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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回才算成年後正式相遇,挺晚的,慢文。】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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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看著四皇子一聲嘆息,搖了搖頭,瞪了一眼寧王,轉身出去,到偏殿歇息。

珍妃和虞淑妃完全沒有主意,一聲不吭的站在殿內,都悄悄偷瞄著從未見過的靜貴妃。

趙安辰道:“所有皇子在父皇醒來前,全部在福寧殿守著,以防不測。”

康王也毫無辦法,只得站在六弟身邊,不說話。

慶王隔著康王小聲問道:“六弟啊,全部守在這兒……嗎?”

趙安辰道:“唉……五哥不要鬧,這是大事,至少先把朝局穩定下來,大宋不亂,再從長計議。”

慶王小聲道:“哦。”

四皇子就像個木頭一樣點頭稱是。

穆靜芙對趙安辰輕聲道:“叫人把笑陽叫來。”

趙安辰楞了一下,想起明笑陽會醫術,輕聲道:“嗯。”轉身對著內侍道:“去寧王府,告訴管家,即刻尋找明小公子,叫明小公子馬上進宮來福寧殿。”

康王輕問:“為何叫明兄?”

慶王小聲道:“武國公不在,又要召集群臣,當然得叫小武國公來啊,三哥真笨。”

康王道:“哦……”

趙安辰看了一眼倆哥哥,什麽都沒說。

過了一個時辰,明笑陽跟著內侍來到福寧殿,看見幾個玩伴兒都在,官家躺在床上,本能地走到趙安辰身邊站好,擔憂地輕聲問道:“怎麽回事啊?你爹怎麽了?”

靜貴妃緩緩走過來,看著明笑陽:“本宮聽說明公子見多識廣,會些醫術,在峭壁上摘過奇藥醫好了羅將軍的夫人,明公子又是武國公之子,必是可信之人,不如也來看看,可有什麽宮中太醫不知道的辦法?”

眾人皆看向明笑陽,明笑陽一看這位說話的娘娘,立刻認出了這是靜姨!剛想張口叫靜姨,一想:“不對,小時候靜姨甚是疼我,又是娘的故交,雖是十年未見,可這稱呼也太生分了”張口說道:“既然如此,我便看看罷。”

靜貴妃,微笑著輕輕拉起明笑陽的小臂,在眾人註視之下將明笑陽引到官家身旁,手上不經意間用了一成功力輕捏了一下明笑陽,用極細微的聲音悄聲道:“笑陽,想想你娘說過什麽,不要說話,默默去做。” 緩緩放開明笑陽的手臂,退了半步,沈穩地站在了床榻旁。

靜貴妃聲音極微,旁人聽不清,但明笑陽的耳力想要聽清完全不是問題。明笑陽沒說話,看著官家,心道:“哎呀,靜姨啊,這不是拿鴨子上架嘛,從小到大,我娘說過無數句話,您說的是哪一句啊?完全想不起來啊!”

聽內侍說,官家是因為摔到頭了,昏迷不醒,說是摔了後腦勺,便俯身一手輕擡官家頭部,一手伸到頭下摸了摸,心中驚奇:“這怎麽摔的?連個包都沒有?也沒摔壞!”

眾人都抻著脖子使勁兒張望,明笑陽搭了個脈,心道:“嗯,確實腦內經絡不通,是淤血所致,……嗯……嗯?”

明笑陽忽然想起兩年前娘在竹齋跟自己說過一些話,回想起當時的情景:白赫雲道:“笑陽,人如果摔到了頭,昏迷不醒的幾種治療方法你已經背得很熟了,但是還有一種,就是藥物造成的癥狀,與摔到頭昏迷不醒一模一樣,但並非是磕碰摔傷所致。”

明笑陽問:“什麽藥?”

白赫雲道:“幻谷草,凡是中了幻谷草的毒,就會如此。”

明笑陽又問道:“幻谷草?書上沒有。”

白赫雲笑道:“這是白氏醫道毒術裏的秘術之一,這幻谷草是白氏培植出來的草藥物種,書中自然沒有,中毒者左手掌心上方,無名指根部會有一顆黃豆大小的腫塊,類似於筋包,藏於皮肉之中,表面看不出,診脈也診不出。”

明笑陽道:“如何解?”

白赫雲道:“有解藥。含於口中半日可解,一顆即可。解藥就在我的椅子腿中。此藥不可交予白氏家主之外的任何人,如果中毒者服用解藥,可解毒,若是沒中幻谷草的人服了,會速死,無解,此藥定要謹慎保管。”

明笑陽問道:“知道了,娘,解藥如何配的?”

白赫雲笑道:“以後你自然會知道,不急。還有,如果一個人不吃不喝昏迷七天同樣會斃命。”

明笑陽道:“嗯,記住了。”

明笑陽想到此處,又借診脈之便,悄悄摸了一下官家的左手無名指根部,心道:“果然!”明笑陽回頭剛想說話,就見靜貴妃眼睛一瞇,輕輕搖了一下頭,示意他不要說話。

明笑陽說道:“嗯,是摔到了頭,用熱布巾敷個三天就能醒,要是七天醒不了,那就死了。”

眾人長籲一口氣,慶王道:“和太醫說的一樣。”

明笑陽又站回趙安辰身旁,貼緊緊,趙安辰悄悄向旁邊躲了躲,移了腳步和他保持距離。明笑陽先是不開心地一撅嘴,後又想清楚了,好像在外人面前兩家並不親近,就是君臣。明笑陽擡眼看了看,在場的這麽多“外人”,心中了然,乖巧地用眼角睨了一下趙安辰,心道:“假正經,裝得真像,不知是誰日日與我同睡,慶王說趙逸整日一幅生人莫近的冰冷模樣,大概就是這樣了吧,從小到大還第一次見他對我這般態度,哈哈,真好玩!”

明笑陽看到趙安辰臉上除了故作冰冷以外,還有很深的擔憂和焦急難過,明笑陽心裏也開始有些不好受,看著趙安辰憂心忡忡,好生心疼,心道:“我想告訴找你,你爹他沒事,可情境也不允許啊,我無法多言,對不起啊趙逸,不要那麽難過了好不好”瞄了幾下趙安辰的側臉,郁悶地低下頭去。

過了兩個時辰,朝臣們都到了福寧殿前,在階下齊齊站好。皇後和眾妃走出殿外,王爺們緊隨其後也出了福寧殿,明笑陽也想跟著走出去,卻被趙安辰悄悄拉了一下,悄聲道:“你看著我爹,任誰都不許靠近。”

明笑陽老老實實地站在床旁沒有出去。

皇室全員靜立於階上,皇後道:“眾位卿家,陛下今日於禦花園中不慎摔倒,碰到頭部,至今昏迷不醒,太醫診斷,或三天醒來,若七天不醒,陛下就會因水米不進枯竭崩逝,暫時無法處理朝政,現在要議一議,由誰來主理朝政,保我大宋臨危不亂。”

幾位朝中重臣道:“可否讓老臣們進殿探望一下官家情況再做商議啊?”

皇後剛想說話,趙安辰就開口道:“幾位大臣在朝中都是德高望重,中流砥柱,如今我父皇身體欠安,理應請眾位大臣查明情況再做商議,請。”

大約二十幾位老臣緩緩進入福寧殿,看了看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官家,有幾位老臣還喚了幾聲:“陛下!陛下?”

見到官家呼吸起伏均勻,面色如常,只是叫不醒,又有太醫診斷,事實如此,都輕輕出了福寧殿。胡杭也在其中,看到床上躺的官家,又看了一眼皇後,示意皇後到偏殿。

胡杭問皇後:“怎麽回事,是意外嗎?”

皇後道:“我與四皇子在花園放風箏,四皇子風箏落於樹上,官家一時興起爬上去取風箏,不慎摔了下來,確實是意外,我看得清清楚楚。”

胡杭小聲道:“嗯,知道了。”說完面不改色,也隨著諸位重臣出了福寧殿,重新於階下站好。

胡杭心道:“早不昏晚不昏,偏偏此時昏,真是天助老夫啊,摔得好!明笑陽在這兒幹什麽?為何沒跟著爹娘出征?不過無妨,我手握京城所有禁軍,還怕他個小兔崽子不成。”

年過八旬的高老太師道:“既然如此,皇室眾位王爺已然齊聚於此,官家又尚未立儲,不如眾位王爺商議一人來主持朝政如何?”

皇後道:“那就由四……”

趙安辰道:“我認為慶王殿下適合,各位王兄意下如何?”

四皇子木木地點點頭道:“好,我讚同寧王。”

皇後頓時氣得七竅生煙,又不好表現出來,只得站著往下聽。

康王一聽不是自己,連忙道:“本王也讚同。”

慶王不樂意了,沖著趙安辰沈聲說道:“六弟!你幹什麽?我不要!”

趙安辰快速地低聲道:“讓你上你就上,哪那麽多廢話,要麽去主政,要麽在福寧殿日日守著父皇,你選一個吧!”

慶王毫不猶豫地說:“我選守著父皇!”

趙安辰道:“朝中之事若是不決可以來問我,次日再定也不遲,如遇急事,即刻遣人來問我也成,要是有人趁此時機對父皇下手,你可擋得住嗎?”

慶王一驚,立刻對著朝臣大聲說道:“嗯!我也覺得我比較合適。”說話間小腿發抖,汗如雨下,心中吶喊:“父皇呀,趕緊起來吧,您再不起來,兒臣可就要先您一步去了!”

朝臣們都知道“二王三板斧”,有些大臣頗有微詞,不過目前也沒有辦法。幾個品高年紀大的重臣互相輕聲交流了一下,只能暫且如此定下了,道:“那就由慶王殿下暫時主政吧。”

此事已妥,朝臣散去。

胡懷微微一笑,心道:“誰上都一樣,過不了幾日都是刀下亡魂!”

明笑陽見眾位娘娘和王爺又重新回到福寧殿中,看趙安辰面色不改,靜姨也一如方才,想必也沒什麽事,只是看到這個最後跟進來的慶王倒是面如死灰,渾身顫抖地飄了過來。

明笑陽小聲問道:“趙清你沒事吧?”

慶王伸著兩個胳膊抱向明笑陽的脖子,掛在明笑陽身上嗚咽道:“明兄啊,我太難了……”

明笑陽輕拍其背,小聲安慰道:“啊,沒事沒事,活著就沒事,不哭了啊,都看著呢,快站好!”說罷拆下圈在自己脖子上兩只手,扶他站好。

殿裏所有人看到這一幕都是哭笑不得,沒眼看地別過臉去,皇後滿臉憤然地瞪著也吭不出一句話來,幾個妃子想笑又得憋著,畢竟旁邊還躺著個昏迷不醒的官家,此時笑出聲可是大逆不道了。

趙安辰見到慶王抱著明笑陽哭,臉都快陰出水來了,冷聲說道:“既然明公子在此也無事,不如早些回府歇息吧。”

明笑陽看了一眼趙安辰冷冰冰的臉,“哦”了一聲,又向靜貴妃微微頷首,朝著皇後一禮,出了福寧殿,出宮回了武國公府。

入府後下令關閉府門,自己鉆進竹齋,關好門,蹲在地上看娘的凳子腿,果然有機關。向下一拉,下面一小節就拿下來了,內部中空,藏了一個小瓶子。打開一看,裏面有十幾顆綠豆大小的小藥丸,趕緊拿了另一個空的小瓶,取出一顆放入瓶中,其他封於原瓶,放回了凳子腿中。明笑陽將裝著一顆藥丸的小瓶子放在懷裏藏好。

明笑陽想立刻將藥丸給官家服下,轉念一想:“不對,費這麽大事定有計劃,我若是不分時間的進宮,不僅會引起旁人懷疑,也會打亂爹娘、靜姨和官家的計劃,就大事不妙了,但是七天而亡這個事……哎呦,可怎麽辦啊,要不我先等三天,看有沒有人來叫我吧。”

明笑陽揣著藥丸去了暖園,繼續研習兵法陣法。

宮中妃子皇子統統都留宿在福寧殿,妃子住在偏殿之中,皇子們都在官家床旁打地鋪。其他皇子長這麽大一共也沒見過父皇幾次面。但是趙安辰不一樣,他是官家日日抱著長大的,看見父皇有性命之憂,心如刀絞,完全睡不著。

靜貴妃見兒子受苦,不忍心,趁所有人都睡著後,走過來輕聲道:“風吟。”

趙安辰立刻用“風吟”聆聽母妃說話。

靜貴妃從唇齒間用極微的氣息悄然道:“你爹無事,笑陽能救,放心入睡吧。”

趙安辰心中驚詫異常,瞪著眼睛借著燭火看見娘眼中盡顯笑意,才安心睡下,爹娘的感情他是知道的,看不見娘的悲傷,爹就一定無事。

在西北邊疆的白赫雲,算著日子,心道:“差不多了。”

夏軍本來就是沒想正經打,夏在京城中布兵五十餘萬大軍,只在邊境放了兩三萬夏軍,最近隔幾天就到宋邊挑釁一下,白赫雲就象征性地還擊,每次都是要痛毆夏軍的架勢,然而每次看見宋軍來決一死戰的洶洶氣勢,夏軍便沒怎麽打就逃跑了,於是宋軍莫名其妙的連連大捷,所以朝堂之上頻收捷報。

次日白赫雲下令,西北邊境守軍共計十二萬,三萬守城,八萬排兵布陣,猛攻夏軍。

夏軍一看,白赫雲動真格的了,撒腿就跑,不僅撤軍,連營都拔了,一溜煙跑回了夏的京城。

宋軍看上去是大捷了個徹底,白赫雲便要回京了。羅羽寧前來問白赫雲:“將軍,把我們也帶回去不?”

白赫雲道:“你們七萬禁軍先不回去,過段時日,夏軍無事,再將你們召回京中,放心,年前回得去。”

羅羽寧道:“是,將軍!”

西北邊境距離東京汴京較遠,輕騎行軍也需十天。白赫雲半死不活的騎在馬上,後面跟著三十多個白氏精衛和兩百禁軍騎兵回京。在路上行了半日。

火鳶一揚手,對著後面喊了一句:“停下休息!”

眾將士下馬坐於一旁整頓歇息,禁軍中有兩人有意無意地靠近了白赫雲,坐在離白赫雲不遠的地方,悄悄露出了袖中的暗器毒針……

☆、風雲變 四

白赫雲氣息不暢,全身疼痛難忍,有氣無力地坐在路旁,忽然背後刺痛,不覺向旁邊倒了下去。那兩個禁軍因離得較近,慌忙上前攙扶,借機將白赫雲身上的毒針收回,垂眼一看,針上血跡變黑,確定自己已然得手,便規規矩矩地扶著白赫雲。

精衛趕來扶過白赫雲,火鳶將一顆紅色藥丸和一顆黃色藥丸一同給白赫雲服下。過了一會,白赫雲緩緩上馬,繼續上路。

白赫雲帶著這些精衛和二百個禁軍,騎馬趕路兩日有餘。白赫雲叫過一個女精衛,道:“你快馬回京,還是先將我收集的消息稟報官家為好,去吧。”

精衛得令,策馬飛馳,須臾就不見了蹤影。

當夜,路過晉州,剛入城不久,白赫雲從馬上跌落,病重而亡。

火鳶在城中買了馬車和一個精致木棺,將白赫雲置於棺中。叫過那兩個禁軍道:“你們兩個先回京城,一個到宮中報喪,一個到武國公府報喪。”

那兩個禁軍領命,看了一眼死透了的白赫雲,快馬回京了。火鳶又叫過一個精衛道:“去通知武國公。”

精衛道:“是!”

火鳶又四處看了看,駕著馬車,帶著其餘眾人繼續上路。

宮中。

禦醫們連續三日都來給官家診脈,病情絲毫不見好轉,禦醫當著眾人說:“無需再診,只能是日日熱敷,向上天祈福,等待陛下自己醒來,全看天意呀。”說罷便退下了。

皇室中人都等在福寧殿,無計可施。直至入夜後,室內燭火昏暗,眾人昏昏欲睡之時,靜貴妃對內侍道:“明小公子上次說回去查閱典籍和秘方,不知有沒有所得,你去把他叫來,找不到就去寧王府,讓寧王府的管家去找。”

內侍道:“是,娘娘。”

趙安辰小聲道:“娘。”

靜貴妃拉起兒子的手,輕輕拍了拍。

明笑陽大半夜的不睡覺,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本來這幾天趙安辰守在官家身邊,不回來,他心裏就沒底,睡不好覺。都三天了,還不來人叫他進宮,正琢磨著要不要自己去。正在暖園中團團轉,忽然聽見響動,望向暖園門口,見寧王府的管家來了,馬上跑過去故作鎮定地問道:“公子不在,何事啊?”

管家道:“宮中來人叫您進宮。”

明笑陽點頭道:“好,知道了。”騎上天佑直奔福寧殿。

明笑陽跟著內侍進了殿,看見殿中王爺們東倒西歪,躺屍似的睡了一地,只有趙安辰安靜地坐在官家榻旁。

明笑陽看著趙安辰,眉間輕蹙地心道:“三天而已,都瘦了。”

靜貴妃緩緩從偏殿走過來問道:“明公子查閱古籍三日,要不再看看陛下吧?”

明笑陽小聲道:“好。”

榻邊無旁人,明笑陽悄悄拿出瓶子,將小藥丸放進官家口中。

“欸?明兄?你又來探望父皇了?”康王坐起來問道。明笑陽將瓶子放入懷中,靜貴妃微微搖頭。明笑陽心中了然。

明笑陽轉過身道:“嗯,翻了幾天典籍,只是找到一個有助於陛下轉醒的方法,前來看看。”

慶王和四皇子也醒過來了,慶王問道:“我父皇可有好轉?”

明笑陽道:“沒有,還是原來的模樣。”

康王問道:“什麽方法?”

明笑陽道:“一個野方子,因磕碰而昏迷不醒的人適合將幔帳日夜合緊,有助於靜養恢覆。”

慶王趕緊上前將官家榻上的幔帳全部放了下來,遮得嚴嚴實實。

靜貴妃笑了笑,去偏殿歇息了。

趙安辰道:“明歡,宮城剛剛宵禁,你也在這睡吧。”

明笑陽小聲道:“嗯。”

明笑陽看地上一堆奏折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慶王愁眉不展地嘆道:“唉呀……白日裏我要去主理朝政,這不一堆奏折,六弟又在這守著,我只能下了朝後將這些折子抱來這裏問六弟了。”

明笑陽輕笑:“那還真是辛苦你了。”

慶王無奈搖頭:“朝上我辛苦,朝下政事辛苦的是六弟。父皇快快醒來吧。”

康王道:“明兄來我這裏睡!”

明笑陽不客氣道:“好!”

趙安辰道:“時候不早了,我也該睡了,明歡過來!”

明笑陽悄聲道:“還是趙逸這寬敞,我就睡這了。”

康王道:“那好吧,早些歇息。”

不一會兒,二王一皇子都睡著了,趙安辰悄聲問:“我爹多久能醒來?”

明笑陽側身趴在趙安辰耳邊道:“天明以前,寅時就醒。你們這是唱哪出啊?看靜姨的意思是就算官家醒來也不能讓人知道啊?”

趙安辰道:“看來是這樣,具體的我也不清楚。”

明笑陽道:“趙逸,你瘦了啊。”

趙安辰側頭看著明笑陽沒說話,明笑陽拉開胸口的衣服給他看,道:“你看我帶什麽來了?”

趙安辰看見他懷裏有兩個小布包和一個小水囊,問道:“什麽?”

明笑陽道:“嘿嘿嘿,牛肉幹和糖餅。”

趙安辰嘆了口氣,正過腦袋平躺好,道:“謝謝,宮中有吃的,我不餓。”

明笑陽道:“又不是給你的!”

趙安辰問:“那你是給誰的?”

明笑陽道:“給你爹的,早就猜到了他不能光明正大的吃東西,以後怕是要辛苦你了,晚上給你爹偷吃的,倒夜壺……哈哈哈。”

趙安辰道:“能醒過來就好。”

明笑陽三天都沒睡好,今夜蹭到了趙安辰,頃刻間睡了過去。趙安辰睡不著,認真思考著一些事情。

明笑陽沈沈地睡了兩個時辰,被趙逸輕輕地推了推,醒了過來,悄聲問:“幹嘛,趙逸……”

趙安辰道:“寅時了。”

明笑陽立刻清醒了,起身,輕手輕腳的走向龍榻,鉆進幔帳,趙安辰也跟著進來了,二人坐在榻上借著微弱的燭火,把臉湊過去,緊緊盯著官家看。

過了一小會兒,官家睫毛輕顫,剛睜眼就看見兩個黑乎乎的人影正坐在榻上看著自己,心中一驚,險些叫出聲來,明笑陽眼疾手快,趕緊捂住了官家的嘴,悄聲道:“別怕,是我,明笑陽,這是你兒子,趙逸。”

官家一怔,點了點頭,明笑陽把手拿了下來。官家摸著黑坐起,用手指撩了一個縫向幔帳外瞧了瞧,然後坐得直直的,朝著明笑陽手心向上地伸過手來。

明笑陽道:“什麽?”

官家道:“水”

明笑陽從懷中掏出水囊遞給官家,喝完水,又伸了過來道:“別藏了,聞到了。”明笑陽笑著又把牛肉幹和糖餅掏了出來遞給官家。官家吃飽喝足悄聲說道:“笑陽真聰明,和你娘一樣,幹得好!”又問道:“我睡了幾天?”

趙安辰道:“三天。”

官家道:“嗯,那我還得昏四天,然後駕崩!”

趙安辰:“……”

明笑陽問道:“您醒都醒了,還怎麽崩啊?”

官家道:“放心吧,能崩,一定能崩的,沒事兒。”說著把沒吃完的藏到被子裏說道:“辰兒,明晚給爹帶點糕點和果子來,還有蜂蜜水,用這個裝。”把明笑陽的水囊舉了過來。

趙安辰道:“……好。”接過水囊塞進懷裏。

官家又道:“還有明日準備一套太監的衣服和一個夜壺,藏在榻下,我還得躺四天呢!”

趙安辰道:“好。”

官家看著明笑陽道:“對了,有個事要告訴你…….呃,什麽事來著?……想不起來了,躺了三天腦子不好使了,想起來再說吧。”

明笑陽:“……吃喝拉撒您倒是安排的挺清楚,輪到我就想不來了?白給您吃牛肉幹了。”

官家笑道:“笑陽啊,不要那麽小氣嘛,有的事經歷經歷也好。”拍拍明笑陽的肩膀點點頭,邪魅一笑。

明笑陽看了看趙逸:“哎呦,趙逸,你瞧你爹呀!”

趙安辰道:“……嗯。”

明笑陽總算是把官家弄活過來了,一身輕松地回了暖園閉門看書。

那兩個回京報信的禁軍,一入京城,沒去宮裏,也沒去武國公府,先進了胡府。胡杭問道:“辦妥了?”

二人齊齊抱拳道:“是!”

胡杭道:“狼毒漸入骨髓,七日氣絕,為何兩日白赫雲就死了?你們可有看清楚?是否有詐?”

一人回道:“確實死透了,呼吸脈搏盡失,屍體僵硬。屬下看的一清二楚,錯不了,白赫雲中狼毒以前就已經快不行了,這麽一催,必然要比常人死的快些。”

胡杭點點頭道:“嗯,下去領賞吧,再去報個喪。”

二人道:“謝大人!屬下這就去辦!”

胡康問道:“父親,軍中之事安排妥當了嗎?”

胡杭道:“嗯,明瑞然出京已有段時日了,他將禁軍幾個統領全部派去邊疆了,真是幫了老夫大忙,咱們的人我已經全部編入禁軍,調出幾個幹練的安排做了禁軍統領,已然妥當,我們現在坐等時機就好。”

胡康面露喜色道:“是,父親。”

胡杭又問道:“懷兒的手好了沒有?”

胡康搖搖頭道:“傷筋動骨一百天,還未好。”

胡杭拍了下椅子扶手,嘆了口氣。

朝堂之上,慶王站在階下,面對朝臣,聽事主政,頭暈腦脹,此時門外守殿將官,走到殿前跪地奏報:“慶王殿下,來人稟報,白將軍大捷回朝,途中病重,暴斃身亡,靈柩正在運往京城的途中。”

慶王驚得退了半步,腳後跟拌在臺階上,一個沒站穩,坐在了階上,瞪著眼睛不知該說什麽好,群臣瞬然炸鍋了。。

一些人默不作聲,一些人七嘴八舌

明玦呆立朝上,表情木然悲痛,臉龐劃下淚水,小聲道:“怎麽會,不可能的,明明走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麽會就這麽……怎麽會,不可能的……”

胡杭側頭看去,心中疑問:“什麽叫走的時候好好的?走的時候不是半死的嗎?”

旁邊齊禦史安慰道:“唉……明大人節哀順變吧,白將軍出征前就已經重病纏身了,太醫都說了,要是好生調養,能活到年尾,這一路行軍,如何調養啊,燈盡油枯也是情理之中了,想開點吧。”

明玦小聲嗚咽道:“娘是時常氣色很差,身體不適,最多是病了,怎麽能死了呢?”

胡杭稍微安心,心道:“嗯,是有病,沒錯了。”

朝臣也嘆息之聲絡繹不絕。

“白將軍怎麽…唉!”

“我朝損失了一員大將啊。”

“是啊”

“太可惜了。”

“白將軍為國效力一生,沒想到是怎麽個收場,太可惜了。”

“年紀尚輕,就這麽去了,唉……”

太監過來扶了扶慶王,慶王回了神,擺擺手道:“知道了,下去吧。”

“是!”將官起身走出殿外。

武國公府朱管家在門口收到白赫雲的死訊,神情悲傷,老淚縱橫,揮揮手叫府中仆人準備喪事。

☆、風雲變 五

明笑陽依照爹的意思,潛心在暖園修習,朱管家並不知道暖園在哪裏,問了許多人,都說不知道這個暖園在何處,問了寧王府的管家,也說不知,朱管家尋不見明笑陽,焦急嘆息又無可奈何。

將近傍晚,慶王帶著兩個抱著奏折的內侍,快步走向福寧殿,進殿便跟趙安辰說道:“六弟呀,雲夫人去世了!”

康王也睜著眼睛看過來,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十分驚訝。皇後毫無反應,珍妃和虞淑妃倒是悄悄抹了抹眼淚,遠比看見官家躺在床上挺屍還要悲傷些,畢竟是性情相投,還是救命恩人,確是心中難過。

趙安辰看了看毫無動靜的龍榻和面無表情的母妃,心中清楚個七八分,垂下眼簾遮蓋著眼中深深的擔憂。

慶王還傻傻地盯著趙安辰的臉看,希望能聽到點什麽,看了半天趙安辰也沒說話,忍不住小聲問道:“六弟?”

趙安辰對內侍說道:“告訴寧王府管家,白將軍靈柩入京以前,寧王府要設好路祭吊唁,靈柩進京當天再告訴明小公子吧。”

慶王也道:“對對,也告訴慶王府和康王府要設好路祭!”

內侍應著:“是!”

慶王不解道:“六弟啊,明兄不是應該已經知道了嗎?”

趙安辰道:“他沒在府中,未必能知道。”

慶王又問:“那他去哪了?”

趙安辰沒有答話,問道:“今日朝中何事?”

慶王道:“哦,不少呢。”說著拿了奏折過來。

明瑞然在北疆軍中收到白氏精衛傳來的消息,心痛不已,蒙青和司馬晗將軍走上前,得知白赫雲病重而亡,也都難過地低頭不語。

遼軍大營,帥帳之中,走進一副將稟報:“大帥!胡杭飛鴿傳書,說是大宋的白赫雲死了。”

遼帥正因明瑞然不出戰頭疼的要命,心煩氣燥地喊道:“死就死了,關我屁事!他們宋的誰誰誰死了傳書給我幹什麽?還要我去吊唁嗎?”

副將遲疑道:“大帥,是白赫雲死了…..”

遼帥一怔道:“白赫雲?就是多年前同明瑞然一起破我軍鐵騎九星戰法的白赫雲?”

副將道:“正是那個白赫雲,也是明瑞然的夫人,這夫妻二人感情深厚是人所周知的,這一死……”

遼帥瞬間眉開眼笑道:“好!太好了!死的好啊,我看明瑞然著不著急,來!升帳,不小打小鬧了,討論一下總攻事宜,全軍出動,不信他不出來!”

副將道:“是!”

過了兩日,兩軍對陣於軍前,遼營戰鼓擂動,軍旗高揚,好大的聲勢,十萬大軍全數出戰,遼帥騎著馬立於軍前,看著宋軍軍前白袍長|槍的明瑞然,心中笑道:“總算出來了,今日就送你和你的夫人團聚!”

立馬於明瑞然身側的蒙青道:“總算能殺個痛快了!”

司馬晗道:“一鍋端了吧!”

北疆守將鄭寧將軍雖然不明所以,也是鼓足了勁兒要與遼軍一戰。

明瑞然排兵布陣,令旗頻頻而動,明瑞然一馬當先,兩軍開戰,戰場煙塵滾滾,戰馬嘶鳴,兩軍廝殺不到三個時辰,把遼軍殺的那叫一個淒慘。

遼帥心知此戰要敗,惱羞成怒,下令親衛營立刻準備好見血封喉毒箭,設於身旁,遼帥早知明瑞然勇武過人,武功了得,常在戰場之上斬將奪帥。這毒箭不但要取明瑞然性命,也是要保自己一條命,連忙拿過一只上了毒箭的強弩握在手中。

果不其然,明瑞然手提長|槍殺到遼軍帥營之前,遼帥慌忙喊道:“快!強弩營,放箭,給我射死他!”

一時間弩|箭齊發,明瑞然身旁正在廝殺的兵士,無論是大宋的還是遼的,紛紛中箭倒地,明瑞然依然手握長|槍使出白赫雲教給他的秘技“金甲”,刀槍不入的繼續前行,嚇得遼軍親衛強弩營手都發抖,更加射不準了。

遼帥瞪著眼睛看著明瑞然逐漸逼近,心中也是慌得一塌糊塗,緊緊地握著手中的一發毒箭。

遼帥親衛強弩營的箭都發完了,正在發抖,遼帥一聲令下:“拿起刀劍給我上!”

兵士接到軍令齊聲道:“是!”全部撲向明瑞然。

遼帥努力穩定情緒,舉起強弩瞄準正在被圍攻的明瑞然,趁明瑞然與眾人廝殺之時一瞬不備,一支毒箭破空而出,明瑞然猛然踏地飛身旋轉躲避不及,被毒箭劃傷了左臂,血染白袍。瞬間跪地,眾遼軍一擁而上。

司馬晗和蒙青飛身來救,圍著明瑞然擊退了湧上來的遼兵。

遼帥見明瑞然戰袍上的血是烏黑的,確定自己得了手,調轉馬頭恨恨地喊道:“撤退!”

遼軍全線敗退,遼帥帶著零星殘部跑回了大遼。

明瑞然轟然倒地,陣亡於軍前。

邊疆宋軍八百裏加急,一日後捷報飛奔入京,早朝大殿之上,傳令兵緊急小跑入殿奏報:“報!北疆大捷,武國公擊殺遼軍十萬,遼退兵……”

話音未完,朝上百官讚嘆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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