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Chapter 47

關燈
回到家,夏喬一直在想自己到底在哪裏見過柯老爺子,連洗澡的時候都在楞神,從浴室裏走出來,輕輕地揉搓著頭發,徑直地坐在沙發上,若有所思地盯著腳邊的拖鞋,口中念念有詞,“到底在哪兒呢?”

“來喝點姜茶。”

“哦。”夏喬下意識地張嘴,喝了一口差點沒吐出來,“辣,好辣呀!”

“乖,多喝點,驅寒的。”

“但是這也太辣了吧!”夏喬咂摸著嘴,辣得直吸氣,“水水水,給我一杯水,我不吃姜蒜的,你還……”

“……”

柯拓無奈地端起碗,悶頭給自己灌了下去,拿起手邊的毛巾,替她擦頭發,動作十分嫻熟,小聲地埋怨,“頭發不吹幹會感冒的。”

“洗頭跟感冒沒有必然關系,感冒的人主要是因為流感病毒,或者是免疫力低下,而不是因為洗頭。”夏喬爭辯道。

“呃,好吧!”

柯拓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為什麽要跟醫生談病理,這跟一個女人講道理有什麽區別,“我去拿吹風機。”

說著,他躥下沙發,飛快地拿來了吹風機,動作輕柔地撥弄著夏喬的長發,她發質綿軟,摸上去有一種絲綢的質感。

“到底在哪兒呢?”夏喬念叨著。

“還沒想到?”

柯拓故作不在意地問,其實他很緊張,對於夏喬想不起來,莫名的有一點慶幸。正如老爺子說的,他不是不想告訴夏喬,他就是蘇野,而是他不敢。

如果忘記蘇野,能讓她忘記那些不堪,又未嘗不可呢!

“餵,我跟你說話呢,你怎麽了?”

“什麽?”柯拓反問。

“沒事,我頭發幹了,我去睡了,今天有一點累。”夏喬捏了捏脖子,從沙發上站起來,朝著臥室走去。

柯拓放下吹風機,也跟著進來,靠在門邊,一雙濕漉漉的眼睛露出祈求的目光,“你知道的,外面的被子有點單薄,而且……我有一米八六,沙發的長度實在是……”

“……”

夏喬雙手抱胸,揚起下巴,瞟了他一眼,本來是想趕人的,但是聽他這麽一說,不禁有點心軟,“那麽你的意思是,你睡床,我睡沙發?”

“也行!”

“行你個頭。”夏喬揮著拳頭,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額咳咳,想睡我的床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有什麽好處呢?”

“好處?”

柯拓打眼一掃,把她從頭發絲到腳趾頭全看了一遍,朝著她慢慢地逼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壞笑著問:“那你想要什麽好處呢?”

“我……”

柯拓英俊的面孔突然放大,嚇了夏喬一跳,她下意識地往後仰,一不小心就倒在了床上,緊張得直吞口水,現在她的心跳絕對超過125/分鐘,手心都是汗,比她第一次上解剖課還緊張。

但是,柯拓還是不願意放過她,俯下身來將夏喬困在床和自己的胸膛之間,呼吸的熱氣噴在她的臉上,“這麽主動,你是想要我,不是想要好處吧!”

“你,你別瞎說。”

夏喬磕磕巴巴地說,眼神順著他的鎖骨往下瞄,緊致的肌肉勾勒出完美的線條,撲面而來的荷爾蒙,讓人口幹舌燥。

“那你臉紅什麽?”

“空調吹的,不行呀!”夏喬伸手抵住他的胸口,想讓他離自己遠點,沒想到他反而越靠越近,夏喬攥著拳頭,緊張地閉上眼睛。

看著她害羞不知所措的樣子,柯拓不禁啞然失笑,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好了,不逗你了,睡吧,我睡沙發,晚安,阿喬!”

“……”

這就完了?

夏喬睜開眼,額頭還有他留下的溫度,為什麽自己居然還有一點小失望呢,剛才她的腦子裏,貌似想到了一些有顏色的東西。

羞死人了!

她臉憋得通紅,一把將被子裹在身上,卷成一個蠶蛹,在床上蠕動著,柯拓低聲地笑笑,將領口拉好,轉身準備離開。

這時,床上的人突然說話了,嗡聲嗡氣地哼唧了一聲,“晚安!”

柯拓腳步一頓,順手將門帶上,聽見夏喬地哀嚎,他嘴角的笑意更濃了,原來他的阿喬從來都沒有走丟過,只是藏起來而已。

聽見關門聲。

夏喬從被窩裏探出頭來,臉上的燥熱還沒有褪去,嘆了一口氣望著天花板,又不是不經人事的小姑娘,為什麽緊張手腳都無處安放呢!

不過,在這方面她的經驗真的不算豐富。結婚前,是她不願意,餘子衍又忙於工作,對這方面也沒什麽想法。結婚之後,試過幾次,都沒有成功,再後來餘子衍就興趣缺缺,經常出差,一個月不見人也是常事。

在後來的兩年,好像誰都沒有再提了。

想著想著,她就迷迷糊糊地睡過去了,睡夢之中,她好像回到了蘇野出殯的那天,那是一個雨天。

這一輩子她都沒見過那麽大的雨,整個天都是黑的,壓在心口上,讓人喘不上來氣,她抱著蘇野的遺像,獨自一個人坐在靈堂裏。

其實,蘇野本來也沒什麽親人,空蕩蕩的靈堂裏,只有哀樂唱歌不聽,和著雨聲愈發的悲傷了。

說好要來送他最後一程的同學都失約了,也許是因為這場雨,抑或是蘇野不想讓他們來,他只想安安靜靜地走完人生的最後一程。

臨近尾聲的時候,門口忽然停了一輛黑色轎車,從轎車上下來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打著一把黑色的傘,撥開雨幕走了進來。

“老林,點香。”

“是。”

老人的表情很凝重,但看不出悲傷,可是夏喬感覺到了,他渾身上下透著肅殺,“丫頭,你是他什麽人?”

“朋友。”

“好孩子。”老人低頭看著夏喬懷裏的照片,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轉頭對老林說,“墓地選好了嗎?”

“您放心,都安排好了。”

“昨天就火花了嗎?”

“是的。”老林擦了擦眼角的淚花,多嘴又問了一句,“老爺子,一定要這麽做嗎?您舍得嗎?”

“……”

老人沈默了一會兒,聲音略帶一絲沙啞,“就這麽辦吧!”

夏喬疑惑地看著這個突然到來的老人,她從來沒聽蘇野提起過有這樣一個親戚,或者在蘇野住院的時候來探望過,“請問您是?”

老人沈吟片刻,用手帕揩去腮邊的淚水,將墨鏡扶好,指了指照片上的人,“我算是他的爺爺。”

“爺爺?”

“是。”

夏喬木然,她從沒聽蘇野提起還有一個爺爺,她盯著老人看了一會兒,又低下頭來,看著自己的腳尖,沒有再說什麽。

直到老人和那輛黑色的轎車消失在雨幕裏……

蘇野,柯老爺子,柯拓,老林,這幾個名字,一直在夏喬的腦海中盤旋。突然,砰的一聲,床頭櫃上的相框掉在了地上。

夏喬也從夢中驚醒,氣喘喘地從床上坐起來,相框已經摔爛了,蘇野的遺照從裏面掉出來。

柯老爺子為什麽會出現在蘇野的葬禮上?

柯老爺子不是柯拓的爺爺嗎?為什麽他自稱是蘇野的爺爺,難道他們之間存在著某種特殊的聯系?

七年前,蘇野突然過世,柯拓出了車禍,幾乎是同時動了手術。

最後,柯拓活了,蘇野死了。

蘇野為什麽會死,即便是當時的醫療技術,按照他的身體,怎麽可能下不了手術臺呢?

就算供體出現問題,蘇野被打開了胸腔,也完全有終止手術的可能。

難道……

夏喬突然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讓她不寒而栗,當年蘇野的死,真的是突發意外嗎?當時的供體到底出了什麽問題,還是說那顆原本應該在蘇野胸腔裏跳動的心臟,現在正在柯拓的身體裏。

該死!

這些胡亂的猜想都快把她逼瘋了。

不想再等了,她必須馬上知道真相,否則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麽面對柯拓,這個疑問會像種子一樣,在她心裏生根發芽。

**

趁天還沒亮,柯拓還在熟睡,夏喬便悄然出門了,她去了當年的醫院,可惜去得太早,門診還沒開門。

她只好坐在門口的石階上,等著醫生來上班,冷風吹散了她的長發,腳上還穿著拖鞋,鼻子尖凍得通紅,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

“夏喬?是夏喬嗎?”

“……”

聽到有人喊自己名字,夏喬下意識地擡頭,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許師兄,你怎麽在這裏?”

“哦,我在這裏上班,你怎麽在這兒?還穿成這樣,有什麽急事嗎?”許鶴鳴關心地問。

“沒,我來查點事兒。”

“哦,這樣啊!”許鶴鳴還挺熱情的,招呼著夏喬去他的辦公室坐坐,“有什麽我可以幫忙的,你盡管說。”

“嗯。”

夏喬點點頭,捧著水杯。

許鶴鳴是她師兄,這些年一直跟著世界心外專家卡爾先生學習,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他,實在讓夏喬有些意外。

“咱們有五六年沒見了吧?”

“五年。”

“我出國那會兒,你還是個小姑娘呢,還愛哭鼻子,哈哈哈……”許鶴鳴笑著調侃,夏喬扯了扯嘴角,卻怎麽也笑不出來。

“許師兄,你能幫我查一下七年前的就診記錄嗎?”夏喬問。

“當然可以。”

許鶴鳴立馬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要查誰你說,現在都數字化了,只要輸入名字,什麽就診記錄,配藥記錄都能查到。”

“我知道醫院都有規定,我不是家屬,如果讓您為難的話,就算了。”夏喬不好意思地說。

“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