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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還記得麽,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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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魅男子慵懶地靠著榻上,對著下面倔強站著的小女孩,“就這麽想跟著本座?”

女孩望了一眼斜倚在榻上的邪魅男子,表面上冷漠倨傲,心裏卻忍不住腹誹,死神麽?怎麽長了一副人妖的模樣?

“我都已經和你締結了契約了,還怎麽離開?”

邪魅男子挑眉,微微勾唇,“契約無效,你走吧!”

“你說什麽?”女孩吃驚。

“我宣布契約無效,你有意見麽?”頓了頓,邪魅男子道,“如果反對的話,那麽我宣布反對無效,契約……不成立!”

蕭梓稥咬牙,“死神,果然就是任性……”

轉瞬,風一般,女孩消失在了原地。

邪魅男子勾唇,耳畔,南宮泠月輕吐的話語仿佛還縈繞在他的耳畔。

“帛漓……”

邪魅男子勾唇,帛漓呵,多久了,他都快要忘記自己這個名字了,沒想到她卻還記得。閉上一雙美麗的狐貍眼,原來,死神也會傷感落寞。

睜開眼,南宮泠月的眸子裏除了虛弱還有些迷茫。剛剛看到的,是她以前的記憶麽?怎麽,她都一點映像都沒有呢?南宮泠邑,到底讓她忘記了多少呢?

感覺到懷裏女子的氣息,邪魅男子睜開了假寐的狐貍眼,看著摟在自己的懷裏的女子,眸子裏原本帶著的些許涼意立馬化為了瀲灩柔情。

“帛漓……”

看著面前的邪魅男子,南宮泠月無意識地念出自己腦海裏的名字,剛剛在夢裏,她是這麽叫他的吧?

聞女子的話,邪魅男子身形有片刻的僵硬,莞爾,嘴角暈開一抹極致誘惑的淺笑。

見男子的笑,南宮泠月的頭有片刻眩暈,腦海裏,有什麽零散的碎片,在不知不覺中凝聚著。

南宮泠月似有些痛苦地閉上了眼,卻感覺到有什麽溫熱的東西在靠近自己的唇。等到那溫熱而又帶著些許涼意的什麽東西完全覆上自己的唇之後,南宮泠月眩暈的大腦有了片刻的清醒。她睜開眼,眸子裏依舊迷茫,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極致邪魅卻又不失優雅高貴的面孔。

看著伏在自己身上動情吻著自己的男子,南宮泠月一陣的恍惚,這是,帛漓麽……可帛漓,是誰呢?

南宮泠月的手不自覺地撫上伏在自己身上的男子,她沒有推開他,只是單純地,想要摸一摸他的臉罷了。

感覺到觸摸在臉上的溫度,邪魅男子

睜開他那雙吻得意亂情迷的眸子,離開了南宮泠月的薄唇。

看著身下的南宮泠月有些渙散的眸子,邪魅男子突然伏下身咬住了她精致的鎖骨,南宮泠月雪白的脖頸旁

那一輪有著奇怪紋路的藍紫色彎月若隱若現。

南宮泠月因吃痛倒吸一口涼氣,邪魅男子聲音有些沙啞地道,“名字……”

南宮泠月楞了楞神,轉瞬,她輕輕地喚出,“帛漓……”

名叫帛漓的男子聞言緩緩松開了南宮泠月的鎖骨,他欺身在她的身上,面色有些潮紅,南宮泠月忽閃著眸子看著她,他這樣對她,她卻忘記了反抗。

“記得自己叫什麽名字麽?”

沙啞的嗓音,別樣的誘惑。

南宮泠月的目光依舊渙散,仿佛她的思緒,飄向了未知的遠方。

“我的名字……”

“是呢,還記得麽?”

你的名字……

你的名字,還記得起來麽?

忽地,南宮泠月笑了,極致地淡,極致的澀。緩緩閉上的眼角,居然溢出了淚。

遙遠的未知,死神的共鳴。

鋪滿了一地的鮮艷刺目的紅,女子絕美的容顏無力的蒼白,砰然落地的琉璃心,悄然碎開。

紅色嫁衣的她,為何沈寂在他的懷裏?胸口,某一處應該痛地無法呼吸的地方,為何竟空蕩蕩的?嘴角蔓延的血絲,死神,為何竟也為之神傷?

十月十日,她與他成婚,竟已有十年

之久?

腦海裏,他潔白修長的指尖靈巧地舞動著,為她著上十年前她為他著上的紅色嫁衣。

她說,夫君,若有一日刖兒離你而去,你一定要為刖兒著上刖兒最愛的衣衫。

他眼角泛著晶瑩,心疼地將她擁在懷裏。

刖兒最愛的衣衫……

“好啊,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為夫一定依刖兒所言,為刖兒著上刖兒最愛的衣衫……”

懷裏被喚作刖兒的女子柔柔一笑,“刖兒最愛的,是夫君一針一線,都親手編織的鳳冠霞帔……”

莞爾,男子淺淺一笑。

這笑,帶落了幾滴眼淚,落在了懷中女子的發絲。

十月十日,她與他成婚的日子。

十月十日,她離他而去的日子。

十日十日……他為她著上她最愛的鳳冠霞帔……

“夫君可還曾記得,夫君曾經許諾過,若刖兒有朝一日嫁於你為妻,就許刖兒一個願望……”

“夫君可還曾記得,夫君曾經許諾過,若刖兒有朝一日嫁於你為妻,就只將那神聖的雪白只落於刖兒一人之手……”

“夫君可還曾記得,夫君曾經許諾過,若刖兒有朝一日嫁於你為妻,就依刖兒所言,更名為,帛漓……”

帛漓呵……

原來……他的名字喚作帛漓……

懷裏的女子明明安靜地躺在他的懷裏,可他卻依舊聽見女子的輕言,在他耳邊說了一次,又一次……

一次,一次,為何總是在錯過?

錯過的,究竟……是何人呢?

究竟又是何人,在錯過?

悄無生息地,一滴清淚落在女子的發絲。

“那刖兒呢,還記得自己叫什麽名字麽……”

還記得麽?

她……還記得麽?

她,也不知道了呢……

南宮泠月睜開雙眸,渙散的目光漸漸清明,眼前真實的影像,輕聲詢問著的話語,刺目地鮮紅,悄然碎去的琉璃心,女子蒼白的容顏,男子落在發上的淚,天空正徐徐落下的,是那女子所說的神聖的雪白麽?

這落了滿地的華麗,只餘下滿目的瘡痍。

漸漸地,這些離她越來越越遠,越來越遠。直到最後,再也看不見一絲,再也聽不見一毫……

耳畔,那句沙啞而又富有磁性的嗓音響起,仿佛多少個日夜之前,她沈寂在他懷裏,他問自己的最後一句,依然是那句,“刖兒,還記得自己的名字麽……”

還記得麽?

記得麽……

她,也不知道了呢……

“是刖兒麽?”

輕輕的,淺淺的,南宮泠月睜著一雙終於變得清明的眸子望著伏在自己身上的男子。

“是刖兒麽?”

見男子只微顫著唇安靜凝視著她不說話,南宮泠月再次出聲詢問。

忽地,南宮泠月笑了,手指撫過男子耳鬢的發,像多少個日夜之前,她親切為撫過額間的汗水,他寵溺地將她摟在懷裏。

“夫君可還曾記得,夫君曾經許諾過,若有朝一日刖兒嫁於你為妻,就依刖兒所言,更名為,帛漓……”輕聲呢喃著多少個日夜前,她曾呢喃著的話語,嘴角,暈出一抹極致的淺笑。

她的夫君,她的帛漓……

耳畔,那抹沙啞的詢問,“還記得自己的身份麽……”

她笑,“帛漓,的妻子……”

“那麽現在,是不是該盡一盡作為人妻的義務呢?”

嘴角,極致誘惑的笑。

今夜,她是她的妻,他是她的夫。

今夜,她喚他為漓,他喚她為刖。

今夜,她與他,一夜繾綣……

仿佛,一切都只是個夢。

南宮泠月醒來,只看見了滿室的淩亂,只感覺到了身體上的酸痛,只有,一片空白的大腦。

這一次一次的錯過,究竟是與何人呢?

死寂默然的他,黯然神傷的他,邪魅如廝的他,都是她的帛漓,她的夫君,她的帛漓……

她的夫君,她的帛漓……

耳畔,叫囂著什麽,無論南宮泠月怎樣努力,也聽不真切。腦海轉瞬既逝的畫面,無論南宮泠月怎樣努力,也看不清一毫。

南宮泠月痛苦地蜷縮到一團,仿佛聽到了那個極致邪魅的男子對自己說,“這錯骨分筋的痛,你能受到幾時呢?”男子極致邪魅的臉,張揚的墨發,紫的發黑的錦袍,優雅離去的背影,漫天飛舞的雪白,刺目的鮮紅,一滴剔透的清淚……

死神,為何竟也為之神傷?

耳鬢的螢白,為何竟也悄悄地蔓延?

悄然離開的那抹沈寂,為何,竟也讓心底那某一處空蕩蕩的地方蕩起了窒息的漣漪?

“刖兒可還曾記得,刖兒曾經許諾,若有朝一日帛漓娶刖兒為妻,刖兒就許為夫一個願望……”

“刖兒可還曾記得,刖兒曾經許諾,若有朝一日帛漓娶刖兒為妻,刖兒就使那剔透的晶瑩只落於帛漓一人之手……”

“刖兒可還曾記得,刖兒曾經許諾,若有朝一日帛漓娶刖兒為妻,刖兒,就著上一針一線都是為夫編織的鳳冠霞帔……”

刖兒,可還曾記得?

刖兒,還記得麽?

她,也不知道了呢……

南宮泠月停下掙紮的動作,在心裏問自己,她,這是還記得麽?

帛漓,她的夫君麽?她好像,是不記得了呢……

嘴角,一抹極致慘淡的笑。

她的存,她的亡。她的悲,她的痛。都出自他一人之手。

他讓她忘記,她為何又還記得?

他到底,是帛漓,還是死神?

南宮泠月睜開眼,目光有些渙散,有些迷茫,在觸及到披散在榻上的瑩白,目光有些淡漠……

生命流失的前兆。

南宮泠月突然一笑,雪白的脖頸藍紫色彎月若隱若現。幾經掙紮,彎月剩下了殘缺的一半,南宮泠月的發絲,紫色和瑩白交織,讓她一張絕美的臉,顯得極致地妖魅。

緊閉著的房門被打開,門外的陽光有一些刺眼。南宮泠月瞇了瞇眼,逆著陽光走進來的,是一抹高挑曼妙的身影。

“不回魔界麽?”

極致淡漠的語氣,南宮泠月嗤然一笑,“怎麽,怕我死了,你也活不成?”

走進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南泠月。

“怎麽想隨你,魔界,回不回,也隨你。”說完,南泠月就轉身欲走,卸下偽裝的每一個人,都是熟悉而陌生。

包括她自己。

“南宮泠邑呢,你一定知道他在哪兒吧?”

離開的身行一頓,沈默半響,她還是答道,“回了魔界,你應該知道的,統統都會知道。”

聞言,南宮泠月莞爾一笑,“不知道親愛的瀲葒妹妹,還要偽裝到幾時呢?”

高挑身影微楞,忽而轉頭看著床上的南宮泠月,嘴角綻放出一抹極美的笑,“不知泠月尊主,是何時看破瀲葒的身份的呢?”

南宮泠月淡然,“剛才。”

女子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那泠月尊主願意和瀲葒一通回魔界麽?瀲葒,很想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呢!”

南宮泠月輕笑,“好啊,如你所願。”

你的東西,魔界,南宮家?或是,只是一個姓南宮,名泠邑的人呢?

“回魔界之前,你得先去一個地方?”

“哪兒,華溪湖?還是許願池?”

“都要去。”

“不是說去一個地方嗎?”

“確實是一個……”

初冬的風,很涼。

南宮泠月確實很怕冷,盡管她身上的溫度原本就很低。

眼前那一方幽藍幽藍的池水,有一個美麗名字,華溪湖。

華溪湖……

刖兒還記得你的名字麽?

為什麽只有名沒有姓呢?

刖兒姓襲,名刖啊,怎麽會只有名沒有姓呢?是刖兒忘了吧!

忘了嗎?

是忘了吧……

☆、76

“這水,好涼……”差一點,就涼到心裏。南宮泠月收回觸碰到幽藍幽藍的池水的手,站在原地,任由涼風微揚起她妖艷的發。

“瀲葒還不知道,原來泠月尊主,還怕涼水呢?”身旁的南泠月一笑,百花失色。

南宮泠月想,如她所言,她不愛紅色。所以今天,她的發,她的衣,統統都不與紅色沾邊,唯有她的名。

“那麽瀲葒呢,怕冷麽?”尤其是那種,涼到心底的冷……

南泠月微微笑著,“為什麽要怕呢?”

“呵……”南宮泠月輕笑,是啊,為什麽要怕呢?

“南泠月,在哪兒?”南宮泠月,頭也不回,淡淡地問。

“她麽?”南泠月歪著頭,故意思忖了一番。

“她不就在你身旁站著呢麽?”

聞言,南宮泠月終於舍得轉過頭看一眼身旁的南泠月。沈默了半響,耳邊只有低低的風聲,微涼的空氣,南宮泠月居然覺得心前所未有的靜。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一步步,讓我的生活脫離原本的軌道。讓她以為,她的魂魄,被一分為三,讓她,心安理得地吸食著別人的魂魄來延續自己的生命。

南泠月閉上眼,深吸了一口空氣,嘴角帶著安靜的笑。“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大概,是從你遇上蕭子夜的那一刻開始的吧。”其實,她也不知道。她,又怎麽會知道呢?

“知道嗎,其實,你遇上蕭子夜也並非偶然呢。”

“十月十日……或許你還不知道吧,十月十日,多特別的一個日子啊……”

南泠月睜開眼,眸子的神色,瀲灩著柔情和迷茫。那是多久以前?十月十日,他娶了一個名叫刖兒的女子為妻,他親手為那個名叫刖兒的女子著上鮮紅的嫁衣,他親手,為她們的生生世世畫上一筆訣別。

那是多久以前?她就再也不願舍下那抹醒目的鮮紅,曾經,她也是愛極了那抹紅色……可現在,她卻是遺忘地如此透徹。

“十月十日……”南宮泠月輕聲呢喃,嘴角滑過一抹淺笑。

“為什麽是蕭子夜呢?”

為什麽,是從遇上蕭子夜的那一刻開始的呢?

南泠月轉眸看了一眼南宮泠月,轉而又看向那無邊無際的遠方,“你忘得可真透徹……”你知道的,是現在,而我知道的,是以前,那蘇郁,她所知道的呢,又是什麽時候的曾經呢?

是哪裏弄錯了呢?為什麽,都要把自己當作是別人的一部分呢?是因為,希望自己是自己羨慕的那個她麽?所以,甘願成為她的一部分?

再次轉眸,淺笑依然,卻多了些莫名的涼薄,“需要我幫你重溫一下你的過去麽?”

南宮泠月淡笑,“不用了吧,不是說,回了魔界,我該知道的,都會知道嗎?”如此,倒是多此一舉了呢。

南泠月轉頭,“好啊,那麽現在,知道下一步該做什麽嗎?”

“我應該做什麽呢?”

南泠月輕笑,“泠月尊主,果然……”還想說些什麽,瞥見南宮泠月身後的人時,淡定地轉移了話題。

“君王令還記得麽?”

聞言,南宮泠月卻是一怔,君王令,用來做什麽?

很高興南宮泠月的反應,南泠月自顧自地笑了笑,“君王令,你說用來做什麽?”

“魔界,不是有七大君王麽?在虛無之境,你和陌……和我聯手殺光了六大君王悉心栽培的精銳。你現在什麽都沒有,不拿到君王令,你是回魔界找死的麽?”

南宮泠月怔楞,她曾經也是魔界之主,七大君王之一,君王令,不是一直由她掌管著的嗎?

察覺到南宮泠月的心思,南泠月不禁嗤笑,“你以為你的那枚君王令是什麽?你自己都差點死在光明神皇的力量之下,還說那枚小小的君王令麽?早在帛漓撕裂空間,將你帶到人界之前,你的君王令,就已經化作了碎片。”

聞了南泠月的話,南宮泠月薄唇有些微顫,帛漓……

是誰呢?

見南宮泠月沒什麽特別的反應,南泠月繼續道,“現在要讓你找的,是帛……”頓了頓,南宮泠月不解地看向南泠月。

南泠月臉上的淺笑有片刻的僵硬,很快又恢覆自然,道“是君王令的碎片……”

是啊,可不就是碎片麽。

不去追究南泠月片刻的異常,南宮泠月望著眼前的華溪湖,“碎片,是在這湖裏麽?”

聞言,南泠月笑,“泠月尊主這樣想可就錯了。這整片湖,可都是君王令的碎片。”

南宮泠月蹙眉,整片湖?君王令,是水做的嗎?

南泠月臉上的笑意不再,看著南宮泠月的目光突然變得有些深沈涼薄,“南宮泠月,你聽好,這一次,你要是再離他而去,我絕對不會再放過你!”語畢,南泠月看了一眼南宮泠月,目光裏有決絕,有憤恨,有心痛,有不甘。南宮泠月心裏突然不安,她突然覺得,某一處空蕩蕩的地方,有了些許痛。

微風輕輕揚起陌瀲葒身後的發絲,她身後那幽藍幽藍的湖水,像藏著無數秘密似的,冰涼冷冽。

南泠月轉過身子,她細細地感受了一下迎面而來的涼風,嘴角劃過一抹淺笑。

她是南泠月,卻不是南宮泠月的一魂,也不是陌瀲葒。她是誰呢?她也不知道,她只知道,某一日她被生養她的父母拋棄,有一個名叫蕭湘的女孩收養了她。可她不想與她說話,因為她的身體裏,有什麽東西在試圖將她從自己的身體趕出去。她必須竭盡全力與她抗爭,所以,她不能放松警惕。所以,她就一直保持沈默,直到,到了蕭湘所謂的十八歲生日。

可她是誰,她真的不知道,而她現在,不過是借用了陌瀲紅的身體罷了。

一縷殘缺的魂魄,怎麽可能化為實體呢?南宮泠月,真是想太多。

或許,在她的潛意識裏,是希望現在站在她面前的,是那個叫做陌瀲葒的妖嬈女子吧。

那麽陌瀲葒,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不見的呢?

陌瀲葒,不是在虛無之境裏換了南宮泠月的命麽?

沒有人知道,在那兩個名為李林,慕霞的女孩消失的那天晚上,一縷瑩白色的魂煙從那因疼痛而蜷縮在一團的身軀裏悄然離開懸在了空中,不知什麽原因她卻並未離開。借著漸漸隱去的月色,依稀見得是一極致美麗的女子的魂。

女子渾身赤裸著,她齊腰的長發隨著漸漸散去的身影輕輕舞動,她的雙目緊閉著。空中的雨越下越大,漸漸地,竟夾雜著血水,落在女子的眉心,臉頰,身上。

不知從何處出現的極致邪魅的男子,輕輕將懸在空中的女子攬入懷裏,女子那漸漸淡去的身影接觸邪魅男子的瞬間,居然又開始變得濃郁起來。漸漸地,女子的魂魄居然化為了實體。

只是,在慘白的光線下,女子的皮膚是那贏弱蒼白,仿佛吹彈可破。邪魅男子的目光暗沈,他潔白修長的指尖愛憐地滑過女子蒼白的容顏。本是潔白透明的指尖逐漸有了淡淡的紫瑩色,不知從哪兒飛來的兩抹魂煙隨著男子的觸碰漸漸隱入了女子的身體,原本蒼白如紙的臉,也漸漸恢覆了些血色。

仿佛不需要太多言語,暗處的侍從影一般掠過,原本蜷縮在地上的女子就沒有了蹤影,空中的邪魅男子也如幻影一般消失在了原地。隨著邪魅男子的消失而遺留在原地的,是一枚做工精致的銀色耳飾。它被暴露在無任何遮擋的空曠處,任由著頭頂的雨聲肆虐。

夜,微冷。涼雨陣陣,有風兒清輕滑過靜謐地詭異的夜。陪著銀色耳飾歇息在夜色中的,是兩名女孩,她們的脖頸上,都有一輪深紫色的,刻畫著神秘紋路的彎月。雨點,不停歇地打在她們的身上,她們卻像無知覺一般,安靜地睡著。

或許,她們永遠都不會再醒來。因為,她們的魂,被那個極致邪魅的男子,渡給了那個擁有著絕世容顏的女子。

思及此,南泠月突然勾起一抹淺笑。他是死神,她的身份,她的命運,不都是他掌控著呢麽?他說她是南泠月,那她,便是南泠月吧。

忽地,南泠月一躍而起,向著那一面幽藍幽藍的,冰涼冷冽的華溪湖。喚醒君王令,也需要那抹刺目的鮮紅麽麽?

耳邊,他的話依舊,“用你的血,去喚醒。”

喚醒什麽?喚醒她沈睡的記憶麽?這是第幾次了呢?用她的血,去喚醒,可她,都已經忘得過於透徹了不是嗎?為什麽,還是依舊那麽固執……

如果,你知道我是誰,你還會用我的血,去喚醒她沈睡的記憶麽?

帛漓……

身後,冷冽刺骨的湖水,終於極速淹沒了我的胸口,窒息,卻沒有痛。沒有心,又何來心痛之說呢?

原來,和岸上的她一樣,都是……沒有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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