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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回才算成年後正式相遇,挺晚的,慢文。】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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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的康王初吻還在,這倆人都笑得直不起腰了。

“好好好,你冰清玉潔,我們冤枉了你,是我們不好…哈哈哈…嗯,我們相信你!”明笑陽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慶王笑道:“咱們三個皇子同歲,今年馬上十九歲了,你竟然還是個童子?哎呀,別說是我,父皇都不會信,你問你母妃信不信?”

“切,愛信不信!”康王埋頭啃肉,咕噥道:“我風流不下流,不行嗎?”

慶王笑道:“行!你說行就行!哈哈哈…”

明笑陽也想笑,不知怎麽笑不出來了,心裏有種說不出來的不暢,也埋頭啃肉。心道:“康王著實有趣,肉配了這香料,果真味道不錯!”

三個少年,吃得飽飽的,坐著閑聊,打算休息一會兒再去玩。水囊中水不多了,起身要去小湖中打水。翻過一個小山又來到小湖,剛想下去,竟聽見有女子說話的聲音,向下一瞧,大驚!只見湖中有五個少女在沐浴!

明笑陽慌忙把這兩個反應遲鈍的壓了下去,三人蹲在灌木叢中,不敢出聲。明笑陽輕聲問道:“怎麽辦啊,現在起身難免會被發現,多不好啊。在這蹲著也不是辦法,要不這樣,咱們蹲著慢慢退回去。”說完便蹲著轉身向後挪去,挪了幾步發現那倆沒跟上來,回頭一看,他們居然在偷窺!

明笑陽一急,輕聲喊道:“餵!幹什麽呢?太無恥了吧?偷看人家姑娘洗澡?”

慶王眼神含笑扭頭道:“不被發現不就得了嗎?”說完又在偷看。

康王也是興致勃勃地看了一陣,忽然說了一句:“五弟,你別看了,我們走吧!”

慶王滿臉不可思議地看向康王:“什麽?為何?”

康王眉間輕蹙了一下,拉著慶王要轉身往回蹭。二人拉拉扯扯的,又不會武功,難免發出聲響。

突然慶王一個腳滑,拉扯間雙雙滾了下去!

只聽湖中女子尖叫聲乍起!

明笑陽嚇一跳,心道:“哈?搞什麽?這可怎麽辦,這倆傻王爺肯定被發現了。不過他倆逃跑還是可以的,總不會跑不過女人吧?”明笑陽保持姿勢,繼續往山後面慢慢移動。可一想,這倆貨要是滾受傷了該如何是好?

“唉…...”一聲嘆息,回過頭張望,看看他們受傷了沒有。一回頭看見女子們眨眼間就穿好了衣服,這倆王爺竟然被抓住了,堆在一團!那幾個女子都抓了湖邊的濕泥沙打他們。

心道:“不好,這些女子不是普通人,定是會武功的!我真的好倒黴啊……又不能不救,可汴京城有誰不認識我?偷窺女子沐浴傳出去,我爹娘會……”明笑陽想到此處後背一陣發涼……

趕緊撕下中衣一腳蒙了面,走下山去。

山下女子們看見又有一個,更加氣憤了。又一起朝明笑陽身上丟了好些泥沙。明笑陽擡起手臂擋了擋,還是弄了一身泥。

明笑陽緩步走到人前一禮:“姑娘們為何抓了我兩個同伴啊?

一個為首的女子相貌不凡,膚若凝脂,明艷動人,眸若秋水,卻眼中含怒冷冷地盯著這個蒙面男人,道:“下流無恥!你們敢偷窺我們沐浴!還敢問我?!”說著便拔劍刺了過來。

明笑陽閃身輕松躲過,伸手一轉便卸了這女子的武器,哐啷一聲落在地上,後面女子見狀都立刻拔出了劍。

明笑陽又道:“小姐稍安勿躁,我們來此處只是想打些水,並沒有想偷看姑娘沐浴,這二人不會武功,剛到山頂就滾落下去,若姑娘們在沐浴的話,我猜他們還沒來得及偷看就摔在你腳下了。我在他們後面上山的,就更加沒看到了!姑娘不要誤會,我們當真無意冒犯,驚擾姑娘,在下在此給姑娘們賠禮了!”說完向幾位女子一禮。

明笑陽平日裏絕對沒有這麽正經,雖然不下流,還算是正人君子,但見了漂亮姑娘也是要笑嘻嘻地上前搭訕調笑一番的。可今時不同往日啊,裝也得裝出十二分的正經模樣來。

慶王磕磕巴巴趕緊應和:“對對對,是啊,我們什麽都沒看到就滾下來了!”

康王默不作聲在地上坐著。

這女子面露懷疑,又問:“既然如此,你為何遮面?”

明笑陽一怔,立刻回話:“在下花粉過敏,並且相貌粗陋,怕嚇到旁人,便遮了面。”

女子將明笑陽上下打量了一番,見他目光淡定坦然,心道:“看著不像壞人,此人身法極高明,武功深不可測,我們五人雖然會武功,想必也不是他的對手。即便如此他也沒有出手,姑且信他這一次。”

女子慢慢步移到明笑陽身後,走到坐在地上的二人身邊,質問道:“我的玉佩不見,剛剛就放在這,是不是你們拿走了?”

慶王慌忙力證清白:“怎麽可能!你們衣服明明是放在那邊的!”

明笑陽搖了搖頭,心道:“我太難了……” 立刻回身揪起這倆王爺就跑,想著那些女子會武功,速度定然比普通人快很多。連吃奶的力氣都使出來了,禦著家傳輕功‘飛霜’負重逃跑,跑了一陣勉強甩開了那些女子,拎著兩個王爺又躲到一處灌木叢中。

片刻功夫那些女子就追了上來,東張西望也沒有發現他們,就都收了劍慢慢下山去了。

明笑陽剛松了口氣,就見到那群女子朝著他們的馬去了!聽見為首的美女說道:“這馬肯定是那三個登徒子的!牽走!”

心裏一涼,明笑陽扭著腦袋問慶王:“你腦袋壞了嗎?一句話三匹馬!你賠!”

見那群女子走遠了,這三人才渾身狼狽地坐成一圈,討論著怎麽回去。

明笑陽沮喪道:“騎馬狂奔一個半時辰,此處無人,沒馬要走到明天才能回京城!你們還好,吃飽了喝足了慢慢走,我怎麽辦,我還未成年,才十五歲,家裏有門禁,夜不歸家後果很嚴重啊!我娘要是罰我抄醫書毒術,三個月都出不了門了!”

康王道:“要不你再多打點獵物?”

慶王點頭讚同:“有理!明兄拜托了,你會輕功跑得快,你先走,但是要多打些獵物給我們,我們沿路也好有口糧!”

明笑陽真是心力交瘁,心道:“這倆貨到現在還想著吃?”答道:“好吧,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趁著天還大亮好打獵,明笑陽惦記著早點打完獵,早點往回走,就算晚些到家,就說山中迷路耽擱了一會兒,若是整夜不回家……想想家中那三個死無全屍的大石頭和厚厚的醫術毒術……嘆了口氣,背上箭去幫那兩個年長的哥哥們弄口糧。

見明笑陽去打獵了,慶王忽然問康王:“三哥?咱們剛剛看的好好的,你拉我幹嘛?現在馬都沒了!”

康王這會兒都要郁悶死了,回道:“哈?這是重點嗎?馬沒了怨我嗎?明兄聊得好好的,你說什麽姑娘衣服脫在那邊?你可是傻嗎?”

慶王想了想也覺得理虧,小聲嘟囔:“我…我那不是沒反應過來嘛,誰知道她詐我。呃,你別逃避問題,你為何拉我?”

康王大義凜然地說:“我對那女子一見鐘情了,想著娶回來當你嫂嫂,哪能讓你再看了去?”

慶王被這理由驚得瞠目結舌:“啊?!你認識?”

康王道:“不認識。”

再次吃驚:“什麽?……啊???”

康王推了一下慶王,嚴肅道:“別啊了,就是這麽回事。”一甩袖子看向一邊。

“……”

“……”

“連累明兄了,還得給我們找吃的。”

“嗯。”

“還得走回去。”

“嗯。”

“才十五歲。”

“嗯。”

“……”

“……”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必甜,此回過度下,我有罪我反省,別著急,立刻發!

☆、第二次初見 三

頃刻的功夫,明笑陽就滿載而歸了,隨手抓的山雞野兔什麽的。又拿了倆王爺和自己的水囊去打水,回來把這兩個弱的要死的哥哥們照顧得妥妥的。就自己趕緊上路了,爭取在門禁之前回府。

一路上輕裝簡行,想著自己走,不到三個時辰就能回京城,不喝水不吃東西沒什麽問題。因為記得來時這一路上除了山腳下附近有條小河以外,也沒見到還有特別好找的水源。自己要是想找也容易,但是那兩個就不好說了,所以明笑陽把自己的水囊和匕首全部都留給了那兩個嬌弱王爺。

明笑陽路上想著:“蒼龍山是汴京以北,向南走是回京城的方向,路過北郊,多多少少也總能有個三五戶人家,若是有什麽不便之處,討口水喝還是不難的。”

剛剛出了正月,入夜還是很冷的,按那兩個王爺的腳力來算,估計今夜要露宿野外了,好在有火折子,可以生個火堆,也不是過不去。

明笑陽走了近兩個時辰,天已大黑,野外無人無燈,又是月初,連月亮都只剩個小月牙,路是真的很黑。雖說他藝高人膽大,絲毫不懼,但這黑燈瞎火地走委實心裏堵得慌,憋屈得很。

他盤算著自己應該已經進了北郊,尋著方向看著星星也走不丟,再走不到一個時辰就到家了,雖然是趕不上門禁了,可也遲不了多少,想到這裏,憋屈的心情好多了。

一路奔走確實稍有口渴,進了北郊沒多久,就看見距離主路不太遠的地方,有一個燈火通明的大戶人家,明笑陽拐了個彎走了過去,心中盤算:“去討口水喝吧,看這家也是個很富有的門戶,園中那麽多燈籠,我多給些報酬,跟他們買個燈籠也好啊,若是有馬就更好了,如此門戶想必是有馬的。”

他走了一陣子,來到園門口,見園門處掛著兩個大燈籠,很是亮堂,門上寫著“暖園”。

他望了一眼便上前叩了門,出來一個小廝。明笑陽問道:“這位小哥,路經此處,可否討口水喝?”

小廝:“好,公子稍等,我這便取水來。”

小廝取來水,明笑陽又道:“夜路甚黑,我多付主家十倍錢財,可否能賣我一個燈籠一匹馬?”

小廝略微打量了他一下,雖是一身泥土狼狽不堪,但這周身打扮一看就是豪門顯貴,也不好輕易拒絕得罪,說道:“公子稍後,我問問我家主人。”

明笑陽忽然聽見園中傳來一聲問話,聲音極好聽:“何事?”

小廝回頭一看,便將園門開大了些,對問話的人答道:“呃,公子,這位路過的公子想來買個燈籠和馬。”

園中人漫步出來,看向園門。

明笑陽一驚,喊了一聲:“趙逸?!”

趙安辰看著這個慘兮兮的明笑陽,輕笑了一下:“你怎麽這幅模樣?”引著他進了緣室,叫女使奉了茶。

明笑陽無奈地搖了搖頭,笑道:“被兩個笨蛋拖累成這樣了。唉…一言難盡的。”他見到趙安辰心中非常高興,不是一般的高興。

趙安辰問道:“這麽晚了,你還有同伴?”

明笑陽輕笑了一下:“本來是有的,現在沒有了。”

趙安辰一怔,心中不快,故作平靜地問道:“你要徒步回去?”

明笑陽沮喪地點點頭,委屈巴巴道:“馬也沒了,不徒步怎麽辦?我也不想啊,要不怎麽會誤打誤撞跑來你家買馬?”

趙安辰不動聲色道:“我的馬都是名貴品種,不賣,想必你身上也帶不了那麽多錢吧?就算有,也不賣。你打算怎麽買?”

明笑陽一聽,這是什麽話?聽這語氣是不僅不賣,連借都不肯了?太傷心了,撅著嘴不說話,像個棄犬一樣瞪著趙安辰。趙安辰擡眼看了看他,默然不語。

明笑陽沈著臉,突然站起來,道:“深夜打擾了,馬就不必了,我輕功也不是白練的,用不了多久也回得去!這就告辭了。”不知怎麽的,好想哭。明笑陽歷來是個笑嘻嘻且臉皮極厚的人,長這麽大都沒這種感覺,特別傷心委屈。

“回來!”趙安辰叫住明笑陽。

“趙公子還有何事?”明笑陽心中生氣,冷冷地回道。

“你今夜住在這裏。”趙安辰語氣淡然。

明笑陽心裏瞬間舒服了很多,但還是有氣,緊著嗓子道:“家中有門禁,需早些回去,就不打擾趙公子休息了。”說罷便要走出緣室。

趙安辰又道:“你父親與我父親相識,我叫人快馬送信到武國公府就好。”

明笑陽心中疑惑,心道:“我爹什麽時候認識一個沒有名字的人?”回頭看向趙安辰,見他還是淡淡然地端著茶杯慢慢喝茶。

趙安辰看了他一眼,起身走到緣室一角的書案旁,提筆寫了張紙,折好,一本正經裝入信封,封好,喚了小廝過來吩咐道:“快馬送至武國公府,交給雲夫人。”

“我娘?”明笑陽詫異道:“你與我娘相識?”

趙安辰緩緩點頭,沒說什麽。叫來女使:“去準備好沐浴的熱水和衣服。”

女使應著:“是,公子。”退下了。

趙安辰道:“你今夜就住我臥房的隔間。”

趙安辰又坐回茶案邊,將明笑陽杯中的冷茶倒去,又添上熱茶:“坐,夜晚春寒,喝些熱茶,暖暖身子。”

明笑陽什麽都沒想就乖乖坐了回去,和趙安辰面對面地喝茶。

“說吧,怎麽弄得這麽狼狽?被誰欺負了嗎?”

明笑陽順從地答著:“被幾個女人打了。”

“女人?為何打你?”趙安辰眼中一絲慍色迅速閃過。

明笑陽面無愧色地答他:“因為偷看人家沐浴。”

趙安辰是招誰惹誰了,這麽倒黴,活活今日要生這麽大的氣!臉上慍色不加掩飾的流露出來,沈著聲音道:“荒唐!”手中茶杯重重落在茶案上,茶水略微濺出。

明笑陽噗地笑了一聲,又撒嬌般說道:“幹嘛這麽生氣啊?那你要趕我出去嗎?外面那麽冷。”說完嘟著嘴,眨著眼睛看向趙安辰。

趙安辰嘆了口氣,沒說話。

明笑陽笑著說:“好啦,都告訴你。”然後把今天的事都說了一遍。

女使進來說沐浴的水已經準備好了。

趙安辰輕聲道:“去吧。”

明笑陽起身,毫不見外,高高興興去洗澡了。好像這段時日天天腹誹趙安辰的事是一百年前一樣。也不記得這只是第三次見趙安辰,根本沒拿自己當外人,跟著女使就去洗澡了。

泡在水中,明笑陽才冷靜下來思考了一會,心道:“我也算是個沒臉沒皮,不拘小節的人,為什麽總是偏偏同趙逸計較那麽多呢?他不來找我玩我不高興,他不給我馬我也很生氣。真是怪了。”他總覺得趙安辰十分的親近熟悉,但又確實不認識,百思不得其解,輕嘆一聲:“這就是所謂的一見如故?”

明笑陽洗完澡,穿上趙安辰給他準備的衣服。出了浴室,女使說:“請公子移步朝暮居。”

明笑陽就這麽晃晃蕩蕩地跟著女使去了朝暮居,到了門口,推門進去,只見趙安辰也褪去了外袍,穿的很閑散。

明笑陽忽然肚子咕嚕咕嚕響,才想起自己從白走到黑,還沒吃飯,肚子餓了。

趙安辰見他進來了,便問道:“喝酒嗎?”

明笑陽一聽有酒,瞬間來了精神,愉悅應聲:“好啊!”

兩人對坐案前,幾道菜,兩壺酒,酌飲漫談。

白赫雲見兒子還沒回府,很是生氣,心道:“小兔崽子,還未成年竟敢在外夜游了?這還得了?看他回來我怎麽收拾他!”

此時,門外遞進一封信,白赫雲拆開一看,信上寫著:“雲夫人,貴府公子在我這裏歇息了,請勿擔心,趙小六。”

白赫雲哈哈一下,笑出了聲。拿起筆紙,寫了一個大字:可。

折好,命人交給送信人帶回去。

朝暮居中,明笑陽正在未滿十六歲非法飲酒。聽見有人敲門,醉醺醺地看過去。趙安辰在門口接過信,看了一眼,遞給他。

明笑陽一看,酒都醒了一半,心道:“這可字正是娘的筆跡。”,擡起頭用十分敬佩的眼神望著趙安辰,讚嘆道:“趙逸,你厲害呀!我娘都聽你的了?真囂張,以後這裏就是我的避風港了?”

趙安辰輕笑一下:“嗯,你願意來就好。”

明笑陽心中一陣狂喜,暈乎乎地說:“願意,我當然願意!在你這裏可以喝酒,可以睡懶覺,嘿嘿嘿,好得很!我要是常住你這裏,你會不會煩?”

趙安辰輕笑著,俯身將他拉起來語氣溫柔道:“不會,好了不能再喝了,乖乖去睡覺。”連扶帶拖把他拉去隔間,放在榻上,蓋好被子,細細掖好好被角,起身要離去。

明笑陽瞇著眼睛伸出一只手拉住趙安辰,喃喃道:“趙逸,你笑的時候真好看,呵呵呵呵,不知道為什麽,我就是覺得你好熟悉啊,呵呵呵”

趙安辰看著他醉酒的傻臉,無可奈何,心道:“既然熟悉,你怎麽想不起我是誰,遺忘到至今都記不起的程度,我在你心裏可能早就一絲一毫都不剩了。”

趙安辰拿開他的手,慢慢塞回被子,重新掖好被角。轉身剛要走,便聽見明笑陽半睡半醒地囈語:“你好香啊,我喜歡你的味道,辰哥哥。”說完就睡去了。

趙安辰呆立在榻旁看著明笑陽熟睡的臉,良久。

明笑陽這一夜,熱茶暖身,熱水泡澡,美酒小菜,溫暖被窩,一覺到天亮,舒服到極致!

那兩個王爺……就不是一般的慘了……

入夜後,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半個人影都沒有,小風冷颼颼,生了火堆,雞飛狗跳地弄明笑陽給他們打來的口糧,刀也不怎麽會使,吃到嘴裏實在是不容易啊。吃完東西蜷在火堆旁,無枕無被露宿野外,黑漆漆的夜裏,不遠處的野狼時不時地嚎兩聲……,身嬌肉貴的王爺,哪裏受過這樣的罪,一言難盡。

早上這倆王爺晃晃悠悠的,好不容易進了京城,渾身是泥,蓬頭垢面,腦袋上還粘著幾根野雞毛,晚上圍著火堆睡覺,火星子崩到衣服上燒了不少洞,傷風頭痛,目光呆滯,引得路人不斷小聲嘲笑……各自回府,不知道要休養多久。

趙安辰讓女使將洗漱用的東西準備兩份,送到朝暮居,早飯也是一樣。

都準備妥當後,趙安辰拉開隔門,進隔間去叫明笑陽起床。

明笑陽睡得舒服,賴床不願起來。

趙安辰輕聲道:“好了,起來吧,已經比你平時晚了一個時辰了,再睡就日上三竿了!”伸手拉了拉。

明笑陽微微睜眼,瞇著眼睛,靜靜地看著趙安辰,問道:“你本來就生的好看,每次見你,都覺得你更好看了,今日也是,奇也怪哉。”

趙安辰站在榻旁,看著他一瞬淺笑,沈默不語。

明笑陽睜圓了眼睛看著,突然用被子蒙了頭,悶悶道:“我知道了,你先出去,我馬上起來!”

“嗯,好。”趙安辰轉身出去,拉上隔門。

半盞茶的功夫,明笑陽就出了隔間,洗漱完畢,坐在桌上和趙安辰一起吃早飯。按理說,明笑陽吃過早飯後就應該回家的,可是不知為何,就是不想走。見趙安辰也不趕他,他便心安理得的在朝暮居和三生閣之間的大院子中練起功來,像在自己家一樣。

吃過早飯,趙安辰去了三生閣,拿起一本書慢慢讀著,時不時地擡頭看院中練功的明笑陽。

不一會兒,趙安辰叫過女使,吩咐準備好午飯。

明笑陽一口氣練了兩個時辰功,肚子餓了。

趙安辰走出三生閣,帶著他去吃飯。暖園主人吃飯的地方有個奇怪的名字,園中仆人都不解此名何意。

主人吃飯的地方是一個精致的二層小樓,底樓和頂樓都可用餐,樓門處匾額上寫著:養笑樓。

明笑陽見到此樓名,哈哈大笑:“趙逸呀趙逸,你家適合我呀,連吃飯的小樓都碰巧適合我!”

趙安辰溫柔地見他望著,微微一笑,沒說什麽,二人一同上了頂樓,吃午飯。

明笑陽看著一桌子菜都是自己愛吃的,還有酒,立刻坐下就要開吃。

趙安辰遞過半濕的幹凈布巾,道:“練了那麽久功,擦了手再吃,菜跑不了!”

明笑陽今天心情真是特別好,從未有過的好。也不知道是為什麽。明笑陽家是武國公府,權勢財富無人能及,什麽好東西沒見過?可就是覺得暖園特別好。

明笑陽問趙安辰:“趙逸,你這園子裏起名都很稀奇呀,是什麽意思?”

趙安辰淡淡答道:“園中有陽自然暖,叫做暖園。緣室,三生閣,和朝暮居。旁邊便是這養笑樓了,你覺得是什麽意思?”

明笑陽不停地吃著,咕噥道:“哦!緣定三生,朝朝暮暮?”

趙安辰一怔,靜靜地說:“你很聰慧,正是此意。”

“這麽說,這暖園有女主人?怎麽沒看見嫂夫人呢?”明笑陽睜著大眼睛看向趙安辰。

“這院子沒有女主人,只有我自己,你若是願意來住,便來住,比我自己住要好。”趙安辰靜靜地答道。

明笑陽若有所思:“只是這養笑樓何意,我沒猜出來。”

趙安辰又笑了笑問道:“好吃嗎?”

“嗯!”明笑陽暖暖一笑。

趙安辰看著明笑陽鼓著臉,大吃特吃,心道:“和小時候一模一樣,半點變化都沒有。”問道:“你何時想回家了,我就給你一匹馬,汗血寶駒,名叫天佑,以後便是你的坐騎了。”

明笑陽欣然接受,問道:“你是什麽身份?你姓趙,可是皇親國戚?”

趙安辰緩緩答道:“算是吧。”

“哦。”明笑陽繼續低頭吃。

吃過午飯,明笑陽還是不想走,賴在緣室和趙安辰閑聊。

“趙逸?”

“嗯。”

明笑陽猶豫了一下,試探的問道:“你…為什麽沒去找我玩兒?”

明笑陽心裏也不是不清楚,朋友眾多,天天都說以後一起玩,可也沒怎麽在意,遇上了便一塊玩,遇不上也無所謂,不知為何對趙安辰的這個隨口的答應,他卻重視到天天等著的地步。

趙安辰平靜的說:“最近有事。”

明笑陽微微沮喪的“哦”了一聲。

趙安辰沒說謊,他本來只是想進宮住三日,剛想出宮又被官家叫去征用了幾天。也是昨天一早才出宮回到暖園。

瞥見明笑陽失落的小模樣,眼中的笑意和溫柔漣漪般擴散開來。輕聲問道:“你……想我了?”

明笑陽眼神不經意地躲閃了一下,一撇嘴道:“咦…大男人說什麽想不想的,只是無聊,想玩兒。”坐在地上的身子無意識地輕微晃了幾下。

趙安辰淡淡一笑:“哦。你沒有朋友嗎?”

明笑陽又來了底氣,睜圓眼睛否認:“才不是,我朋友多著咧!”說完又不自覺地緩緩垂下眼簾看向一邊。

趙安辰問他:“昨夜你睡時囈語,辰哥哥是誰?”

“哦?我說夢話了?辰哥哥呀,在我記憶裏,他是個小孩兒。第一次見到他時就覺得很熟悉,在一個大花園裏,他帶著我玩,後來我娘常常帶我去找他玩,辰哥哥有什麽好吃的都會給我吃,還會照顧我。有一次他把自己的荔枝都剝完餵我吃了。還問我夠不夠。哈哈哈,我小時候最喜歡辰哥哥了。”明笑陽笑道。

“兒時的事你都記得?”趙安辰詫異地問。

“當然記得,都記得!我記性好的很!”明笑陽很自信地答他。

趙安辰又問:“若是你現在見到他,還會認得嗎?”

明笑陽一怔:“我倒是真沒想過他長大後是什麽樣兒,大概能認得吧,也有可能不認得,畢竟過了這麽多年,樣貌大改也很正常。哦,辰哥哥你可能也認得,是六皇子,就是現在的寧王。”

趙安辰心中一聲嘆息,看著高高興興的明笑陽,輕聲說道:“嗯,我認得。”

“辰哥哥小時候還會親我呢,哈哈哈,現在想想真是太好玩了,哈哈!”明笑陽沒心沒肺地笑道。

“……”

☆、上門

明笑陽得了娘的一個“可”字,厚顏無恥的在暖園生生賴了三天,還不想走。擔心再不回去,以後就“不可”了。

第四日,依依不舍地牽著趙安辰給他的汗血寶駒“天佑”出了暖園,騎馬南行,直奔武國公府。

白赫雲看見明笑陽回來了,還滿面春風的,想著可能辰兒也該來武國公府住了。

白赫雲走到院中想問兒子辰兒什麽時候來,卻看見門口那匹馬絕非凡品,問明笑陽:“你騎回來的馬是怎麽回事?”

明笑陽滿心歡喜:“是一個朋友送給我的,漂亮吧?”

“什麽朋友?送你這麽貴重的馬?”白赫雲心生疑惑,此馬是萬金難遇的汗血寶駒。

“他姓趙,叫趙逸,認識不久,一見如故!”明笑陽笑得特別純真,眼神一塵不染地說著,“他還說他爹認識我爹,並且他爹沒有名字,他還是皇親國戚,真是個有意思的人,我爹認識沒有名字的皇親國戚嗎?趙逸還說他與你相識,我怎麽不知道娘認識趙逸呢?什麽時候認識的?怎麽沒早告訴我?”

白赫雲戳在原地,楞了又楞,一時答不上來,心道:“辰兒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白赫雲道:“不到一百米還騎馬回來,瞧把你慣的,這三天練功了沒有?”

“什麽一百米?我可是從北郊回來的!我當然練功了,娘,我去找我爹了,問問他認識哪個皇親國戚是沒有名字的.”說著就去找明瑞然了。

白赫雲:“???”正在呆立原地捋思路。

明笑陽忽然回頭問白赫雲:“對了,辰哥哥出宮立府也有段時日了,他不在府中,我一直都沒見到他,前幾日我去寧王府,囑咐管家,辰哥哥回府讓他來告訴我一聲,有人來報嗎?”

白赫雲琢磨著:“什麽意思?”下意識的小聲回了一句:“…沒有…”

明笑陽“哦”了一聲就找爹去了。

白赫雲站在院中重新捋思路……

明笑陽路過白赫雲的竹齋,沒有看見明瑞然,又去了後面明瑞然的書房鶴齋。看見明瑞然正在看書,進去問道:“爹?你認識一個姓趙,又沒有名字的皇親國戚嗎?”

明瑞然一驚:“你問這個幹什麽?”

“是誰呀?”明笑陽眨著亮晶晶的眼睛問。

明瑞然心道:“真是浪費了雲兒的好血脈,笑陽記性靈氣和天賦都是極好的,偏偏想象力隨我了?說傻不傻,說聰明也聰明,唉……”緩緩答道:“官家沒有名字,直呼皇帝姓名罪同謀反。”

這下輪到明笑陽捋思路了……心道:“四皇子偷偷溜出了宮?還躲在北郊?這真是什麽事都有啊,好巧不巧還偏被我撞上了?我不會被滅口吧???”想到這,心裏一哆嗦,鬼鬼祟祟地回房間了。

明笑陽吃過午飯,歪在床上正琢磨著去哪玩,聽見有人來報,說寧王回府了。一骨碌坐起來,直奔寧王府。

上前敲門,管家出來開門,一看是明笑陽,這次也不說進去通報了,反正也攔不住。把門開大了些,直接讓他進去,說道:“王爺在書房。”

明笑陽朝著管家點頭一笑:“謝了!”

到了書房一看,只一人站在房中,背對著房門在看書,明笑陽傻呵呵地笑道:“辰哥哥,好久不見!”

這個寧王一轉身,明笑陽被生生嚇了一跳:“趙逸?!”

趙安辰微微一笑,安靜地看著明笑陽。

明笑陽屋裏屋外看了一遍,回頭問趙安辰:“你怎麽在這?寧王呢?”

明笑陽的傻氣,趙安辰領教了一段日子,已經習慣了。問道:“你的寧王殿下,你的辰哥哥叫什麽名字?”

“……”明笑陽忽然發現自己竟然不知道辰哥哥叫什麽名字?這一重大發現猶如蒼雷貫體,生生一楞,喃喃道:“我…不知道…”

趙安辰笑道:“我叫什麽名字?”

“你叫趙逸…趙安辰。”明笑陽這腦袋總算是能用了,驚詫道:“你是辰哥哥?”

趙安辰笑著點了點頭。

明笑陽一屁股坐在書房的椅子上,撒潑打滾,委屈道:“你幹嘛騙我啊?”

趙安辰笑道:“我哪句話騙你了?”

明笑陽想了一下,心道:“確實沒騙過我。”又道:“那你為什麽瞞我?”

趙安辰表面上一本正經的,心裏卻十分耍賴:“你也沒問我呀?”

明笑陽又想了一下,心道:“好像是哦…”

趙安辰收了笑容,淡淡地說:“我出宮當日就遇見了你,你沒有認出我。”

“你現在長得這麽好看,我當然認不出啊?你這是耍賴,我不幹,你得賠償我!”明笑陽委屈著繼續撒潑。

趙安辰輕笑了一聲:“你還和小時候一樣,我不是把天佑賠償給你了嗎?”

“不行,那不算,還得再賠償!”明笑陽鼓著嘴,眼裏都是責備。

趙安辰走過來柔聲說:“好,今晚就賠給你。”

“是什麽?”明笑陽眸若清泉,純潔無瑕地閃了閃,好奇代替了委屈。

趙安辰心中捧腹,心道:“還是個小孩子,真可愛。”淡然道:“晚上就知道了。”走到書桌前,拿起筆又寫了一張紙,折好,喚了小廝過來。在小廝耳旁低聲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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