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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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叔叔您什麽時候變了?還是說您一直都是這樣,以前也不過是掩飾的好?”

俞錫臣略帶嘲諷的問他。

“都是從苦日子過來的,當兵的哪會嫌棄這些,我都不覺得有什麽,您何必在這兒顯擺,再說,又有什麽可顯擺的呢?”

“您如今過得好我知道,這裏條件差您看不上眼也很正常,從儉入奢易,從奢入儉難,您本性在這兒擺著,也別怪我外公做的少了,爛泥扶不上墻,他能有什麽法子?”

就差直說他屁大本事沒有,還把自己當回事,真正有本事的人哪會像他這樣?

擡起眼看著對面的人,繼續犀利又殘忍道:“也是我眼瞎,一開始還真把您當長輩瞧,您對我的幫助與其說是還人情,感謝我外公當初的提拔之恩,還不如說是在炫耀,炫耀什麽呢?”

“炫耀你如今的位子,炫耀沒有我外公在,您現在依舊穩穩當著局長,炫耀你如今比我們家過得好。”

“人越缺什麽就越想告訴別人你有什麽,沒有能力,沒有人脈,那就展示給我看,當初有求於您時剛好給了你顯擺的機會,證明你可以擺脫我外公,還把展紅兵推薦給副市長,也是想讓我知道你人脈廣,您是把我當成我外公了嗎?”

“可惜我外公看不到。”

“我向來是有自知之明的,從頭到尾也只求過辦戶口這一件事。”

“相比較與您當初進入我外公的手下,您後來能有機會在這裏當局長,您父親當初回家的路費,後來的工作,甚至張嬸子的工作……這麽一算,真是吃相難看呢。”

“我也好心跟你提個醒吧,您啊,沒了我外公,這輩子就在局長這位子上慢慢熬吧,要是能熬出頭,我跟您姓!”

隨著俞錫臣口中慢慢說出來的話,張建國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僵住,一會兒青一會兒白的,最後直接黑沈如墨。

目光陰狠的看著俞錫臣,咬緊牙關,臉皮甚至不自覺的抽動,拳頭更是握得緊緊的。

有種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的感覺,難堪、尷尬,又有些被說中的惱羞成怒。

尤其是最後一句,仿佛是對他的詛咒,這麽輕描淡寫的語氣,仿佛在他眼裏自己就是個沒用的、不值得一提的人。

他清楚知道自己沒本事,今天的一切也全都是靠了別人,但他最恨的還是別人也覺得他沒用。

“阿臣,你現在最好還是別這麽猖狂。”

一字一句,仿佛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一樣。

俞錫臣聽了笑,聳了聳肩,無所謂道:“我怕什麽,你都不怕我又有什麽好怕的?”

語氣輕松,但話裏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

他要是哪裏不好過了,肯定會將他拉下水。

張建國自然聽懂了這句話,他是靠了俞錫臣外公的關系走到這一步,如今撕破了臉,他要是做什麽打壓他的事,恐怕俞錫臣第一個就把矛頭對準了他。

他和他外公有關系,以前是保護傘,如今卻是一道催命符,要是讓底下人知道他與他外公有關系,恐怕對他位子虎視眈眈的那些人又有小動作了。

他賭不起,也不敢拿這個賭,甚至他以後還要給俞錫臣鏟平路,不然他要是出了事,光他們現在這劍拔弩張的樣子,誰知道這孩子會不會一不高興就拉他做墊背的?

竟然被吃得死死的!

張建國有點後悔,沒想到來了一趟什麽便宜都沒占到,還被羞辱了一番。

……

人走後陳玉嬌才抱著孩子進了屋,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俞錫臣。

她剛才趴在門口偷聽,這屋子本來就不怎麽隔聲音,裏面外面沒多大差別。

她知道她男人腦子好使,嘴巴又會說,但沒想到挖苦人起來更是了不得。

這麽一大串話,不含一個臟字,卻能讓人潰不成軍,從外到裏,最後連人家心裏想什麽都給徹徹底底給猜到了,那真是一點情面都不留。

這張嘴感覺說的不是話,而是刀子。

俞錫臣拿起杯子喝了口水,眉眼間帶了絲笑意。

“你說的也對,有些人也不用太客氣,太客氣了還覺得你可能是善良可欺。”

好好的拿兩罐麥乳精上門,心裏什麽打算再明顯不過,還真當他們年輕不懂事?

當初張家那親戚的羞辱是不是他們的意思不知道,但他們那家子的態度也是沒什麽區別。

忍得多了,下意識不想把事情鬧大,現在想想當時也是窩囊,就算鬧大又能怎樣?

看陳媽平時在隊裏的威風模樣,不僅半點虧沒吃過,還占了不少便宜,相比較與老實厚道的陳大伯,雖然是大隊長,反而還經常受氣。

陳玉嬌不知道他心裏所想,聽了這話,很是認同的點點頭。

“本來就是嘛,我們啥都沒有,沒錢沒票子還沒靠山,不能連氣性都沒了,那活著多累啊。”

以前她嬤嬤就教導她,女子性格溫順固然是好,但該有的氣性也不能少,否則別人會以為你好欺負,連下人都會看輕了你。

俞錫臣聽了笑,想了想,覺得她這話還挺有道理的。

可不是嘛,他們到現在都是一窮二白的階段,要是連氣性都沒有,日子也沒過頭了。

張家的羞辱他是不會忘記的,今天這番話,與其說是回擊,還不如說是報覆,至於張建國會不會真蠢得做出傻事,那就不是他能管的了。

就算日後往上升了他也不會跟他姓的。

像陳玉嬌平時說的那樣,不過是哄著你玩的,哪能當真?

一家子洗完澡已經是七八點了,外面天黑乎乎的一片,陳玉嬌又開始了她的吹噓**,跟兒子開始講她在古代的風光日子。

俞錫臣和小家夥聽不出來她這是在說她自己,一個以為她在糊弄兒子,一個以為她媽在說別人。

面上一副聽得很認真的樣子。

主要是把陳家人吹了好幾遍後,陳玉嬌發現沒什麽可講的了,想到還有自己沒吹,趕緊開始繪聲繪色描述起自己來。

也不怕俞錫臣懷疑,她發現自己說啥俞錫臣都不怎麽相信,所以也不怕了。

什麽姜國第一大美人,容貌傾國傾城,舉止投足間盡是風華,從小就受盡父母寵愛,山珍海味,錦衣華服。

尤其是說起那些吃的,小家夥聽得不停咽口水,連俞錫臣都聽餓了,什麽才女,什麽出盡風頭的事他沒記住,反而腦子裏全都在想她剛才描繪出來的食物上面了。

主要還是陳玉嬌嘴裏的那個千金大小姐太無聊了,全都是怎麽漂亮,怎麽有才華,周圍人都是女孩子羨慕她,男孩子愛慕她,長輩疼愛她,一旦遇到事情,別人都是絞盡腦汁,她隨隨便便一想就知道怎麽解決了,反正就是恨不得用最美的詞讚賞這個人。

陳媽的故事好歹還有個波瀾曲折的情節,這故事連個水花都沒有。

聽得進去才怪!

陳玉嬌看著他們父子倆心不在焉的樣子,氣得想打人。

真討厭,她才是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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