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文克勞的休息室裏可沒有閑人，有幾個學生擡頭看了看門口，又低下頭去繼續寫作業了，整個休息室都是一片整齊的羽毛筆落在羊皮紙上的刷刷聲。

詹姆感覺頭頂有烏鴉飛過。

“讓一下！讓一下！” 一堆大大小小的書晃晃悠悠地飛了過來，莉莉定睛一看，才發現書下隱約的人影。

一個矮個子的男孩嘴裏嚷嚷著，抱著比他還高的書一路歪歪扭扭地走著曲線，讓人不由得擔心他的小身板能否承受這重量，路過的人紛紛避讓。

莉莉拉拉詹姆的衣袖示意詹姆喊住他：“那是歐文，安娜的社員，他一定知道安娜在哪。”

“歐文！” 詹姆一嗓子過去，那個矮個子男孩回了頭，他手忙腳亂地扶住快要滑下來的圓框眼鏡，亞麻色的頭發軟軟地搭在他的額前，他開了口，聲音意外的軟萌：“你好！我是歐文，請問你是……？”

他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困惑的樣子可愛極了。

“請問你知道安娜在哪裏嗎？我們有事找他。”詹姆搶著開了口。

“我們？” 歐文疑惑地扶了扶幾乎遮住了整張臉的圓框眼睛，他的視線在詹姆身後溜了一圈，突然想到了什麽，驚叫出聲，“難道是鬼魂？”他喃喃，眼睛放光，眼中的求知欲都快具象化了，“我從來沒有聽說過透明的鬼魂也能隱身，這一定是個大發現，弗立維教授一定會表揚我的……”他碎碎念著，在詹姆身邊走來走去，時不時伸出手來觸碰周圍的空氣，試圖找到那個不知名的鬼魂。

不少人聽見了他們的對話，眼見幾個剛才坐得端端正正的拉文克勞休息室的學長蠢蠢欲動，詹姆有些崩潰，拉文克勞的人向來抓不住重點，只關註自己想關註的事。

“不，我說的是我，不是我們，”詹姆咬著字音有些焦躁地重覆，“我想找安娜，你知道她在哪嗎？”

已經有學生向這裏虎視眈眈地看過來了，看見這情景，詹姆不由得想到那次被拉文克勞學生圍堵的情景，他不禁打了個寒戰，索性歐文很快就反應過來 ：“你找學姐嗎？她好像在休息室裏，我去幫你找她。”

小正太睜著圓溜溜的眼眸一板一眼地說完，就跑進了拉文克勞休息室。

莉莉捂著心口，感覺自己受到了會心一擊。

過了一會，安娜就挽著松松的發髻出來了，她抱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黑色袋子，眼見周圍沒人註意，她湊過來神秘兮兮地小聲地問：“莉莉在嗎？”

“先走吧，待會再說。”詹姆示意安娜趕緊跟他走。

他們一行在詹姆的帶領下來到哭泣的桃金娘的地盤。

這個年久失修的盥洗室倒是出乎意料的幹凈，註意到莉莉疑惑的眼神，詹姆開口解釋：“這裏一直都是萊姆斯在弄，也是我們經常來的地方。”

安娜已經麻利地架起了坩堝，鍋裏綠油油的不明物體咕嚕嚕地冒著泡泡，她看了眼時間，伸手在黑色袋子裏掏出幾卷皺巴巴的蛇皮扔進了坩堝裏，鍋裏劇烈地發出了爆破聲，過了一會鍋裏的液體慢慢變成了淺黃色。

安娜取了一試管不明液體，莉莉被詹姆小心捧在手心裏，她湊上去聞了一下，不由得皺了眉，一股什麽東西燒焦的氣味。

“快喝吧，趁熱喝！” 安娜獻寶一樣搖晃著試管，試管中的液體發出歡快的咕嚕咕嚕的氣泡聲。

詹姆隨便打開了一間隔間的門，把莉莉放在了白色的馬桶蓋上，安娜從她帶來的黑色袋子裏拿出一件熨燙地整整齊齊的巫師袍放在莉莉身邊。

隔間門被關上了，莉莉抱著試管，深吸一口氣，直接灌了下去。

首先是一股極其苦澀的味道，然後莉莉感覺自己身體被拉扯著，模模糊糊地，莉莉聽見詹姆焦急的呼喊和拍門聲，夾雜著安娜的阻止“ 冷靜點波特！你不能進去！ ”

莉莉張張嘴，才發現自己的喉嚨幹得可怕，她這才發現自己剛才忍不住喊出了聲。

她嘶啞著嗓子有氣無力地說：“我沒事，詹姆。”

她費勁地將巫師袍套上，變小了那麽久，她有些不習慣自己長大的感覺。

詹姆還在外面砰砰砰地拍門，莉莉撫了撫翹起來的頭發，拉開了門。

一打開門，就是詹姆放大的臉，棕褐色的眼裏還帶著未散去的驚慌，他焦急地撲上前來，緊緊抓住了莉莉的肩，莉莉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雙大手上帶著的熱量透過薄薄的衣物附在她的肩上：“莉莉，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我很好，別擔心。”莉莉安撫地拍拍詹姆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詹姆慢慢冷靜下來，這才發現自己剛才激動之下做了什麽，莉莉可是極其討厭skinship的人，他可憐巴巴地看向莉莉，有些擔心自己會被她討厭。

出乎詹姆意料的，莉莉好像並沒有註意到詹姆放在她肩上的手，或者說不是不在意吧，也許是……詹姆想到那個可能性，眼裏浮現出驚喜的笑意。

莉莉裝作沒看見的樣子，偏過頭去，收斂了笑意，眼神覆雜地看向安娜。

安娜揮舞著魔杖清理他們留下的痕跡，察覺到莉莉的目光，轉過頭 來微微一笑：“怎麽？還要我祝福你們嗎？”

她齜牙咧嘴地笑，連聲催促他們：“快走啦！不想看見你們。”

也是，想說的話都在信裏說完了啊。

最終莉莉拉著詹姆離開了。

安娜收起了那比哭還難看的笑臉，揉了揉臉恢覆了面無表情，她蹲下身把地上散亂的材料一件件拾起放進自己的袋子裏，她的動作慢慢停下來，捂著臉嗚嗚地哭了起來。

她只是遲鈍，又不是傻，怎麽感覺不到詹姆·波特對莉莉·伊萬斯的喜歡，如果能為他做一些什麽，那就最好了。

安娜含著淚水輕輕笑了起來，可是還是很不甘心啊，就把他這樣拱手讓人，但他喜歡就好了，他喜歡……就可以告訴自己，我沒有做錯。

年少時的愛戀沒有理由，一個微笑，一次幫助都會讓情竇初開的少女怦然心動，喜歡的可能不止是那個人，更多的是愛情的感覺。

安娜擦擦眼淚，自嘲地笑笑：“真是的，哭得太難看了啊。”

門外傳來啪嗒啪嗒的腳步聲，安娜擡起頭，以為是他們去而覆返，逆著光，安娜看見一個模糊的身影站在門前，他瞇著眼像是在確認安娜所在的方向，過了一會就朝安娜的方向跑來。

安娜坐在地上含淚伸出手，然後…… 狠狠把來人摁進自己懷裏。

“歐文！” 安娜癟著嘴假哭，“姐姐被人甩啦！”

歐文漲紅了臉在安娜懷裏掙紮著，無奈他短手短腳的一時還無法掙開，他有些難為情地尖叫：“放開我，安娜學姐。”

“好，好。” 安娜心滿意足地親了口他暖乎乎的小臉蛋，才把他抱起來，“好啦，我們回去吧。”

歐文費勁地揚起頭，有些好奇地問“這裏是那裏啊？安娜姐？”

“不管這是哪？以後這就是我們的地方了。” 安娜咧嘴一笑，“告訴他們，以後我們的社團就在這做實驗。

此時的詹姆還不知道自己的據點之一暴露，他正忐忑地牽著莉莉走在霍格沃茲的走廊上。

大概是前幾天聖誕節的緣故，走廊上大部分聖誕裝飾還沒有來得及拆下來，到處散亂著還沒完全融化的魔法冰雕和從天花板上垂下來的綠色檞寄生。

詹姆擡頭瞥了一眼，又飛快地移開了目光。

唔，這也許是個好主意，他心想。

當莉莉再一次擡頭想要說話時，她被詹姆按在了墻角邊。

詹姆撐著墻壁朝莉莉俯下身來，感覺到熱騰騰的呼吸打在自己臉上，莉莉條件反射一樣閉了眼，一片黑暗中聽見詹姆小聲地嘟噥：“……好像沒有反抗，那就親一下吧。”

閉著眼的莉莉險些笑出了聲，什麽嘛，她都聽見了餵。

正當她笑著睜開眼準備說些什麽的時候，詹姆垂下頭來。

兩片嘴唇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隔著極近的距離，莉莉清晰地看見詹姆吃驚瞪大的眼，本來有些緊張的她現在倒是不緊張了。 她含著詹姆的嘴唇輕輕笑了一下，唇瓣間輕微的摩擦讓詹姆不由得一抖，眼神裏充滿了控訴，她咬著詹姆的嘴唇扯了一下，在詹姆炸毛前緩慢而輕柔地研磨著他的嘴唇，好像有細小的電流一點點滲進身體，織成一張密密麻麻的情網將他們緊緊包裹在一起。

很快，詹姆就不滿足於試探似的淺嘗輒止，他試著回吻莉莉，莉莉溫順地靠著他的胸前，仰著頭任他動作，他急急地喘了口氣，左手緊緊掐住莉莉的腰，右手則將莉莉使勁往懷裏按，低頭兇猛地親吻莉莉，莉莉安撫似地回吻，一下，又一下。

等詹姆冷靜下來，他才滿臉通紅地發現自己剛才做了什麽，他紅著臉顫著聲音問：“這都是我做的？”

莉莉斜眼看他，詹姆也意識到自己問了個蠢問題，他沈默著將手臂收緊了些，讓莉莉離自己更近一些。

看詹姆好像要發呆到天荒地老的樣子，莉莉不得不打斷了他，她仰頭笑問：“詹姆，為什麽要親我？”

詹姆低頭看了眼懷中的人，腦子裏還是亂糟糟的，期待了太久，等人終於在他懷中了，反而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他下意識地答道：“因為頭頂有檞寄生。”

莉莉楞了一下，想起確實聖誕節有一個習俗，凡是在檞寄生下，女孩不能拒絕男孩的親吻，她一言不發地掙開了詹姆的懷抱就要走，嚇得詹姆趕緊一把拉住她。

遲鈍如詹姆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他趕緊補充：“是喜歡你，喜歡你才這麽做的。”

莉莉還在生氣，溫柔地沖他笑，話中卻句句帶刺：“噫，我可不喜歡你，只是因為習俗才接受你的呢。”

詹姆急了，磕磕巴巴地辯解：“才，才不是這樣的呢，你，你騙人。”

莉莉看他真的急紅了眼，才溫和地摸摸他瞪大的眼角，哄著他：“好了好了別生氣了，我答應了。”

“真的？” 詹姆有些做夢一樣的感覺，他緊緊抓著莉莉的手臂，不敢置信地問。

“嗯。”莉莉靠進他的懷抱，神情溫順，松松地環著他勁瘦的腰。

詹姆的神情空白了一瞬，突然將莉莉舉了起來抱著她轉起了圈。

眩暈中，莉莉使勁拍打著他的手，嗔怪：“快放我下來！”

“莉莉！我好高興！” 詹姆感覺心裏有萬千煙花燃放，璀璨奪目，他激動地語無倫次，只知道抱緊莉莉，不想放開。

莉莉停下了拍打的手，將自己更深地埋入詹姆懷中，深吸一口氣，輕輕說：“……我也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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