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舊事重提

關燈
沈遇的口嗨行為在宋老師的嚴厲訓誡下只好悻悻地結束, 宋意冷了臉一副完全不解風情的模樣讓沈遇大為氣餒,這是多正常的AO情趣, 宋冷淡這個人信息素正常的時候果然定力超群。

撩不動!

沈遇的拍攝生活也正式開始了, 每天在片場把自己整得灰頭土臉像被騙進黑磚窯的難民一樣,白天葉箏對她的表演指指點點,晚上還要接受宋老師的一對一線上輔導, 沈遇打一份工,受三分氣, 眼看著生活無望, 所有的期待都是周末溜出劇組跟宋意履行炮.友義務。

在這期間,宋意又一次寄來了一個包裹,指名道姓要沈遇轉交給葉箏,裏面是她連夜整理出來的辛哲這個角色的人物小傳。

戲劇改編不同於歷史真實, 而就算是完全貼合真實,辛哲這個傳奇人物的心理也必然和她們這些成長在安穩和平年代的嬌花不一樣,需要努力揣測才能勉強貼合。

宋意從沈遇那裏拿到了新版《女將》的劇本,結合她考察的辛哲將軍的生平,給這部劇裏辛哲從少年到青年再到中年每一次重大的性格轉變做出刻畫, 她寫出了厚厚一本人物小傳, 摁著沈遇的頭讓沈遇認真領悟。

但這畢竟只是她的一家之言,聽說演過老版女將的葉箏在劇組做顧問, 宋意的心就癢了起來,她迫切地想要和葉箏探討,她能感覺到葉箏在塑造人物的時候加入了很多自己的思考, 她想要和偶像進行一些深入的思想碰撞。

於是, 沈遇又成了幫助兩個互相懂得的靈魂溝通的媒介。

沈遇把宋意的筆記交給葉箏, 葉箏當著她的面翻了前兩張, 越看眼睛越亮,然後珍重地把筆記本裝進包裏,跟沈遇說她要回去細看。

細看了好幾天,終於在沈遇打算動身溜走去陪老婆的時候把沈遇堵了個正著。

“你要出門?”葉箏打量著身穿沖鋒衣帶著鴨舌帽幾乎要把自己融進夜色的沈遇問道。

“這麽晚了,你出去做賊?”

沈遇點了點頭,“算是做賊吧。”

“她想我了。”沈遇擡起帽沿,眼神裏閃爍著一種久旱逢甘霖的純粹快樂。

葉箏一看就懂了。

“去見小宋啊,那你把這個帶去吧。”葉箏把宋意的筆記本遞了過去。

肉眼可見地,筆記本比原來厚了不少,葉箏附了好些活頁夾在裏面,露出來的邊角上葉箏龍飛鳳舞地比劃十分紮眼。

“我有點不同見解,寫給她參考一下,當然我這也是一家之言,讓她看看就行。”葉箏說。

“筆記本寫不下?”沈遇問。

不知道為什麽,她看著葉箏浩大的工作量,心裏一陣發酸。

她們敬業的演員就這麽多話可講嗎?她怎麽沒這麽多想法?

“倒也不是寫不下,”葉箏輕笑,“總不能不經允許在小朋友的筆記本上亂寫亂畫不是嗎?”

是,宋意的筆記本,你在上面一通亂寫算什麽事?

沈遇接過葉箏遞過來的筆記本,眉眼帶笑道:“那我替宋意謝謝你了。”

好像她能代表宋意一樣。

沈遇開了兩個小時的車來到江邊的富人區,車子行至保安亭的時候被攔下,夜班保安不認識這個沒住過幾天的戶主,沈遇打開車窗讓保安拿人臉識別數據庫比對,這才驗明正身得以放行。

一梯一戶直通家門口,沈遇掂了掂手裏沈重的筆記本,揣進沖鋒衣口袋裏,按響門鈴,尋思下一次來得給宋意帶個禮物,不能總當別人的快遞員。

門被打開,宋意化了妝,大晚上的,一看就居心不良。

她喜歡。

沈遇一步跨進來,抱住宋意反身關上門,把宋意摁在門後親吻,空氣中Alpha信息素的味道一下子飆到頂峰,沈遇的呼吸粗重起來,唇舌貼著宋意極盡纏綿。

她裹著一身從外面帶進來的冷氣,沖鋒衣面料粗硬冰冷,她怕貼著宋意不舒服,一邊深吻著宋意,一邊手忙腳亂地脫外套。

宋意也在幫她,只可惜不得章法,手在沈遇腰間一通亂摸,恰好摸到了沖鋒衣大口袋裏面的硬皮筆記本。

“這是什麽?”宋意問。

沈遇追上宋意的唇,像是懲罰宋意的不專心一樣在上面輕輕咬了一口。

“沒什麽。”沈遇說。

什麽都比不上眼前的人重要。

宋意把筆記本從沈遇的口袋裏掏出來了,裏面隔幾頁就夾了一張活頁,張揚放肆的筆跡從大小不一的頁邊緣擠出來,宋意一眼就認出來這是葉箏的字。

“葉老師看了我的筆記!”宋意驚喜道。

她把沈遇推開,站在門口迫不及待地翻閱,她自己的筆記依舊幹幹凈凈,葉箏把所有想說的話都另附紙寫在了旁邊。

“哦她好貼心,沈遇,葉老師她真的好好。”宋意感嘆道。

“是是是,好,我們等會兒再看。”沈遇想把宋意手裏的筆記本拿走,被宋意一轉身躲了過去。

宋意拿著筆記本走到沙發上坐下,快速翻到每一個夾了活頁紙的地方一目十行地瀏覽。

“沒想到她回我這麽多,她這幾天都在認真看嗎?”宋意擡頭,滿臉期待地問沈遇。

“我不知道,我忙得像狗一樣。”沈遇咬牙。

她的戲很重,這部戲沒有雙女主這一說,她就是獨一無二絕無僅有的主角,整部戲的視角都給了辛哲,韓導又是那樣一個挑剔的人,一個鏡頭拍三四遍才過是常事,沈遇沒功夫關註葉箏無所事事的時候是在睡覺還是在看宋意寫的人物小傳。

“寶貝,我明天早上還有早戲,待會兒我就要走。”沈遇對著宋意的耳朵吹氣,試圖把氣氛重新拉回旖旎。

“明天再看,今晚先看我。”

“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沈遇一遍一遍重覆。

沈遇又去拿宋意手裏的筆記本,沒拿走。

宋意捏得緊。

“沈遇,你要是這麽忙的話,你還是回去吧。”宋意說。

沈遇:“?”

宋意從沈遇的懷裏鉆出來,理了理被蹭亂的頭發,往後靠了點拉開和沈遇之間的距離,冷靜地說:“我以為你明天可以休息才叫你過來的,你這麽忙的話應該告訴我,我不會勉強你。”

“什麽?”沈遇覺得十分離譜,“我不勉強啊。”

“而且,我來都來了。”

宋意垂著眼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從沈遇一進門抱住她的那個瞬間,她忽然就覺出幾分異樣,她們就好像久別勝新婚一般急切,而她明明還沒有到迫切需要信息素的時候。

這種急切是心理上的,而非生理的。

宋意自問不是個重欲的人,她跟沈遇說好的也是為了緩解孕期信息素風暴才進行安撫,可是自從她跟沈遇談好條件把性這件事擺在臺面來說之後,她好像莫名其妙地越來越渴望了。

她甚至根本不需要一周一次的。

沈遇每天晚上都會在視頻電話裏念叨她有多期待這個周末,搞得她也隱隱約約期待起來,甚至在沈遇來的路上提前洗了澡化了妝卷了頭發,而沈遇,為了來這一趟開了兩個多小時的車,然後又要開兩個多小時的車回去,甚至在宋意這裏連一覺也睡不成。

她們這是怎麽了?

這不對,有哪裏出現了問題。

宋意下意識摩挲著手裏的筆記本封面,想要理順她一團亂麻的思路。

“是因為葉箏嗎?”沈遇冷不丁開口。

“什……什麽?”宋意的一團亂麻被沈遇打斷,她還跟不上沈遇的腦回路。

“你說期待周末,是期待我把葉箏給你寫的筆記帶回來是吧。”

“現在筆記送到了,我就可以走了是吧?”沈遇冷笑一聲,從沙發上站起身,抖了抖不知道被人掃到地上的沖鋒衣,重新穿回身上。

宋意摸筆記本封皮的動作實在太紮眼,這些天一點一點積累的委屈終於在這個時間點達到頂峰,她和葉箏心意相通,她和葉箏是跨越時空的靈魂伴侶。

那她沈遇算什麽?

對啊,她只是宋意找的一個床伴而已,因為好用易得而排進了宋意的第一順位,她明明知道的,那她現在在癡心妄想什麽?

“你可以當面和葉箏談的,不用非要通過我。”

“我不想給你們當信使。”

沈遇的眼圈紅了。

“沈遇,你又在犯什麽混?”宋意皺眉。

“對,我犯渾,就我犯渾,別人都是溫柔知心大姐姐。”

“你喜歡她喜歡了十年,你討厭我討厭了十年,我怎麽能跟葉老師比呢,我何德何能?”

沈遇一步一步往後退。

“沈遇,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這關葉老師什麽事,你把她扯進來幹嘛?”宋意眉頭皺得更緊了。

沈遇苦笑,宋意不明白,她當然不明白,她總是不明白。就因為她不明白,所以就可以一邊貪婪地吮吸著她的信息素,一邊清醒地劃清界限,一次又一次讓沈遇明白自己永遠不可能走進她的心。

“宋意,你沒有心。”沈遇輕聲道。

“沒有心?”沈遇這句話說得很輕,但宋意還是聽到了,她把這句話念了一遍,忍不住發笑。

“對,我就是沒有心,我冷血,我沒有感情,我是個怪物。”

宋意輕笑,這樣的話她不只一次聽到過了,所有Omega都有信息素,就她沒有,所有Omega都能感受到信息素,就她感受不到。表演課的老師說Omega天生擅長共情,演繹感情細膩的角色有天然優勢,可是她沒有。

她要見遍世間百態,一點一點笨拙地學習。

“我是個廢物Omega,你不是最清楚了嗎?”宋意問。

那份體檢報告,沈遇當著全班人的面念了出來,她應該看得比誰都清楚,現在憑什麽來質問宋意?

“我……”沈遇一時語塞,她沒想到宋意會在這種時候把十年前的舊事翻出來,她腦子裏一片空白,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十年了,你還在在意嗎?”沈遇小心翼翼地問。

宋意一笑。

“不在意了。”宋意說。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沈遇慌亂起來,她不知道宋意說的不在意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但她腦子裏有一個聲音在提醒她,這是她最後的機會。

她一直沒有向宋意當面道歉的機會,十年漫長的時間看上去足以讓所有的傷痛都在回憶裏慢慢褪色,但是作為當年那件事的加害者,她沒有任何時過境遷海闊天空的立場,只有受害者具有原諒的資格。

“我當時不知道會有這麽大的影響,我只是想……只是想惡作劇,我不知道會給你帶來那麽大的傷害,我沒有那種惡意。”沈遇說。

宋意靜靜地站在原地,聽到了遲來十年的“對不起”。

“沒關系,都過去了。 ”宋意說。

“所以你應該感謝葉老師,十年前的我不可能平靜地站在這裏聽你說這些話,但現在的我選擇接受你的道歉,給十年前的幼稚畫上一個句號。”

“或許你不知道為什麽。”

“我請假的那段時間裏,除了到處去醫院做檢查,我所有的時間都在一遍一遍刷葉老師的劇,是她讓我明白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沒有什麽大不了的,Omega可以只為自己而活。”

沈遇沈默了半晌,緩緩道:“對不起。”

除了這些,她無話可說。

空氣凝滯起來,好好的一個浪漫夜晚落得一地雞毛,宋意深呼吸調整情緒,試圖挽救死亡一樣的氣氛。

她明明已經不在意,怎麽還是弄得這麽難看?

“說起來,其實我當年就沒那麽恨你了,你不是骨折住院了嘛,我故意給你寫了錯誤的筆記害你掛科,我已經報覆回來了。”宋意故作輕松道。

沈遇忽然擡頭,她從宋意的這句話裏面捕捉到了一個關鍵信息,這麽多年她一直認為那次掛科是她和宋意互相扯平之後宋意主動打破平衡的第一槍,但現在宋意說那才是她的報覆。

“我骨折不是你找人做的嗎?”沈遇問。

“你骨折不是你跟人打架自找的嗎?”宋意反問。

那是沈遇對外的說辭,因為她以為那是宋意的報覆,她怕宋意被警察帶走,所以咬死了把不把宋意牽扯進來。

“不是你做的?”沈遇瞪大了眼睛。

“你覺得是我找人打斷了你的腿?”宋意也瞪大了眼睛。

如果不是宋意,那沈遇這麽多年來一直堅信的彼此扯平就變成了徹頭徹尾的笑話,她心底裏一直覺得她雖然過分,但宋意也不遑多讓,她實實在在躺在了醫院裏,石膏足足打了三個月。

但現在,宋意告訴她,宋意的報覆只是捉弄她掛一次科。

她對宋意做了那麽過分的事,宋意報覆卻輕到這樣不值一提,她以為的相互傷害彼此虧欠只是她的一廂情願,她和宋意之間從來沒有任何一個瞬間是扯平的。

沈遇搖搖欲墜,她真不是人,她居然還有臉在宋意面前委屈,可是宋意當時該有多委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