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秀已經沒有少跟警察打交道了，這其中的滋味，楊三噸和嚴東他們並不知道。

現在程一飛這些人都被打得頭破血流，如果梁秀拍拍屁股走了，那警察肯定得去抓人。

現在梁秀不走，就在這裏等著警察過來，反正都是抓，為什麽一定要讓警察費事呢？再說了，這裏就是事發現場，這麽多人圍觀，錯在對方，警察應該不會為難他們。

看到梁秀不走，楊三噸想想梁秀說得也有道理，就急忙掏出手機給仇哥打電話，希望他支會警察局的朋友一聲，千萬幫著開脫一下。

仇哥與三噸哥吃過幾次飯算是熟悉，當下滿口應承。

“梁秀，嚴東，聽到沒有，不管天大的事兒，到了三噸哥這裏，保證風平浪靜。放心吧，警察那裏我已經擺平了。”楊三噸拍著胸膛說。

嚴東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他，心說剛才你還說跺跺腳至少四分之一個魔都會顫一顫呢，哪知道這些人過來就開打，根本沒有一點面子。

張娟剛才砍了人有些失神，現在終於回過神來，走到桌子邊看到那裏放著一杯啤酒，也不管是誰喝過的，端起來咕咚咕咚就喝了下去，然後一抹嘴，說：“管他呢，警察來了我跟著去，打官司算我的！”

梁秀看著張娟，感覺這個女孩兒有些與眾不同。

梁秀第一次看到她時，發現她坐在一個富人的車裏，那時梁秀對嚴東找這樣的女朋友就有些不屑。不過現在看來，這個女孩還挺潑辣的，竟然敢拿刀砍了人，而且還沒有哭！

梁秀端過一紮啤酒，擺放了四個杯子，然後一一倒滿，對著張娟、楊三噸和嚴東說：“來，呆著也是呆著，喝杯吧，涼快涼快。”

大排檔的老板看看他們這四個人，再看看趴在地上的這幾個人，不禁直咧嘴，但是卻一句話都不敢說。

周圍的人都遠遠地圍觀，沒有人走開，都拿著手機拍照發朋友圈，但是也沒有人上前。

程一飛看著梁秀這四個人居然坐在那裏喝開了酒，恨不得馬上撲上去給每人一刀把他們紮死，但是鼓了半天勁，終於還是沒有敢動身。

時間不大，警車閃著燈開過來，四名警察跳下車，分開眾人進來，向著這些人打量一下，問：“餵，誰報的警啊？”

林明馬上跳起來，說：“警察同志，別管誰報的警了，你就看看我們被打得這樣……你們看看，那四個人，對了就是還喝酒的那四個人！他們出手傷人，把我們這些人都打壞了！你看哪，到處都是血，你們要再不來，他們就得把我們打死不可！”

“哎喲！”配合著林明的話，被打翻在地這些人發出痛苦的叫聲。

其實這叫聲也真夠痛苦的，鐵棍子不論打在哪裏，骨頭沒斷都是便宜，現在一個個頭破血流，只不過強撐著罷了。看到做主的警察來了，這些人馬上都放開了喉嚨叫起疼來。

帶頭的是一名胖胖的副所長叫李陽，皺眉著向了坐著的那四個人。

“李所長，就是他們打得我，你看看……喝，還特媽的流血呢？你知道我練過鐵頭功的，不然一棍子就把我打死啦！”程一飛一手捂著頭，一手在李陽的面前晃了晃，燈光照耀下，程一飛滿臉是血，顯得十分恐怖。

李陽躲開了程一飛，大步來到梁秀這幾個人面前，說：“那邊幾個人是你們打的嗎？”

張娟剛想說話，被梁秀一使眼色制止，說：“不是，我們根本沒有動手打人。”

李陽沒想到對方竟然會這麽回答，只得轉回頭來問程一飛，“他們說沒動手打人，你們怎麽說。”

“明明就是他們打的！你看看我們這傷！”程一飛怒道。

“明明是他們自己打的。”梁秀說，“我們一直坐在這裏沒有動，他們輪著鐵棍子沖過來，不知道怎麽就給把自己打了。警察同志，你想啊，我們手無寸鐵，憑什麽把他們打趴下我們卻一點事都沒有？你看看我們幾個多弱，還有一個女的，他們十來個人都那麽強壯……再說你可以問問周圍這些人啊，他們都是旁觀者，他們都看著呢。”

李陽一聽梁秀這話說的頭頭是道，當下轉頭，對著一名圍觀的老者問：“老先生，你看到了們打架了吧？”

“沒有，沒有。”老者見警察問，急忙否認，扭頭走了。

“這位兄弟，你看到他們如何打架了嗎？”

兩個青年正舉著手機錄像呢，一聽馬上關掉了手機，連著搖頭說，“沒有沒有，我們剛來的，不知道怎麽回事。”

“你們呢，你們看到了嗎？”李陽又看向其他人。

“沒有，我們沒看到，我們也是剛來的。”周圍這些人都說。

這樣的事居然都沒有人敢做證？梁秀不由心中悲哀。明明這些人都看著，明明這些人都用手機拍了下來，但是現在這年頭，居然沒有人有一個敢站出來說真話？

可悲？還是可恨？

李陽轉身向梁秀，說：“你看，這些人都沒有看到。”

楊三噸急忙湊過來，伸手掏出一盒煙遞過去，小聲說：“李所長，我就是前面富業街的楊三噸，這次真不關我們事兒。”

李陽伸手將那盒煙推了回去，說：“用事實說話，以法律為準繩，咱們不講這個。我是國家工作人員，為這麽點小事我犯得著嗎？”

林明急忙過來，伸手掏了一盒煙在李陽面前一晃，然後又裝了回去，說：“李所長您真是太正直了，回頭我一定向您好好學習。李所長，你可得為我們做主。”

李陽面色一變，對林明喝道：“別那麽廢話！你們兩邊都說是怎麽回事，不然把你們都帶回所裏去！”

“是他們動手打的我們！”林明一聽李陽似乎不給面子，馬上指著梁秀說。

“是他們拿著家夥動手打的，是他們自己打的自己！”嚴東和張娟都齊聲說。

“是他們打的！”程一飛捂著光頭叫道。

“是他們自己打的！”楊三噸跳著腳說。

“我們這傷難道是自己打的？這都是他們打的！”程一飛和林明都指著梁秀說。

“李所長，他們真不是我們打的，跟我們沒有任何關系？”楊三噸和嚴東都說。

“證據呢？證據呢？剛才你們說大家都看到了，可是我問了半天，一個人都沒有說。你說我是相信你們，還是相信這血淋淋的現實？”李所長指著程一飛這些人，對著楊三噸和梁秀問。

“是不是我們打的，如果圍觀的人說不清的話，那也可以查查。他們被打也好，打人也好，那上面一定有指紋啊。看看上面有沒有我們的指紋，如果有的話，那我承認打了他們，如果沒有，那怎麽能說是我們打的呢？”梁秀說。

“切，你讓我查鐵棍子上的指紋？你以為我長著火眼金晴呢？你以為我帶著儀器呢？你以為我是科學家啊？”李所長鄙夷地看了梁秀一眼反問道。

楊三噸一聽情況不妙，急忙湊到李所長身邊壓低聲音說：“李所啊，我跟仇哥是哥們兒，有空咱們坐坐。”

林明也不甘示弱，馬上說：“李所長，咱們可不是外人，低頭不見擡頭見，常章老大還經常提起過李所長呢。”

常章？聽到這兩個字，梁秀不由看了林明和程一飛這幾個人一眼。

梁秀與常章並不熟，甚至兩個人都沒有說過一句話。但是常章帶著一幫人曾經進入老妖山去搶靈石，後來死在那裏再也沒有回來。梁秀沒想到，剛到了魔都，就遇到了常章的兄弟。

“哦，常章啊？”李所長摸著下巴想了想，“這樣吧，你們兩幫都說自己有理，又都沒有目擊證人，那都先回所裏，等著我調查清楚了再說。”

“我們沒有打人，為什麽要去所裏？”張娟叫道。

“我們受了傷馬上要死了，難道你還要讓我們去派出所？”程一飛叫道。

看到兩邊都爭論不休，李所長大喝一聲，說：“別那麽多廢話了，兩邊都帶回所裏，先關一天，然後再解決。哦，對了，你們這些受傷的，先去醫院看病。”

李所長這話一說，本來一直有些得意的楊三噸給傻眼了。特麽的不是仇哥打過招呼了嗎，怎麽李所長還這麽安排？

現在程一飛這幫人都讓梁秀給打傷了，李所長這樣說，豈不是只把梁秀、楊三噸和嚴東幾個人抓進派出所，而程一飛這些人都沒事了？

“高明，李所長真是高明。我特麽馬上就要死了……謝謝李所長。”程一飛馬上裝出一副要死的樣子說。

嚴東和三噸都氣得直跺腳，這特麽是怎麽搞的，這些人主動惹事打人，結果卻什麽事都沒有，難道常章這兩個字真這麽重要？

“走吧，大家都是文化人，還用得著戴上手銬不成？”另外三名警察對著梁秀這些人說。

“不急。”梁秀轉過頭來看向李陽，“李所長，聽說常章早已經死在雲蒙山了。如果死人也有面子，那還要法律有什麽用？”

李陽一楞，盯著梁秀眼珠子差一點瞪出來。

作為一名警界的老手，他沒有太高明的武功，沒有深厚的背景，沒有卓越的判斷，但是對於魔都的地下世界他是最了解的。當他聽到被打的這些人是常章的手下，馬上就做出決定，不管誰是誰非，一定要把常章的人放掉。

不過，現在聽到梁秀這樣說，李陽的心裏不禁一陣哆哆，“你說常章死了？”

“不僅是常章，袁林也死了。”梁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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