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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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躋身一線女星,左明然的行程就總是安排的滿滿當當。

至於剛穿過來的那幾天空閑時間,一來是剛剛完成上一部戲的拍攝,二來則是左明然那時候正和湯文斌打得火熱,想要和晏雲陽商議離婚的事情,這才問時雙夏要了一段時間的假期。

眼下沒了其他理由,殺青宴第二天,左明然還沒有從前一天的醉酒狀態中清醒過來,就被匆匆趕來的時雙夏從床上強行拖拽起來。

宿醉醒來後的感覺並不怎麽好受,左明然抱著個枕頭呆楞楞的坐在床上,只留一雙眼睛隨著時雙夏的動作轉動。腦袋裏像是有把錘子叮叮當當的敲,太陽穴因為疼痛而突突直跳,嗓子裏更是渴的冒煙,就像是在沙漠裏奔走了幾天幾夜並且滴水未沾。

沒有開窗,房間裏滿是濃重的酒氣,左明然在這裏面呆了一晚上不會覺得有什麽,倒是時雙夏推門進來的時候險些被熏得背過氣去.

“嗬,這是喝了多少?”

時雙夏拉開厚重的窗簾,光線透過玻璃照進來,驟然明亮的環境令左明然忍不住閉了閉眼,“忘了,人多,喝著喝著就記不清了。”

床頭放著個保溫杯,左明然口渴的厲害,順手就拿了起來,擰開蓋子一看,裏面竟然有滿當當一杯水,溫度也正好入口。來不及想太多,左明然端著杯子三兩口灌下去。甜津津的,居然還是專門用來解酒的蜂蜜水。

時雙夏回頭看了她一眼,招呼道:“把衣服穿好,我開窗了。”

左明然默默裹緊被子,這時候她才發現自己還穿著昨天的衣服,只是脫了外套。

好在身為女明星,她穿在裏面的衣服並不臃腫,就這麽睡了一晚上也不難受。

窗戶打開後,凜冽的冷空氣立刻湧了進來,將房間裏溫暖的氣息徹底驅散。

左明然才剛剛睡醒,雖然裹著被子,被冷空氣迎面這麽一吹,還是有些遭不住,凍的瑟瑟發抖。時雙夏比她好不到哪裏去,進門就有暖氣,她把身上的外套脫下來放在樓下,此時也被凍的直發抖。

左明然清醒不少,她裹著被子從床上跳下來,順手撈了幾件幹凈衣服道:“算了算了,我們還是去樓下吧。”

房間裏的酒氣一時半會兒散不幹凈,左明然拿了衣服去樓下的洗手間,等到她洗完澡換了衣服出來,安琪也拎著自己的行李箱趕了過來,正要和時雙夏一起上樓收拾出門要帶的行李。

已經是下午三點多鐘,左明然餓的前胸貼後背,環視一圈沒有發現什麽可以果腹的東西,正打算去冰箱裏隨便找些東西填填肚子,路過廚房時似有所感的停了一瞬,然後拐了進去。

微波爐裏放著碗皮蛋瘦肉粥,保溫模式下還溫熱著。

這間屋子不會有其他人出現,時雙夏和安琪又都是剛剛才來,沒有必要把粥放進微波爐裏,那麽做這件事的只剩下一個人。

要是擱在幾個月前剛來的時候,左明然打死都不會相信這種事情會發生,日理萬機的總裁親自下廚準備早餐,還貼心的放在微波爐裏保溫,這得是什麽言情小說中才能出現的劇情,她一個宅了二十多年的資深宅女早就不在做灰姑娘穿上水晶鞋變成公主的美夢了。

然而事實證明,有些事情就是用來打臉的。

想起之前那杯剛剛好出現在自己手邊的蜂蜜水,左明然現在無比清醒,用腳指頭想都知道是誰放在那裏的。

家裏的暖氣似乎開的有些過,熱騰騰的暖流滑過四肢百骸,像是初升的太陽照射下來,將陽光盡數傾灑在身上。

彎了彎嘴角,左明然三兩口把粥喝完,上樓去幫時雙夏她們收拾東西。

接下來要趕的四五個通稿都在外地,有綜藝也有采訪,還有代言產品的廣告拍攝。出去的時間長,中間沒有回來的機會,而是不停的在幾個地方中間來回奔波,要帶的東西就不少,尤其是大部分時間都在路上和酒店,光是大的行李箱就準備了兩三個。

左明然上去的時候,時雙夏和安琪正在衣帽間裏挑選此次出行要帶的衣服。

一般來說,冬天的衣服穿得又厚又多,普通人可能一件衣服穿個兩三天再換都可以,然而左明然不行,身為女明星,她必須保證自己每次出現在鏡頭前都是走在時尚尖端,最好是每次都是新造型,每次都是新感覺,再加上要去參加綜藝節目和采訪,要帶的衣服就繁雜許多。

衣櫃旁邊的沙發上已經堆了小山高的衣服,左明然仔細看了眼,居然還是按照色系和類別分開擺放的,只是看上去亂了一些而已。

時雙夏和安琪忙的熱火朝天,一邊從衣櫃裏挑挑揀揀的拿衣服,一邊商議搭配風格,分工明確,仿佛自成一個天地。

左明然前腳剛踏進去,時雙夏就像背後長了眼睛似得,頭也不回的說:“出去!別添亂!”

左明然:“……”[工*眾*號:侒*侒*隨*心*推]

默默收回腳,左明然倚在門框上,一板一眼的念天氣預報,“近日,L市的最低氣溫達到了零下十攝氏度,同時也是三十年來的最低氣溫,連日暴雪造成市民出行困難……”

Z市就是下個工作要去的地方,和B市之間隔著兩三個省。安琪才做助理不久,人又實誠,沒等她念完,手上就多了兩件看上去就十分厚實的衣服,打算放進行李箱裏。

不過姜還是老的辣,時雙夏從左明然站在那裏就知道她要做什麽。兩件厚衣服就占了行李箱的一半,時雙夏重新規整了一下,倒是沒有把衣服拿出來。

遲來的暴風雪將整個B市都變成了白色,早先定好的機票因為天氣原因被迫晚點。作為專業經紀人,時雙夏顯然早就預料到了這種情況,確定就算飛機起飛也不能趕在安排好的時間前到達後,轉頭就拿出了幾張預備的高鐵票。一行人又風塵仆仆的趕到高鐵站,處理完行李的事情上車後已經是將近晚上七點鐘。

冬日的夜晚來的很快,太陽早早地下了山。左明然摘了帽子口罩,掀開遮光簾往外看。

雪還在下,甚至比他們出門的時候下的還要大。明亮的路燈從斜上方穿透黑暗,大片的雪花飄飄蕩蕩的從上空飄落,左明然一時間沒忍住,拍了張照片發朋友圈。

臨近春節,車廂裏做得滿滿當當,在檢票入站的時候,不知道媒體從哪裏得到了消息,扛著攝像機風風火火的趕了過來,以至於別人都是機場秀,到了左明然這裏成了高鐵秀。不過這麽一來,不少人都知道這節車廂裏坐了個明星。

左明然靠窗坐,右手邊是安琪,時雙夏還要處理工作,懶得聽左明然在自己耳邊鬧騰,於是就和莊柏坐到了一起。

高鐵準時發車,不得不說時雙夏確實足夠了解左明然,才睡了十來個小時起床,她現在屬於精神頭正好的時候,在給第五個人簽完名字後,她抱著頸枕向後倒在椅背上,長長的舒了口氣。

自從來到這裏成為大明星,左明然還是第一次出遠門,所以才特意選了靠窗戶的位置,結果車出了站臺後,外面就成了黑黢黢一片,趴在窗戶上看了一會兒後,左明然直起身子,百無聊賴的抽出一本雜志看。

安琪在旁邊看手機,左明然用肩膀撞了撞她,小聲道:“還沒謝你昨天晚上送我回來,話說,我喝醉了之後沒有做什麽吧?”

“……”

安琪楞了好一會兒,她看著左明然真誠的臉,結結巴巴道:“然……然姐,昨天晚上不是我送你回去的。”

左明然:“?”

這下呆在當場的成了左明然自己,她“啊”了一身,努力的想要從腦海中獲取些許已經被遺忘的記憶,“不是你?那是誰?”

安琪說:“然姐,昨天晚上你是和晏總一起離開的啊,時間太晚,晏總讓司機直接送我回家了。”

前一天的記憶只停留在她和溫菲菲共同拿著一支話筒鬼哭狼嚎,之後的事情仿佛被人從大腦中剔除了一樣,忘得一幹二凈。

安琪還在說些什麽,然而陷入自閉的左明然已經聽不到了。

怪不得今天起床的時候她身上的衣服完完整整,只脫了外套。本來她以為是自己喝醉後鬧騰的太厲害安琪控制不住自己,沒想到竟然會是這個原因。

然而最恐怖的還不是這個,左明然緩了緩,斟酌著問:“除了這件事之外,還有什麽是我不記得的嗎?”

想到自己昨天晚上落荒而逃的原因,安琪臉色爆紅,不用她說話,左明然自己就已經猜的八九不離十。

深吸了一口氣,左明然用手捂住眼,自暴自棄道:“你不用說了,讓我自己靜靜。”

如果只是喝醉之前的事情,她還完全可以應付過來,現在看來,幸好她未來一段時間都有工作不在B市,否則和晏雲陽碰上,天知道那得是怎麽樣尷尬的場景。

說曹操,曹操到,左明然正想著,手機嗡嗡震動了幾聲,新消息自動跳了出來。

“路上小心,到地方後發定位給我。”

“放在微波爐裏的粥喝了嗎?”

“下次不要喝太多酒。”

備註是晏有錢。

一連三條消息讓左明然本來就脆弱的小心臟險些遭受不住,她把手機翻了個面假裝自己什麽都沒看到,捂著臉喃喃道:“喝酒一時爽,醉後火葬場。”

安琪沒聽清她說了什麽,見她又捂臉又皺眉的,還以為發生了什麽事情,連忙問:“然姐,你怎麽了?”

左明然側頭看她,滿眼的心塞和絕望,“安琪,聽姐一句勸,以後一定一定不能喝醉,知道了嗎?”

安琪茫然的點點頭,她們在這邊嘀嘀咕咕的說話,隔了一條走廊的時雙夏忍不住側頭看了眼,註意到左明然的表情後挑了挑眉,給安琪發了條消息。

三分鐘後,了解了來龍去脈的時雙夏放下手機,露出一個早知如此的表情。

左明然裝死不肯回覆消息的時候,晏雲陽剛剛出家裏出門。

柳清河在車裏等他,見他兩手空空的從電梯裏出來,忍不住笑道:“不是說回來拿一件要緊的東西嗎?怎麽空著手出來了?”

晏雲陽面色不變,“記錯了,東西聞墨已經拿走了。”

柳清河心裏清清楚楚,她往後看了眼,沒見到左明然,疑惑道:“然然呢?”

晏雲陽發動車子,回答道:“她沒在家,出去工作了。”

柳清河淡淡一笑,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公司的事情已經到了最後的對峙階段,對方顯然到了窮途末路的時候,近來做的許多決策都給他們提供了巨大便利。本來他們要在後天去做最後的收尾工作,然而今天傍晚時突然發生了一件事,事發突然,他們不得不連夜趕去臨市。

市政的積雪清路車不停的在工作,路兩邊堆著深深的積雪,大雪天,大家開車都盡可能的小心妥當。

柳清河沈默的看著窗外的夜景,半晌,開口道:“今年過年你打算怎麽過?是要留在B市嗎?”

她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過自己的這個親生兒子,以至於再見面的時候,那股彼此間的疏離感怎麽都無法消除。她無法想象曾經的那些新年夜,晏雲陽是怎麽在那些熱熱鬧鬧的氣氛中度過的。A*A*S*X*T

現如今他更是和晏家那邊也徹底鬧翻,雖然有人會顧忌這晏氏總裁的身份不會當面說什麽,但要他們和和睦睦的坐在一起過年,恐怕難受的不止是一個人。

作為母親,她不希望自己的兒子承受這份痛苦。

連續的路燈從兩側飛快掠過,晏雲陽淡淡道:“和然然一起過。”

柳清河沒想到他會這麽回答,低頭笑了笑,摸著手腕上的鐲子說:“B市的天氣太冷了,既然這件事能在年前處理完成,不如帶然然出去玩一玩,去個陌生的地方,我看她每天都要躲媒體也是很辛苦的。”

這話正好提醒了晏雲陽,他淡淡的應了聲,說:“要看她的安排。”

柳清河笑了笑,點到即止,沒有繼續說下去。

要在高鐵上待將近五個小時,一開始的清醒過去後,遲來的醉酒後遺癥又找上門來,左明然歪在安琪肩膀上睡覺,車子經過隧道,原本睡的香甜的左明然驟然睜開眼睛,入眼是深不見底的黑暗,胸腔裏心臟怦怦直跳,仿佛有什麽事情在無形之中悄然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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