尷尬的氣氛因為一句童言無忌而變得有些緩和, 張母回過神來, 忙讓兒子和……兒媳（？）進屋。弟弟還在好奇地打量著馮野，兩只眼睛都快黏在他身上了。

馮野笑著彎下身來，和這小家夥打招呼, 並將給他準備的玩具遞給他。

小男孩很快就被最新款的玩具車給俘虜了，抱著玩具滿屋子撒歡，張母也管不住他, 就由他去了。將手不自在地在圍裙上抹了下，張母看著面前這個高大貴氣的男人, 竟是不知道該如何相處才好。

自己的兒子怎麽會喜歡男人呢？

突然接收到這個信息的張母，腦子很混亂。看向張風和的眼神充滿了不讚同。你很想拉著張風和好好問問，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可是礙於馮野在場, 她只能暫時壓下了心中的滿腹疑問。

恰在這時, 早起出門晨練的繼父也回來了。一進屋看見張風和跟一個陌生男子站一塊，他一楞，心想昨天不是說要帶女朋友過來嗎？怎麽帶的是個男人？

那年輕男人還掃了他一眼，視線與他對上, 繼父心中一凜，再看這男人的穿著打扮、舉止氣度, 知道這人與他們這些小老百姓怕不是一個階層的。

只是這種人好端端地怎麽來他家了？

繼父有些納悶, 直到張母跟他介紹了後, 這才明白了過來。當即有些五雷轟頂的感覺。這男人和男人也能在一起？

可有些話當著面也不好說，繼父只能冷著個臉，跟張風和打了個招呼, 就沒再搭理了。張風和也早已習慣了繼父的冷淡，便無所謂地笑了笑。馮野看了這一幕，竟當著他們的面牽著張風和的手，也不去管二老的臉色，態度顯得十分親昵。

到了吃飯的時候更是變本加厲地秀起恩愛來，看得一旁的張母有些尷尬。要接受自己的兒子和一個男人在一起，實在是有點難。

吃到後來，一直冷著臉的繼父幹脆放下筷子，說了句“吃飽了”，便回房了。

好好的一頓團圓飯，竟吃得不是滋味。張母嘆了聲氣，看向張風和的眼神欲言又止。吃過飯後，張母被繼父叫去了房間，很快張風和就聽到從房裏傳來的爭吵聲。

“就由著他這麽亂來，你也不管管？像什麽樣子！”

“小風已經長大了，很多事情他可以自己做主。”

“同性戀是變態！”

……

隱隱約約地聽到他們的談話聲，張風和神色黯淡，笑容變得苦澀。雖然知道讓母親接受自己喜歡男人很難，可聽到這些不認可的聲音還是讓他覺得難堪。馮野看出了他的不開心，伸手捏了捏他掌心的肉，說道：“沒必要在意這些。”

“嗯。”張風和點點頭。“我們回去吧。”

他們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只是，會覺得有些對不起馮野。想到見到馮野父母時的境遇，再聯系到此時的尷尬局面，張風和看向馮野的眼神充滿了歉意。離開時，他大聲地跟還在臥室裏爭吵的張母說了句準備回去了，走到門口又回頭望了望，這才跟著馮野一塊離開。

就在下樓梯時，有人叫住了張風和。

“小風……”

張風和回頭，見到竟然是張母。

張母眼眶有些微紅，她走上前來，對馮野道：“我有些話想單獨跟小風說下。”

馮野聽罷便道：“那我在樓下等你。”

馮野一離開，張母就抓著張風和的手不肯放。她從頭到尾仔仔細細地將張風和看了遍，不知不覺間，這個大兒子已經長到這麽大了。張母微微嘆了聲氣，她說道：“我知道你心裏對我有些埋怨……”

“媽……”

“你從小到大，我就沒怎麽照顧過你，你的成長媽媽已經錯過了，我知道我沒有資格管你太多的事，你如今會變成這樣，媽媽也有責任，我只希望你跟那個人在一起，能覺得幸福就好。”

“媽，我很幸福。”張風和回握著她的手，看著張母眼角的細紋，他突然意識到時間真的是不等人，記憶中那個溫柔美麗的母親已經在慢慢變老。不想讓張母為他擔心，在張母問到他和馮野是怎麽開始的時候，張風和只說是大學就認識了，相識多年，今年才走到一起。

還在她面前誇了很久的馮野，張母聽到後來，心中的擔憂才漸漸放下。她能從張風和的話語裏，聽出來他對那個人的愛。“你們倆今後有什麽打算？”

張風和便將馮野已經和家裏出櫃，並且準備明年結婚的事告訴了張母。

張母有些訝異，“這男人和男人還能結婚？他們家裏的人不反對嗎？”

“伯父伯母人都很好。”張風和笑了笑，“結婚可以在國外登記，國內請些親朋好友過來辦個酒就可以了。”

“那就好。”張母聞言有些欣慰，“你們這些年輕人的事我也不太懂，你覺得好就行。”

對於這個兒子，她已經錯過了太多。自然不想再在這種人生大事上繼續錯過。

“你叔叔我會去做他的思想工作的，他就是嘴硬，其實沒什麽惡意，你不要把他的態度放在心上……”

“我明白。”

母子倆又說了會話後，見時間不早了，才依依不舍地分開。

張風和去到樓下，一眼就看見了馮野。冬夜裏，馮野站在寒風中，搓著手呵著氣，看到張風和下來了，便沖他伸開了雙臂。張風和微微一笑，走上前去，撲進了馮野的懷裏。

婚禮是在來年春天舉辦的，婚禮上只請來了家人朋友。雖然人不多，可每個到場的人都是真心祝福的。

張風和穿著新郎的禮服，從化妝室裏出來時，正好撞見了從對面出來的馮野。兩人相視一笑，緩緩地朝對方走了過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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