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1章 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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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陳玉嬌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直接喊著:“安安,快去把桌子收拾一下。”

“哦哦。”小家夥麻溜往屋子裏跑。

陳玉嬌則直接去廚房端菜。

俞錫臣推著車去了屋子裏,然後把閨女放到搖床上去,又把搖床搬到桌子旁邊。

家裏沒有她坐板凳,但這孩子又離不開人視線,不然看到他們吃飯,自己被丟在一旁,肯定又要哭。

弄好後,對著收拾桌子小家夥道:“看著妹妹,我去廚房。”

“嗯嗯。”

小家夥擦好桌子就跑到搖床邊陪小丫頭玩,寶珠記仇,看到哥哥過來,直接扶著床欄桿往另一邊挪。

“寶珠,你躲什麽呀?”

小家夥還不知道先前事,歪了歪頭,以為妹妹跟自己鬧著玩,也笑嘻嘻往另一邊跑。

還扮鬼臉逗她。

寶珠原本還沒什麽表情,但一看到端著菜過來陳玉嬌時,立馬把嘴巴一癟,胖乎乎手指著小家夥就告狀,“鍋鍋……打……”

“壞……打……”

雖然口齒不清,但陳玉嬌還是聽懂了,忍不住笑,“喲,哥哥剛才打你了?”

“我來看看,哪裏痛?告訴媽媽,媽媽待會兒幫你報仇。”

說完就放下碗,走到小丫頭面前還翻了翻她小手看。

小丫頭張開嘴,“痛……”

但說不是很清楚,嘴角那裏還流出了口水。

小家夥在一旁聽了著急,“我啥時候打她了,媽媽,妹妹冤枉我。”

“寶珠,我不喜歡你了,我今天還為了你和人打架呢,你咋這樣啊?”

陳玉嬌也就是開玩笑,沒想到還聽到這個話,忍不住皺起眉頭來看他,聲音沈了沈,“咋回事啊?你今天還跟人打架了?”

又跟著問:“有沒有受傷?”

說完還走過去拽住他小身板轉了轉,沒看到哪裏紅了腫了,心裏松了口氣。

小家夥大概也知道打架不好,有些不好意思垂下頭,不過還是把手伸給她看,“就這裏蹭破了皮。”

掌心肉厚地方抹了藥膏,差不多指甲蓋大。

還補充道:“是在地上刮到,現在已經不痛了。”

陳玉嬌看了不說話,拿起來吹了吹。

有些心疼。

剛好這時候俞錫臣端著菜從外面進來,看到了道:“我今天去接他時候,和他打架同學已經走了,準備明天再去學校看看。”

“他們班主任已經跟我說了,這事影響不太好,但這次也不怪他,是別孩子爭著搶著要抱寶珠,他怕嚇到了妹妹,所以不讓人家抱,一來二去就起了爭執。”

小家夥使勁兒點頭,“他們太討厭了,寶珠不喜歡他們抱,他們老是要過來抱,我讓他們走他們也不聽,寶珠都嚇哭了。”

“尤其是那個周國華,特別霸道,他仗著他爸是當官,讓人排擠我,不帶我玩,今天看到寶珠可愛,非要搶。”

陳玉嬌一聽這話,立馬柳眉倒豎。

周國華這孩子她聽小家夥說起過好幾次,現在都有印象了,也不知道這孩子父母是誰,這麽沒教養。

欺負她兒子不說,現在連她女兒都欺負,以前覺得都是小孩子,不大想管,現在真是有些惱火,直接對俞錫臣道:“明天我去看看,還就不信了,誰家養出這麽個霸道兒子?”

覺得俞錫臣太好說話了,怕過去吃了虧。

轉而又低下頭看兒子,擔憂問:“那周國華不是長得高高壯壯嗎?今天真沒吃虧?”

她兒子自己知道,性子隨了俞錫臣,軟綿綿,別說打架了,長到現在都沒鬧過什麽脾氣,哪會打什麽架?

小家夥聽了這話得意擡了擡下巴,“我把他狠狠一推,然後坐到他身上打,後來他力氣太大了,我直接拿手掐他。”

“我看過咱家生產隊嬸嬸打架,又掐又撓,臉都撓破了,他用拳頭我就抓他臉。”

俞錫臣:“……”

陳玉嬌聽了笑,心裏還有些解氣,讚同點點頭,“幹得好,打不過他我們就用腦子取勝。”

“這種人不用太客氣,別讓自己吃虧就行。”

“嗯嗯,他沒有我會跑,我雖然沒他勁兒大,但我跑得快,我看自己打不過他,就趕緊站起來抱著妹妹跑了,去了外面他就不敢過來了,老師辦公室就在旁邊呢。”

“就是寶珠哭了好久。”

說到這裏心裏還有些愧疚,他當時沒抱住,兩人還摔倒在了地上,不過他反應快,把自己墊在下面,沒讓妹妹受傷,只是自己手蹭破了皮,但應該還是嚇到了,寶珠哭都打嗝。

心裏更討厭周國華那幾個人。

陳玉嬌聽了忍不住心疼,從搖床裏抱出女兒親了親,有點後悔今天把兩孩子送到學校,應該請個假放到俞錫臣辦公室。

省惹出這麽多事。

小家夥握了握拳頭氣憤道:“他今天放學還讓我等著呢,哼,我才不怕他。”

周國華爸爸當大官又怎麽樣,他爸爸也是很厲害,要不是爸爸不讓他在外面說,他肯定要嚇死他。

那些同學之所以都喜歡圍在周國華身後轉,還不就是因為周國華爸爸嗎,又不是因為周國華有多好。

他都懂得!

陳玉嬌鼓了鼓臉,“沒事,媽明天要過去跟你們老師好好說一說。”

“我到要看看哪家孩子這麽威風?”

抱著寶珠顛了顛,還湊近了看她小臉蛋,怕哪裏也蹭到了。

小丫頭應該都已經忘記了今天事,沒心沒肺打了個哈欠,然後扭了扭小腦袋看桌子上菜。

俞錫臣又從廚房裏端了飯碗過來,“先吃吧,什麽事待會兒再說。”

順便將雞蛋羹推到陳玉嬌面前。

“嗯”

……

第二天一早,俞錫臣就把陳玉嬌和孩子送到了學校。

“你先走吧,我等等他們班主任,我要跟她打個招呼,讓她跟那孩子說一聲,讓他家長到學校過來一趟,這事不管不行。”

俞錫臣點點頭,“那行,我就先走了。”

“也別太難為老師,先好好說一說,實在不行就態度強硬一點。”

“要是還不行,下午等我過來說。”

陳玉嬌點頭,敷衍對他揮了揮手,想讓他趕緊走。

覺得俞錫臣太軟和了,都這樣了還好好說一說。

還怎麽好好說?

都欺負到家門口了!

她不出口氣,別人可能還以為他家安安是沒有父母呢!

俞錫臣看了她一眼,心裏有些不放心,不過還是走了。

他今天上午除了開會,還要去工廠那裏看看,忙分身乏術。

陳玉嬌帶著孩子直接去了班上,辦公室那裏門還沒開,準備先在班上等一會兒,安安座位對著學校大門口,一眼就能看到。

他們來比較早,不過班上有幾個孩子來更早,看到小家夥旁邊陳玉嬌,立馬就知道這是他媽媽。

看了陳玉嬌一眼,就趕緊低下頭,原本還在聊天,現在話都不說了,教室裏安安靜靜。

可能是知道昨天事有點嚴重,今天俞同學把家長叫過來了。

畢竟都是小孩子,在大人面前還是有些拘謹。

小家夥反倒活潑起來,可能是覺得有陳玉嬌在旁邊給他撐腰,坐在位子上腰板都挺直了。

陳玉嬌擡手看了看手表,見才七點半也不著急,今天晚一點就晚一點,大不了跟主任說昨晚回去太晚忙得大半夜才睡,所以起遲了。

主任人還不錯,應該沒什麽。

小家夥也扒著陳玉嬌腕上手表看,還教著妹妹認時間,小丫頭有些不耐煩,皺起小眉頭揮手趕人。

不讓哥哥管,要自己拿起小手指摳手表玩。

陳玉嬌輕輕呵斥她,“不許打人。”

“這是哥哥,哥哥跟你玩呢。”

小家夥不僅沒生氣,還咧開嘴笑,“寶珠最可愛了。”

小丫頭撅起嘴,扭了扭腦袋往陳玉嬌懷裏鉆。

也不知道是不好意思還是又鬧別扭了。

陳玉嬌轉過頭又讓小家夥背書,先在她面前背一遍,然後還幫他預習一下今天要上內容。

差不多講完了,才把他們老師給等到。

看到老師從學校大門裏進來,直接站起身,“我過去打個招呼,你在班上看會兒書。”

說完還把寶珠放到他旁邊坐好,“幫我看一會兒,等下再過來接她。”

“好。”小家夥乖乖點頭。

怕妹妹沒坐穩倒了,還伸出一只手拉住她。

陳玉嬌出門直接去了旁邊不遠處辦公室,老師剛好在開門準備進去。

學校裏只有四五個老師,教安安這個是女老師,差不多四十多歲樣子,人憨憨,說話聲音有點粗糙,但性子不錯。

“方老師。”

陳玉嬌也不傻,原本還想直接甩臉子讓老師重視,但剛才坐在那裏想了想,怕惹了老師不愉快,以後小家夥日子更不好過。

便笑得溫柔喊了一句。

方老師剛開了門,人還沒進去,聽到聲音扭過頭來看,認出來了,“喲,俞同學媽媽咋子過來咧?”

說話口音不算普通話,但也不算方言,勉強能聽得懂。

隨即想到了什麽,“是為了昨天那事?”

陳玉嬌一聽,臉上笑意淺了些,心裏有些不高興,覺得老師對安安不怎麽重視,不然也不會用這麽輕飄飄語氣。

“對啊,還不是為了孩子事。”

懶得和她磨來磨去,“昨天我家安安和人打架事我也聽說了,所以想過來看看。”

見她進去,也跟著走了進去,“是這樣,他爸最近忙厲害,沒空過來一趟,所以讓我先來看看,昨天也是我原因,跟著領導去下面視察,沒辦法看著閨女,所以就讓我家安安看了一天,哪知道就出了事。”

“我聽安安說周國華他爸是當大官,在學校裏橫行霸道慣了,所以就過來看看,到底什麽官,居然這麽威風?”

“您也知道,我們家是外地搬過來,對這裏其實都不太了解,尤其是孩子,在學校裏受了委屈,也只當是一開始不習慣,沒怎麽當真,但昨天看到孩子身上都是傷,心裏頓時難受不行。”

“我家安安從小就乖,生他時候我和孩子他爸在讀大學,一邊讀書一邊把他帶大,從來沒給我們添麻煩,他爸後來進了政府部門,更是忙不可開交,我們到這邊來工作,又帶著他換了個地方,和以前小夥伴離得遠遠,我一個大人都受不了,更別說他一個小孩子了。”

看到老師臉色緊張了些,轉而又笑道:“我說這些也不是顯擺我家怎麽樣,只是想說安安是個好孩子,這麽小在這裏上學不容易。”

“孩子他爸現在是縣委書記,我在婦聯工作,都是大學生,其實我們可以在省城體面安穩生活,之所以來到這裏,就是因為看到泰安縣發展不太好,想過來盡一份力,孩子他爸忙人都瘦脫了形,我昨天更是跟著領導去了大石墩公社,腿都快跑斷了,就是想解放更多婦女,每天睡覺前還在商量著怎麽好好把這裏給發展起來。”

“這些苦對我們來說都沒什麽,但回家看到兒子身上傷時,卻是有些打擊了,現在想想都怪難受,我們為了泰安縣勞心勞力著,兒子卻被泰安縣孩子各種欺負,說真,我昨晚睡覺前腦子裏都在想,也不知道我們夫妻倆當初決定是對還是錯?”

陳玉嬌不想讓人小看安安,所以直接把自己身份擺出來,以前俞錫臣不想張揚,就是怕孩子在學校被同學和老師捧著,養壞了脾氣。

她也沒想說這些,但更不想讓安安受委屈,那個周國華父母當官了又咋樣,他們家又不比人家差?

但她也不習慣拿權勢壓人,所以才會在後面動之以情,而且她說也是實話,他們夫妻倆為泰安縣操盡了心,俞錫臣吃飯都在打哈欠,兒子卻在這裏受欺負。

誰心裏受得了?

果然,方老師一聽這話,臉上忍不住慚愧。

不得不說,陳玉嬌這話也算是歪打正著,要是只說她和俞錫臣都在政府部門工作,不是好惹,方老師或許會有些害怕和為難,但還遠不至於愧疚不安。

但後面那番話就不一樣了。

他們夫妻倆明明有好工作,卻特意跑到這個窮鄉僻壤,就是為了把泰安縣發展起來,是大公無私好幹部,她也是泰安縣人,自己也跟著受惠,沒想到卻讓這夫妻倆孩子在她眼皮子底下受了委屈。

有這樣父母,孩子能差到哪裏去?

想到那周國華媽,頓時覺得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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