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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回才算成年後正式相遇,挺晚的,慢文。】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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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山寨中的土匪一共剿滅了一千二百餘人。在附近搜尋漏網之魚的時候,還發現了大量財物,正是這群土匪劫到的那一大船東西。

明笑陽道:“行了,可以打道回府了。”

眾人吃飽喝足,進帳歇息。

明笑陽和趙安辰去康王的帳中探望,見沈淩霜也在。康王被明笑陽包的緊緊的,早就止住血了,穿好衣服趴在床上,眨巴著眼睛悶聲不響。

明笑陽問道:“你感覺怎麽樣了?”

康王小聲答道:“我沒事。”

沈淩霜也不哭了,坐在康王床邊不說話。

康王扭著腦袋看沈淩霜道:“霜霜,我沒事的,小傷,明兄說沒有傷及內臟,很快會好的,你別多想。”

沈淩霜氣道:“明笑陽!你剿的什麽匪?出京半個多月了,跑在我們前面,竟還有八百多個漏網之魚?你怎麽這麽沒用!”

康王眼睛一亮:“!”扭過腦袋看沈淩霜。

明笑陽不好意思道:“呃,這些土匪情況特殊,這回剿滅幹凈了,沒事了。”

沈淩霜道:“這裏條件不好,要抓緊到揚州給他治傷才行。”

明笑陽道:“他現在不缺醫不少藥,真的沒問題,他目前最重要的就是休養,你著急也沒用,走太快顛簸到傷口反而不好。想上路沒問題,要乘車緩行。”

沈淩霜道:“嗯,馬車我們有,明日可以上路嗎?我擔心他在這野外漏風的帳中不利於休養。”

明笑陽道:“可以上路。”

沈淩霜道:“好。今夜你陪他睡吧。”

明笑陽看著淒慘的康王也不忍心拒絕,點頭道:“好。”

趙安辰:“……”憋了半天道:“他是本王的兄長,我也來陪著。”叫來外面的衛兵,讓衛兵把自己帳中的床搬來放在康王的旁邊。三個男人擠一個軍帳,依然是趙安辰和明笑陽睡一個床。

夜深歇息,康王吭哧吭哧地想要支起身子,明笑陽睜眼道:“你幹什麽?”

康王道:“我要跟你說說話。”

明笑陽無奈道:“行了行了,你趴著說一樣,我聽得見。”

康王道:“我擔心啊,睡不著啊。”

明笑陽道:“你確定不是疼得睡不著?”

康王道:“我擔心霜霜會因為感激我而產生什麽委屈她自己的想法。”

明笑陽道:“我以前只知道你是個偽風流的正人君子,今天我才知道,你不僅很君子,而且還是條漢子啊!”

康王道:“我在說正經的呢。”

明笑陽道:“我說的也很正經啊,難得,我要是女人,我都想嫁給你了,不是因為感激。”

趙安辰:“……”

明笑陽問:“你不是應該在寧王府嗎?為什麽會在這兒?還搞得血濺當場了?”

康王道:“我擔心霜霜,一路跟著,我看見有人要射殺霜霜,霜霜又在與人廝殺,我就替霜霜擋下了這一箭。”

明笑陽道:“哦,原來如此,你這是英雄救美了?佩服佩服,不過說真的,你命夠大的,那是強弩,再偏小半寸就會射穿肺部或是射斷脊骨,你就真的要去投胎了。”

康王道:“只要霜霜活著就行,我死不死的無所謂,反正我也是廢物,沒人疼沒人愛的。”

明笑陽道:“你怎麽會這麽想,我就沒見過你這麽有用的廢物,怎麽沒人疼啊,我覺得我就挺疼你的啊!哈哈哈,看我把你包的多仔細,我給自己都沒包得那麽好過。”

趙安辰:“……”

康王沮喪道:“我想我以後不能再主動接近霜霜了。”

明笑陽不解:“為什麽?”

康王道:“我不會再提讓霜霜嫁給我的事,我怕她會因為恩情委屈自己。等我養好了傷就回康王府,不再去沈府。”

明笑陽道:“你這個事啊,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看天意吧。”

康王道:“這三年來,霜霜心裏就只有你,再加上這次的事,我想我也到了應該自己主動放棄的時候。”

趙安辰:“……”

明笑陽道:“別別別,你放棄了,我怎麽辦,她若是騰出空來糾纏我,我不就慘了?我還想多活幾年呢。”

康王一聲長嘆:“唉……有時候我就在想,如果我生在明家,你生在皇家,那該多好。”

明笑陽想了想:“你這想法挺好,我也覺得不錯。”

趙安辰:“……”

康王沈默了很久,明笑陽以為他睡了,也閉上眼睛睡覺。明笑陽剛剛漸入夢鄉,康王突然又喚道:“明兄?明兄!你睡了嗎?”

明笑陽被叫醒,睜開眼睛:“啊,啊?什麽事?”

康王道:“你說,如果霜霜不再惦記你了,會不會喜歡上我啊?”

明笑陽要瘋了,一骨碌坐起來:“哎呦,你有完沒完啊,又不是我讓她惦記我的,哪有那麽多如果呀,你個傷員大半夜的還不睡,你不想好了是不是?”

趙安辰伸手把明笑陽拉回被窩輕聲道:“躺下蓋好,冬夜冷,別著涼。”細細幫明笑陽重新掖好被角。

康王道:“出來以前,樂兒給我出了個主意,她說明兄在霜霜心裏形象光輝無比,如夢似幻,旁人無法抹黑,讓我勸你,讓你在霜霜面前自毀形象。”

明笑陽道:“什麽餿招兒啊這是。”

康王道:“明兄,你自毀一下形象如何?看看霜霜還有沒有可能喜歡上我?我已經不能追她了,你就可憐一下我這個比你大三歲的大齡單身青年吧,好不好?讓我垂死掙紮一把。”

趙安辰:“…...”

明笑陽道:“好好好,睡吧,我答應你了。”

康王高興道:“嘿嘿,謝謝明兄,明兄最好了,我愛死你了。”

趙安辰:“……”

明笑陽道:“咦……你少惡心人了,趕緊睡吧。”

康王道:“明兄打算怎麽毀呀?”

明笑陽郁悶道:“再不睡就亮天了,我答應你,保證毀得渣都不剩,具體方法容後再議,睡了,明天見!”

康王道:“嗯。”

☆、剿匪 五

天亮啟程,沈家商隊有個大馬車,像個小房子似的。明笑陽笑道:“有錢人啊,我都沒坐過這麽氣派的馬車。”

趙安辰:“……”

沈淩霜道:“被你明笑陽誇有錢,還真是不敢當。”

車中有床,沈淩霜擔心康王顛簸,在床上加了好幾層棉被,康王趴在床上,沈淩霜在車裏陪著康王。

趙安辰道:“帶兵回京還是送他們去揚州?”

明笑陽道:“康王這樣,還是送他們去揚州吧,還有這一大船的財物帶到揚州,聯絡各地官府,找失主,丟了這麽大一筆錢財不可能不報官,一問便知。”

趙安辰道:“好。”

明笑陽帶著的這些禁軍毫無怨言,好吃好喝的,高高興興地騎著馬跟著走。

趙安辰覺得明笑陽路上頗為沈默,關切道:“明歡?”

明笑陽道:“我在思考怎麽自毀形象,有點難,畢竟本公子人見人愛花見花開,怎麽毀都是玉樹臨風,英俊瀟灑。答應兄弟的事也不能辦不好,傷腦筋。”

趙安辰笑道:“嗯,是很難。”

明笑陽道:“我覺得吧,這事應該有的放矢,精準為上,她喜歡我什麽,我就當著她的面顛覆什麽……她喜歡我什麽呢?英俊瀟灑?爹媽給的沒辦法啊,文武雙全?這事已成事實顛覆不了啊?……太難了……”

趙安辰忍不住笑了起來:“哈哈哈,明歡,你為何會這麽可愛.”

明笑陽道:“可愛?你覺得我可愛?”

趙安辰笑笑地應著:“嗯。”

明笑陽道:“要不這樣吧,她討厭什麽,我就來什麽,對!這是個辦法!她討厭什麽呢?我怎麽知道,這得找個機會問趙澈。”

一天半的路程,車馬緩行走了兩天,月上枝頭了才進揚州城。康王又住進了沈府,由沈淩霜親自悉心照料。

趁著沈淩霜出去,康王道:“明兄,你倒是毀呀?”

明笑陽道:“她終於出去了,我一直想找機會問你,你家霜霜討厭什麽樣的,我好一擊必中啊。”

康王道:“對,還是明兄說得對。我想想……對了,霜霜討厭窩囊的男人,尤其是娘娘腔。”

趙安辰:“……”

明笑陽忽地站起身:“餵,過分了啊,娘娘腔?我不要面子啊?”

康王吃力地起身坐在床上:“我中箭那天我聽見霜霜罵你沒用,我太開心了,你就再接再厲加把勁兒,一定成。”

明笑陽苦笑道:“呵,她罵我你開心,你這個朋友我交得太值了,哼哼。再怎麽說,娘娘腔也……”

康王祈求撒嬌跪在地上,抱著明笑陽的腿使勁晃:“明兄,你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本王給你跪下了,求你了嗯?”

沈淩霜剛巧進來看到這一幕:“你們在幹什麽?”

明笑陽一驚,立刻站得直直地應付道:“哦,啊,康王起身一不小心沒站穩摔了。”

沈淩霜大怒,罵道:“他有傷在身,沒站穩你怎麽不扶他?還杵在那幹什麽?明笑陽,沒看出來你是這種人啊,鐵石心腸冷血無情,虧了康王還把你當朋友!”立刻過來扶起康王到床上坐下,輕輕幫著他重新趴好。

明笑陽冤了一頭包,瞪向康王,只見他把臉埋在枕頭裏偷笑,露出一只眼睛看著自己瞧。

沈淩霜道:“我出去打盆熱水,你看好他!”

見沈淩霜走遠,明笑陽道:“我還有必要再接再厲了嗎,你覺得呢?”

康王道:“死灰也有覆燃時,明兄還是加把勁死透了好!拜托拜托!”趴著合十作揖。

明笑陽無奈道:“知道了知道了,手放下,像黃鼠狼拜月亮似的,難看死了,你別亂動,骨頭長不好有你受的。”

康王笑道:“嘿嘿。”

明笑陽坐下琢磨著小聲嘀咕:“娘娘腔?嘖。我去找金玉,他見多識廣,本公子從來沒有觀察過娘娘腔是什麽樣,照葫蘆畫瓢也得有葫蘆可照啊,我去問問金玉可否見過,讓他指點一二。”

聽說要找金滿堂,趙安辰勢必要跟去才放心。草木莊有些遠,明笑陽想著先去金源錢莊看看金滿堂在不在。

二人一腳邁入錢莊後院就聽見裏面傳出一陣嬌滴滴地女子哭聲:“金老板,求你了,我知道你路子多手眼通天,你就幫幫我吧,官府我是去了的,指著他們怕是要天荒地老了,怎麽能成事啊,金老板……”

明笑陽心道:“呦?這是唱哪出啊?”到後堂正廳一看,不是別人,正是成韻兒。

金滿堂看見明笑陽來了,高興地起身相迎,因有外人在,只得一禮:“明公子來了,快請坐。”看見身邊跟著趙安辰,心裏本能的不爽了一下,微笑道:“趙公子請坐。”

成韻兒正哭著,看見趙安辰束發卓冠,玉面錦袍,好奇道:“這不是那個法號叫寧王的大師嗎?如此是還俗了嗎?”上下打量了一遍。

明笑陽一笑:“嗯,還俗了。成老板今日是怎麽了?何事這麽著急呀?”

成韻兒言歸正傳接著哭,梨花帶雨道:“我一船的財貨呀,不知道被哪裏來的劫匪給搶了去,我去報官,這都快十日了,官府連個信兒都沒有,毫無眉目,再拖下去就更找不回來,那可是我全部家當呀,這是要逼死我了,我這才來求金老板幫忙找找啊。”

明笑陽笑道:“啊?那船是你的啊?剛好在我手裏,東西太多了,進城不方便,就放在城外派兵守著呢,我剿匪時意外得來的,審了幾個土匪,才知道是他們劫了商船財貨,成老板的財物是在哪被劫的啊?”

成韻兒驚住了,也不哭了:“青州城外三十裏處的官道上被劫的。”

明笑陽道:“嗯,那是了,土匪也是這麽說的。既然是成老板的就物歸原主吧,我一路上拖著這麽多東西也很麻煩,成老板叫人去接收一下吧。”

成韻兒立馬破涕為笑,撲到明笑陽身上抱了個大滿懷笑道:“明公子大恩大德小女子永生難忘,有如再生父母,太感謝明公子了。”說著抱著他的腦袋一通亂親,緊著步子出去了。

明笑陽被突如其來地非禮了一番,楞在椅子上:“……呵呵,成老板真是性如烈火,太熱情了,呵呵。”

金滿堂笑道:“呵,與成老板相識多年,從未見過她這樣,屬下也嚇一跳,少主還好吧?”

明笑陽紅著耳朵擡起袖子擦了擦臉小聲道:“沒什麽。”

他這害羞的模樣遮掩不住,露出了幾分,被趙安辰和金滿堂看了個清楚。金滿堂眉目含笑,問道:“少主今日前來可是有事”

趙安辰神色不悅,臉色雪白,垂著眼簾坐在明笑陽旁邊,安靜喝茶,只字不語。

明笑陽單刀直入:“金玉,你見過娘娘腔嗎?是什麽樣的?”

金滿堂沈默了半天也不知道怎麽回答:“這……怎麽形容呢,少主想要幹什麽?”

明笑陽道:“我要裝幾天娘娘腔,力求神似形似,以假亂真,急用。”

金滿堂道:“我可以找人代替少主。”

明笑陽道:“不行,必須是我。”

金滿堂:“……大概就是男子像女子一般……那個……要論起女子的嬌媚婀娜,揚州城第一當屬剛剛出去的成老板了。少主不妨向她請教請教如何?”

第二日明笑陽起了個大早,天不亮就悄悄溜出了沈府,獨自登門拜訪成韻兒,成韻兒得知來意笑道:“交給我吧,包你以假亂真”,叫了丫鬟:“來呀,去找一套最大號的女兒裝扮,要漂亮艷麗的!”又對明笑陽道:“在她們找來之前明公子先跟我學就好,我做什麽你就做什麽。”

明笑陽道:“好。”

只見成韻兒纖纖玉指宛如蘭花,楊柳細腰珊珊踱步,輕輕回頭媚眼如絲,勾魂一般向明笑陽嬌柔一瞥道:“明公子,來一遍吧。”

明笑陽冷汗直流,滿臉糾結卒不忍看。磕磕巴巴道:“不用了,個中要點本公子記牢了。”

成韻兒笑道:“好~~~下面我教明公子上妝。”拿過一堆的胭脂水粉碳條口紅,大秀技藝一般,逐一介紹間就給明笑陽上好了妝,又讚嘆了一番:“嘖嘖,哎呦呦,明公子要是個女兒身那還有我什麽事兒啊,來看看!”拿過銅鏡給他瞧。

明笑陽正在驚嘆,丫鬟拿來了漂亮飄逸又艷麗的棉錦袍,成韻兒微微一笑:“來,換上看看。”

明笑陽把心一橫想著:“成,死就死一回,趕緊把這破事兒了了。”

成韻兒下足了功夫打扮他,又是梳頭又是帶花的,活脫脫一個國色天香新鮮出爐了。明笑陽把自己的衣服卷了個包裹,帶上面紗,很爺們的往肩上一扛,大步流星地朝沈府走去。

趙安辰一早起來沒尋見明笑陽,去問沈淩霜:“明歡呢?”

沈淩霜忙著照顧康王:“不知道啊,一大早沒看見他,出去了吧,大活人丟不了,可能一會兒就回來了。”正說著就看見一個人高馬大的秀美女子,扭著腰身緩步邁進屋內,一手翹著蘭花指輕提衣裙,一手拿著扇子半遮容顏,媚眼如絲地勾了沈淩霜一眼,珊珊踱步來到康王身旁,輕輕坐在床邊,眉目含情地默默望著康王。

沈淩霜一頭霧水心道:“府上有這麽高大魁梧又溫柔貌美的姑娘嗎?”瞧著這姑娘如此自然的坐在康王床上,心中竄出三丈高的不爽,不是滋味道:“這位姑娘看著面生啊,何時入府的啊?還是康王爺的妾室前來探望了?”

明笑陽拿下扇子細著嗓子柔聲道:“是我呀,怎麽,不認識了?”說著又眼神嬌媚地勾了一下沈淩霜。

沈淩霜嚇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明笑陽?”

趙安辰呆呆地望著他半晌,無聲輕嘆,垂了一下眼,又繼續看這出戲,坐在他斜對面的椅子上目不轉睛,端起茶杯去去燥。

明笑陽瞄了一眼盯著自己看的趙安辰想尷尬地笑笑,轉念一想,不對,戲要做足,精益求精,以假亂真!直接把尷尬一笑換成了一個嬌媚莞爾。

趙安辰一口茶水險些嗆死。明笑陽心中捧腹:“哈哈哈,真好玩,趙逸你也有如此不淡定的時候,小爺今日算是開眼了,戲不白演啊,哈哈哈!”瘋狂憋笑。

康王扭過腦袋一看“噗”地一下笑出了聲,震得身子一顫叫道:“啊啊啊!疼疼疼疼疼!哎呦!”

沈淩霜傻呆呆地小聲問道:“明笑陽,你幹什麽?”

康王來個神補刀:“明兄平日裏就是這樣的,習慣就好了。都是自己人,別說出去就好。”

沈淩霜驚道:“什麽?”側頭看向趙安辰。

趙安辰垂著眼睛故作鎮定,顯得毫不吃驚。

沈淩霜恍然大悟:“怪不得樂兒暗示我,說你不是我看到的樣子,還說特別完美的人藏著特別大的缺陷,原來是這麽回事?!”

明笑陽道:“什麽?”話一出口,突然發現這樣講話不對,又細起嗓子道:“說什麽呢,討厭!”翹著蘭花指拿著扇子遮了遮嬌顏。

沈淩霜心跳混亂,喘著粗氣質疑道:“你你你!難怪那日你醉酒會坐在寧王身上,摟著寧王親親抱抱的,還咬耳朵,我以為你是酒後胡鬧,想不到竟然是酒後現原形了?!”

明笑陽聞言,心裏咯噔一下,驚得目瞪口呆,轉頭看向趙安辰。

趙安辰靜靜地看著他,不發一言。

康王清了清嗓子:“咳咳,嗯,嗯……”

明笑陽回了神,溫柔一笑:“說得好像我想藏著掖著一樣,瞧,今日我沒喝酒,怎麽樣,我漂亮嗎?”

沈淩霜受驚不輕,臉上微顫擠出個很勉強的尬笑,小聲道:“嗯,呃,漂…漂亮。”

明笑陽心中惦記著那個醉酒事件,想著趕緊結束這出戲,趁機又細著嗓子嬌滴滴地問道:“沈姐姐,我再過幾個月就到了適婚年齡,我看沈姐姐年紀也不小了,要不……”

趙安辰突然緊張地看向明笑陽:“……”

康王努力地扭著腦袋瞧沈淩霜。

空氣凝固了半柱香,寂靜無聲……尷尬四溢。

沈淩霜頭皮發麻嘟囔道:“我,我覺得康王挺好的。”

明笑陽一撅嘴,又嬌嗔道:“不要嘛,沈姐姐當初還說喜歡我,要嫁給我呢,怎麽能這麽騙人家呢。”

沈淩霜冷汗直流顫抖著說:“呵呵,姐姐逗你玩的,姐姐一時沖動,年少輕狂,笑陽乖,別往心裏去啊,是姐姐不好,呵,呵呵,呵呵呵……”

明笑陽嘟著嘴喃喃道:“討厭。”不願意地輕甩了一下衣袖,緩緩起身細聲細氣道:“唉……多日行軍,可是憋壞了本公子了,今日釋放一回本性,真是身心舒爽啊。”走到沈淩霜跟前,拉起沈淩霜的手輕輕搖晃撒嬌道:“沈姐姐再考慮考慮嘛,難得咱們兩家門當戶對的,好不好嘛……”

沈淩霜心都快停跳了,迅速抽回手護在胸前忙道:“不了不了,我和康王商量好了,等他好了,我們擇日成親。”說完把手拿下來在衣服上蹭了蹭。

明笑陽假裝失落,回身朝門外走去,輕扭腰身,學著成韻兒的樣子,蘭花指輕撫面頰,回眸一笑,又用眼神輕飄飄地勾了一下沈淩霜。緩緩移步出了屋子。

沈淩霜嚇得又坐回椅子裏,驚魂未定。

康王想著趁熱打鐵:“霜霜剛才說的可是真的?”

沈淩霜道:“你閉嘴,先別說話。”

見明笑陽出去了,趙安辰也坐不住了,若無其事地跟了出去。看見他匆匆忙忙將房門狠狠一關。

趙安辰走過去推開門,見他已經穿好了自己的衣服,帶著滿頭釵環正彎腰撅在水盆邊拼命洗臉,洗完臉一屁股坐在桌邊粗著嗓子道:“哎呦我的媽呀,可累死本公子了,總算演完了。”伸手揪腦袋上的頭釵簪花什麽的,搞不明白是怎麽弄上去的,揪又揪不下來:“趙逸,快幫我拿下來。”

趙安辰笑了笑,幫他拆下一腦袋的亂七八糟,從懷中掏出那把琉璃梳子給他重新束發。

明笑陽想起沈淩霜說的那個醉酒事件,心中不安,試探道:“趙逸,沈淩霜說的是真的?”

趙安辰輕聲一哼:“嗯。”

明笑陽皺了皺眉,一臉抱歉:“那個…….對不起啊,當著那麽多人的面,害你丟人了。”

趙安辰道:“無妨。”

明笑陽悄聲問道:“我,我親了你嗎?”

趙安辰坐下看著他:“有什麽奇怪的,我小時候也會親你。”

明笑陽面色尷尬嘟囔道:“小時候是小時候。我以後會註意的。”

趙安辰微微一笑:“不必,我不介意。”

明笑陽耳朵一紅小聲質疑:“餵!真的假的,你還是趙逸嗎?被男人親都不介意了?怎麽可能……”

趙安辰道:“別人自是不行。”

明笑陽低著頭,臉紅得透透的,明笑陽向來摟摟抱抱無恥得很,臉皮厚得無與倫比,此時卻緊張害羞得不行,不敢擡眼看趙安辰,還忍不住偷瞄兩眼。見趙安辰正看著自己,只得自暴自棄地哼了一聲:“唉……”趴在桌上埋起臉,露著一對紅耳朵。

趙安辰依舊笑笑地看著他,屋內氣氛暧昧漫然飄散。

明笑陽話題生硬一轉:“嗯,我再去看看趙澈,算算時間,他差不多該換藥了。”起身開門出去。

明笑陽卸了妝,換好了英姿颯爽的公子裝扮,信然來到康王床邊,見沈淩霜還在床邊守著,擡頭怔怔地看著自己,腦中靈光一現便立刻又拿出了成韻兒的表情朝她輕柔一瞥。

沈淩霜瞬間從椅子上彈起,語速極快地說道:“你換藥,我出去,嗯,走了。”噌地一下竄了出去。

明笑陽扶起康王給他換藥,康王感激道:“明兄大恩本王沒齒難忘,你太厲害了,幹什麽像什麽,早知道能這樣,我何苦熬這三年啊!”

明笑陽道:“拉倒吧,要不是沈淩霜對你日久生出那麽一點點情義,又加上這一箭,就算我形象盡毀也輪不到你撿剩啊,此時剛好。”

康王笑道:“有道理哈,我這一箭挨得真值啊,哈哈哈!唉!明兄,你聽見沒有,霜霜剛剛說願意與我成親了?”

明笑陽道:“哼,可能是真的,也可能被我嚇著了,情勢所逼的成分或許也是有幾分的,真真假假,老兄,你前路漫漫,任重道遠,接著熬吧。我這次算是盡力了,你以後可別指望我再幹什麽了。”

康王側著頭看他,笑道:“欸?明兄,你除了身材太高挑以外,扮成女子模樣,還挺漂亮的啊,看得我都心神蕩漾了一把。”

趙安辰站在門口,冷著臉清了清嗓子,進來坐下:“明歡,事情都了了,何時回京?”

明笑陽道:“明日回京吧。”

趙安辰道:“好。”

康王道:“這麽著急?我還沒好呢!”

明笑陽道:“你屁事沒有,養著就行,趁熱打鐵吧你,我們閃了與你方便還不好?那三百禁軍你留著吧,等你好了,護送你回京,我回去會說明情況的。”

康王道:“嗯,也好。”

☆、山有木兮木有枝

出京剿匪,來回折騰了一個月,辦得妥當徹底,交了個漂亮的差。回京時已是深冬,漫天飛雪,暖園本就雅致如畫,在這紛飛雪景中更是銀裝素裹,美的不可方物。

趙安辰身披雪緞狐裘,眉目含笑地站在緣室階上,看著明笑陽正和女使小廝玩得歡騰,打雪仗堆雪人。

趙安辰性情寧和好靜,但卻十分喜歡看明笑陽鬧騰。明笑陽堆了兩個大雪人,一個面無表情,一個眉開眼笑,指著雪人笑道:“趙逸!瞧,一個是你,一個是我,像不像?哈哈哈!”

趙安辰笑著點頭道:“嗯。”

明笑陽瘋夠了,笑嘻嘻地走過來道:“渴了,喝水,嘿嘿。”跟著趙安辰走進緣室。

緣室內炭火溫暖,明笑陽搓了搓玩雪冷得通紅的手,在火盆旁烤了烤圍案坐好,乖乖地等著趙安辰給他倒煮好的茶。白貓望月悠閑地走過來,往明笑陽腿上一趴,愜意得很。

明笑陽捧著熱茶道:“趙逸,你看望月是不是胖了?看上去好大一坨,毛茸茸的真可愛。”

趙安辰看著望月的大眼睛微微一笑:“是挺可愛的,像你一樣。”

明笑陽道:“餵,趙逸,你說話真是越來越那個了,你是這樣的人嗎?我哪裏可愛了?”

趙安辰微微一笑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明笑陽昂了昂頭道:“我明笑陽英俊神武,威風凜凜真男人!怎麽能是可愛呢,望月才可愛。”說著又擼了兩把,望月舒服地發出咕嚕咕嚕聲,用頭蹭了蹭明笑陽的手,又往他懷裏靠了靠。

趙安辰笑了一聲:“呵,一模一樣。”

明笑陽道:“跟你商量個事唄。”

趙安辰道:“說。”

明笑陽眨巴著眼睛賣萌:“冬夜寒涼,我睡覺前喝兩口百香醉,就喝兩口,暖暖身子,我保證不喝醉,不非禮你,我不睡隔間了好不好,讓我跟你睡唄,暖和。”

趙安辰:“……”

明笑陽小聲撒嬌道:“我冷……”他才不冷,只是看見趙安辰就犯膏藥病了。

趙安辰無奈道:“嗯,不能喝醉。”

明笑陽高興地答應著:“是!遵命!嘿嘿。”

深夜寒風陣陣,雪尤不停,街上生意打烊,百姓歸家入眠。長街之上寥寥無人,一個帶著面具,身著黑衣皮甲圍著黑裘的女子,搖搖晃晃向前奔走,不時回頭張望,身上手臂上都是傷,黑夜之中就算血滴在地上也很快會被風雪覆蓋,或許正因如此才能僥幸逃得一命。

女子見一幽深縱巷,漆黑不清,轉身逃了進去,跌跌撞撞,逃到了清韻坊後院墻外,飛身進去躲到清音坊老板居住的二層小樓下面。夜深人靜,燈火朦朧,清韻坊中早已四下無人,黑衣女子見這居處樓下大門緊閉,不好發出聲音,又咬著牙飛身上了二樓,一把推開窗子翻了進去。

“誰?”屋中女子一聲輕問,語氣淡定不慌不忙。

“還能是誰,我受傷了,快幫我處理傷口。”黑衣女子小聲說道,聲音裏透著隱忍。“八敏,你這清韻坊果真好用得很,父王明智啊,哼。”語氣不甘略帶嘲諷。

“傷成這樣,誰幹的?”

“大宋皇城司,該死的沈軒,每次任務對上皇城司都艱難無比。”黑衣女子咬牙忍著疼痛,恨恨地說道。

“完成任務了?”

“沒有,中了埋伏。”

“你回去又要被父王責罰了。”

“你……多久沒回去了?”

“上個月回去過一次。”

“……”想問什麽又沒能開口,生生憋了回去。

耶律八敏緩緩說道:“父王說下個月會派青璃來宋……幫你。”

“呵,是嗎?幫我嗎?監視我吧?他跟著我,你甘心?”

“你我在父王眼裏命如草芥,尚不如普通百姓,沒人會在乎我是如何想的。”

“八敏,你想過嗎,為什麽別的公主郡主都在享受榮華富貴,過舒坦日子。你我卻要自幼備受折磨,被父王當工具一樣做著各種危險的任務,日日刀口舔血,朝不保夕?”

“想過,又如何?”

“呵,不如何,九鶴是父王側妃所生,同樣和其他郡主一樣,尊貴安穩。以前我就想,是不是因為娘這個正位王妃死得早,我們就被如此對待。真幼稚,如今看來父王是恨娘的,所以也恨我們。”

“娘死後,爹沒有再立王妃,二十多年了,他們的恩怨,誰會知道呢。父王是遼的北院大王,他不拿我們當女兒,我們能如何?”處理好耶律七歌的背傷,開始包紮手臂上的傷口。

耶律七歌手臂上的血劃過手腕上的鳳凰胎記,沈默了一會兒說道:“我想知道為什麽,如果沒有原因,只因偏私而已,我會殺了父王。”

耶律八敏的手突然停了一下,又繼續包紮。耶律七歌回過頭看著和自己相貌一模一樣的妹妹笑道:“呵,八敏,我,也恨你。”

耶律八敏依然不說話,默默幫耶律七歌上藥包紮。

七歌道:“這段時間我在你這裏養傷。”換了套新衣服,重新穿好,帶上護腕將腕處的胎記遮去。

八敏道:“嗯。”

轉眼半月已過,耶律七歌的傷也好了,坐在二層小樓的窗口上,聽著前院清韻坊裏傳來若有若無的琴樂聲。清澈的眼睛看著墻外街上人來人往,輕笑道:“他們的日子真好。”

看了一會兒發現街上不遠處有個熟悉的身影,七歌從窗臺上下來,脫下一身束腕束腰的武人裝扮,換上了一身華貴的女兒錦袍。

八敏推門進來道:“七歌,青璃來了。”

七歌道:“哦?是嗎?這麽快就到了?那我是不是要給你們騰地方,去外面住了?”

八敏眉頭輕蹙:“胡說什麽?”

七歌笑道:“哈哈,有什麽可害羞的,你們都是清純的正經人,只要不成親便是守身如玉的金童玉女,只有我是個不可救藥的蕩|婦。走了。”

八敏道:“他得跟著你行事,你需見他一面才行啊。”

七歌道:“是呀,我這不是正要去見嗎?”

八敏道:“你們都不必出去,都住在清韻坊。”

七歌道:“知道了,我開玩笑的,何必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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