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盛黎擦了擦吃完烤肉的嘴, 伸長脖子在北煦臉色親了一口，壓低聲音道：“我們是首領嘛，能不自己動手就不動手。”

“起開, 滿嘴油別蹭我。”北煦把人推開，誰知反被擒住雙手反剪在身後。

江盛黎繼續說道：“說回來, 還記得我之前給你說的「奴隸制」嗎？其實本質都是一樣的, 為了勞動力而已。只是我現在通過發放「獸幣」的方式讓部落成員幹活，看起來更文明更自由罷了，讓他們擁有獨立人格, 在與自身利益掛鉤的同時，主動付出勞動力。”

“一樣？”北煦顧不得被江盛黎整個抱坐在身上的姿勢，反駁道，“你說的這個是奴隸？哪個部落的奴隸幹活還給「獸幣」的？”

更不用說江盛黎還給他說過, 之後「私有化」實行後, 部落所有成員都可以外出狩獵，狩得的獵物只需要上交一半，就這一條, 哪個部落會這麽做？

“我就打個比方嘛，而且奴隸本身就帶著壓榨和暴力性質, 與給錢勞作的員工自然不同, 再說，我可沒有壓榨他們, 我只是在激發部落的勞動力而已。”

江盛黎說著, 擦了擦手後, 摸了摸北煦微鼓的肚子, 問：“吃飽了嗎？一到冬天你胃口倒是大, 夏天喝點冰沙就飽了。”

“唔——”北煦被擼肚子莫名感到一絲舒爽的戰栗, 他剛輕吟一聲，猛地反應過來，他在哪！？他在做什麽！？於是惡狠狠看向江盛黎，呲牙，“滾開！不準摸！！放開我！”

“記得傍晚有會議嗎？到時候你有什麽安排？”江盛黎和北煦也差不多待了一年了，對這只貓的脾性早已了如指掌，這時候根本不怕，不等對方說話，直接掐著人下巴充滿占有欲地親一口，“當首領事情多著呢，還以為像以前一樣想出去就出去，美得你，除非帶上我一起，否則想都別想。”

“呸！滾！”

“不滾——”江盛黎抱著人不放手，輕輕在捏了捏北煦激動下變出來的粗壯尾巴，興致盎然繼續道。

“現在部落擴張，權力體系必然會越來越膨脹，我們不能再依存老一套僅靠首領的威望來下達命令和管理部落的方式了，這種方式太冒險也太不穩定了。”

聽見他說正經事，北煦也不鬧騰了，專心致志聽著，隨後問：“那你打算用什麽方式？”

其實北煦之前在統領蠻河部落時就有這種感覺了，隨著部落人數越來越多，地盤也越來越廣，一個首領是不可能完全管得了所有人的，他當時為了約束所有人，實行的「暴力統治」，用族人的恐懼和害怕來控制他們。

這個方式有效，但弊端卻也不少，所以此時聽見江盛黎也有同樣的困惑後，他很想知道，這個人會怎麽做。

江盛黎抱著他顛了顛，一手抓著那毛絨絨的尾巴盤著，一邊在北煦腰間無意識的輕輕捏著。

他垂眸盯著北煦渴求的目光，慢慢道：“通過發放「獸幣」來建立新的集權體系。”

“集權體系？”北煦聽著他說出四個字，有些無法理解，“什麽意思？”

“就是通過「財政」把管理王城的權力集中到我們兩個人手裏，就像今晚上我們會議後會商議的預備給各個小組的工資和經費數額一樣，到時候只有我和你，這完全由我們來決定給多給少，之後等「獸幣」成了一種基本的交換貨幣，我們就能通過發放多少「獸幣」從來來控制他們。”

北煦聞言沈思了一會兒，他一直生存在部落物資共享的社會氛圍裏，突然被江盛黎科普「私人化」、「錢幣」和「財政」等概念，雖然聽得懂，但短時間內沒法將這些完全結合在一起想象出最終的效益來。

此時聽見江盛黎的話後，北煦大腦開始飛速運轉，通過前者的解釋，他開始將這些零零散散的超前知識全都雜糅在一起。

這一次，望著他在思考，江盛黎沒有打斷他，而是低頭梳理著他的尾巴毛。

北煦終於想通後，琥珀色的眼睛微微閃爍著星光。

他迫不及待向江盛黎訴說自己的看法：“私有化後，每個人都會想要壯大自己，而「獸幣」作為一般交換貨幣，就相當於擁有了所有物品的交換物，他們一定會加倍努力賺取「獸幣」，而我們控制著獸幣，就相當於控制了他們！”

江盛黎笑著點了點頭，湊過去在他唇上親了一口：“沒錯。”

“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集中權力！並且激發出所有人的勞動力！”

北煦此時真的已經不敢相信這人的腦袋究竟是怎麽做成的，為什麽能想得那麽多，那麽遠，原本這些單個看起來就已經很厲害的詞語，沒想到結合後更是達到了讓人意想不到的效果。

太神奇了……

“對。”江盛黎在北煦面前已經不需要掩飾意圖，他伸手挑起這人的下頜，低下頭又意味深長道，“不止這些，等一切運轉開來，農業、商業、工業、軍事，每一個領域都會越走越遠，而我們無論是把控財政也好，通過稅收操控全城經濟也好，亦或是最直接的控制軍事武力也好，最終都會讓我們越來越強。”

北煦與他四眼對視，聽著這些簡短而極富力量的話語，心臟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他壓下身體，鬼使神差摟住眼前這人的脖子，帶著滿滿的進攻性親了上去。

感受著唇上的觸感，舌尖上的炸裂，江盛黎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點，這可是北煦為數不多的主動，他渾身戰栗著，立刻釋放出了很強的占有氣息。

他伸手捏住了北煦的後頸，將這個吻推上了更高的難舍難分的征伐中。

……

當天傍晚，江盛黎和北煦召集了所有工作小組負責人展開了一次重要會議，會議內容圍繞即將發行並使用的「獸幣」進行。

“如今部落獲取食物的方式越來越多，不止是狩獵技巧和工具的不斷完善，部落內的種植和養殖也在循序漸進，隨著部落各個小組的組建，以後也會有越來越多的崗位加入。”

“我們的部落正在壯大，人數也在不斷增加，為了避免我們的努力被浪費在供養部分的懶人身上，我們就不能再用老一套的方式來進行勞動成果的分配了。”

“所以我決定，之後部落實行「按勞分配」的制度，所謂「按勞分配制度」就是多勞多得，少勞少得。只有人人都努力奮鬥，為部落貢獻力量和才智，我們的部落才會越來越美好，越來越強大。”

江盛黎一說完，就讓造紙坊的直雅拿出來「獸幣」進行介紹，期間不僅說了三種顏色所代表的數額，還向眾人介紹了上面的數字和繪圖，以及防假冒偽劣的一些標識。

“哇-好漂亮！這個就是獸幣嗎？太好看了！”

“真的！這個防偽標識怎麽弄的，太神奇了！直雅，你們造紙坊越來越厲害了。”

“沒有沒有。”直雅微笑著點了點頭，獸幣的制作是機密，哪怕面對其他小組的負責人，他也不能吐露出半個字，這是首領一開始就嚴格要求的。

“這個這麽好看，有文字和數字，還可以閃閃發光，等我的「工資」發了，我一定舍不得用它。”

“那你別吃東西了。”

“那不行！不吃東西怎麽有力氣幹活，以後可是幹活才有「工資」，我的食量那麽大，可不得更努力。”

江盛黎介紹了「獸幣」和「工資」後，又進一步說了部落之後的「買賣關系」，以及「私有化」。

“呀！？江首領什麽意思？是說以後我們賺取的「工資」都是我們自己的？用不完也不用上交？交換到的東西也不用分給其他人？”

“真的麽？但是江首領剛剛說部落成員外出狩獵可以保留一半，那狩獵隊和采摘隊也是如此嗎？”

“狩獵隊和采摘隊敢私藏，極刑處置！”北煦聽著他們的話，面色冷漠道，“部落發了工資，就是為部落做事，所得自然是部落的，領了工資還敢私藏，那他可以領教一下最近監獄所的新本領。”

「監獄所」的目的就是為了讓所有懲罰都不再是口頭上的，而是讓所有人都看得見摸得著。

自從「監獄所」組建後，庚歲就反應最近的打架鬥毆事件少了很多。

開會成員一聽北煦發聲，頓時打了個寒顫。

自從王城擁有了兩位首領後，王城在「刑法」上就越發嚴格，直至當前，北煦已經召開了好幾場針對各種「犯罪」的處罰會議，如今「監獄所」已經有了一套基礎的，也較為完整的王城規則。

對於「監獄所」的發展和完事，江盛黎自然是大力支持，毫不猶豫將其稱為「東方王城律法」。

不僅是「監獄所」用，東方王城所有的成員都必須熟知。

回到會議上，江盛黎除了介紹「獸幣」，還闡述了其使用範圍以及使用規則，例如不能隨意破壞和與其他部落進行交換等。

而北煦則補充說明了使用不規範者的處置以及肆意將其作為物品與其他部落交換的懲罰等。

夫夫倆一個唱白臉，一個唱黑臉，聽得眾人那是一會兒激昂，一會兒哀怨的，最後會議結束時，幾乎每位負責人和副手都是一身熱汗。

說到那些副手，大部分是江盛黎之前薅下去的，但北煦上任後，兩人重新整合想法將一部分確實可擔重任的人又給提拔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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