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章 抑制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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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戲拍完, 導演從監視器裏倒回去重新審視一遍,沈遇的表演還是蠻有點意思的, 在沒看過完整劇本的情況下把黎鴉覆雜糾結的心境都把握住了, 添加的一點點肢體語言也很到位,但可惜,沒帶面具, 這段戲是要露臉的。

“好了好了,宋老師快去換妝, 我們再來一遍。”導演說。

宋意要換上黎鴉的妝, 把黎鴉的鏡頭再補一遍,沈遇很是不理解,為什麽明明就是兩個人的戲份,一定要讓宋意一個人演。

“咳, 為了符合邏輯,你看到最後就知道了。”導演說。

劇本對外是保密的,這是這部戲最大的懸念,所有演職員的合同上都簽署了保密條款,導演也不好對沈遇多說, 但沈遇算是主演家屬了, 連家屬都瞞著,似乎又顯得格外不近人情。

“你要是經常來探班, 可能就看明白了。”導演言盡於此。

“哎對了,你不介意的話有些不需要正臉的鏡頭我們就不剪掉了,也讓宋意少補一點鏡頭, 今天早點收工, 給你們倆多放幾個小時的假, 怎麽樣?”導演問。

“那敢情好啊。”沈遇連忙答應。

“這得給小沈弄個友情出演。”葉箏提議道。

宋意從化妝間裏出來, 葉箏忽然福至心靈,小聲問沈遇:“友情出演夠嗎?要不要改成戀情出演?”

沈遇被逗的臉上發燙,友情出演常見,但哪有“戀情出演”這一說呢,她還不至於這麽孔雀開屏。

“不用不用,就友情出演就行。”沈遇趕緊拒絕。

“真不用?”葉箏問。

“也行,反正你倆這種友情,誰還不明白呢?”葉箏笑著,把友情兩個字咬得又重又暧昧。

雖然不露臉的鏡頭可以由沈遇代勞,但宋意需要補的地方依舊不少,包括最後一幕兩人親吻,沈遇又樂顛顛地換了個角度去搭戲。

給人當吻替,入行以來第一遭,沈遇感覺很美妙,絲毫不覺得屈辱。

“好了,收工!”導演喜氣洋洋。

宋意和沈遇妻妻雙雙把家還。

酒店就在片場旁邊不遠處,沈遇攬著宋意的腰兩個人踏著夕陽慢慢悠悠往回走,不用擔心被人發現了,不用顧忌旁人的眼神了,沈遇心裏甜得直冒泡,第一次覺得給女朋友當替身這工作真不錯。

尤其,收工前最後一個鏡頭,是吻戲,沈遇簡直要樂得飛上天。

按說她不再是沒吃過沒見過的楞頭青了,兩人孩子都有了,但和宋意這種淺嘗輒止的親吻也依舊可以讓她輕易心潮澎湃。

沈遇攬在宋意腰間的手開始不老實,食指輕柔地畫圈,被宋意一把摁住,從腰間拿下來攥在手裏,沈遇靈活變通,手指往宋意的指縫裏擠,在進入酒店大門的時候,成功變成十指相扣。

進入電梯,封閉狹小的空間裏只有兩個人,沈遇看著面前紅色的樓層數字一個一個往上跳,身邊宋意的呼吸聲也越來越重,沈遇喉頭發緊心猿意馬起來,但還想要裝成一副一本正經的大尾巴狼模樣。

“今天的吻戲,如果不是我,你打算怎麽拍?”沈遇在宋意耳邊輕聲問。

“怎麽拍?該怎麽拍怎麽拍。”宋意挑眉,轉過臉面對沈遇,捏了捏沈遇的手指,問她:“你吃什麽飛醋?”

沈遇心眼小愛吃醋,現在不裝大方了,也不偷偷自我療愈了,怎麽看怎麽可愛。

走到房間門口,宋意拿房卡刷開房門,把沈遇推進去,結果沈遇那廝熟練地反客為主把宋意擠在她和門板中間狹小的空間裏,像一只委屈的大狗狗一樣在宋意頸間蹭來蹭去,嘟囔著:“我就是吃醋。”

宋意忍笑,扒拉上沈遇那顆毛茸茸的大狗勾腦袋,本來想把人推開,但不知道怎麽回事,一來二去地拉扯,反倒像是她攬著沈遇的腦袋壓在自己肩頭。

“如果不是你,我會要求借位。”宋意說。

但今天是沈遇,就不需要借位了,甚至還編造出入戲太深一時平覆不下來這種鬼話,假公濟私之心昭然若揭。

宋意深吸一口氣,感覺空氣中飄著淡淡的幹燥玫瑰味,沈遇的信息素又壓不住往外冒了,或者說是,宋意變得過於敏感了。

宋意推著沈遇的肩膀,這次是真往外推了,但沈遇仍在閉著眼睛哼哼,不願意從她頸窩擡頭。

“沈遇,我跟你說過,我發情期快到了。”宋意嗓音發啞。

沈遇一僵,趕緊擡頭起身,稍稍後退了一步,謹慎地嗅了嗅空氣中的味道。

“現在還沒到。”宋意被沈遇動作氣得咬牙,自己越過沈遇往床邊走,邊走邊指使沈遇:“你去把我箱子裏的抑制劑拿過來。”

“哦,好,在哪一層?”第一次伺候女朋友幹這種活的沈遇顯得楞頭楞腦,她在宋意的行李箱裏東翻翻西翻翻,終於在宋意耐心耗盡之前找到了。

“給你。”沈遇把一只冰冰涼涼的密封註射器遞給宋意。

宋意拆開來,手有一點點抖,空氣中隱隱約約開始冒出來雨後花園的味道,她的信息素已經開始有失控的趨勢了,都怪沈遇瞎撩撥。

幸好宋意早就研讀過說明書,這時候再慢慢研究肯定來不及,她打開密封包裝,針頭閃著寒光,宋意面無表情地看一眼,然後按照說明書指定的部位利落地註射。

“嘶——”沈遇倒吸了一口冷氣。

“疼嗎?”她期期艾艾地問。

宋意搖了搖頭,“打針而已,我不怕的。”

為了便於使用減少痛感,抑制劑的針頭做得很短小,宋意用的是世面上可以隨意買到供應普通民眾的大眾款,只要按一下註射器尾端的按鈕,固定劑量的藥物就會自動從針頭註入皮下。

跟唐棣那次給沈遇用的醫院猛藥不一樣,也沒那麽猛的副作用。

宋意把用完的註射器針頭蓋子蓋好扔進垃圾桶裏,轉頭看見沈遇仍皺著眉頭憂心忡忡,她失笑,捧著沈遇的臉吧唧一聲親了一口。

“你暈針啊?”宋意問。

“不暈。”沈遇搖頭。

“我是怕你疼。”沈遇輕聲說。

“真不疼,打針吃藥我都習慣了。”宋意說。

當年剛發現她身體的問題時,宋家沒有立即放棄治療,宋意的父母帶著小宋意遍訪名醫,她成了各大醫院的常客,從一開始看見打針就害怕,到現在可以面無表情地紮自己一針,宋意早已成長。

這句習慣了,讓沈遇立刻回想起中學那段時間,宋意經常請假不來學校,來了也懨懨的不愛說話,幾個月裏人忽胖忽瘦,原來那都是為了治療。

沈遇忽然心疼得不行,她起身抱住宋意,在她耳邊輕聲說:“對不起。”

宋意笑了,“這和你有什麽關系,你對不起什麽?”

沈遇只做錯了一件事,就是當眾念宋意檢查單那一件事,但宋意身體的問題和後續的治療都是客觀存在的,有沒有沈遇,這些事情都一定會發生,不幹沈遇的事。

“我那個時候沒有抱抱你,所以,對不起。”沈遇悶悶道。

青春期的沈遇毛毛躁躁,根本不可能註意到這些細枝末節,就算註意到了,那時候的她也不可能像現在這樣安慰宋意,沈遇恨自己為什麽成熟的那麽慢那麽晚,她回望自己的青春期,感覺充滿了遺憾。

而宋意卻忍不住皺眉,她順著沈遇的話聯想,無法想象初中那個她怎麽也看不上眼的傻子抱抱她是怎樣的情景,如果那時候沈遇真敢來抱她,她肯定一腳踹過去鞋底子伺候。

“你還是別抱了,我肯定要忍不住揍你的。”宋意被自己腦補的畫面逗笑了。

十五歲時的氣憤和眼淚,如今回想起來都籠罩上了一層柔和的回憶專屬濾鏡,宋意和沈遇並排躺在床上,換作當年肯定誰也不敢想象,但這只是她們現在最尋常的一天,沈遇忍不住感慨上天對自己的厚愛,讓她兜兜轉轉,在二十五歲這一年看清了自己的心。

“你對婚姻怎麽看呢?”沈遇忽然問。

怎麽看呢?

宋意漫無目的地盯著天花板,老實說這個問題她從來沒考慮過,宋銘和程雅沒給她帶來好的家庭教育,她父母的婚姻壓抑到令人窒息,從小宋意就知道她的父母終有勞燕分飛的那一天,但現在她長大了,那一天還沒有到來。

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們老了,這次回家宋意竟然從這對老夫老妻身上看出了兩分溫情,或許是她和沈遇的問題讓他們兩個一致對外顯得步調一致,似乎兩個不愛的人在一起生活了幾十年之後,也就只有習慣彼此了。

沈遇家的婚姻很熱鬧,曾經有人斷言那一對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夫妻根本撐不了三年,但現在沈遇都二十六歲了,那兩個人還熱熱鬧鬧的在一起。

婚姻似乎很覆雜,但又有點意思,宋意想。

沈遇問這話的目的宋意能明白,她想和宋意有一個法律上的保障,哪怕宋意一再強調她沒想過和沈遇分開,沈遇心裏依舊沒那麽踏實。

這個保障很難給出嗎?

宋意覺得,如果是沈遇,那或許不難。

“婚姻這件事,考慮清楚,然後順其自然吧。”宋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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