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

落靈子靈位前。

琉書、白錦紅衣跪母，共舉連理。

仙雲盤繞，紅燭曳曳，雲撫燭光，仿似朵朵晚霞。

寂靜的方丈洲上空，似乎還回蕩著二人的話:

琉書:“你嫁我，無人朝賀，無人觀禮，自此之後，或許苦難不止，你可要反悔？”

白錦:“那我們就不以雲衣，像凡間夫妻那樣，我以紅衣嫁，你以紅衣娶，從此以後，是福是禍，我與你永共。”

跪母三叩。

琉書:“我落琉書，今日娶雲白錦為妻，生生世世只此一人，永不棄。”

白錦:“我雲白錦，今日嫁落琉書為妻，永生永世只此一夫，永不悔。”

含笑相望，對母靈位叩首，直起身，齊折手中連理。

白錦:“我可是個醜八怪，又胖又醜，滿臉麻子，等哪一日你看見了，可不要後悔，後悔也晚了。”

琉書:“我也不會憐香惜玉，對我來說，你和月一沒什麽區別，你也別後悔。”

白錦瞪大了眼睛，“什麽？你和月一睡一張榻上嗎？哼！我還告訴你，我這人虐夫成癮，有你苦頭吃。”

琉書:“巧了，我也虐妻成癡，不信，走著瞧。”

“你……”氣的鼓著腮，撅著嘴，明知他故意，可找不到話反駁，想來想去，朝他身上捶了一拳頭，“哼！”

寢房中，紅帳內，兩人正經端坐。

琉書感受著白錦，白錦不斷偷偷望向琉書。

小不點不知從房中哪裏鉆來，四條小短腿邁著小碎步，扭著肥肥的屁股來到兩人跟前，撓了撓白錦的腳，又嗅了嗅，才蜷縮在兩人中間，似乎要睡。

兩個端坐了許久，不說話也不動彈。

這時，琉書忽然一動，白錦的心瞬間一慌，臉上一陣紅暈。

沒承想，只聽他道:“我去書房。”

白錦那羞澀的笑意立即消失，惱怒的瞪向他，氣道:“什麽意思？讓我獨守空房是不是？”

琉書慌道:“不是，我有事囑咐月一。”

“我不管，就不讓你走，有事也等明日再說，今天晚上你必須留在這陪我，不洞房也得陪我聊天。”

“小錦……別鬧！”

白錦哪裏會聽，伸手就上，原本想按住他肩膀把他按到榻上，結果，被他握住手臂反手一拉，直接占了下風，“啊～好啊你，敢對我動手了！”

榻上，兩人快速對掌，她攻他擋，打來打去，腿腳並用，手腳齊上陣。

“哼！不是廢了五成嗎？我就不信打不過你！”

“刁蠻小妻，照樣能收的了你！”

說完，又開始打，含笑打，越打越上勁，似乎非要爭出高低？眼見又敗下來，白錦靈機一動，順手趁機扯下他眼上的紅綾。

隨著紅綾掉落，兩人停了手。

琉書，猛然睜開了眼睛！

朗朗君子之風，英眉星目，長長的睫毛，極好看的眼睛，只是眼內無光，猶如爍爍銀河中被人取走了星辰。

白錦只顧看他的眼睛，一時分心，被他牢牢控制住雙手。

“你可以看得見？”白錦高興的道。

琉書第一次，用“眼光”看著她，溫柔滿面淺笑回道:“眼睛可以睜開，但看不見。”

白錦嫣然一笑撒開了手，歪著腦袋，直勾勾看著他，笑道:“你不要動讓我看看，我從來都沒有看見過，你睜開眼睛的樣子，你看不見我沒關系，我能看見你就行。”

按著他搖頭晃腦的看了好一會，反正他看不見，想怎麽看就怎麽看。

“小錦，此生虧欠。”琉書沈聲道。

白錦神色暗了暗，道:“不許這麽說，你放心，我一定會努力幫你找到開眼的方法，總有一天，你一定會看到我的。”

“嘿嘿，不管怎麽樣，反正你今天夜裏不能走，你要是再說走，我就不理你了，或者，占了這處寢殿，再也不讓你進來。”

琉書望著她笑了笑，盡是苦澀，沈默片刻，低聲對她道:“不是現在。”

白錦臉上一紅，靠在他身上，道:“陪著我就好。”

琉書道:“舅父或許明日還會來，你是想讓他突然面對，還是我們提前傳書告知他？”

白錦凝思想了想，無奈道:“還是提前傳書吧！不然，明天他非氣死在這。”說完，從他身上直起身子。

琉書又道:“還有，父帝肯定這幾日會召我們去天界，不只是見你那麽簡單，此事，我需要好好細思，必須要做到萬無一失，我先去給舅父傳書，通知他此事。”

“那我也去，我不想一個人在這等著。”

琉書笑了笑，道:“來。”說完，攤開手掌。

白錦正想把手放上去，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情，便說道：“等一下。”

她拿起榻上的那根紅綾，親手為他記在了腦後，系好後，道:“走吧！”

這才把手放進了他的手心。

也不知是他牽著她，還是她攙著他，總之，兩人就這麽握著彼此的手，緩緩走向“天水宮”前殿。

燈下，白錦和琉書一同給舅父寫好書信，讓水鳥帶走，那只水鳥很是神奇，在出了“天水宮”之後，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白錦簡直不敢想象，他舅父看到書信之後的樣子，提前告知也好，也好讓他老人家有個心理準備，省得明日一來，在方丈洲再氣炸了脾氣。

估計，就算來了也不會有什麽好臉色。

“你說，你父帝真的會召我們去天界嗎？”白錦托腮問。

琉書道:“會的，假如來旨，你不要出現，到了那一日，我自己去。”

“為什麽？”雖然有些理解他的用意，但白錦還是希望能聽到他親口說出來。

琉書微笑了笑，道:“如果我可以全身而退，我們再一同去白石山，……可如果我沒有回來，你就自己回白石山，不要對任何人提及這件事，獨自記得就好，我此生，有你足矣。”

心頭湧上一陣悲涼之感，白錦沈聲回道:“你一定會全身而退的，母妃在保佑你，我也在，你不能把你的眼睛丟了呀！對不對？”

琉書苦苦一笑，點點頭。

“你父帝懷疑你與魔族有交集這件事，風伯沒出面嗎？”白錦問。

琉書道:“師尊去見父帝，父帝避而不見。”

白錦不再言語，挽著他的手臂，面含微笑靠在他身上，“會過去的，我相信你一定會擺脫紅光天象。”

次日，舅父他老人家居然沒來，但卻如琉書所料，果真收到了天帝的請旨。

待仙鶴離去之後，白錦才問道:“怎麽辦？”

琉書道:“我們先去找舅父商議。”

雖然不太想和他舅父見面，可也躲不了，雖然因為琉書，他不太善見自己，但他卻是唯一一個可以為琉書傾盡全力的人。

原以為萬慈道人也在某個仙地，可出了方丈洲卻是直下凡間，白錦頓時疑惑了，問道:“舅父在凡間嗎？”

月一道:“對，一處世外桃源。”

咦！不在仙地跑凡間居住，莫非是厭惡仙界厭惡到這種境地了？白錦搖搖腦袋，想不明白。

一處林中現身，眼前有一間木屋院子，旁邊不遠處還有幾戶人家，隱約還能聽到從那幾戶人家中，傳來的一些奇怪的叫聲。

這院子門外，雕刻著“流水人家”四個字，而且，琉書正好在此現身，估計萬慈道人就是住在這處“流水人家”中了。

三人直奔木屋走去，月一率先快走幾步，打開木門，白錦攙著琉書走進，在月一回身關門的時候，此時，木屋的門也開了，萬慈道人寒著臉站在門中央。

白錦躲了躲他的眼神，小心翼翼不敢碰觸。

手中，察覺琉書握著自己的手更加緊了些，似是安撫。

琉書入了房門之後，同萬慈道人相繼入座，桌上還留有茶水，看得出，舅父正一個人在品茶。

白錦和月一默聲不語，一同入坐，一張四角桌子，四面剛好圍坐了四個人。

“舅父，父帝下旨，讓我帶妻入天界，行冊封禮。”琉書坐下後，張口即說道。

萬慈道人看了眼白錦，又望向琉書，道:“那你有何想法？”

琉書道:“借此機會指出紅光天象不在我身。”

“那他若不信呢？”萬慈道人問。

琉書道:“他信不信沒有關系，列仙能信就可以，這是次難得的機會，此行必須如此。”

萬慈道人神色凝重，沈思片刻後，道:“此行有險。”

琉書點頭道:“對，父帝根本意不在冊封，所以此行，小錦不必去，我和月一便可。”

“可你沒了一半功力！舅父怕……”說著，萬慈道人的目光不由得又轉到白錦身上，頓時，怨恨滿目。

白錦低了低頭，察覺出卻不敢擡頭看他。

琉書道:“無妨，越是如此列仙越容易信服。”

萬慈道人聽了之後，凝思點頭，叮囑道:“小心行事，什麽時候入天？”

琉書道:“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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