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相擁看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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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音消息發到陳念手機上, 陳念第一時間認出這是沈遇的聲音,她臉色一下子陰沈下來。

“這是挑釁。”陳念說。

她把手機亮給剛洗完澡的安嘉禾, 調高音量把沈遇那句“新年快樂”功放出來。

“看看你帶出來的好藝人。”

安嘉禾理虧扶額。

上次陳念抓到安嘉禾依舊在給沈遇當狗頭軍師, 但只是雷聲大雨點小地小懲大誡了一番就放過了,甚至都沒去找沈遇的麻煩,安嘉禾能感覺得出來, 陳念對沈遇的態度正在松動,她不去阻止, 其實就是變相同意了沈遇和宋意的事。

但這並不代表沈遇可以蹬鼻子上臉挑釁到陳念臉上。

安嘉禾擁住陳念, 感受著懷裏人一點點軟化,她把下巴擱在陳念肩膀上,灼熱的呼吸盡數噴灑在陳念頸間。

“別理她,她這是間歇性發作。”安嘉禾說著沈遇的壞話。

沈遇是她一手帶出來的藝人, 縱使她身上有諸多矛盾,在安嘉禾心裏也絕不是無可救藥的,相反,被沈遇氣多了之後,安嘉禾甚至生出了一種面對自家熊孩子的無奈又護短的心態。

陳念先入為主地討厭沈遇, 讓安嘉禾夾在中間很難辦, 如果她和陳念還像從前那樣一年到頭見不了幾面,陳念討厭沈遇也就討厭了, 總之陳念不至於真因為個人好惡就出手打壓某個藝人。但現在不同了,她和陳念坦誠相待,她當然也希望戀人能和朋友和平共處, 沈遇並不像陳念想象得那麽不堪, 她要一點一點讓陳念接受。

首先第一步, 減少陳念痛斥沈遇的頻率和強度, 安嘉禾想出的解決方式是,趕在陳念之前自己先貶沈遇,這樣陳念就不必再貶,批評的言論說得少了,印象就能潛移默化地變好一點。

“間歇性發作什麽?”陳念問。

安嘉禾:“狂犬病。”

陳念輕笑出聲,“哪有你這樣說自己人的。”

看吧,陳念笑了,有用。

笑完,陳念收斂起情緒,安嘉禾拿開她的手機放到床頭,陳念盯著天花板的某處出神,忽然開口:“今天是跨年夜,宋意和沈遇在一起。”

“嗯?”安嘉禾不明就裏。

陳念勾唇,露出一個略帶苦澀無奈的笑,“宋意可能愛上她了。”

安嘉禾皺眉,“也不至於吧。”

宋意把沈遇逼得如同困獸,讓沈遇答應不許表白不許哭的條約才過去多久,她真的會這麽快動心嗎?

“恐怕她自己都不知道,”陳念頓了頓,抿唇,“宋意對感情一向不敏感。”

“小安我問你,跨年這樣的日子,你會和狐朋狗友一起過嗎?”陳念問。

安嘉禾點頭,“通宵麻將局。”

陳念失笑,“我是說,一個朋友。”

只留一個朋友陪在身邊,和跟一大堆朋友開派對的性質完全不一樣,後者是熱鬧狂歡,前者才是真的陪伴。

安嘉禾啞然。

看來沈遇這廝確實有蹬鼻子上臉的資本了。

“可是宋意為什麽會喜歡上沈遇呢?她不是那種只看臉的人。”陳念不解。

“咳,這個我或許知道。”安嘉禾說。

陳念探究的目光掃過來,安嘉禾清了清嗓子,把沈遇給她講的,她和宋意多年針鋒相對的成長歷程講給陳念聽。

陳念是知道宋意身體不好不能懷孕的,但她卻不知道這裏面還有這樣一段過往,陳念聽得直皺眉,好幾次想要打斷安嘉禾的轉述,但她到底還是忍住了。

等到安嘉禾終於把沈遇給她講過的故事講完,陳念終於可以發表見解:“雖然你添加了許多美好的修飾,但我依舊不認為她們兩個會在彼此傷害中產生感情。”

“不管沈遇當時是怎麽想的,她的行為在我看來依舊是一種霸淩。”陳念說。

“可宋意並不是典型的校園霸淩受害者,或者說,不管有沒有沈遇,她體檢的事都瞞不過同學,初中生對惡語傷人並沒有概念,反倒是是沈遇鬧大了讓老師出面,徹底壓制了那群人風言風語的可能,而沈遇也立刻馬上認識到了錯誤並且受到了懲罰。”

“是嗎,那宋意應該感謝沈遇了?”陳念反唇相譏。

安嘉禾:“……我倒也沒有那個意思。”

“我只是想表達,過度的關註和表現欲是一種吸引註意的方式,沈遇現在終於開始成熟開始迷途知返,宋意興許早就意識到了這一點。”安嘉禾說。

陳念搖頭,她帶的藝人她最清楚,宋意意識不到。

就連她,也是渾渾噩噩虛度了十年光陰,才意識到情愫如同風起於青萍之末。

旁觀者清,當局者迷,興許宋意現在仍在迷迷糊糊,而陳念並沒想過去點醒她。

還需再考察沈遇一陣子。

“十年……”陳念嘴裏玩味地念叨著這個時間。

她和安嘉禾也蹉跎了十年,時間在這方面格外公平,但她寧願時間別那麽公平。

她和安嘉禾已經不年輕了,再過幾年或許她們的活力和激情都會消退,在最適合戀愛的年紀裏她們形同陌路,只能趁現在抓緊光陰。

“就算沈遇十年前就開竅,她個半大孩子也什麽都做不成。”陳念冷哼一聲。

沈遇的十年不算蹉跎可惜,她和安嘉禾才是真正的浪費了十年。

陳念回憶著十年前,她和安嘉禾都貧窮但意氣風發的年齡,街頭巷尾還是慢節奏的煙火氣,那時候最開心的事就是踏著星輝從校園外破敗的小門面房買一把烤魷魚吃得滿臉都是醬汁。

十年前的治安有那麽差嗎,沈遇走在路上就會被人打?

陳念懷疑是自己給回憶帶上了濾鏡,於是拉上安嘉禾一起回憶,兩個人印象裏的十年前都民風淳樸,實在想象不出沈遇生活在什麽水深火熱的地方。

“遇上那個混蛋之前,我從來沒見過有人打架下手這麽狠又不講道理的。”安嘉禾說。

忽然,她和陳念一起楞住。

十年前,南城,沈遇的老家,時間地點都微妙起來了。

安嘉禾咬著下唇,和陳念匆匆對視,彼此眼中都是不可思議。

十年前安嘉禾打了那個試圖侵犯陳念的高官,徹底斷送了陳念前任的前程,那個敗類揚言要找人打死陳念,而安嘉禾一封舉報信也差點把那個官拉下馬。

但也只是差點。

兩方集火,安嘉禾被學校開除,她匆匆逃到外地躲風聲,那期間她的確感覺到似乎有人追蹤,她喬裝改扮在各個大小旅館間反覆橫跳,灰頭土臉饑寒交迫,整個人暴瘦脫相,被當作未成年似乎也沒多離譜。

而當時她躲藏的地方,就是沈遇的老家。

安嘉禾:“……不會吧?”

陳念吞了下口水,感覺她們似乎無意間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內情,她又一次找安嘉禾確認:“你沒被打是嗎?”

安嘉禾恍惚地點頭:“沒有,我以為我躲過去了。”

原來哪有什麽歲月靜好,只是有人替她負重前行。

江邊,沈遇和宋意的家。

浴室的水聲終於停止,宋意擦幹頭發走出來,沈遇在床上正襟危坐,面前放著宋意的手機。

“宋意,我向你坦白一件事,我剛剛看了你的手機。”沈遇說。

宋意一頓,她手機裏又沒什麽見不得人的。

“看吧,我不太在意。”宋意說。

“我不僅看了,我還自作主張用你的賬號回了一條消息,我現在很後悔。”沈遇說。

宋意盯了沈遇一眼,抄起手機就檢查,看來看去發現沈遇只給陳念回了一句“新年快樂”。

宋意:“……”

就這?

沈遇和陳念暗地裏較勁那些小心思宋意一點都沒感覺出來,當著宋意的面時陳念也沒有表現出太大的敵意,除了剛得知宋意懷孕時那一次,不過那一次也正常,陳念只是太意外了情緒波動比較大。

後來陳念不是還親自開車送沈遇去試鏡了嗎,在宋意眼裏,這就是示好的標志。

“就這一條?”宋意問。

沈遇乖巧點頭。

宋意把手機拋回床上,滿不在乎道:“這次沒關系,下次不許了。”

沈遇如蒙大赦,屁顛屁顛地進了浴室快速洗澡,畢竟接下來的才是重頭戲。

宋意看著沈遇一路小跑的背影發笑,明明這處房子裏多得是浴室,宋意洗澡的時候沈遇完全可以去另找一間解決,可沈遇偏死腦筋地等著宋意,就好像宋意用過的浴室有多香一樣。

宋意拿吹風機不慌不忙地吹頭發,她擡眼註意到陽臺的窗戶已經被沈遇關好了,屋裏暖氣充足,沒了冷風直吹,陽臺很快就暖和起來。沈遇的這房子陽臺上擺了一對裝飾性遠大於實用性的竹編吊椅,宋意一次也沒用過,現在上面也被沈遇加了個軟乎乎的坐墊靠枕。

宋意輕笑,某些人看似不情不願,實則已經做好了準備。

夜色溫柔,臨江高層將江景盡收眼底,還有幾分鐘就要煙火大會了,宋意趴著窗臺隔著玻璃期待著。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一條披肩把她整個人裹住,溫熱的軀體貼上來,宋意忍不住仰頭和沈遇接了個蜻蜓點水的吻。

明明陽臺上有兩個吊椅,中間還隔著一張小巧的玻璃茶幾,但宋意和沈遇兩個人偏偏誰也不想起身去另一張椅子,兩個人擠在一起,一邊擔心這個竹編吊椅什麽時候會禁不住重量斷裂,一邊忘乎所以地擁吻。

信息素在狹小的陽臺裏彼此糾纏,窗外煙花炸開,聲音蓋過房間裏旖旎的水聲,絢爛的色彩染了半邊天,把夜幕照亮,兩個交疊的身影映在玻璃窗上。

沈遇把頭深埋在宋意的頸窩,貪婪地聞著宋意好聞的信息素,宋意癡癡地望著仿佛近在咫尺的煙花,時鐘在這一刻歸零,她們一起來到了新的一年。

“宋意……”沈遇在耳邊呢喃。

“我想說你禁止我說的話了。”沈遇輕聲道。

宋意回神,沈遇如深湖一般漆黑的眸子裏只映著她一個人的身影,宋意身後,滿天花火。

宋意伸出手指貼上了沈遇的唇。

“那就別說了。”宋意說。

說了,她就又要拒絕一次,她不想拒絕,至少不想在當下這個美好的瞬間。?

66赫拉、沈遇易感期

宋意醒來的時候, 沈遇還在睡著,眼下掛著淡淡的青黑。宋意隔著空氣摸了摸沈遇頗為立體的眉骨, 順著山根一路到鼻梁, 這些天沈遇好像瘦了點,面部線條更加銳利。

韓青山的劇組不好過,和他合作過的演員都說那是一種折磨, 對於沈遇這種自由散漫慣了的人來說更是如此,而讓宋意詫異的是, 她竟然沒聽沈遇抱怨過。

沈遇很認真地對待了這部戲, 宋意隱隱覺得其中或許有自己的原因,但沈遇沒說過,她也不好太自以為是。

今天依舊是假期,沈遇估計很久沒睡過懶覺了, 睡夢中也皺著眉毫不輕松。宋意輕手輕腳地從床上下來,怕吵醒沈遇,她還專門去次臥的洗手間裏洗漱,等她把自己收拾妥當容光煥發地回來,主臥的窗簾依舊緊閉, 床上床下一片狼藉, 床單和被子甚至比宋意離開時還要淩亂,床上正中鼓了個包, 沈遇把自己埋進了被子裏。

這家夥,她難道不覺得憋悶嗎?

宋意走近,隔著被子拍了拍沈遇, 被子裏小幅度動了動, 從羽絨和布料的縫隙裏洩露出點沈遇信息素的味道, 宋意眉頭一皺。

房間裏信息素的味道經過一夜已經散得差不多了, 怎麽被子裏會憑空多出這麽多信息素,總不會是沈遇躲在被子裏做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吧?

“沈遇,醒醒,我要掀被子了。”宋意威脅道。

被子包不為所動。

宋意嘖了一聲,幹脆直接上手,她找準了最薄弱的地方,三兩下把沈遇的腦袋從羽絨被裏刨出來。

“嗯……”

被子掀開裏面烘熱的信息素撲面而來,沈遇半睜開眼睛,眼角紅彤彤濕漉漉,毛茸茸的發際線完全被汗水打濕貼在額上,她手裏緊抓著一件宋意剛脫下來的睡衣,難受地悶哼出聲。

“你……你怎麽了?”宋意嚇壞了。

“沈遇,你醒醒,你發燒了嗎?”

宋意幫沈遇擦去眼角的水漬,指尖觸碰到的皮膚滾燙,沈遇隨著她的動作終於勉強睜開眼,但宋意並不覺得沈遇看清了人。

因為沈遇嘴裏念叨的是……

姐姐……

宋意縮回手,眼皮猛地一跳。

沈遇易感期了,Alpha的易感期。

宋意在床邊踱步,下意識啃咬著食指關節,忽然間意識到了自己的動作之後又趕緊把手指拿出來,這也是她青春期留下的毛病,焦慮的時候就會控制不住啃咬自己,她以為她已經完全擺脫了這個小習慣,沒想到突然之間還是會冒出來。

Alpha的易感期遠沒有Omega頻繁,宋意只在初中的生理衛生課本上見到過,不論是Alpha還是Omega,被信息素控制的時候都會喪失思考能力,淪為只會依靠繁衍本能的動物。

難道Alpha的易感期前完全沒有癥兆嗎?頭一天沈遇還好好的!

但現在不是探討這些的時候,宋意努力地回憶課本,她記不清楚書上對Alpha易感期是怎麽寫的了,她現在完全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辦。

宋意又瞥了眼床,沈遇哼哼唧唧地又拿被子蒙住了自己的頭。

沈遇身上很燙,她出了一身汗,裹在被子裏不利於熱量散出來,這樣下去她要出事的。

宋意試圖一把掀開被子,但沈遇攥住一個被角不願松手,她本來力氣就不小,信息素上頭之後更是沒了顧及,宋意被沈遇扯得一個趔趄倒過去,正好栽倒在沈遇身上。

宋意眨了眨眼,大戰之後的屋裏太淩亂,導致她沒能第一時間發現地上散落的那一堆衣服都不是她的。

她的在被子裏,沈遇用羽絨被築了個巢,把自己和沾滿宋意氣味的衣服困在一起。

宋意覺得有點不妙。

她試圖撐著床沿站起身,但柔軟的大床不好借力,只眨眨眼的功夫,沈遇就像一只聞到了肉骨頭的大狗狗一樣貼上來,湊在宋意身上嗅來嗅去。

一大清早,外面晴空萬裏,不適合白日宣淫。

宋意伸手頂住沈遇湊過來索吻的臉,艱難地後仰拉開距離,一只手在床邊摸索手機。

摸到了。

宋意一個電話打給唐棣,這種時候還是咨詢專業人員的建議更合適。

響鈴幾秒之後接通,宋意剛說了一聲餵,渾身下意識一顫,差點失手原地掛掉電話。

沈遇把宋意的手指含進嘴巴裏了。

“怎麽了,宋意?”電話那邊不明就裏的唐主任發問。

宋意定了定神,在心裏默念了三遍易感期沒有腦子,把手指從沈遇嘴巴裏面抽出來,盡量忽略那人一副棒棒糖被人搶了的癟嘴小屁孩模樣,深吸一口氣,盡量控制自己用正常的語音語調告訴唐棣:

“沈遇突然易感了。”

“我應該怎麽辦?”

唐棣:“……”

與唐棣本人的靜默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她那邊重物落地的聲音。

“啊,這個……”唐棣開始走動,拉開抽屜,翻動某些紙質材料,然後為難道:“按照我的經驗,她的易感期應該至少在三個月之後。”

宋意:“所以?”

“現在學界有一種聲音認為和匹配度過高的伴侶在一起會加速Alpha生理周期,迫使易感期提前到來,我忘記考慮這一點了,對不起。”唐棣說。

“你和她在一塊?”唐棣又問。

宋意:“……是的。”

“我建議你現在立刻離開,至少離開她所在的房間,有可能的話盡量離開那棟建築。”唐棣說。

“為什麽?”宋意很詫異。

“Alpha易感期沒有理智且不知疲倦,對Omega非常依戀,很容易情緒不穩定,而你正處在孕期。”唐棣頓了頓,對宋意說:“為了你和寶寶的安全,現在離沈遇遠一點。”

“我離開了,那她怎麽辦?”宋意從床上起身,看著上面痛苦地把自己縮成一團還不忘把宋意的衣服都歸攏到自己懷裏的沈遇,下意識眉頭緊皺。

“理論上來講,易感期可以自己扛過去,Alpha沒有那麽脆弱。”唐棣說。

“理論上來講?”

“是的,因為我不是Alpha,所以我不能切身體會,但如果有人說Alpha易感期沒有O就會死,那她是在騙人。”

宋意從電話裏聽到了細細簌簌穿衣服的聲音,唐棣隨手抓了把鑰匙,拉開自己的門。

“你那裏沒有Alpha抑制劑對嗎?”唐棣問。

“沒有。”宋意說。

“好的。”唐棣開門出去,“地址發我一下,我去接管沈遇。”

“現在,離開沈遇身邊,把門鎖好,不管她在裏面鬧出什麽動靜都不用管,等我過去處理。”唐棣說。

她的聲音似乎比以往更加的平穩,或許當醫生的職業素養之一就是安撫患者情緒,宋意聽著唐棣的話一步一步面對著沈遇往門口退,雖然躺在床上的易感期沈遇並沒有表現出任何值得唐棣那麽緊張的攻擊性。

唐棣在她們拍《雲煙》的那座城,要坐將近兩個小時的飛機過來。

“好,我等你過來。”宋意說。

電話掛斷,宋意把這處房子的定位發給唐棣,唐棣回了她一個OK的表情。

宋意已經安全退到臥室門口,沈遇絲毫沒有暴起傷人的跡象,她緩緩關門,沈遇忽然睜開眼睛看向門口。

“宋意……我難受……”沈遇如同一只被拋棄的傷心小狗。

“姐姐……”她垂下眼眸,濕潤的睫毛在眼下掃出陰影。

宋意比她大幾個月而已,沈遇從沒主動喊過一聲姐姐,她在劇組酒店對著鏡子給宋意打視頻那次除外。那一次沈遇喊姐姐也是故意戲謔的成分居多,宋意當即發覺自己受不了這個稱呼,難道沈遇也發現了嗎?

誰說易感期的Alpha沒有理智的,宋意看沈遇挺會攻心的。

宋意的手指收緊,抓著臥室的門把手盯著沈遇,沈遇緩緩從床上爬起來,赤腳踩在地板上,身上寬松的睡衣被她蹂.躪到不成樣子,看向宋意的目光裏閃爍著水光。

“宋意,別不要我。”沈遇哀求道。

宋意曾經指著她的鼻子跟她定下約法三章,其中一條就是,不準哭。

但沈遇現在一直在哭。

宋意沒辦法,現在似乎並不是能拿出條款壓人的時候,沈遇磨磨蹭蹭向宋意走過來,宋意發現自己似乎也做不到像唐棣說的那樣把門一關任由沈遇自己在裏面折騰。

空氣中的信息素濃度要超標了,宋意感覺喉頭癢癢的。

沈遇最終停在了和宋意相隔一塊地磚的地方,她沒再越線,宋意覺得這個沈遇是有理智的,她似乎知道傳說中暴虐的Alpha血脈會傷到她眼前的人,所以她聽憑本心靠近,然後用盡全力,克制地停在現在這裏。

一步之遙。

唐棣說,沈遇的易感期本來至少應該在三個月之後

唐棣還說,和匹配度過高的伴侶在一起會迫使易感期提前。

她和沈遇的匹配度高嗎?

宋意和沈遇誰也沒去專門測過這種東西,但她猜測應該不低,畢竟和沈遇在一起給她帶來了極致舒服的床.上.體驗,她無數次在醉生夢死中攀上極樂巔峰。

所以,這個見鬼的匹配度,是命運捉弄人的玩笑嗎?

沈遇低低地抽泣,她捂住臉蹲下,淚水從指縫間漏出來,大顆大顆地砸在地板上。

“宋意……”

現在的沈遇,似乎喪失了最基本地語言組織能力,只能憑借潛意識說出一些模糊而沒有實際意義的短語。

宋意聯想起自己被信息素支配時的記憶,她保持著一部分理智,卻無法控制身體的動作,那種渴望仿佛來自靈魂深處,自每一個關節縫隙啃咬著她的神經,催促著她四處尋找滿足。

不是疼痛,是痛苦。

宋意鬼使神差地上前一步,摸了摸沈遇的頭頂。

沈遇抱住了宋意的腿,保持蹲著的姿勢,把自己布滿淚痕的臉貼在宋意的小腿上。

她知道自己在幹什麽嗎?

沈遇,一個從小驕傲不認輸的Alpha,現在在幹什麽?

宋意的純棉家居褲被淚水濡濕了好大一片,她不明白人的淚腺裏為什麽會一瞬間產生這麽多液體,如果從前有人告訴她沈遇其實是個沒出息的哭包,她肯定懷疑那個人根本不認識沈遇,但算上這一次,沈遇在宋意面前掉的眼淚都要成河了,宋意討厭軟弱和眼淚,但她卻很難討厭沈遇的眼淚。

她只是不知道該怎麽面對。

她給沈遇列的約法三章,不許提十年前的事、不許表白、不許哭,全是宋意不知道該怎麽面對的。

“宋意,對不起……對不起……”沈遇開始語無倫次地念叨。

宋意擡頭望天,很好,沈遇的潛意識依舊沒能走出那件事,她又要開始道歉了。

宋意揉了揉沈遇的頭發,這個Alpha的黑發看著淩厲實則觸感非常柔軟,不過是再說一遍“沒關系,不介意”,宋意已經準備好了。

“宋意……你不讓我說,我知道,但是……我忍不住……”

那就說吧,約法三章,僅限清醒狀態,宋意忍不住苦笑。

“宋意,我喜歡你,我真的好喜歡你。”神志不清的Alpha哭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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