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一場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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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那美麗的華溪湖。

蕭子夜酒紅色的襯衣微微敞開,風輕揚著他的墨發,微抿著的薄唇,好看的眉也緊鎖著,比女子還要白上幾分的皮膚,光是一個側臉,就能讓人想上三天三夜。看他健碩頎長的背影,透露出主人的淡淡愁緒。

“這湖,你來看過了吧。”淡漠又肯定的語氣,蕭子夜,要我說你什麽好呢?

站在他身後的人,竟是擁有著酒紅色長發的陌瀲葒。“我看沒看過,你不已經知道了嗎?”乍這麽一看,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們是一對幽會的情侶,兩位都這麽愛酒紅。

“那兩個屍體上的標記是怎麽回事?”

“你都知道了還問?”幽幽的語氣,陌瀲葒一臉的不在意,那標記,不就是一輪有著奇怪紋路的彎月嗎?她的親親主子南宮泠月生氣的時候脖子上也會有那個既神秘又黑暗的彎月呢。

真是巧了,主子再怎麽裝,果然嗜血還是她的本性。

“這不是她做的。”

“哦?何以見得?”

“泠月留下的月是藍紫色的,而那兩個屍體上的彎月是濃郁的紫色。”

陌瀲葒難的得蹙了蹙眉,他說的,好像有那麽些道理。“你的意思是,在屍體上留下標記的,另有其人。”

“廢話。”

蕭子夜冷冷的語氣,真不知道泠月怎麽可以容忍這個笨女人這麽久,腦子不靈光,反應又慢,觀察力又弱。

蕭子夜的眸子裏一片深邃,現在他們要面對的就是另外一個更嚴肅的問題,除了南泠月,誰還會在屍體上留下帶紋路的月呢?還是濃郁的紫色,南泠月最愛的也是紫色,或許,這事跟她還是脫不了幹系。他想起那有著奇怪紋路的紫色彎月,心底居然有那麽一絲不安。

結案的時候,那兩個少女是被定為溺水意外死亡,警察也只是普通的人,怎麽會看見少女屍體上那可疑的彎月呢,就算他們看見了,也察不出個所以然,不過是給市民增添恐慌罷了。少女的父母可是哭得死去活來的,都是她們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心怕飛了的寶貝,突然之間什麽也沒有了她們能不心痛嗎。在教室裏收拾自家女兒的遺物的時候,兩家父母抱在一起哭得那可是聽者傷心,聞者見淚,班主任也是紅著一雙眼安慰她們節哀順便,饒是那兩個女孩再怎麽不濟,也是她手上教過些日子的學生了,再怎麽樣,還是有些感情的。

班上的同學終於安靜了一會,有的平日裏與那兩個女孩有些交集的同學還去幫她們的父母收拾她們的遺物。

真是,人死了才會懂得珍惜。先前聽說那兩個女孩失蹤的時候沒見這些人臉上有一絲的擔心,現在人死了,倒覺得有些可惜了,不舍了。

只是不知道蘇郁會是什麽反應呢,華溪湖,那可是她最愛的地方。看她那

柔弱的樣子,怕是以後再也不敢去那美麗的華溪湖了吧。真是可惜了呢,那麽好的一處景色,說不定就會那兩個女孩的死而給浪廢了。

南泠月呆呆地看著兩家父母為自家女兒收拾遺物時那傷心的樣子,心底猛地一陣生疼。什麽時候,她的父母也會像這樣一般為自己落下兩滴清淚呢?別開頭,南泠月不禁嘲笑自己,為她流淚,她憑什麽?

一怔,自己又回來了。

該死的南泠月居然可以壓制她這麽久,當初還真是小看她了。

她們都以為南泠月就是南宮泠月,南宮泠月就是南泠月,她們錯了,南宮泠月不過是和南泠月共享一個身體罷了。還真不好意思呢,讓南泠月替自己背了不該背的黑鍋。

看著教室哭得死去活來的兩家父母,南泠月的眼神裏淡淡的嘲諷,就是她們養出來的好女兒,竟敢扔本座粉筆頭,不知道本座有潔癖嗎?真是該死……

不過,以她南宮泠月的驕傲,怎麽會對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類下手呢,就是不知道這兩位仙人又惹到哪位大神了。罷了,反正都是該死之人,死於誰人之手有何妨,左右都不幹她南宮泠月的事。

只是這蕭湘,近來怎麽這麽奇怪呢?

看著一旁眉頭依舊緊鎖的蕭湘,南宮泠月用她的指尖捋平她的眉,和南泠月一樣的動作,卻莫名讓蕭湘打了一下寒顫。蕭湘像回過魂來一樣,居然望著南宮泠月一笑。

“回來了啊?”

不再是南泠月那幹凈清透的語氣,蕭湘覺得這語氣理怎麽有著淡淡的嘲弄和危險。

鬼使神差地,蕭湘竟點了點頭。南宮泠月一笑,晃瞎了蕭湘的眼,怎麽覺得泠月她越來越漂亮了?可看著泠月,還是那張她熟悉地不能再熟悉了的臉,可就是隱隱覺得泠月她哪裏變了。

錯覺,一定是錯覺,再說,泠月她長得本就很漂亮,越長越漂亮是一件很平常的事。

挽著南宮泠月的手,蕭湘甜甜地道,“泠月,這幾日委屈你了。”

“沒事。”當然沒事,你冷落我的這幾日,我可是過得很幸福呢,天天都有自己的老熟人陪著自己。不過,陌瀲葒的膽子也真是越來越大了,居然敢動她的人了,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啊……

“就知道泠月最好了。”

南宮泠月笑,這蕭湘也不是個善良的人吧,人家在那邊哭得死去活來,她可以旁若無人地拉著自己示好賣萌求原諒。不過自己也沒打算怪她,畢竟,冷落自己不是她的本意。

拍了拍蕭湘挽著自己的手,“只對你一個人好。”蕭湘傻傻地笑了,這笑,和南泠月有得一拼。南宮泠月微怔,她居然可以說出那麽肉麻的話,果然,自己是做戲都做瘋了。

不過既然是做戲,就是要做的逼真才好不是嗎?

“還記得那場雪嗎?”無厘頭的問題,蕭湘照樣可以馬上回答。

“看到了啊,他們說,這學校每年那個日子都要下一場雪,而且只下那一場,只下那一天,只有A北才這樣。”

三個只,看來那場雪,還挺特別的啊。不過,為什麽偏偏只有那一天呢。

偏偏只有那一天,那一天,十月十日,蕭子夜和自己初次相識的日子,魔界也是破天荒地下起了雪雨,而人界,也是下起了大雪,偏偏還只有這一所破學校。

這可真是不是一般的巧啊。

看著還在教室裏哭哭啼啼的兩家父母,南宮泠月心裏一陣煩躁,本就是該死之人,何須為其落淚。垂下一雙澄澈的眸子,讓淡淡的紫光漸濃。紫眸一閃而逝,兩家父母頃刻止住連敗哭泣聲,眾人也不覺得奇怪,只當她們是哭累了。

終於教室裏安靜了,蕭湘松開挽著南宮泠月的手。南宮泠月轉頭,不小心對上少年幹凈的笑顏。少年唇紅齒白的,卻長了一雙攝人魂魄的狐貍眼,濃墨色的發靜靜垂下了些,遮住他光潔的額頭,讓他本就蒼白的膚色更顯的孱弱。如果南宮泠月沒記錯的話,上次南泠月受欺負,應該是這個少年幫她解的圍吧。這麽算,那他也該算自己半個恩人了。南宮泠月對那少年一笑,是極為正常的笑,雖說那笑裏摻了些玩味的味道,但一般的人應該看不出來。只見少年怔楞片刻,便又回應南宮泠月一個友好的微笑。南宮泠月想著,上次在南泠月身體裏看到這個少年時,是覺得他有一股正直的氣息。可現在這一看,少年身上的孱弱和他一身的正直氣息混合到一起,倒是怎麽看怎麽怪異。再加上他那一雙狐貍眼,真讓南宮泠月懷疑,這個少年當真就像表面上所看到的一樣?

不動聲色地轉回頭,南宮泠月突然覺得這個班級很怪異,至少,這個班上的人,總是有些不正常的。

不過,這些都和她沒關系,她現在要做的,可是一項很偉大的工程呢。

只是,今晚的子時,怕是沒有那麽好過了吧。南宮泠月自嘲地笑笑,自從來到人界後,何時的子時她好受過。

當初蕭燁借聖皇的力量毀了自己。她也以為自己是必死無疑,沒想到在自己的魂靈已散之後,居然有一股強大的力量逼迫自己的魂重新組合在一起。只是,在魂散盡前,她的魂被分為了三魂,重新組合後,也依舊是三魂。她是唯一個殘留著原有意識的魂魄。恢覆魂體後,她們只有靈,沒有形。她南宮泠月沒有想到,有一天,堂堂魔界尊者,居然會變為孤魂野鬼在界裏游蕩。還在為自己的命運感嘆時,南宮泠月的三魂就又被一股強大的引力吸引,其餘兩魂都沒有意識,隨著那股引力就走了,只有一魂,與那股引力抗爭著,她不能卻定引力的前方是什麽,好不容易撿回來的意識不能就這樣丟了。她誓死也不願隨著那股引力走,奈何那股引力太過強大,就算她任由自己的眸子變為紫色,讓自己成為真正冷漠嗜血的魔

,也還是沒能抗過那股強大的引力。

反倒自己在最後還遭到了攻擊,應該見是光靠引力對付不了我了,所以才對自己進行攻擊。當然,最後南宮泠月如願以償地失去了意識,醒來之後,就依附於這個叫南泠月的少女的身體。可現在的她,雖還殘留著原來的意識,可是魂魄卻只剩下一魂。寄生在南泠月身體裏的她,根本就回不了魔界。況且,在她從南泠月體內蘇醒的那一刻,南泠月體內原有的魂魄也蘇醒了。她曾試過將南泠月的魂逐出南泠月的身體,可是她發現,她居然做不到。可這樣和別的人共用一個身體,難免有些不便。所以南宮泠月趁南泠月的身體為自己所用的時候,買了一枚戒指,鳶尾。戒指其實是訂做的,在她遇到南宮泠邑的那一刻,就已經計劃好了。她故意親近擁抱南宮泠邑,就是想引誘他靠近自己,觀察自己。南宮泠邑住到蕭湘家對門的事,她也早早地就知道了,然後一切都按她的計劃進行著。戒指被送上門,敲門卻不按門鈴,蕭湘就聽不到。敲門先敲一下,再敲兩下,這是禮儀。對於一心就只知道擔心南宮泠月的南宮泠邑,他當然不會去細想這一點。加上他對蕭湘的不了解,和南宮泠月故作的失憶,他一定馬上就會聯想到蕭湘對自己不利,不管出於什麽原因。他一定會檢查聽說是蕭湘送給南宮泠月的東西。當他看到是鳶尾的仿品時,一定會想到南宮泠月雖然不記得他們了,卻依舊記得鳶尾。因為鳶尾是蕭子夜送給南宮泠月的。南宮泠月愛蕭子夜他是知道。他南宮泠邑自然懂得如何寵溺南宮泠月,南宮泠月想要的,只要他有就一定統統滿足。所以,在他看到蕭湘送給南宮泠月的禮物是一枚鳶尾的仿品時,就一定會將真的鳶尾送還給南宮泠月。

那時南宮泠月的目的就是為了得到鳶尾,鳶尾鎖魂,她要用鳶尾來鎖住南泠月的魂。

只是南宮泠月再怎麽算,也沒算到鳶尾只能鎖她自己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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