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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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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他這麽說,蘇贏反而不急了,她緩緩坐下,輕輕拍了拍裙裾,然後雙手疊放在腿上,最後才擡眼瞧著那崔許,似笑非笑道,“就算是出了天大的亂子,你也不應在此處吧。”

她說著挪開視線,正襟危坐,不再看他。

崔許沒料到她會這樣回應,他皺了皺眉,略一思索道,“剛剛聖旨到了,說是前線戰事吃緊,讓兄長徹夜啟程,去高闕郡解決瓦剌游民騷擾邊界之事呢。”

蘇贏心中一樂,這感情好,雖然她之前錯把這崔許當做了崔珵,但是其實崔珵到底是誰根本無所謂,也沒什麽區別。如今這麽個節骨眼上,這人被派往前線……她還是很樂的清閑的。

見她雙眉更加舒展,崔許眼睛瞪如銅鈴,“我怎麽看著你好像很開心的樣子?父親和母親都急哭了,兄長第一次帶兵,就這樣去了前線,你難道不擔心嗎?”

蘇贏頓時就想回他一句:我不擔心。不過她仔細想想,也覺得這事情有些蹊蹺,前線戰事再吃緊,也不至於走的這麽急。莫非是……表哥?

她耐住性子,按了按額角,緩緩道,“你走吧,你貿然出現在我眼前,情理難容,我大人不記小人過,你……給我安分一些。”言罷,她沖他擺擺手,竟然猶如驅趕蒼蠅一般,可見厭惡之情溢於言表。

崔許臉上紅一陣兒白一陣兒,目光閃爍,最後緊緊握住雙拳,無聲的離去。

他一走,蘇贏臉上神色也立馬垮了下來。……一定是表哥!表哥知道她不想嫁人,但一時想不到別的法子,才會急著讓崔珵離開。等他過幾個月回來後,她早就可以和他和離了。

蘇贏笑了笑,往床榻上大大咧咧毫無顧忌的一趟,順便還蹬掉了腳上的鞋,她今兒個可真是憋屈壞了,本以為生無可戀山窮水盡,誰曾想病樹前頭萬木春!一切居然柳暗花明了起來!本來就是,她蘇贏才不會這麽交代在這侯府一輩子。

她越想越開心,在床上邊打滾邊小聲嘆氣,“還是表哥心疼我……”

不過,她猛地坐了起來,臉上神情有些尷尬。她按了按心口,她是很開心啊!?可是為什麽她這心口,總覺得堵得慌呢?像是缺了一塊什麽似的……蘇贏拍了拍自己心口,長籲一口氣……情況還是沒有改善。可為什麽呢?

崔珵和她一樣,也是個可憐人……她本來把崔許錯認成了崔珵,所以才以為對方是愛尋花問柳的短命鬼。可是如今她知道自己認錯了人,卻更覺得有些對不起他。他應該是身子不太好吧,畢竟人人都道他身子骨不利索,拜堂時候,她還聽到他咳嗽呢,如今就這樣上了貿然上了前線,他不會有性命之虞吧!?

蘇贏想到這裏,之前心中的狂喜驟然湮熄大半,她有些悶悶不樂。她和崔珵將來要和離,這幾乎是註定的,但是一想到他曾因為這檔子事情吃了苦頭。她下定決心,一定要盡自己的所能在這幾個月間好好彌補他。

她起身走到窗邊,外面依舊是一片安靜。她打開妝鏡,鏡中的她穿著大紅的嫁衣,明艷似火焰,杏眼朱唇,眉毛微微上挑著,而因為在床上來回翻滾過,她一頭青絲略帶微亂,雲發不能梳,楊花更吹滿。此刻她臉頰染了緋色,眉眼間竟然看著多了一絲蠱惑之意。

蘇贏用手指拉扯著自己的兩腮,硬是扯了個笑臉出來。

其實她是有些想哭的,她的願望從來都很簡單,不求仕途坦蕩,不求美貌多金。但求一個如意的郎君,與他歲月靜好、舉案白首。

可惜世事無常卻不如她願,洞房花燭夜,她假扮著別人,嫁了個素未謀面的人。最慘的是,她現在居然在顧影自憐……

……

當晚虞城候府亂成一團,蘇贏因為沒人叨擾的關系,在屋裏一個人睡的還行,雖然中間斷斷續續的做了好幾個噩夢,其中一個還是關於秦三的。不過她第二天還是起了個一大早。前一晚她滿腦子的閨怨之情也消散的無影無蹤。

因為她今兒個,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拜見崔珵的父母。虞城候崔長清她倒是見過,只是這一想到要見虞城候夫人許玉文,她卻不可避免的多了些忐忑。

想必現在他們全家人都知道了她代姐出嫁的事情了吧!蘇贏就算是臉皮再厚,也沒辦法做到坦然自若,更何況她心裏還憋著秘密,人家崔家的寶貝兒子,是因為娶了她才上的前線。

敬完茶水,蘇贏做足了心理準備,低眉順目,恭恭敬敬的等待著他們接下來的激烈的責問。然而出乎意外的,公婆二人均沒有說什麽別的話。只是叮囑她安心待在後宅,什麽都不用操心,只需要安心等著崔珵回來就行。

最後,那個一臉病色的侯夫人還免了她以後的端茶送水的任務。見蘇贏一臉吃驚,許玉文笑了笑,一手捏著帕子,一手捂著心口,大口的喘了幾口氣,這才艱難的同她說,

“我們知曉你對阿珵用情深厚,更何況你二人自幼訂立婚約。其實沒見你之前,我們早已把你當做自家的兒媳婦了。”

蘇贏來之前心中構想了無數個公婆的形象,可是偏偏沒有這樣一款。而且他們二人還在考慮著她的感受,她越想越堅定了自己要在崔珵回來之前,好好替他侍奉父母。她心中萬般情緒,怔忡了好一會,最後才深吸口氣,緩緩擡起頭來。

“我……咳咳……媳婦知曉了。”

崔常清擺擺手,對她道,“你回屋去吧,我已經叮囑過了後宅的下人。你要還有什麽需要,只管開口就是。”

“高闕……”她頓了頓,好讓自己聲音語調聽起來正常一些,“那裏戰事緊張嗎?他……他來回大概需要多久?”

崔常清苦笑道,“很遠,快馬加鞭,來回也要一月有餘的光景。更何況他此番要押運糧草,路上耗費的時間,怕是要更多。”他看了看對面的兒媳婦一臉凝重,卻又忽而覺得心中的重擔,似乎卸了一些,就像是有人,與他們肩並肩,一起分擔了這份愁思和憂慮一樣。

“你莫要擔心。珵兒只是押運糧草,路途雖慢,卻好在無性命之虞。”

……蘇贏聞言急忙擡頭,原來他只是去押運糧草,並不是去帶兵打仗,那個崔許之前說的那些話原來只是嚇唬她的!她心中的罪惡感消失了一些,心卻漾起些難以言喻的暖意。

她前腳剛剛離開,後面的崔常清就斜眼看著自家夫人,“你也裝的太好了吧,那丫頭看你病成這樣,嚇得小臉慘白,一臉擔憂的。”

許玉文用帕子擦拭了下嘴角,有些得意起來,“畢竟是我看中的兒媳婦,怎會有錯?我如今只盼著我們阿珵快些回來,我還想早點抱上大胖孫子呢。”

崔常清苦笑一聲,卻不願去阻止她對於未來的美好幻想。

這麽些年了,他在外聲望日益高漲,皇帝怕是早已忌憚他,昨夜皇帝下旨讓兒子千萬高闕,為前線押運糧草的舉動,看似突然,仔細想想,卻也合理。

如今他們崔家現在看似抱住了蘇府這條大船,只是這接下來他們坐不坐的穩,卻還是個未知數。

————

再說蘇贏這邊,她卸下了心頭那說不清道不明的罪惡感,走路也輕快了許多。她此番出嫁,帶的下人只有桂心一個。而她早上叮囑過桂心在小廚房給她燉個翡翠羹,所以她現在嚴格意義上是獨身一個人。

侯府的下人們見了她也是規規矩矩的施禮,蘇贏有種錯覺,她和在自己家中,其實也沒什麽區別嘛。

然而區別很快就來了。

“嫂子走的好生快,我若是個腿腳慢的,肯定追不上你。”身後傳來男子油膩的聲音。蘇贏懶得回頭,不用動腦子想就知道是誰。

侯府裏邊,除了那崔許,誰還能這麽沒心沒肺,游手好閑?

見她腳步不停,亦沒有回首,崔許有些急了,他快走幾步,猛地握住了蘇贏的手臂。

“怎的不停!沒聽到我問你話麽?!”

萬裏晴空,風和日麗,蘇贏本來還在晃晃悠悠的享受著清風吹拂,好不自在,沒曾想他這突然這一嗓子怒吼,堪比獅吼功,震的她居然有些腳軟。她皺眉,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不滿道,

“拉扯什麽?鬼叫什麽!?”說著她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臂,“嘖,松手!”

崔許可不管那個,因為他昨夜回了屋中,苦思冥想直到後半夜,卻總覺得他好像在哪裏,見過這個嫂子。他來京城時間不多,去的地方大多也是風月場所,他越想越急,可答案的出口就在眼前,無奈他怎麽也抓不住。

“我們之前見過吧。”他不願意兜兜轉轉,最後決定直接問她。然而他的手卻並未收回。依舊在她胳膊上,甚至握的,更緊了。

蘇贏有些鄙視的看了他一眼,心中開始碎碎念起來。見她口中念念有詞,崔許有些疑惑,“嫂子,你這嘀嘀咕咕的說什麽呢?是怕下人來看到你我這樣舉動暧昧,回來告知兄長嗎?”他說著俯下身子,笑的浮氣,“嫂子莫慌,崔許會小心一些,不被別人發現的。”

蘇贏沖他莞爾一笑,“不,你誤會了,我其實是在告誡自己,接下來下手一定要輕一些。千萬別拆了你這幅小身板。”

她說著手臂猛地向後一扭,同時腳下輕輕的一絆。簡單的兩個動作,崔許就被他反剪著胳膊,半跪在草地上。

“你你!!你怎敢!!!”他急了,想要掙脫,可是偏偏越用力,胳膊就被擰的越緊,“疼疼疼!!嫂子,繞了我吧!”

蘇贏絲毫不理會他的求饒,冷笑道,“你還知道我是你嫂子?我當是哪個吃了雄心豹子膽的,竟敢來惹我。”她說著手微微一用力,崔許就疼的更加哭天喊地了。

“崔許,你記著,只要我在這侯府一日,這後宅,這花園,都是我的。我若是再見著你鬼鬼祟祟晃悠,當心我卸了你的胳膊!”

她說罷,猛地把他向前一推,然後拍了拍手,自顧自的說著,“自從太學院學成之後,好久沒有揍人了,手腳生疏了嗎?總覺得下手不夠狠啊?”

崔許淚目,他握著手臂關節,疼的呲牙咧嘴,“這還不夠狠!?”

蘇贏現在無官職,自然更加憋不住自己的脾性,她撣了撣袖子,竟然頗為感嘆道,“好久沒見這麽不知死活的人了……”

說罷悠然離去,丟給崔許一個輕飄飄的背影。只是她剛剛解決了一樁事情,馬上又來了一件讓她頭疼的。

她還沒回屋,就看到桂心一個人矗在門前,左顧右盼的,似乎有些手足無措。

嘖!這丫頭,敢偷懶!?她的翡翠羹湯燉好了沒有啊就在這裏曬太陽!蘇贏這裏正想著呢,桂心眼尖,卻遠遠的瞧見她。

“小姐,大事不好了!”她氣喘籲籲的,偏偏還左右環顧,像是做賊一般的壓低聲音道,“這崔世子,他院中好多丫鬟啊!!模樣一個比一個好看!小姐,我們怎麽辦啊!”

作者有話要說: 蘇二:(愁眉苦臉的)宅鬥?不是咱專業領域啊!

作者:(特別真誠的)老崔,其實我是真.親媽!不虐你!等等就讓你回來見媳婦好不!

老崔:(無比心塞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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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寫的東西大家喜歡看就成~~麽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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