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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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可那她就不是溫儀了,那是胡景。

溫儀後來回憶自己當時,沒有責問,沒有爭吵,只木然地問了句:"我聽說有人因為打胎死掉的耶。"

韓陌目光覆雜的看了她一眼,冷著臉說"還有人因為坐火車死掉的呢,難道你看到人家不坐火車了嗎?"

可憐她以為韓陌至少還對她有幾分珍惜,溫儀閉上了眼。

“好”

最後是誰回了一句,她不知道。

那是,溫儀來到波士頓的第一個冬天,她失去了她第一個孩子。

白日裏,溫儀走在大街上,恍若游魂野鬼。

小腳和西服

從那之後,也許是因為愧疚,韓陌開始體諒溫儀,甚至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

有天,韓陌說要帶了一位中國女留學生同學來家中吃飯,溫儀有些驚訝,她以為他這輩子也不會介紹他的同學給她認識的,轉念一想,可那又能怎樣。

當晚溫儀特地準備了中餐招待客人,門口有人聲傳來,只見韓陌身旁站著一位穿著毛料海軍裙裝的小姐,一頭醒目的褐色短發才到耳邊,溫儀只看了一眼頭發,微笑著,凝視對方的眼睛,友好地伸出手。

對方沒有遲疑伸出手握住溫儀的手,只聽韓陌在一旁介紹說“這是胡景,這是溫儀”

兩個女人視線交錯,胡景審視著溫儀,溫儀無心爭鬥,卻也皺起了眉。

胡景突然輕笑出聲,“我頭發很奇怪吧”她輕揉了下頭發,溫儀有意看了眼韓陌,發現他一臉寵溺地看著胡景。

飯後,胡景聊起關於她頭發趣事“正我進那家店時就感覺不對了,我說想要一個齊肩的頭發,店長聽了之後還笑著和我打包票說‘沒問題’,然後,然後就給我弄成了這個鬼樣子,唉,世風日下,人心不故啊”

韓陌聽了直笑,兩人默契如老友。

反倒是胡景見一直溫儀意興闌珊的樣子,主動挑起話題“溫儀,你的菜做得好好,我就沒有這種技能,以後我能常過來蹭飯嗎,畢竟我孤家寡人一個的漂泊異鄉十分想念故鄉的菜”

胡景說著說著癟著嘴,眼裏也有幾分寂寥。

溫儀心想,這胡景實在是真性情,什麽感情都流露在面上,她這一輩子估計都做不到和她一樣的。剛想一口答應,韓陌卻搶過話“不行,她身體不好不能多操勞”

溫儀覆雜地看著韓陌,韓陌卻沒有看她。

“我-我不知道你身體,不好意思啊溫儀,是我太任性了”

胡景臨走還握著溫儀的手熱忱地說。

“沒事,你也不是故意的”

溫儀回以溫柔一笑。

送走了胡景,韓陌問溫儀“你覺得胡景怎麽樣”

溫儀正在收拾桌子,思考了一會組織了一下語言“她看起來很好,很熱情,很有活力,我想任何人和她在一起都會很開心吧”

溫儀不自覺流露出了歡喜,“還有呢”韓陌從沒看到過溫儀向今天這般開心。

溫儀看到韓陌臉上的笑,突然記起了那個寵溺的笑,如一根刺般刺在她心裏,“唯一點不對,小腳與西服不搭調”

韓陌聽了這話,笑意頓減,若有所思的在原地打轉,溫儀也不去阻撓只看著他好似發洩般地踩著地板。

許久,韓陌才擡起頭來,目光是溫儀從未見過的冷峻直直望著溫儀,嘴角微揚,笑意卻沒到眼裏,“你說的沒錯,我竟然今天才真懂了這道理”

說完,韓陌拿了衣服就往門外走。

等韓陌走了,溫儀才倚著門癱倒在地,抱著膝睜眼看窗外點滴到天明。

離婚

韓陌好似從溫儀的世界消失了,連胡景都有幾次來看她,韓陌卻一直沒出現。

溫儀開始習慣沒有韓陌的生活,在大哥的幫助下,她報了當時有名的倫敦商學院的EMBA課程,上課,回家,做飯,空的時候看書,架子上的書開始多了起來,屋子裏原本韓陌的痕跡開始不見。

有時候,溫儀會在半夜驚醒,發現身邊沒有一個人,有時候,溫儀會望著韓陌常坐的位子發呆,溫儀後來對胡景笑道:“原來離了他,我才能愛他”

那時的溫儀在胡景眼裏面上雖是笑的,眼中卻蘊含著半世的哀愴。

胡景看在眼裏,問她“既然你這麽舍不得他,當初又為什麽說那些話故意氣走他呢?”

“大概那時,我也氣糊塗了吧,我只是累了,不想再猜測,他對我好是不是出於愧疚,我寧願相信他對我全是虛與委蛇,這樣我才能死心。”

“我不想讓自己的喜悲系在他身上,我不想再體會那種懷有希望又生生被人打碎的心情了……”到最後,溫儀泣不成聲。“你---你能理解嗎,胡--胡景,你能理解我嗎?”溫儀妙目流著淚,直望著胡景,不住問著。

“溫儀,我能理解,你是對的”

胡景不住回答著,溫儀哭倒在胡景懷裏。

世間多少癡兒女,情到深處無怨尤。

一直到,來年的春天,溫儀才又見到了韓陌。

是溫儀主動找的韓陌,是胡景建議溫儀他們夫妻倆需要坐下來好好談談,總這麽晾著也不是辦法,若是真想老死不相往來,也該給個準信。慢性自殺,還不如一刀就來得痛快。溫儀想著最近韓母來信說韓父身子有些不適,想讓他們回去探望,正好是個由順道把他們的關系坐實,也不失為個好辦法,也就答應了。

溫儀是第一次來韓陌的學校,劍橋,這座歷史悠久的百年學府,不負它的名聲,滿目望去高大精美的校舍、莊嚴肅穆的教堂和爬滿青藤的紅磚住宅矗立在滿城的綠樹紅花間,翠色蔥蘢,而最吸引溫儀的是走在其間的學子們,他們在林間高談闊論,他們的雙眼閃爍著睿智與自信的光芒,這就是劍橋,這也是韓陌一直想讓她成為而她卻不能的人。

溫儀找了一個學生“Excuse me,do you know about han mo ?”(打擾一下,你知道韓陌嗎)

很幸運,“yeah,han mo, the chinese poet,right”(對,韓陌,那個中國詩人,對嗎)

在好心的路人幫助下,溫儀知道了韓陌的下落,在劍橋第三棵垂柳下她看到韓陌有站在那。

楊柳岸,夕陽的餘暉還未退去,康河的柔波裏照著一對璧人,女子一襲白裙,臉是素凈的白,未施粉黛,卻別有一番風情在眉目間,溫儀只覺得從未見過這樣好看的女子,韓陌站在她身旁,一身黑色的學士服,襯得他更加豐神俊逸,兩人像在談論什麽,韓陌朗朗一笑,笑意直達眼底。溫儀一瞬怔在原地,這是她所不曾見過的韓陌,原來他也能這樣笑得這樣輕松,這樣自在。

“黃昏吹著風的軟,星子在無意中閃,細雨點灑在花前,那輕/那娉婷,你是鮮妍,百花的冠冕你戴著。”

聽到這,溫儀站不住了,轉身離開。

路上又見剛才指路的同學,“Hey,do you see him? Whyyou look so upset? ”(你看到韓陌了嗎,你怎麽一臉不開心的樣子)

溫儀努力扯了一個笑,“Oh,he wasn't there,thank you”(他不在那,謝謝你的關心)

回到家,溫儀洗了澡躺在床上想入睡,與韓陌相處的歲月如電影一般一幕幕在腦中回放,初見的厭惡,一夜的迷亂,後來的心傷成灰,最後定格在那個下午他靜靜看著書,風吹過窗簾,墨色的雙眼看向自己的那一刻。

溫儀不禁要感嘆,究竟什麽是情,是緣還是劫?

溫儀一如往常地生活,只是絕口不提韓陌兩字。

見她如此,大條如胡景也不禁嘆息。

某天回家,溫儀發現坐在桌邊早在等她的韓陌,眼尖的溫儀一眼就看到了擺在他面前的紙。

韓陌見溫儀一臉溫順地坐下,心裏咯噔一聲,越發不知溫儀真正的想法。

轉念又想到他來這的目的,找回了思路開口道“很高興看到你沒有像那些無知婦人一樣沒有一開口就責問我,我倆成婚三年,一直也沒有孩子……”

韓陌洋洋灑灑地說了一長段,這一期間,溫儀只仔細得看起韓陌起草的離婚協議沒有看韓陌一眼。

等韓陌終於說完,溫儀指著離婚協議上的一句話問“這是你寫的嗎”

韓陌一楞,點頭。

“可以告訴我那個女人是誰嗎”

溫儀直視韓陌的雙眼,韓陌的眼中出現一絲被揭穿的慌亂。

溫儀淺笑,手緩緩拿起桌上的筆,談談開口。

“我可以簽名,但你告訴我這個女人的名字,這要求並不過分。”

黑色的筆筒在溫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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