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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血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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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肯定是!我要趕緊去通知其他人, 讓那些沒有加入工作小組的人趕緊去報名!”

旁邊的人一聽,頓時一拍大腿:“說的對啊!我就還沒加入!這次我一定要搶到名額!”

“哎哎!別跟我搶!我也要加入!”

藥園裏,老遠江盛黎和北煦就聽見了熟悉的哭喊聲, 那聲音淒厲無比,像似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這聲音……”北煦聽著怎麽那麽像被江盛黎丟出部落的淳呢。

“是淳。”江盛黎走進藥園, 果然, 癱在地上哭訴的人正是不久前被他命令荒涯扔出去的淳。

“嗝!”淳一看見江盛黎,一臉驚恐萬狀,像只見了蛇的老鼠, 驚慌失措地往藥園的負責人——耀武身後躲去。

他現在真的怕了江盛黎,這人在他眼中就是惡魔的化身,比要吃人的族巫還可怕,他看一眼都覺得心有餘悸。

江盛黎只是瞥了眼猶如驚弓之鳥的淳, 隨後將視線放在了藥園的負責人身上:“耀武, 不是說了所有感染者都放在山洞大門處隔離嗎?你怎麽把他帶進部落了?”

“回首領,我正要因為這事去找您呢,淳在外面待了一天一夜, 按理說已經感染了瘟疫,但是他的眼睛裏沒有一點紅光, 而且行為思考與平時無異, 我詢問過他有沒有頭暈惡心的感覺,他也說沒有, 反倒是被荒涯帶回來後就大吃特吃了一頓。”

耀武剛說完, 他身後的淳就應景的打了個飽嗝, 隨後註意到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自己身上, 立馬驚懼地捂住了嘴。

他慢慢蜷縮在地上, 捂著半張臉, 可憐兮兮道:“我……嗝…吃的不多的…別把我…嗝…扔出去……我聽話…”

江盛黎盯了他一眼,淳立馬連打嗝都不敢打了,捂著嘴臉都憋紅了。

“那你把他帶到藥園裏是有什麽打算?”

江盛黎知道一些人對於一些特殊的疾病具有天然的抗體,若是提取出來就能制作疫苗,但這是在蠻荒,根本沒有工具提取。

耀武道:“我打算試試族巫流傳下來的方法,希望首領能夠同意。”這還是他第一次在江盛黎面前提起族巫。

“什麽方法?”

“喝血。”

江盛黎沈默了一下,看向角落裏捂著嘴、盡量隱藏自己的淳:“你同意了?”

淳眨了半天的眼睛才反應過來首領在問他,吞吞吐吐應道:“嗯…可以救他們…挺好的。”

“既然當事人同意了,你就試試吧,但是醜話說在前面,一個人的命和千千萬萬人的命在我眼中都是一個樣。”

耀武知道首領是在敲打自己,立刻回應:“藥園只負責做藥,不負責救人”

淳看他倆打迷糊,聽得一頭霧水,忽而瞥見坐在一旁的北煦,兩人四眼對視,均是一陣沈默。

“看啥呢?走了。”江盛黎打斷了北煦的視線,拉著他離開了藥園。

駕著牛車,兩人返回了匠廠,將牛車歸位後去了炊事班,這個時間點,明月高照,已經到了吃午飯的時候了。

“我還以為你會拒絕呢?”北煦吃著飯,想著離開前江盛黎與耀武的談話。

“為什麽要拒絕?又不是割你我的血。”

一句話,堵的北煦都不知道接什麽話了,但不知為何,心情莫名有點爽。

江盛黎將碗裏的南瓜刨給北煦,順便夾走了對方的幾塊烤肉,繼續說道:“耀武說,與淳一起進入部落的還有一對自願接受治療的兄弟,他們倆中毒頗深,在山洞大門處隔離著,耀武打算就用他倆來進行血藥試驗。”

“哦,下半夜什麽安排?”他都困了,等會兒想去補個覺。

江盛黎凝視著他一副懶洋洋的模樣,湊過去在他臉上蓋了個油印子。

“等會兒陪你睡個午覺,下半夜要去制鹽組把這些天制作的精鹽放進地下冰窖裏,然後還要聽取拱光和庚歲關於部落的情況信息,之後是休息時間,可以陪你練會兒字和算術題,接下來我就要去湖裏偵查一下水位情況,然後監視部落分發清洗用水,然後嘛,就隨機去各個工作小組看看。”

北煦聽著就腦殼痛,以前江盛黎不管他,他可以在屋裏樂得逍遙,想做什麽就做什麽,然而現在,這人走哪都帶著他,讓他的生活頓時失去了自由。

“之前不是因為冷落你還不高興嗎?現在總該高興了吧。”

北煦將眼前的大臉推開,隨後吃著甜甜的水煮南瓜道:“中午別弄我,我要睡覺。”

“好,看你今天這麽乖的份上,讓你好好睡個午覺,帶你去地下冰窖休息。”

“真的!”

“真的。”反正今天要放鹽,等會兒還要讓炊事班的人去取食物。

……

下半夜,江盛黎去巡查湖邊水位時,忽然發現了幾只淹死的蟲子,他拿起來一看,竟然是蝗蟲。

北煦順著他的手看過去也瞅見了蝗蟲,頓時眉頭一蹙:“蝗蟲……”這種蟲子什麽都吃,一般出現在秋季,他以前還烤來吃過,味道不錯。

“秋天來了,蝗蟲也來了,北煦,今年的饑荒恐怕才開始。”

“什麽意思?”

江盛黎撚著那只死蟲子:“這種蟲子你應該也見過吧,什麽都吃,餓極了連地皮都不放過,你說若是亞細亞大荒原忽然出現大量的蝗蟲,這個秋季會怎麽樣?”

北煦聽著他的話,頓時感覺後背一涼。

如今旱季遲遲沒有結束,高溫又缺水,當下又爆發了瘟疫,外面早已經混亂成災,餓殍遍野。

若是再來一群與獸人們爭奪僅存食物的蝗蟲,對於亞細亞大荒原來說,那真的會是一場滅頂之災。

江盛黎說完嚇唬人的話,話鋒一轉,又調侃起來:“不怕,蟲子也是食物,到時候來了就抓著炸來吃。”

“……”

“咋了?這麽不經嚇?放心,有事我頂上,天塌了我也給你撐起來,別擔心。”

“我在想,炸蟲子能沾蜂蜜吃嗎?”

江盛黎頓了一下,隨即唇角一勾:“能,到時候炸給你試試,走,該去監視他們發水了。”

此時,中央廣場上,已經排好了兩隊人,他們一個個興智盎然地聊著天,要說一天中除了吃飯外,令他們最興奮的時間莫過於發水的時候了。

這發水分為「食用水」和「清洗用水」。

食用水每天一人三瓢,基本能滿足一人一天的飲水量,而清洗用水則是標準的一天一盆,若是你自己有盆子,可以帶回去慢慢洗,但若是沒有,就用臨時發放的木盆,洗好後將盆子還了就行。

其實東方部落大部分人雖然沒有陶盆,但木盆幾乎人手一個,所以大夥都喜歡打了水後就回去自己關上門好好洗洗。

江盛黎坐在搭建的高臺上,俯視眾人井然有序地領水,忽然想到午睡後拱光與自己說的話。

從拱光口中,他才知道原來部落裏已經出現了一些閑言碎語,是不滿將食物分發給治療的感染者的,說什麽部落裏明明有食物,連外來感染者都能獲得,為什麽他們卻要吃不飽。

說到「吃不飽」,也不是他們亂說,在當前這個特殊時期,江盛黎為了不養米蟲,將食物分成了兩種分量。

一種是分發給各個工作小組的成員,以及部落裏幹了活的人,這份食物量多管飽,時而江盛黎還會讓炊事班的人鑿出冰沙來給他們當下午茶。

而另一種就是相對意義上的量少吃不飽,更沒有冰沙下午茶。

所以就是這種差異,導致了部落裏的一部分人心生不滿。

“在想什麽?”一旁北煦發現江盛黎走神,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江盛黎抓住眼前的爪子放在手心裏揉搓,慢慢開口:“在想今天拱光說的事,你覺得在部落裏散發閑言碎語,挑起事端的人該怎麽處理?”

“為什麽你要為這樣的小事費神?”北煦抽出自己的手,根本不覺得拱光說的事算什麽事,“多勞多得,懶惰的人憑什麽覺得他們什麽都不做還能與別人平起平坐?”

江盛黎不緊不慢道:“可是他們大多數都是老人,你怎麽能要求他們年輕時候為部落奮鬥過後,在他們年老的時候還要求他們與年輕力壯的獸人一樣。”

“……”北煦頓了一下,似乎從來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

在其他部落裏,老人和無用者都是被拋棄的對象,哪怕是有良心的部落,留下了老人和無用者,那也不會給予太好的對待。

絕對不會像東方部落一樣一視同仁。

在東方部落,哪怕是當下的特殊時期,針對現在搞事的這些老人,他們也能享受一日三餐,享受部落的資源和平等的眼光。

這些人若是放到其他部落,沒扔出去都要歌頌首領的仁慈了。

“不過你說的也對,多勞多得,再說這些老人年輕時候也並沒有為東方部落貢獻過,所以該怎麽處理就這麽處理吧。”

江盛黎托著腮,註視著領水的隊伍,目光逡巡在那些老人身上,這些人中,也並不是全都是偷懶的人,至少有部分人他還記得,當初初建部落時,他們辛勤地為部落鑿石鍋、鑿石器。

所以,是為什麽呢,為什麽生活變好了後,這些人反倒開始作妖起來了。

北煦詢問:“該怎麽處理是怎麽處理?”殺了?

“拱光那兒有記錄,根據他們對部落的貢獻,在結合他們的罪行大小,依次警告、輕罰、重罰、逐出部落、當場處死。”

北煦沈默了一下,不想再聊這種沒意義的事,轉換話題,問:“你之前說的要在萬蛇窟外修建高墻是認真的?”

又是牛車,又是研制治療瘟疫的藥,現在又在想怎麽處理偷懶的人,這一切,不都朝著某個大計劃進行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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