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知己知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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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遇推開門走出來, 汗濕的發絲被隨意攏到腦後,她無言地看了宋意一眼, 那一眼中翻滾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宋意下意識後退一步,給沈遇讓出通往休息室的路。

“結束了?”宋意問。

“嗯。”沈遇點頭。

她走進休息室裏坐下,盯著地磚紋路一言不發, 張之翎去操作儀器,只剩下宋意和沈遇獨處一室。

“你……需要一只事後煙?”宋意猜測。

沈遇甚少像這樣沈默, 至少宋意從來沒有見過, 就好像在沈遇一個人呆在那間實驗室裏的不到半個小時裏,發生了什麽重大變故一樣。宋意有些手足無措。

沈遇長嘆一口氣,把臉埋進手心,甕聲甕氣地對宋意說:“不用, 我緩緩。”

她怎麽能想著宋意做那種事呢,她無法接受。

“緩緩?哦,那……那你緩吧。”

“要不要我問問張醫生,給你開點補藥?”宋意小心翼翼問。

“補什麽?我不虛!”沈遇難得反應迅速,大概是源於每一個Alpha共享的驕傲。

“我只是……只是有點……”沈遇組織著語言。

“賢者時間?”宋意露出個我懂的表情。

沈遇:“算是吧。”

“可以了, 大概一個月左右就可以覆刻出來, 到時候我給你們郵寄過去,使用方法會附在上面, 不用你們再跑這一趟了。”張之翎推門而入。

“辛苦了。”她向沈遇和宋意點點頭。

天邊,月光深沈,星辰默默無語。

“你們是直接回去, 還是先來我宿舍休息一會兒, 吃點東西?”張之翎問。

“你那裏, 可以洗澡嗎?”沈遇突然開口。

“可以。”

“那麻煩你了。”沈遇站起身, 貼身的T恤幾乎完全被汗水打濕,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裏撈上來一樣。

張之翎住著學院分的公寓,陳舊的矮樓外墻上爬滿灰綠色的藤蔓,樓梯是典型的上世紀裝修風格,每一集臺階都透著傻大憨粗的實用主義風格。

張之翎領著沈遇和宋意爬上七樓,樓道裏昏黃的燈泡忽明忽暗,她掏出鑰匙打開陳舊的木門,裏面是意料之外的溫馨。

“我沒有沒穿過的衣服,你不嫌棄的話我可以給你找件幹凈的,或者你還穿你身上這件。”張之翎對沈遇說。

“不用了,她不穿別人穿過的衣服,讓她繼續穿那件就行。”宋意替沈遇說。

沈遇這人一身的毛病,從小就挑吃挑穿,而且只挑別人給的,自己的東西再垃圾也是香的,但如果自己的東西在別人手裏倒過一手,那她也不想要了。

原本宋意以為沈遇長大了這破毛病能改改,但她那落在宋意房間那件襯衫宋意都給她洗幹凈了,沈遇還是不要,由此看來,此人死性不改。

對此,宋意的評價是,就是矯情。

沈遇走進張之翎狹小的浴室,淋浴頭是固定的墻上的,噴出的水一開始是涼的,要過十幾秒鐘才能緩緩熱起來。沈遇閉上眼睛,任憑冷水打在自己身上。

她一定是出了什麽毛病,為什麽那時候想的是宋意呢?

沈遇發誓自己一開始絕對是在回憶唐棣發來的小電影,那些活色生香還沒來得及在她記憶裏淡去,她正處在剛打開新世界大門之後的高敏期,一丁點刺激就能讓她浮想聯翩。

但不知道為什麽,那該死的儀器就是監測不到足量的信息素。

應該是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看別人操作始終沒有自己的親身經歷更加刺激,所以重點不是宋意,而是沈遇自己。

哪怕那天的不是宋意,是隨便一個張三李四,沈遇那種時候都會想起她,一定是這樣。

沈遇搓了把臉,淋浴頭的水熱起來,霧氣在狹小的浴室裏蒸騰,瓷磚墻面上轉眼間蒙上一層細碎的水珠。

沈遇沖掉身上粘膩的汗漬,張之翎這裏只有香味非常化工的開價沐浴露,她草草洗了一個澡,皺著眉頭套上自己穿了一天的T恤。

浴室外,宋意和張之翎並排坐在客廳沙發上,張之翎膝蓋上攤著她的電腦,正聚精會神地整理著誰也看不懂的數據。

宋意朝沈遇晃了晃手機,“機票訂好了,三個小時之後,我們大概一小時後動身。”

“真是不好意思,讓你陪我們熬到這麽晚。”宋意滿懷歉意地對張之翎說。

“倒也沒有很晚,還是我的office hour。”張之翎緊盯著屏幕,頭也不擡回道。

“你們要吃東西的話,自己去冰箱裏找,我就不管你們了。”張之翎似乎遇到了某個瓶頸,眉頭緊皺情緒變得煩躁起來。

沈遇給宋意使了個眼色,讓宋意跟著自己到廚房裏。

“人家大科學家工作呢,你還打擾她幹嘛?”沈遇趴在宋意身邊咬耳朵,看上去又恢覆了生龍活虎。

“一個小時之後再走,你要不要吃點東西?”沈遇問著,拉開了張之翎的冰箱。

空空如也。

沈遇又拉開冷凍層,在碼放得整整齊齊的冰淇淋中間翻找,臉色變得越來越扭曲。

大科學家不食人間煙火,但食冰淇淋。

終於,在角落裏找到了凍成冰疙瘩的速凍湯圓,所幸沒有過期,沈遇扒拉出來,決定這就是今晚的宵夜。

小湯鍋燒開熱水,黑芝麻餡的湯圓在裏面浮浮沈沈,等著湯圓變得圓圓胖胖浮在水面上,就可以出鍋了。

宋意拿來兩只碗,她和沈遇一人一只,坐在張之翎家方方正正的餐桌兩邊,熱騰騰的煙火氣在兩個人中間氤氳,恍惚間讓宋意有了她和沈遇早已成家一般的錯覺。

宋意咬了一口湯圓,黏糊糊,裏面流淌的黑芝麻糊又燙又甜,她果然還是不愛吃這種東西,懷孕了口味也沒有變化。

沈遇倒是胃口很好的樣子,看來她自己煮的東西也屬於她敝帚自珍的範圍內。

宋意吃了一個湯圓就放下碗,靜靜地等著沈遇吃完。

“我建議你能吃就多吃一點,我們馬上就要去趕飛機了。”沈遇說。

“我不餓。”宋意面帶微笑。

“行,你說的。”沈遇幹凈利落起身,把兩個人的碗刷掉。

一個小時差不多到了,沈遇刷完碗跟張之翎打了聲招呼,她們就該離開了,沈遇抓起搭在門口衣架上的寬大襯衫,動作忽然一頓,然後略顯僵硬地給宋意披在了身上。

“外面冷,你還是穿著吧。”沈遇說。

宋意在心裏發笑,沈遇又不想要這件衣服了,還找出這樣冠冕堂皇的借口。

她們踏著晨夜交替時的第一縷陽光坐上回程的飛機,宋意掏出遮光眼罩戴好,靠在椅背上,輕而易舉地陷入沈睡。

沈遇擡手,找空乘要了條毯子,把宋意裹在裏面。

按照行程時間,她們下了飛機馬不停蹄趕到片場,應該差不多正好能趕上今天的第一場戲開拍,是宋意的重頭戲之一,可她折騰了一夜,只能在飛機上睡這幾個小時。

宋意這家夥,哪來的一腔熱血和拼勁?明明就是個柔弱的Omega,偏偏要把自己當超人。

飛機上幾個小時一眨眼就過去,宋意在降落的失重感中醒來,一睜眼就看到自己身上蓋的毛毯,和旁邊睡得東倒西歪的沈遇。

“醒醒,我們要到了。”宋意趴在沈遇耳邊叫她,在沈遇素顏的臉上看到了眼下的青黑。

沈遇睡眼惺忪,燦爛天光讓她不自覺擡手遮擋,宋意把身上的毛毯疊好,用再輕一點就會被錯過的聲音對沈遇說:

“謝謝。”

“唔,不用謝。”沈遇一時反應不過來宋意在謝什麽,但她的嘴巴一向比腦子要快。

從機場到片場還有一個班小時的車程,宋意從坐上車就開始鉆研劇本,沈遇在旁邊偷偷瞄到宋意的屏幕,電子版的劇本上被她密密麻麻寫滿了批註,看一眼就頭疼。

這就是卷王的自我修養嗎,沈遇表示大開眼界。

到了片場,沈遇和宋意一前一後走進去,她們昨晚徹夜未歸,甚至連衣服都沒換,而且沈遇的襯衫穿在宋意身上,但劇組裏大家忙忙碌碌,竟然沒有一個人發現。

“宋老師趕快來做妝造,導演在催了。”宋意的造型師隔著老遠就開始點著腳尖揮手,宋意快步走進化妝間,在大鏡子前面坐下。

造型師往宋意臉上拍粉底,忽然疑惑地咦了一聲。

“宋老師,昨晚沒睡好嗎,今天臉色怎麽這麽差,唇色也發白?”化妝師問。

豈止是沒睡好,應該叫,幾乎沒怎麽睡。

“沒事,正好貼合今天的狀態。”宋意笑了笑。

“那倒也是,今天就是要往憔悴裏化。”化妝師喃喃自語。

今天宋意的戲份,是她帶著一隊人馬趕往小助手通訊器信號消失的最後地點,在一片荒郊野嶺中沒頭蒼蠅一樣摸排尋找了半天之後發現,附近有一條廢棄的排汙管道。

這原本是那個廢棄工廠違規排放工業廢水的通道,不知道處理達標沒有的廢水直接拉一條管道排進河裏,這些年工廠荒廢,河流幹涸,排汙口荒草萋萋。宋意飾演的冉警官帶人鋸開了排汙口的鐵柵欄,一灘粘稠的黑色泥漿傾瀉而出,他們在其中發現了泡漲了的小助手的屍體。

以及她卡在喉嚨深處的,進水報廢了的,通訊器。

“嘔——”

冉墨臉色慘白,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她坐在一片臟汙當中,茫然無錯地看著屍體裝進裹屍袋裏進了警車。

她原本的猜想,是對的。

她收到信息的時候,她的助手離那個殺人魔或許近在咫尺,又或許,那條信息本來出自那個魔鬼只手。

那原本是助手最後的生機,如果她當時能反應過來,如果她帶著增員趕過去,或許助手不會死,或許他們能把兇手繩之以法。

是她判斷失誤,是她葬送了一條生命。

冉墨站起身,眼前一片天旋地轉,劇烈的頭痛襲來,她踉蹌兩步,原地跪倒在地。

咚——

宋意結結實實地摔倒在地上,沈遇蹭的一聲站起來,吳晗喊了卡之後,她第一個沖上去。

“沒事吧,你真摔啊?”沈遇滿臉焦急,視線在宋意的膝蓋和小腹中間來回徘徊。

“嘶——不然呢,假摔嗎?”宋意撐著沈遇的肩膀站起身,疼得倒吸一口冷氣。

沈遇扶著她緩緩走向休息區,臉上寫滿了不讚同。

“那劇本讓你跳樓呢,你真跳嗎?”沈遇語氣沖得很。

宋意白了她一眼:“你在偷換什麽概念?”

在沈遇眼裏,宋意是要工作不要命的神經病,在宋意眼裏,沈遇是毫無職業素養還不引以為恥的行業攪屎棍,兩廂互不理解,都擺著一張臭臉。

宋意的手按在膝蓋上,片場人來人往眾目睽睽,她不想卷起褲腿,萬一青了紫了,難免讓那些人小題大做。

這場戲不好拍,不管是在四處搜尋喊話,還是撬鐵柵欄,亦或是最後的情緒崩潰,宋意都是下了大力氣的,昨夜那顆湯圓早已消化殆盡,她垂著頭,感覺自己的手有要發抖的跡象。

身上一陣一陣發冷,風一吹冷汗帶走體內為數不多的熱量,片場上熱鬧的人聲忽遠忽近,宋意感覺自己的上下眼皮在一起直打架。

“宋意?宋意?”有個熟悉而討厭的聲音在她頭頂上喋喋不休。

宋意強撐著擡起頭,給沈遇一個不耐煩的眼神。

她低血糖了,又不是死了。

沈遇開始手忙腳亂地翻口袋,不知道從哪裏翻出一顆糖,撕開包裝就塞進宋意嘴裏,一股廉價的榴蓮香精味在嘴巴裏蔓延開來。

不知道這些水果硬糖廠家怎麽回事,他們真的吃過榴蓮嗎?榴蓮糖和榴蓮,有哪怕一丁點相似嗎?

沈遇這時候也看清了手裏的包裝紙,臉色有一瞬間的僵硬。

就不應該相信張之翎對食品工業的選擇!

這顆糖是沈遇臨走時從張之翎家門口的鞋櫃上順走的,宋意嘴巴那麽刁,沈遇特意給她煮的湯圓她就吃那麽一顆,沈遇估摸著她們回來之後來不及吃早餐,宋意又有低血糖的毛病,給她帶顆糖多少能應急。

結果萬萬沒想到,是宋意最討厭的榴蓮糖。

但,聊勝於無吧。

“怎麽樣,好點沒?”沈遇蹲在宋意面前問。

宋意點了點頭,臉色依然慘白,但手不再發抖了。

“宋老師,我們來補一組鏡頭。”導演組在喊人了。

“好的,就來。”宋意應聲。

宋意在沈遇目送中往前走了幾步,然後又突然轉身回來,鄭重地跟沈遇強調:“我不吃榴蓮糖。”

沈遇失笑,她當然知道宋意不吃榴蓮糖。

宋意喜歡吃榴蓮,卻討厭榴蓮味的一切,除了榴蓮本體以外,抵制一切現代科技手段加成的產品,上學的時候她發現這一點,在自己的生日派對上專門定了一個大榴蓮千層蛋糕,當然夾心是來自低端連鎖超市的榴蓮醬,配上味如嚼蠟的人造奶油,給宋意切了足斤足兩的一塊,親自端給宋意說要跟她握手言和,然後看著宋意當眾艱難地咽下。

現在想想,那些惡作劇真挺蠢挺沒意思的。

宋意喜歡吃榴蓮,她本來就欠宋意一個,現在她胃口這麽不好,不喜歡吃的東西都不怎麽碰,但興許還愛吃榴蓮?沈遇想到這裏,興致勃勃地給宋意下單了一個品相極佳的貓山王,要店家加急配送過來,等到宋意拍完下一場,應該差不多正好能送到。

沈遇翹首企盼著跑腿小哥的到來,平均每五分鐘要看三次手機,等看到配送通知之後,更是幾乎要長在片場門口了。

她終於等來了她的榴蓮,剝好的凈肉裝在保鮮盒裏,獨特的熱帶水果風味從盒子的縫隙裏鉆出來,有人說這是榴蓮的臭味,但她不這麽覺得。

彼之□□,我之蜜糖。

宋意的助理看見沈遇拿著榴蓮往剛結束拍攝的宋意方向走去時,瞪大了眼睛幾乎要拉響一級警報,她挺身而出,攔在沈遇面前。

“沈老師,那個,我們意姐不吃榴蓮,就不用分享了哈。”助理賠笑道。

“是嗎,那看來你不夠了解你意姐。”沈遇挑眉,趾高氣昂。

這小助理才跟了宋意幾天,就敢質疑她們這十幾年的交情嗎?哼!

宋意今天的重頭戲結束,她跟導演商量著情緒怎麽層層遞進,忽然鼻尖靈敏地嗅到一絲熟悉的味道。

她扭頭,看見沈遇端著個盒子如同孔雀開屏一般走來。

沈遇朝她眨眨眼,一副邀功請賞的狗腿模樣。

宋意走近,榴蓮的香氣撲面而來,這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任何人工合成都要羞愧地低下頭,她看了眼盒子,又看了眼沈遇,十分懷疑沈遇的意圖。

“你往裏面下毒了?”宋意問。

不然沈遇哪有這麽好心?

“對,我下毒了,你就說吃不吃吧?”沈遇打開盒子,在宋意眼前晃來晃去。

宋意戴上一次性手套,謹慎地捏了一個小塊。

入口綿、香、甜,出乎意料地品質很不錯,宋意挑不出任何毛病。

畢業之後,宋意幾乎就泡在各大劇組裏,不拍戲的空窗期也在飛來飛去地跑通告,她很少有能自主選擇吃食的機會,劇組餐提供的水果也多是不出錯的普通款,餐後甜點裏面就算有榴蓮也都是她看不上眼科技產品,宋意幹脆選擇不吃。

她幾乎都要忘記自己有多久沒吃過品質上乘的新鮮榴蓮了。

宋意捏的那個小塊幾口就吃完了,她望著盒子裏剩下的,小幅度地吞咽了下口水。

不行,這玩意熱量太高了,她是個自律的藝人。

宋意把手套摘下來,“我不吃了。”

沈遇:“???”

你敢不敢把渴望的眼神收一收再說這種違心的話!

“你就吃這麽點,你是餐風飲露的神仙嗎?”沈遇大為震驚。

“我要減肥。”宋意說。

“可是,你一點都不胖!”沈遇一字一頓咬牙切齒。

宋意到底有沒有身為孕O的自覺?

“我當然知道我不胖,但劇本要求的冉墨不只是不胖而已,她後期需要消瘦。”宋意冷靜地說。

沈遇瞠目結舌,她又一次被宋意變態的職業素養震驚到,還是說,宋意為了看她熱臉貼冷屁股,臉都不要了?

“行,你不吃,那我吃!”沈遇大快朵頤。

“我告訴你,世界上有一種體質叫光吃不胖,我不光擁有體重自由,我還擁有美食自由,你哭去吧!”沈遇叫囂著。

光吃不胖,飲食自由?宋意勾起唇角,這種鬼話也就騙騙沒學過能量守恒的初中生吧。

夜間,酒店房間裏,啪啪按完計算器,算出今天攝入總熱量的沈遇如遭雷劈。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穿衣鏡裏,她覺得自己最引以為傲的馬甲線都幾乎消失不見了。

不行!

沈遇搬出瑜伽墊,點開最激烈的暴汗健身操,她這身線條當然是她背地裏揮汗如雨的回報。

她只有足夠努力,才能在宋意面前顯得毫不費力。

兩個小時之後,沈遇氣喘籲籲地癱倒在地,她的手機鈴聲響起,她累到沒力氣看清來電顯示。

“誰?”沈遇氣喘如牛。

“是我。”宋意清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沈遇眼皮猛地一跳,捂住嘴巴憋氣,生怕被宋意聽到自己累成死狗的喘息。

“大晚上健身不好,影響休息。”宋意說。

不知道是不是沈遇的錯覺,她總覺得宋意的聲線有一種強行克制出來的四平八穩,就好像,她的靈魂已經笑道背過氣去了一樣。

“誰在健身,我從來不用健身。”沈遇為了語調平穩地說出這句話,憋得臉都紅了。

“你別誤會,我的意思是,你大晚上健身,影響樓下同事休息。”宋意終於憋不住笑了。

沈遇:“……”

“說真的,管住嘴邁開腿,下次記得先管住嘴。”宋意笑道。

她掛斷電話,腦海裏幾乎能想象沈遇吃癟的模樣。

住在沈遇樓下的正是在劇裏演她領導那位老戲骨,老人家不比沈遇,睡得早,睡得輕,被折騰得受不了了,一個電話打到宋意這裏,讓宋意出面管管沈遇,宋意當然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雖然宋意並不明白,他為什麽覺得自己能管的住沈遇呢?

作者有話說:

沈遇:你為什麽覺得自己管不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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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上夾子,晚上十一點再更,之後恢覆到每晚十點規律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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