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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沈遇殺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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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遇的殺青大戲, 也是全劇難度最高的動作戲,拍攝場地在郁容的家, 是之前從未解鎖過的新布景, 室內依舊在棚裏搭建,和冉墨的單身公寓搭建方法差不多,但郁容的家還需要搭配外景, 這是一個位於十八層的公寓。

各部門終於就位,場記板打響, Action!

冉墨敲響了郁容的家門。

她穿著深色羊毛大衣, 臉上掛著大病初愈的蒼白,呼出的氣體在空氣中迅速凝結成白霧。

在冉墨敲第三遍門之前,郁容家的大門被從裏面打開,暖呼呼的熱氣撲面而來, 穿著米白色高領羊毛衫的郁容給冉墨開了門。

“好久不見。”郁容說。

自從上次一別,的確好久不見。

“你一個人?”郁容挑眉。

“不然呢,應該幾個人?”冉墨反問。

郁容笑了笑,拉開門側身把冉墨讓進去,郁容的視線在冉墨後腰出停留了一秒, 沒有怪異形狀的凸起, 她沒帶配槍。

“你氣色看上去好了些。”郁容說。

“是嗎,可能是比以前好了些。”冉墨在郁容的房子裏踱步, 植絨地毯吸收了所有腳步聲,仿佛和郁容有關的一切都是柔軟的、寧靜的。

“我可以參觀一下你的衣帽間嗎?我很喜歡你的衣品。”冉墨說。

郁容一楞,隨機答道:“可以啊, 這邊。”

她們交談梳理而禮貌, 冉墨就像一個第一次上門的客人, 保持著恰當的好奇心, 她們兩人誰也沒提冉墨消失的這段時間,當然,正常情況下在郁容的視角,冉警官突然接到絕密任務消失一段時間也是正常的,遠不是她該打聽的。

郁容就裝作如此。

“餓了嗎?我新搞來了一批熟成牛排,風味特別好,給你煎一塊嘗嘗”郁容走進廚房。

冉墨在郁容的鞋櫃角落發現了一雙和她氣質很不相符的硬皮馬丁靴,冉墨把鞋翻過來,鞋底的溝壑裏鑲嵌著碎石細沙,看上去飽經風霜。

就像是曾經和人在一棟破敗的爛尾樓裏生死時速過一樣。

廚房裏乒乒乓乓的動靜響個不停,冉墨在房子裏四處查看,卻一無所獲,直至她來到廚房,系著圍裙的郁容背對著來人,廚房裏冰箱有點大得離譜了。

冉墨忽然有個讓她毛骨悚然的聯想,她拉開冰箱,裏面碼放的整整齊齊,全都是……

嘔——

冉墨忍不住幹嘔,身後傳來郁容冷漠到近似無機質的聲音。

“你在幹什麽,寶貝?”

冉墨忽然心神一凜,就地往下一滾,一道帶著血腥味的風貼面而過,郁容手上的剔骨刀在冰箱門上劃過重重的一道。

“不要著急,馬上就好了。”郁容說。

她在給冉墨煎肉。

聯想到這有可能是什麽肉,冉墨胃裏又一次翻江倒海,她利落地一個側踢,把郁容手裏的剔骨刀踢飛。

郁容滿臉詫異。

冉墨咬牙切齒:“不要小瞧了我。”

冉墨是技偵出身,但不代表她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純書生,冉墨一腳飛踢落地,郁容閃身奪過,廚房流理臺上多得是刀,她隨手抄起第二把當頭劈下來。

“你總讓我畫鐘,我那些鐘畫成什麽樣子,你敢讓我看一眼嗎?”冉墨逼問。

刀光橫劈上前。

冉墨被逼到流理臺前,後仰時腰肢彎出一個令人心顫的角度,她的臉上多了道血口,堪堪避過郁容的最後一刀。

鐺——

刀尖直插進案板裏,刀柄在空中晃動。

郁容在拔刀,這是個空當!

冉墨抽出偷偷藏在腰間的手銬,銀色金屬在手指間靈活跳躍,哢噠一聲落鎖,郁容被冉墨拷在墻邊的水管上。

“我來見你,當然也不是全無準備。”冉墨說。

郁容垂著頭,低低地笑出來,後面笑聲越來越大,連帶著肩膀都在抖動,甚至笑出了眼淚。

“當然。”郁容說。

“你該叫你們的人上來了。”郁容提醒冉墨。

冉墨頭上往下滴著血,一步一個血花砸在地板上,她走到窗邊,遠處街角埋伏著警方的大隊人馬。

“你是怎麽做到的?”冉墨忽然問。

“那天在爛尾樓上,我明明看到你跳下去了。”

“嗯,我確實跳了,跳了一層。”郁容低著頭說。

“從下面一層的窗口鉆進去,順手解決了一個不長眼的條子,如果不是時間來不及,我會換上他的衣服在把他丟下去。”

郁容說話忽然像換了一個人一樣粗俗,又或者,這才是她原本的模樣。

“你故意陷害我。”冉墨這句話是肯定的語氣。

“是的,你很煩人。”郁容說。

只字不提她在樓梯斷口的徘徊,也絕口不提她無疑於自爆身份的監視程序。

冉墨打了一通電話,只簡單地說了兩個字:“收網。”

電話掛斷的瞬間,冉墨聽見身後腳步聲,她回過頭,手腕被郁容牽制,手機輕而易舉地易主,冉墨這時才看清,郁容的大拇指以一個奇怪的角度垂在手掌上。

她生生把自己的手指掰脫臼,從手銬裏掙脫了出來。

“這次你看清楚,我就是這樣跳的。”

郁容從窗臺一躍而下。

冉墨跑過去,只差了一步,她目眥欲裂,差點跟著郁容從十八樓跳下去。

這是十八樓!

冉墨趴在窗邊,眼睜睜看著郁容的每一個緩沖點都精準地落在別人家窗臺或者雨棚上,她身手好到出奇,讓人懷疑冉墨方才是如何治住她的,而這條跳樓線路則精準到仿佛這是她早已為自己量身規劃出來的逃跑路線。

冉墨從沒見過有人能從十八樓一躍而下還能活著的,十八樓,從樓上往下看人和物都渺小如螻蟻。

郁容落地,就地滾出十幾米,冉墨不錯眼地盯著,直到郁容晃晃悠悠站起來,進了自己的車。

該死!

冉墨吩咐同事攔截,自己奪門而出,電梯正好停在十八樓,她按開門進去,一路向下。

郁容消失在車流裏。

冉墨沖出去,開上自己的車,郁容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但她冥冥之中就是十分確定,郁容會去那棟爛尾樓。

冉某看了一眼車裏的配槍,她剛才在臨上樓之前把配槍留在了車裏,現在果然成了她最後的倚仗,她一腳油門踩到底,等不及支援了,郁容的狀態非常不正常,她不知道郁容會做出什麽事來。

CUT!

至此,沈遇所有的戲份都已結束,爛尾樓天臺上的最後的瘋癲是沈遇入組拍的第一場戲,她死在了宋意的槍口下。

“恭喜殺青!”所有人都在給沈遇鼓掌,場務捧出了提前給她準備好的鮮花。

一般都是助理給自己藝人獻花,但沈遇的小助理又一次錯過這個一部戲只有一次的重要場合,好在沈遇已經習以為常,不管是誰送的,一律接了花就滾蛋。

“沈遇,你讓我大開眼界。”吳晗說。

“我這是第一次跟你合作,以前我就聽說你玩心重,拍戲不上心,質量好壞隨緣,現在看來,傳聞不能盡信。”吳晗感慨良多。

當然,傳聞也說沈遇不靠譜,偶爾會擺架子,時而以自我為中心,這點吳晗也深有體會,只是在這種感人的場合,他也不必再說。

畢竟沈遇是富家千金,這樣的脾氣已經算頂好了,總不能要求她賢良淑德樣樣都占。

“你很有天賦,如果你能有宋意一半的努力,你肯定會在圈內走得更遠。”吳晗說。

有天賦,宋意也這樣說過,可是沈遇從來就沒感覺到自己有什麽天賦,更不懂他們一個二個為什麽都這麽惋惜,表演這條路太苦了,她又不想得獎。

要得獎也得是宋意啊,她才配得獎。

“行吧,我跟我經紀人提一提,以後讓她接戲先把關,至少也得是吳導這樣的水平才接,省的浪費我的天賦。”沈遇笑道。

她不想應承那些努力不努力的話,就故意曲解吳晗的意思,順帶拍一拍吳晗的馬屁,讓吳晗唉聲嘆氣又不好說什麽。

“行了,各自珍重,愛惜羽毛。”吳晗拍了拍沈遇的肩膀,對她說出了他送給每一個合作過的演員的臨別贈言。

沈遇抱著她的滾蛋花,腳尖在地上一蹭一蹭的,眼神不住地往宋意那邊瞟,就是沒有滾蛋的意思。

這樣感人的時候,宋意的不說跟她說兩句?好歹也是演了這麽久對手戲的演員,沈遇要走了,宋意難道不應該跟她深情擁抱,大家一起兩眼淚汪汪嗎?

雖然她這時候還不走。

嘖,果然是宋意,真冷漠啊。就人群中冷眼瞧著她,像是腳下生根了一樣動也不動,臉色要多臭有都臭。

“咳,那什麽,”沈遇只好自己開口,“我再等兩天吧。”

吳晗:“?”

歡送沈遇的眾人:“?”

“你不是說檔期緊張要趕著去拍下一部嗎?”吳晗問。

“啊,其實,也沒那麽緊張。”沈遇心虛不已,說完這句話都不敢擡頭看眾人的表情。

不用看都知道,他們肯定一副被耍了的憤怒。

但是,她得留下來陪宋意啊,宋意需要她——

的信息素。

不過好在,宋意也只剩下沒幾場戲了。

“不急不急,我留下來跟大家一起吃完殺青宴再走,正好再多跟宋老師學習學習,這回全程狀態這麽好,全靠宋老師指導我帶我飛。”沈遇硬著頭皮嬉皮笑臉。

人群中,宋意不著痕跡地彎起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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