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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回才算成年後正式相遇,挺晚的,慢文。】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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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著急地說道:“笑陽快和我走,有急事找你幫忙!邊走邊說!”

明笑陽下意識看了一眼趙安辰,趙安辰擺擺手示意讓他去,表示自己今天不出去。明笑陽安心地被拉走了,京城中街道繁華,行人很多,騎馬只能緩行,剛好說話。

司馬城問:“剛才你府上那個人是誰啊?沒見你這麽聽誰的話。”

明笑陽答道:“那是寧王。”

司馬城驚訝地問:“寧王怎麽在你家自己呆著?”

明笑陽面露喜色,道:“他常年住在我家。”問道:“何事這麽著急?今日怎麽就只有你?羅戰和蒙彰呢?”

司馬城解釋道:“今日不是玩兒,羅羽寧將軍的夫人得了奇怪的病,治了幾年都不見好轉,只因缺一位藥材,叫魅箭。”

明笑陽大驚:“魅箭我記得古書上有記載,我沒見過這種藥材,書上只有圖。我娘也沒見過。聽說這種藥長在春末時,山陰側,覆滿荊棘的瀑布裏,水簾與石壁有空隙之處,寄生於瀑布邊沿石縫裏荊棘叢的根部,機緣巧合才會生長,並且是日升而生,日落而枯。在生時摘下後兩個時辰就會腐爛,是可遇不可求的藥。”

司馬城讚嘆道:“對,明兄博學,正是此藥。羅家常年尋找這種深山瀑布,連山壁溪巖都不放過,根本找不到。今日清晨,蒙青叔叔巡查布防,城郊外西北方向的山谷,見到一處懸崖山壁上有個不起眼的小瀑布,正是上面覆著荊棘叢,立刻叫人去羅府取來藥圖,令人從瀑布旁邊平坦處拴好繩子下去看,果然看到幾棵!羅府上下喜出望外,羅叔叔帶著兒子羅戰和府上武功高強的將領一起趕過去,峭壁太深,荊棘叢寬度很大,荊棘處下不去人,繩子受不住荊棘摩擦。只能是從旁邊下去,再用繩子蕩過去,沒有準頭,繩子也蕩不過去那麽寬的距離,有會輕功的,下去試過了,不成。想著燒掉荊棘叢,又怕把藥也給燒了。蒙彰兄弟就想到明兄你了,說是見過你的輕功,十分了得。我才趕著來叫你幫忙!”

明笑陽很震驚道:“這也能找到?我們快走吧!”

二人一路疾馳,趕到了崖上,看到有二十多人在,還在不停地拴繩子下人,試著采藥。

明笑陽剛到不久,就看見蒙青叔叔和羅叔叔剛剛拴著繩子從崖壁下爬上來,手上都是傷,也沒拿到藥。

蒙彰和羅戰看見明笑陽來了,立刻走過來。

蒙彰對蒙青道:“爹!就說明兄一定會來!”

羅戰也面色焦急地抱拳一禮,道:“明兄拜托了!”

明笑陽拿過繩子把自己捆好,往崖下一看,心道:“或許可行!”說道:“把所有人拉上來,我怕撞到別人,增加變數。”

蒙青將軍馬上喊道:“快,把人都拉上來!”

等了片刻拉上來四五人,明笑陽拽著繩子下了懸崖,落到差不多高度的時候,示意停下放繩。禦著‘飛霜’蕩了過去,飛了很長一段距離,剛好落在荊棘叢中間,從縫隙中采下兩棵,拿出來時,手臂上劃傷了幾處,明笑陽怕魅箭沾血會有變化,快速揣入懷裏,一腳蹬開荊棘叢,飛回原來下落的位置。示意拉繩子,崖上的人都松了口氣,大喜過望,迅速拉繩子。

明笑陽“風吟”已經練的爐火純青了,清晰地聽見繩子細微斷裂的聲音,心道:“不好,繩子下崖次數太多,磨損不牢馬上要斷了!”可自己還吊在崖下,在明笑陽使出剛練成的‘十刺’將十指嵌入石壁之中時,繩子剛好斷了!

所有人都嚇得靈魂出竅,大驚失色,明笑陽要是有點什麽閃失,可如何是好啊!全都驚惶地大喊著向下張望。

往下一看,繩子掉下去了,明笑陽沒掉下去!蒙青和羅羽寧二位將軍立刻要拉著繩子下崖去救明笑陽。卻看見明笑陽快速從崖下向上爬。

明笑陽禦著‘飛霜’,接連使出‘十刺’,轉眼間就從崖下躍了上來。眾人大驚,像見了鬼一樣原地一楞,才驚喜萬分地擁上來。

明笑陽從懷中掏出魅箭交給羅羽寧,囑咐了一句:“怕腐爛,兩個時辰內一定煎好服下。”

羅家父子連嚇帶喜,激動得熱淚盈眶,羅羽寧將軍抱拳一禮:“感謝賢侄出手相助!大恩大德永生難忘!”

明笑陽爽朗一笑,道:“羅叔叔說什麽呢,兩家世交,舉手之勞,何足掛齒,快回府煎藥要緊。”

羅家父子上馬飛奔回府了。

蒙青拍了拍明笑陽的肩膀,呲著牙笑道:“好小子,瑞然兄弟生了個好兒子啊!哈哈哈!”

蒙彰笑道:“我就說明兄一定能成”!

蒙青將軍繼續巡查布防去了。剩下明笑陽,司馬城和蒙彰三個小輩,都是將門之後,尚無軍職無所事事,又琢磨著去哪閑逛。

騎馬回了京城,看到前面一個酒肆旁吵吵嚷嚷的,圍了些許人。三人騎馬過去一看,正是他們兄弟邵廷宇,揪著兩個人在廝打。看那兩個壯漢被當街揍得挺慘,蒙彰驅馬上前笑問:“嘿!廷宇,你又在欺負弱小了?”

邵廷宇一回頭,看見三個好兄弟,咧嘴一笑:“他們才是欺負弱小呢,各個長得人高馬大的,在巷子裏調戲兩個大姐姐,被我撞見,踹到正街上揍才過癮!”

這個邵廷宇正是邵黃飛將軍的兒子,今年剛剛十五歲,愛好行俠仗義,打抱不平,十分仗義。邵黃飛將軍相貌過於豪邁,他這兒子倒是頗為端正耐看。

路人一聽,是調戲良家婦女?都紛紛上去捶打一番。邵廷宇擠出來上了馬,問道:“你們去哪?也帶我去!”

三人面面相覷答道:“不知道!”

邵廷宇提議道:“我們去蹴鞠場蹴鞠吧!好久沒玩了!”

三人一致認可道:“好主意!”

四個公子哥一起去了蹴鞠場,剛好場上有人手不足的殘隊在玩,沒有開局。四周看臺上寥寥數十人。

四人若下了場,剛好成局。

司馬城道:“咱們四個要是分到一個隊裏,對方必輸。咱們自己先分隊吧,我和明兄一隊如何?”

蒙彰不幹了,不滿道:“明兄剛才那身武藝你看到了,他一人能通殺兩隊,你這分得有失偏頗啊!”

邵廷宇道:“這樣咱們三個在一個隊,明兄同別人一隊,如何三打一!”

明笑陽:“……好吧。”

四人換好衣服下場,組成局。

蹴鞠場上揚旗擂鼓,明笑陽入右軍隊任球頭,蒙彰任左軍隊球頭,兩隊各十人,對局已成。

蹴鞠場中央豎立兩根三丈二尺高的球桿,兩桿之間有球門,直徑一尺兩寸,名為“風流眼”,場上計球官宣布:“一個時辰為限!手不碰球,球不落地,進球多者為勝!”一聲震天鑼響,開局!

這一開局不要緊,看臺上眼尖的人多得很,都看見場上有個英姿颯爽,容姿不凡的公子,看臺上的女子們大為躁動。

開局甚是精彩。就連街上行人也爭相告知。

“聽說蹴鞠場有球局,很是精彩!”

“快去看看,別趕不上,踢完了。”

“都說明公子也上場了!”

“哪個明公子?”

“汴京城還有哪個明公子?武國公府那個!”

剛入汴京不久的沈淩霜,正在街上游歷京城風物,見有熱鬧看,自然是要前去一觀的。

正在茶樓臨窗喝茶的康王和慶王,看到街上的沈淩霜,哪還有心思喝茶。康王端著茶杯,瞄了又瞄,還坐在椅子上巋然不動,假裝淡定。

慶王瞧著可笑,打趣道:“唉,還喝什麽茶啊!三哥眼珠子都掉到樓下大街上了,還不快去撿?”起身拉著康王就追了過去。

慶王一路跟到了蹴鞠場,擠眉弄眼地看著康王,笑道:“便於搭訕的好地方啊!”一把將康王推了過去,險些撞到沈淩霜。

沈淩霜好歹也是習武之人,本能地一回頭,看見滿臉尷尬的康王,道:“王爺好興致,也來看蹴鞠?”

康王剛被一推,心中局促,說道:“不小心就掉到這來了,呵呵真巧啊。”

“啊?”沈淩霜擡頭看看天,又回頭看看看臺,勉強一笑:“呵呵,真巧啊。”說罷轉頭看蹴鞠。

慶王噗地一笑,康王回頭打了他一拳。

武國公府裏,一如往常,生機勃勃的。慶王說的沒錯,明笑陽一個月的貼人大法,和一個月明目張膽的尾隨戰略,趙安辰心中的氣也消了不少。

武國公府剛從外面采買回來的女使也在交頭輕語。

“公子正在蹴鞠場上大出風頭,我也想去看!”

“咱們家公子在哪不出風頭?”

“快幹活吧,等你到了,都散局了,公子回來還得吃飯呢!”

趙安辰心道:“蹴鞠?”忽然也想去看看。叫了小廝備馬,出府去了蹴鞠場。

半柱香的功夫,看臺就從寥寥無幾到人頭攢動,又從座無虛席到側立而望。

趙安辰看見人多,不想進去。可進出之間的人都在談論明笑陽。

“唉……”趙安辰嘆了口氣,走進蹴鞠場。在入口處不遠,看到站著的兩個哥哥,慶王正在舉著扇子歡呼,康王卻一反常態的沈穩,向旁邊一撇,心道:“原來如此。”

走過去站在慶王身旁,慶王一扭頭,見是六弟,笑道:“六弟也來了?看明兄!就那個右軍球頭!太厲害了!”

趙安辰沒說話,看向明笑陽。

明笑陽身手極好,球技精湛,帶著右軍連連進球,風流眼另一側的左軍也有三個少將軍撐著,一時激烈精彩。兩隊得分頻繁,右軍領先不少,左軍緊緊追趕。

場內鼓聲雷動,進一球鳴一鑼,看臺喝彩,熱鬧非凡。

沈淩霜看得滿心暢快笑道:“這場蹴鞠,還真是精彩,雲姨的兒子就是身手不凡啊!”

慶王道:“那是,明兄上場,必贏!”

趙安辰向左微微側頭看了一眼沈淩霜,眉間輕皺了下。回頭看看四周看臺上雀躍興奮的女眷們。趙安辰心裏一聲長嘆,目不斜視地看向明笑陽。

一聲鑼響!計球官大聲道:“時辰到!右軍三十球,左軍二十一球,右軍勝!”

蒙彰滿頭大汗道:“我說什麽來著?毫無懸念,不過很爽!踢得精彩!”

司馬城笑道:“好久沒踢了,過癮!”

明笑陽笑嘻嘻的走過來,做了個必勝的手勢。邵廷宇從後面摟了明笑陽脖子笑道:“有趣,有空再來!”

四人換了衣服,走出蹴鞠場,引得女子紛紛相看。沈淩霜負手上前,笑道:“踢得不錯啊你!”

明笑陽立刻退了半步,做了個防守的姿勢道:“你不要打我啊,我是傷員!”

沈淩霜笑道:“不打不打,一起去聚福樓吃飯如何?”

慶王康王和趙安辰也都走了過來,慶王讚同道:“好啊好啊!一起去,正好餓了。”

三個少將軍一看這陣容,三個王爺到齊了,這飯太硬,硌胃腸。

蒙彰道:“我晚飯不回家,娘要打我的!先走了!”一禮先撤。另外兩個一禮,也追了上去。

明笑陽笑嘻嘻地問沈淩霜:“你今天心情不錯啊,這麽好心腸?請我吃飯?”

沈淩霜道:“冤枉你了,總得賠罪吧!”

明笑陽笑道:“不敢不敢!你別打我就行了!”

趙安辰看著二人氣氛不錯,一扭頭朝自己的馬走去。明笑陽看趙安辰不想去,就說道:“改天吧,今天我得早點回去!”

沈淩霜清爽道:“好!”

明笑陽道了個別,去牽天佑,上馬默默地跟在趙安辰身後。趙安辰沒回武國公府,卻朝著暖園去了。明笑陽一夾馬腹湊上前去,問道:“去暖園?”

趙安辰點了點頭:“嗯。”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去暖園,辰哥哥給小嬌妻洗澡澡~~~

☆、暖園沐浴

趙安辰看了看明笑陽手臂上的傷,問道:“疼嗎?”

明笑陽乖巧道:“不疼沒事。”眉目含笑地瞄著趙安辰。

到了暖園,小廝將馬牽走,趙安辰拉著明笑陽進了朝暮居。讓明笑陽在案前坐好,待女使取來清水、傷藥後,自己一點一點地幫明笑陽拭擦傷口,上藥,細細包好。

明笑陽乖順得很,輕聲道:“小傷,不用這麽費事吧?怎麽?心疼了?”

趙安辰一皺眉看了他一眼,懶得搭話。

趙安辰緩緩道:“好好處理才能好的快,一身臭汗,吃了飯去沐浴。”

明笑陽調笑道:“手臂包成這樣怎麽沐浴啊?叫小廝?不要,太怪了,我習慣自己洗澡,叫女使?我覺得可以試試!”

趙安辰一眼瞪過去,明笑陽馬上抿了嘴唇,表示閉嘴,眼裏都是笑意。

明笑陽折騰一整天了,吃得狼吞虎咽的。桌上的菜都沒了,腰也沒變粗,不知道都吃哪去了。

明笑陽把自己泡進浴桶裏,先舒服一下,然後再思考包成這樣怎麽洗澡的問題。聽見屏風後有人推門進來,嚇得趕緊往桶裏一縮,只把兩只手露在外面。悄悄回頭看過去,看見趙安辰挽了袖子系好,繞過屏風,走過來靜靜說道:“坐好。”

“你幹嘛?”明笑陽雙手交叉胸前,呈恐慌羞澀狀看著趙安辰。

趙安辰輕笑了一下:“你別這樣,太別扭了!”

明笑陽看到趙安辰笑了,心情大好,扒過去,掛在桶邊上,擡著笑臉問道:“趙逸,你不生氣了?”

趙安辰說道:“沒什麽好生氣的,你坐好,別亂動!”

明笑陽乖乖坐好,得意地說道:“唉呀,王爺伺候沐浴,不得了啊,官家都沒這福分呢!”

趙安辰輕聲說道:“要不是你受了傷還去踢蹴鞠,弄了一身汗,誰會伺候你!”說著粗暴地像褪豬毛一樣快速洗著。

“哎呦,你輕點!”明笑陽被揪來揪去的還不忘了嘴賤:“不愛洗你就別洗了,我是傷員,你不能溫柔點嗎?你出去吧,叫別人來!”

趙安辰一聽,手更重,都快把“碎骨”的功力使出來了。明笑陽終於識趣地求饒了:“好好好,您老慢洗,輕點啊!”

趙安辰把他洗了個遍,撈出來,用清水又沖了一遍,說道:“新衣服在旁邊,自己穿上!”說完頭也不回地出去了。

明笑陽撅著嘴嘟囔:“趙逸太粗暴了,長得那麽好看,手這麽重!以前辰哥哥很溫柔的。”

明笑陽穿好衣服出了浴室,看見女使們到浴室沖洗打掃,又重新準備沐浴的熱水。明笑陽眼睛一瞇,計上心來。

過了一陣趙安辰沐浴,明笑陽走進浴室笑問:“寧王殿下,我幫您洗啊?”

趙安辰看了他一眼,說道:“你出去!”

明笑陽也不出去,坐在浴桶旁邊一直默默盯著趙安辰沐浴,明笑陽心道:“我就一直看著你,看你臊不臊!”

趙安辰任由他看,完全沒有任何不適,直到洗完穿好衣服,回過頭問明笑陽:“都看清楚了嗎?”

明笑陽一怔,臉一紅,自己倒是害臊了起來,心道:“好啊,趙逸,你厲害!”出了浴室回到朝暮居,看到趙安辰躺在榻上蓋好被子睡覺了。明笑陽坐在趙安辰塌邊問道:“趙逸,你為什麽不害臊呢?”

趙安辰反問:“你看著我,你都不害臊,我為什麽害臊?”

明笑陽:“啊?”

趙安辰說道:“快去睡覺!”伸手滅了燈。

明笑陽“哦”了一聲回隔間睡了。

晨明未至,還沒到起床時間,明笑陽聽見隔間門響,醒了過來,閉著眼睛繼續裝睡,猜是趙逸來叫他起床了,心道:“這麽早?不過好久沒這待遇了!”

等了一會兒,沒等到趙逸叫他,聽見了幾聲輕微響動,剛打算睜眼一看究竟,就感覺到自己的手臂被輕輕擡起,解下傷布,輕柔的拭擦了一下,換好藥,重新包好,放進被子裏,來人又輕輕地出了隔間,留下一絲清冷檀香。明笑陽閉著眼睛心裏美滋滋的,片刻又睡了過去。

一覺醒來,洗漱好吃了早飯,出朝暮居尋找趙安辰,沒找到!

叫過女使問道:“公子呢?”

女使答道:“奴婢不知,公子天還沒亮就走了。”

明笑陽:“?”

明笑陽回到府中,問朱管家:“寧王呢?”

朱管家:“寧王沒有回來,老爺和夫人也在天不亮的時候就進宮了!”

明笑陽:“???”

明笑陽在家像熱鍋螞蟻一樣等著,等到將近午時,明玦下朝回來了,沖上前去問:“玦哥,爹娘呢?朝中有事?”

明玦神色正常地答道:“朝中無事,一切如常,但是今早沒看見爹,爹也沒早朝。”

明笑陽心道:“既然玦哥不知道,想必也不是什麽壞事,我等著就是了。”寬慰了自己一下後,到院子裏練功,也不如往常心靜。心想:“我說為何趙逸那麽早來給我換藥,原來如此啊!”

過了一會明笑陽又到大石頭那練功,心想:“嘿嘿,既然趙逸那麽早起來有事,還不忘了幫我換藥,辰哥哥果然是溫柔的!”想到此處不自覺地笑了一下。

明笑陽今日練功心不靜,完全沒發覺明樂就在旁邊坐著看自己練功。

明樂表情嫌惡地說道:“哥,你不但傻,還越來越惡心了,對著石頭笑得那麽風騷幹嘛?”

明笑陽看到明樂,窘了一瞬,瞪了明樂一眼,沒說話。

天還未亮之時,靜惜宮來人稟報,說靜貴妃的父親病重,已經到了彌留之際。官家正在靜惜宮歇息,知道了此事,急召武國公夫婦入宮,讓白赫雲陪著靜貴妃出宮去見她父親最後一面,由明瑞然秘密抽調一隊禁軍沿途保護,趙安辰自出生就沒有見過他外祖父,便也被召回宮中,陪母親一同前往。

官家自從繼位以來,為了保護靜貴妃母子,心思更加細密謹慎,能不引起人註意就一定做到安靜無聲。就這樣靜貴妃在天亮之前神不知鬼不覺地出了宮。官家早上正常上朝,後宮中除了靜惜宮宮人以外,沒有人知道這個萬年不出的靜貴妃離宮了。

靜貴妃在馬車中安靜地坐著,臉上沒有悲傷,卻有急切。身旁是白赫雲和兒子,一路無語。

趙安辰看不出娘在想什麽,但是他感覺白赫雲是知道的,娘什麽都不說,自己也不好問,一直保持沈默。

到了穆府,明瑞然將府邸全部圍住,戒嚴,府中全部家眷都安置於院中,不得靠近臥房。

靜貴妃帶著兒子和白赫雲走進父親臥房,這位穆大人已經十分虛弱了,看見穆靜芙眼睛微微亮了起來。

穆靜芙道:“父親,這是辰兒,我和官家的兒子,你的外孫。”

趙安辰上前去看望自己這個從未謀面的外祖父。

穆大人看見趙安辰,臉上有了一絲笑容,緩緩點頭。又看向穆靜芙,虛弱地說道:“靜芙啊,為父對不住你,也對不住常家與我多年的情誼啊。”

穆靜芙輕聲問道:“事情都過去了,父親不必放在心上了,女兒只想知道,當初為何要讓母親帶點心給我?”

穆大人緩緩說道:“當初我們瞞著睿王,將你嫁了過去,沒成想這睿王竟成了官家,我與你母親惶惶不可終日啊,畢竟這是誅九族的大罪,家裏不僅有我們老兩口,還有你的哥哥,還有穆家上下幾十口性命啊。所以……我和你母親秘密商議了此事…..事到如今我也後悔啊,我命不久矣,有何顏面去見常兄啊!”說到此處,流下了眼淚。

穆靜芙問道:“母親給我送點心,既然官家默許了,他也有他的難處和立場,我能體諒的,這也是我的命,我誰也不怨,要怨也只能怨女兒年少時魯莽行事和世事無常。”

白赫雲忽然看向穆靜芙,心道:“靜芙心思深沈,問出這句也是思考良久才用了如此問法,詐的雲淡風輕!”

趙安辰站在一旁完全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看向白赫雲,白赫雲的神情讓他更加確定白赫雲是知情人。

穆大人說道:“官家不知道此事,是我們偷偷買通了查驗太監,那太監看在你母親是你生母的份兒上沒多想,以為你母親只是嫌查驗過於麻煩而已,所以就拿了錢,做了個順水人情。後來官家秘密提審我們,我們才知道官家早就知道你懷孕的事。官家一直在幫著你和常傑隱瞞真相,我們好後悔啊…….早知如此何必要出此下策,回來後你母親心病郁結,不久也去世了……”

聽到此處,白赫雲狠狠地松了口氣,神色也緩和下來,穆靜芙也松了口氣。趙安辰都看在眼裏,默不作聲。

穆靜芙輕聲對父親道:“過去了,都過去了,我與官家都不再介意過往。您安心吧。”

穆大人點點頭,說道:“謝謝你,靜芙,也謝謝官家了……”

穆靜芙讓府裏的人不必再拘於院中,可以進臥房探望了。一眾親眷進來後,朝著靜貴妃,寧王和白將軍一禮,然後望著病榻上的穆大人。

穆大人對眾人緩緩說道:“我沒有多少時辰了,人終有一死,你們不必過於悲傷……”說罷,便安詳的去世了。

靜貴妃一眾人出了府邸,一路回到靜惜宮中。

平日裏大白天的官家都在禦書房處理政務,今日卻老老實實地待在靜惜宮中等待他們回來。

穆靜芙面容平和,官家看了一眼,就馬上死盯著白赫雲的臉不放,好像死的是白赫雲的爹似的。白赫雲微微一笑點了一下頭,官家松了口氣,坐在案旁,像個孩子似的哭了。這些個不著痕跡的交流,趙安辰也都收入眼中。

☆、情種血統

官家這一哭,穆靜芙,和趙安辰都十分震驚,完全不知何故。白赫雲卻坐在一旁默默地笑得很開心。官家哭了一會兒,起來說了句:“我去禦書房了,你們好好休息。”

趙安辰側著頭註視著白赫雲,想問又不知從何問起。

穆靜芙不解地問白赫雲:“雲兒,你笑什麽?”

白赫雲沒有回答,卻問了另一個問題:“如果辰兒問我我該怎麽說?”

穆靜芙嘆了口氣,語氣平和道:“時至今日,辰兒知道也沒什麽。也好讓辰兒明白,世事無常,持重和珍惜。”

白赫雲道:“好。”又問道:“你是不是該對官家說點什麽?”

穆靜芙突然擡頭看向白赫雲:“我要說什麽?”

白赫雲道:“你的心思官家早就知道,這麽多年,委屈他了。”

穆靜芙驚奇道:“他怎麽可能知道?”

白赫雲笑道:“若是官家不知道,那他剛才哭什麽?”

穆靜芙驚愕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過了一會兒才輕聲問道:“雲兒,你是如何知道的?”

白赫雲微微一笑:“你,我,官家,我們相識二十五年了。怎麽會不了解你。”

穆靜芙默默流下眼淚,一語不發。

趙安辰心中疑慮重重,爹也哭娘也哭,雲姨在笑,實在是頗為煩悶,又知道此時不是詢問的好時機,只能在一旁忍著。

靜惜宮門口來人傳口諭,讓寧王多陪母妃些時日。

穆靜芙對兒子說:“不必了,娘想自己靜靜,你出宮去吧。”

白赫雲帶著趙安辰回了武國公府。剛一進府,明笑陽就奔了過來,笑嘻嘻像磁鐵一樣蹭在趙安辰身上,卻發現趙安辰臉色沈悶,還沒等問 ,自己就被白赫雲從趙安辰身上撕了下來,丟到一邊。白赫雲拉著趙安辰進了竹齋,令火鳶守門口,不允許任何人靠近竹齋,包括明笑陽。

明笑陽憋憋屈屈地在院中候著,盯著竹齋門口望眼欲穿。

白赫雲和趙安辰面對面坐著。白赫雲緩緩說道:“辰兒,你爹與你娘感情極深。”

趙安辰道:“我知道。”

白赫雲搖了搖頭淡然一笑,將那些陳年舊事慢慢說給他聽,譬如他險些有個同母異父的哥哥這件事,他這個哥哥是怎麽沒的,以及靜惜宮為何閑人免進的事都細細講了一遍。

她們幾人年少相識,常傑,穆靜芙,官家,點心,皇後,全部說得清清楚楚。

趙安辰聽得無比震驚。

白赫雲又說道:“你爹是一個算無遺策,心機深沈的人,可他也是個善良的人,你爹的善良我和你娘都知道,後來你娘出了事,便當局者迷了。”頓了頓又道:“站在你爹的立場,這個孩子要是沒了,百利無一害,但這孩子若是在,那便是百害而無利了。以你爹的神鬼手段毫無痕跡地解決這件事不費吹灰之力。”

趙安辰問道:“娘懷疑是爹指使外公外婆送有毒點心的嗎?”

白赫雲點點頭答道:“剛開始的時候你爹並不知道你娘有這種猜疑,只是覺察出,無論如何你娘都和他之間總是有一絲看不見的隔閡,一絲疑慮和不信任。為此你爹還給我下了個旨,我奉旨思考了好久,大約猜出了些許端倪。”

趙安辰輕聲嘆道:“爹這可如何開口……又如何讓人信服。”

白赫雲點了點頭,道:“你娘怕真相毀了一切,她既想知道又不想知道,郁結心間終究是個隔閡揮之不去,畢竟你爹娘依然感情深厚,揭開以後是什麽,著實為難。最終你娘在你外公彌留之際還是去詐了你外公,得知真相。這一切只有你外公知道,一旦你外公去世了,就再也沒機會知道了。”

趙安辰點了點頭道:“確實如此。被深愛人懷疑又無法澄清。洗雪之時定是想哭的。娘見爹的委屈也自然是心疼的。”

白赫雲娓娓續道:“辰兒,世事無常,不是唾手可得的東西就真的能得到,也不是得到的東西就一直會屬於你。人的一生中皆有八苦,除了生老病死,還有愛別離,怨長久,求不得,放不下。人人逃不過。你娘已經經歷了愛別離和怨長久,你爹也經歷了求不得和放不下。你外公外婆的悔恨至死方休。每個人一生之中,時間都是有限的,浪費也有很多種,種種都是悔恨。就算是面對面地坐著,也可能是正在錯過。說句且行且珍惜,不過是激勉和安慰自己罷了,很多時候,無論你怎樣珍惜,都無法掌控自己的命運。這種無奈又何止人生八苦。”

趙安辰看著白赫雲,語氣誠懇的說了一句:“願雲姨和明叔叔長命百歲。”

白赫雲輕笑了一聲:“呵!你比你爹還精明!”

二人漫談很久,白赫雲輕描淡寫地問了一句:“辰兒,你和笑陽……呃,沒什麽.”

趙安辰:“什麽?”

白赫雲平靜地說道:“沒什麽,有些事註定不會因為人的意願而有所改變,有的緣分就像上天註定一樣堅實殊勝,知道了開始,不一定能猜到結局。是好是壞,也只能盡人事,聽天命,聽憑天意了。”

趙安辰何等聰慧,沈默不語,眼神中卻充滿了堅持。

白赫雲無可奈何地笑了笑,沒再說話。

明笑陽在院子晃來晃去,明樂過來問道:“哥!你手臂上的傷是誰包紮的呀?”

明笑陽挑眉一笑:“哥自己包的!”

明樂一撇嘴:“一個大男人把自己包的這麽細致,咦~~~你果然越來越惡心了。”

明笑陽沒想到妹妹居然得了這麽個結論,擡杠道:“這是你寧王哥哥包的呢?”

明樂了然地點點頭:“嗯,這還差不多,像寧王哥哥那麽精致優雅的人才能包得如此之好!”

明笑陽瞪大眼睛:“啊?”不服氣地問:“為何我包的就是我惡心?寧王包的就是精致優雅了?憑什麽?”

明樂搖了搖頭,一聲嘆息地走開了。

明笑陽十分不解,靜立原地沈思。

竹齋的門終於開了,明笑陽註意力瞬間轉移,湊上前去問道:“趙逸,何事啊?”

趙安辰深邃地凝視著他亮晶晶的大眼睛,說道:“你娘是個厲害的人。”

明笑陽十分得意:“那是!打我可疼了!”

趙安辰看著他靜靜地笑了,這一笑驚得明樂手裏的糖炒栗子都滾了一地……

靜貴妃在靜惜宮中獨自想了一個月,而這期間,官家一次都沒來過靜惜宮。以往官家如果忙到深夜,怕打擾靜貴妃休息才會不去靜惜宮歇息,回自己的福寧殿。平常是日日都在靜惜宮歇息的。

一日清晨,靜貴妃在佛堂誦經,正午過後,帶著紫華出了靜惜宮,沒有傳輦,步行穿過後宮,去了禦書房。門口值守太監看到靜貴妃大吃一驚,說書房內只有官家一人在批閱奏折。

靜貴妃走進禦書房,看見官家俊美的臉龐清瘦了一些,來到他身邊柔聲細語道:“我來了。”

官家擡起頭望著靜貴妃,憂傷且委屈:“我這一生只要你哄我一次便好,你卻讓我等了一個月。”

靜貴妃輕聲道:“嗯,對不起。”

官家站起將靜貴妃拉進懷裏,落下了一次淚。

靜貴妃撫上官家的臉,笑問:“我若是一直不來呢?”

官家道:“你再不來找我,我便去找你就是了。”

☆、滿春院

趙安辰進宮了,明瑞然和明玦去早朝了,家裏剩下娘仨,白赫雲不忙,陪著明笑陽和明樂。

白赫雲看了看明笑陽腰上的佩劍,問道:“看得出來,你很喜歡那把劍,知道它叫什麽名字嗎?”

明笑陽搖了搖頭:“不知道,趙逸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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