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鳥羽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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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北煦喉嚨間發出了警告聲, 而那截挑逗江盛黎的尾巴也不見了。

江盛黎欲哭無淚,握著空蕩蕩的手,覺得自己剛剛是犯了什麽賤啊。

別人一截尾巴就把自己誘惑了, 這人肯定是故意的!

“我要去挖煤!”北煦再次表明了態度。

江盛黎忍著肩上的血水噴出,掐著北煦的後頸狠狠吻了上去。

“明天你下得了床, 我就讓你去!”

江盛黎是真的不想讓北煦脫離自己的控制, 可是他又不想再看見這人那失落的眼神。

初見這人時,就是那份強悍和傲慢吸引了自己,他是真的希望北煦能夠一直這樣下去。

但他又害怕, 北煦作為這個時代的原著居民,不僅有著他所沒有的力量和信仰,還有著令人膽戰的學習速度和接受度。

這樣的人,在他還沒有拿起武器的時候, 就已經足夠讓人警惕起來了。

所以, 他怎麽敢放北煦出去。

這可是他的大貓,是他好不容易才捋順了的大貓。

……

然而,最後北煦還是帶領著隊伍離開了萬蛇窟。

江盛黎在百忙之中還親自去送別了。

這天太陽異常璀璨, 烘烤著地面帶起一股子熱氣,視線也被蒸騰的只剩下朦朧的輪廓。

江盛黎望著牛車上的北煦, 攥著的手指松了又緊, 緊了又松,好半天才繃著下頜說出銳利的話來:“北煦, 我昨天說的話是認真的, 你若是不回來了, 以後我身邊就再也沒有你的位置了。”

其實北煦之前猜測的沒錯, 江盛黎就是想磨平他的爪子, 掐掉他身上的野性, 但也如他想的那樣,江盛黎做不到,誰也做不到。

北煦握著趕牛鞭,掃了眼四周送行的獸人和亞獸人,甚至是一群盯著牛車挪不開視線的小孩,最後將目光停在了江盛黎身上。

他一副盛氣淩人的模樣,居高臨下朝後者勾了勾手指:“你過來。”

江盛黎盯著他看了幾秒,最後擡腿走了過去,就在他剛靠近北煦的領頭牛車時,北煦忽然大力把他往車廂裏一拽。

“北——”

一陣熾熱的硝煙過後。

“駕——”塵土飛揚,領頭的牛車在眾人註視下「哐當哐當」離開。

走出去一段距離後,北煦從容地回頭望去,盯著楞在原地的江盛黎揚起了下巴。

微風吹起他的發絲,帶著淩厲的弧度從他唇邊劃過,北煦慢慢轉過頭,望著遠處的太陽,唇角勾勒出睥睨一切的笑來。

想著那人剛剛震驚無措的神色,也就忍不住大笑。

馴服他?

試試看——最後究竟是誰馴服誰!

萬蛇窟大門處,江盛黎依舊呆楞楞地站在原地,牛車都不知道離開多久後,他才輕撫著唇邊殘留的熱度,眼眸亮得如銀河中最璀璨的北極星。

四周東方部落的人都一臉疑惑。

剛剛北煦拉著他們首領幹了什麽?怎麽感覺兩人間的氣氛一瞬間就緩和了呢?而且那個北煦也太肆無忌憚了,竟然不等首領下令就直接駕著牛車走了。

“咳咳,散了吧。”回過神來的江盛黎開始驅趕人,讓大夥該做什麽就去做什麽。

至於那些一臉驚異甚至帶著驚恐目光的「無名者」,江盛黎並沒有過多解釋,牛車的出現引起騷亂在所難免。

他轉身回到部落裏繼續處理各個小組產生的各種問題,然而剛打開拱光今日遞交上來的文件,他的辦公室大門就被敲響了。

“江哥。”是拱光。

“進來,怎麽了?”

“江哥,部落裏反對的聲音越來越多了,他們覺得在這樣特殊的時期裏,部落應該把食物儲存起來優先供應給部落的人,而不是拿去餵給外面的無名者。”

“哦?他們是想教我做事嗎?”江盛黎一直都知道部落的一些老獸人很反對他最近的做法,也時而聽到過一些風言風語。

他之前還與北煦聊過這個話題,對方直截了當說處理掉,而他卻再次給了那些人一次機會。

很顯然,這個機會對方並不知道珍惜。

“江哥,我已經記錄了一些在部落裏散播反對言論的人,需要對他們進行懲罰和警告嗎?”

江盛黎搖了搖頭,垂下的目光慢慢變得冷例起來:“你繼續監視,盡可能把所有人都揪出來,這一次,我要一次性清理幹凈。”

“是。”

隨著部落外高高的防禦墻和房屋如火如荼地建造起來,某天傍晚,狩獵隊第一次出現了異常晚歸的情況。

江盛黎將荒涯叫到了辦公室:“今天回來的有些晚啊,怎麽了?路上發生了什麽事?”

“沒。”荒涯欲言又止,幾番擡頭想要說,但想起回來後聽到的關於藥園有人被首領扔出去處決的事,他就忍不住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他知道自己先斬後奏肯定是犯了首領大忌,但是他沒有辦法,那是他曾經的朋友和族人啊。

若是沒有遇到,他也就當做不知情,可是遇見了,他實在是無法做到冷血拒絕。

“有事就說。”江盛黎從文件中擡頭瞥了眼荒涯,“吞吞吐吐,到最後就不說了嗎?”

“首領!”荒涯單膝跪下,垂著頭帶著顫音道,“鳥羽部落的人在部落外請求加入。”

“鳥羽部落?”江盛黎瞅了眼慌張的荒涯,想了想這個熟悉的名字,最後瞇起了眼,“我記得是你以前的部落吧。”

這個時候,江盛黎已經猜出了個所以然,他放下手中的資料,撐著側臉盯著荒涯,在後者汗流滿面的忐忑中,清了清嗓子。

“說吧,多少人?怎麽遇到的?他們的首領在哪?缺糧還是感染瘟疫?”

“首領……”荒涯猛地擡起頭,他沒想到江盛黎第一時間竟然不是斥責他,而是詢問他鳥羽部落的情況!

他咽了咽口水,連忙將事件經過原原本本地講訴了一遍。

原來他在外狩獵時,好不容易逮住了一頭藏在泥潭下的水牛,誰知這時忽然沖出來一群衣衫襤褸的獸人想要奪食。

他本想揮手讓戰士們射箭進行威懾,然而卻發現那些沖上來的人一個個面容熟悉。雖然因為饑餓和幹涸臉型變得憔悴和瘦弱,但怎麽說也是曾一起長大的兄弟,他第一眼就認了出來。

他們相認後,荒涯被他們帶到了臨時庇護所,是一處很深的地下洞穴,裏面空間很大,但因為住的人太多,顯得又臟又亂,還充斥著一股難以忍受的腐臭味。

在那個洞穴盡頭,每天都會有水滴滴下,他們近千人就是靠著這個才在旱季中活到了現在。

相互寒暄後,鳥羽部落的人開始詢問荒涯和荒追的情況,了解到他們竟然加入了新部落,還過得不錯的樣子,紛紛想要跟隨。

“荒涯,你現在在那個東方部落裏處在什麽地位啊?剛開始見到你時我就覺得熟悉,但是你…我真是不敢認啊…你和荒追真是變了個樣,看著真精神,看看這肌肉,又變強了吧。”

詢問的人是荒涯曾經的好兄弟,裊天,一樣是鳥類獸人。

荒涯和荒追望著曾經的好兄弟,看著他枯瘦如柴的手臂和光骨頭一樣的腿,心裏都難受的緊。

裊天曾經可是與他們並肩的獸人,現在卻變得這般虛弱。

荒涯拍了拍裊天的肩膀:“裊天,跟著我們一起去東方部落吧,那是個有獸神保佑的部落,你根本無法想象裏面有什麽,只要你加入了就絕對不會想離開。”

裊天笑著打掉荒涯的手,垂頭遮掩住臉上的黯淡:“你別聽他們胡說!我們在這裏還挺的過去,你現在有新部落了,看著過得不錯我就放心了,別因為我們讓你在新部落過不下去,好好珍惜。”

如今旱季高溫遲遲沒有結束,瘟疫又橫掃開來,裊天他們一行人很多都或多或少感染了瘟疫,若是此時跟著荒涯回去,指不定可能就被東方部落的首領全部掃地出門了。

他可不能冒這個險。

“裊天!我們首領很通情達理的!現在我們部落門口聚集了不少無名者,首領他一樣願意救助,而且我們還有能治療瘟疫的草藥!你跟著我們走才能讓其他人一起活下去。”

“別說糊話了!現在每個部落都食物緊缺,怎麽可能接受外來者!我知道你是安慰我,但是沒必要,真的,荒涯,你把那頭水牛給我們,我們已經很感激了,你不用再管我們了。”

“是真的!”荒追見他不信,連忙拔高聲音說道,“你要是不信,跟著我們回去就知道了,我們部落外正在擴建房子和圍墻,只要幹活,就能有食物!”

裊天為難地笑了笑,並不當真,他知道這對兄弟向來是一個鼻子出氣。

荒追見他還是不信,直接把一旁的鱷爾邵拽了過來,指著鱷爾邵道:“看見這個人了嗎?他是鱷非部落的獸人,在冬季被我們抓獲,現在也是東方部落的人了,我們首領真的是一個心胸非常寬廣的人!只要你們不鬧事,好好工作,我相信他一定會幫助你們的。”

鱷爾邵:“疼……求你輕點…”

“可是……”裊天有點心動了,如今鳥羽部落死的死、殘的殘,幾乎已經不像個部落了,與無名者相比,他們幾乎毫無差別。

荒涯乘勝追擊勸道:“裊天,別猶豫了,跟我們走吧,路上還可以和我說說鳥羽部落為什麽……”

最後裊天還是同意了,他說出了鳥羽部落之所以走到如今這樣的原因,竟然是因為首領帶領著部落的獸人戰士食用死肉,這才導致部落的戰鬥力全都斃命,連首領也跟著去了。

說到此處,裊天眼眶一紅:“首領當初一意孤行趕走你們,到頭來懲罰還是降臨了。”

當初,鳥羽部落的首領因為食物匱乏,想用部落裏的亞獸人去大部落換取食物,荒涯和荒追不同意。

做為鳥羽部落的狩獵隊老大,他倆的話語權不低,不少鳥羽部落的人都更相信他們。

這導致首領覺得自己的權力受到了挑釁,加上下任首領的人選他想要讓自己的孩子勝任,於是就找了種種理由,將荒涯和荒追等人驅逐出了部落。

“鳥羽部落的獸人戰士除了你和這些人,全都死了?”

裊天點了點頭:“首領原本又想把部落的亞獸人拿去交換食物,怎料旱季來勢洶洶,其他部落也沒有多餘的食物,結果可想而知,根本換不到食物,於是他就想要直接…吃人肉,我和一群反對的獸人聯合反抗,卻被他們綁著丟在了屋棚裏,之後不知道是吃人肉感染了瘟疫,還是吃死肉的原因,首領和吃了人肉的人全都死了。”

“真是太可惡了!”荒追一聽就忍不住握緊了拳頭,氣得七竅生煙,“這簡直沒把人當人!亞獸人就活該被他們當做食物嗎?真是死的好!幸好沒落在我手裏,否則我哢哢哢……”

“行了,閉嘴。”荒涯瞅了他一眼。

“荒涯,你跟我說實話,東方部落真的會願意收留我們嗎?”裊天其實依舊不敢相信,在這種時期,還有部落願意收留外來者。

荒涯楞了一下,眉眼間流露出一絲黯然:“裊天,不是收留,是加入,首領他…對部落的人很好,但是其他部落的人就…不好說了,但是我保證,只要你們加入,你們絕對不會後悔的!”

荒追連忙點頭附和:“對對對!我們部落可好了,來了就不會想走,還有好些人想加入都沒門呢。”

裊天沈思了一會兒,最後終於點了點頭:“好,但是你們不能騙我,若是實在沒辦法也沒關系的,你們好不容易才走到現在這樣,別因為我們這群放棄過你們的人而破壞掉你們現在的幸福。”

“放心吧,首領可好說話了。”荒追眉開眼笑。

……

“哦-我好說話?”江盛黎望著荒涯,又掃了眼門口站崗的荒追,就在後兩人打了個寒顫時,慢慢道,“既然話都講出去了,那就讓他們加入到無名者隊伍裏面吧。”

“真的!謝謝首領!”荒涯一喜,連忙讓門口的荒追去傳遞信息。

然而他臉上的笑還沒掛兩秒鐘,就聽見江盛黎語氣急轉而下,含著嚴厲低沈的嗓子道: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你這幾個月就暫且放下狩獵隊隊長一職,我這裏有項任務,你去執行。”

“是!”

此時,萬蛇窟外。

鳥羽部落的人望著熱鬧非凡的空地,目光在那幾層樓高的建築和巨大的圍墻上掃視。

他們不敢相信,這竟然是人制作出來的。

裊天也是一臉震驚,雖然在路上看著荒涯和荒追兄弟倆氣色都不錯,但他也以為只是部落將大部分食物拿來供養了獸人戰士的緣故。

一路走來,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心裏還想著希望這處的樹皮和草皮還沒有被人挖掉,甚至已經安排好了隊伍裏的人到時候怎樣去覓食和修築屋棚,盡量不要打擾到這個部落和荒涯荒追他們。

豈料,迎接他們的竟然是這樣一個壯闊非凡的景象,這個叫做「東方部落」的部落究竟是怎麽做到的?為什麽這麽多人在井井有條的幹活,他們難道不怕力氣損耗太快活活餓死嗎?

還是說,東方部落就是把這些人當做奴隸使用,壓榨他們的力氣,等沒用了就扔掉?

但是也不可能啊,那些人的周圍沒有負責監視的獸人,也沒有聽見空中劃響的鞭子,甚至那些幹活人的臉上,一個個都洋溢著充實和滿足,像似能幹到這份工作非常自豪一樣。

這…這究竟是怎麽做到的?而且,他聽說,這裏還只是東方部落的門口,還不屬於東方部落!

望著東方部落的門口都如此生機盎然,鳥羽部落一路上的擔心和不安,在這一刻,全都化為了震撼。

就在這時,荒追飛了過來,他在半空中似乎和誰打了個招呼,隨後落在了裊天面前。

“成了!首領同意讓你們加入無名者隊伍,走,我先帶你們去拱哥那裏領取工作牌。”荒追走在前面,碎碎念道,“可惜咱們為了捕捉食物回來得太晚了,否則你們還能趕上晚飯呢,不過不用擔心,明天早上也會有吃的,我們部落是一日三餐,外面幹活的無名者是一日兩餐。”

“一日三餐!?”跟在荒追身後的裊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掏了掏再次確認,“你們部落現在這種情況也是一日三餐?外面這麽多幹活的人也能吃兩頓?”

“對呀。”

“這…這太可不思議了…東方部落…究竟得多強大啊……”

“不是東方部落強大,是我們的首領強大,不過慢慢的,部落也會強大起來。”荒追說著就來到了拱光面前。

拱光原本都準備好回去了,豈料忽然有鳥類獸人來報,說是江哥讓他再多待一會兒,還有些人要加入工作隊伍。

於是他只好留了下來。

“你搞什麽?沒看見天都快黑了嗎?”一旁的庚歲抱著胳膊一臉不快,就差噴火把面前的鳥人烤成燒雞了,“拱哥都工作一天了,該休息了,你還給他找事做!你是不是想和我單挑啊!”

“來呀,誰怕誰!”荒追大大咧咧比劃起拳頭。

“好了,你倆別鬧了,讓你後面的人排好隊伍,一個個來吧。”

聽到拱光發話,荒追連忙點了點頭,一副大度不與庚歲計較的模樣,笑瞇瞇地朝著拱光雙手合十道:“是,辛苦拱哥了!”

說完,他向身後的裊天低聲介紹道:“這位是拱光哥,你別看他是亞獸人,他做起事來可厲害了,是首領最信任的人。”

裊天點了點頭,他還是第一次見到一個部落把一位亞獸人捧到這麽高的位置,竟連獸人戰士都得點頭哈腰。

他不禁多看了兩眼,豈料就被那亞獸人身旁的一名獸人戰士狠狠瞪了一眼。

“別看了,小心他伴侶揍你,那位叫庚歲,負責部落的安防工作,也是首領極其信任的人,你可別得罪他,否則他可是真的會揍人的。”荒追連忙拉了拉裊天。

裊天聞言急忙垂下頭不再亂瞟。

等拿到了工作牌,裊天看著上面的數字直驚嘆:“荒追!這…這是文字!!難怪那人地位那麽高,原來竟然會寫文字,不過竟然寫在竹片上拿給我們,不怕我們弄丟嗎?”

荒追一臉「你太沒有見過世面」的樣子,解下腰間的身份牌遞給他看:“你那個只是工作牌,不算什麽,看我這個,這可是部落的身份牌,只要是東方部落的人就有這個。”

“哇……好覆雜好漂亮的文字!你認識?”

“當然。”荒追驕傲地用手指抹了抹鼻子,“其他字我或許認不到,但這兩個字是我的名字,我當然認識。”

“名字!!你的名字!”裊天再次狠狠深呼吸了一口,用指腹一點點摩挲著那一筆一劃的文字,心中衍生出了向往和羨慕。

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名字長什麽樣子。

“放心啦,等以後你們也加入部落裏都會有的,而且我們部落所有人都會寫數字,喏,就是你竹片上這種。”

“所有人…身份牌……”裊天忍著內心的戰栗,看向荒追,“東方部落…究竟是個怎樣的部落?”

荒追一拍胸脯,絮絮叨叨起來:“是個非常好的部落!無倫是獸人還是亞獸人都能受到平等的對待,孕夫和嬰兒還能每天喝到部落發放的羊奶,而每個小孩都能跟著學習文字和數字,不止如此,我們部落冬天會發放過冬衣物,夏天還會發放麻衣和麻鞋,你看,就我身上這種,比交換集會上的好得多,一點都不紮人,還涼快,這鞋子也舒服,透氣不說,下水都不用脫,還有好多好多你肯定從沒有見過的好東西,等你加入就知道了。”

“嗯。”裊天慢慢接受了,若真像荒追說的那麽好,那加入了確實就不想離開了。

“來,我幫你們一起搭建屋棚。”荒追將身份牌拴回腰間,開始選平地給裊天等人搭建臨時的帳篷。

期間還嘮嗑起了這裏「無名者」的事,直把裊天說的一臉驚異。

“怎麽可能?這裏看著如此幹凈整潔,你說的那種景象是真的嗎?”

荒追:“當然是真的,這裏幹凈是因為首領派人來打掃過的,你們要是提前來,這裏全是成堆的腐爛的屍體,半空中的蒼蠅多得數都數不完,我還親眼看見過好些小孩捉蒼蠅吃呢。”

“難以想象……”裊天張大了嘴,雖然災難下這樣的場景他早已見過,但看著此時笑語晏晏的平地,他很難想象出這裏之前竟然也是一副地獄的模樣。

“而且還不止這些。”好不容易來了個願意聽自己講話的人,荒追的話嘮止都止不住,繼續道,“我之前在部落裏巡邏的時候,每天都能聽見外面的哭嚎,原本外面的人有很多的,但不少人都沒挺過來,又加上瘟疫和恐慌,一些人本來還有希望的,但都自我了結了,還有的半死不活,趴在屍體邊啃食腐肉,這樣的人比野獸還恐怖。”

這些事,還是荒追之前和荒涯一起每天在外面巡邏,並且按照首領的吩咐,向眾人傳達部落即將建立「收容所」消息時看見的。

那時候的萬蛇窟門口屍骸遍野,臭氣熏天,這裏的人幾乎沒有正常人。

有的瘋瘋癲癲每天只知道尖叫哀嚎。

有的絕望透頂,用頭撞大門求死解脫,在東方部落大門上留下血印的同時詛咒部落不得好死。

還有的匍匐在門邊,不知疲憊地敲擊著部落大門,祈求著救助。

還有些已經魔怔,被饑餓和恐懼折磨得喪失理智,直接開始啃食同類,哪怕肉質已經腐爛,他們也毫不在意與蒼蠅爭食。

但也還是有部分正常人,雖然他們飽受身體和精神的雙重折磨,但他們還存有理智,留著一絲對生的渴望和希望,他們白天躲在蔭蔽處,晚上就出來盯著東方部落的大門。

那個時候,誰也不清楚,這群正常人裏面,下一秒又有誰會在渺茫的希望中崩潰掉。

還好,有部分人等到了希望降臨。

荒追看著搭建好的屋棚,拍了拍手道:“說來也奇怪,拱哥之前做登記的時候我看了,那些堅持下來的人要麽是一對伴侶或者兄弟,要麽是帶著孩子的爹爹或者父親,獨自一人的很少。”

裊天聞言,扭頭看了眼正在搭建帳篷的族人,從荒追的話中,他聽到了一種感同身受。

他閉了閉眼,露出一抹淡笑來,對荒追道:“或許是因為有寄托,有念想,相互扶持才沒有崩潰掉。”

他是很能理解的,在鳥羽部落瓦解的時候,在他帶著所剩無幾的族人逃亡的時候,在食物匱乏、在瘟疫爆發的時候。

很多次他看著部落的人一個個在他面前倒下,明明前一天還笑著對他說他們會找到新地方建立部落的人,後一天就掉落在了隊伍最後面,再也跟不上來了。

那個時候,他引以為豪的力量保護不了族人,他擅長的狩獵技巧捕捉不了食物,他也迷茫過,也差點崩潰過,可是看著剩餘的人,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所以他收起了一切負面的軟肋和念想,他告訴自己,在最後一個族人倒下前,他都不能倒下!

事實證明,沒有放棄是正確的,否則他怎麽可能知道這世界上竟然還有這麽一個部落。

……

作者有話說:

大粗長——

貓貓終於自由啦,猜猜他出去後會做什麽?

A、殺人:“想跑?只會死的更快。”

B:放火:北煦爪下,一陣陣紅光猶如熾熱的巖漿。

C、打劫:“向來只有我搶別人的,還沒遇到過別人搶我的。”

D、爭執:“你們不去無所謂,我自己去,攔我者,死!”

感謝在2022-06-30 10:43:24-2022-07-01 10:45:3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七月鯉魚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琲玥 5瓶;歲歲長安 2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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