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學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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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月逢七都是松仙人來白石山上課教學的時間,松仙人學識淵博,是仙界記載史記仙文的天機宮上生星君,聽說,他本是凡界一救死扶傷的醫者,一生清貧卻救人無數,後來,因救了一個人,被那人的仇家追到山谷,他無處可躲就盤坐在一顆松樹下,打算此生再不出谷,就這樣,連續幾日過去了,他也被活生生餓死了,沒想到竟因緣羽化飛升為仙。

他自己也樂的將此事作為一樁樂趣。自此之後,大多知道他來歷的,都稱他為“松仙人”。

這傳說白錦還是聽父親說起的,就比如父親,父親在仙界中的階品,可是大名鼎鼎的“雲中子”,但各仙友不好以全名稱謂,總覺不敬,父親又不理那瑤池天宮朝中之事,逍遙在這白石山,從此,仙友們便稱其為“雲上仙人”或者“雲仙”。

而哥哥們有時會被稱為“雲仙三子”。

如此,白錦總結了個道理,那就是一個仙人基本都有好幾個稱謂。

松仙人和父親是好友,小時,父親邀他來白石山做客,他總是會講些仙界的奇聞秘史給四兄妹聽,四人聽的上癮,便時常讓父親邀他來白石山坐坐,後來,那松仙人索性來習慣了,一陣子不來便覺得心裏空蕩,如此。他便和父親定下了每月逢七來給四兄妹講學,從此為師,順便來和父親友坐。

今日是仙歷十七,松仙人肯定會來,白錦一大早就去了“雅德堂”等候。

上次貪玩誤了時辰,來時松仙人已經到了,因此被松仙人罰抄了百遍經文,連續多日都沒能出她的“曇花院”,被哥哥們好一個取笑。

說起這“曇花苑”以前也並不叫“曇花苑”,叫什麽來著白錦自己也忘了,反正是父親取的,還有三個哥哥的寢殿名稱,也都不是現在的名。

當時,她剛修得淺薄成就,就試著施法換了自己的寢殿名,覺得好玩,就去把哥哥們地全換了,記得父親還說,“為了紀念小錦第一次修有所成,不管如何就這樣吧!”

在白錦看來,現在的名字比以前的順口多了,雖說沒有父親取的難般大氣有涵養。

許是來的太早,坐了片刻也沒見哥哥們來,坐不住了就起身走出了“雅德堂”,站在堂外山巔處。垂首遙望望白石仙山。

白石山有六座山頭,父親和母親居住的“玹音宮”在中,為此山最闊。

左右各為四兄妹所居住的四座仙山,但高低不同,大哥和二哥的“梅林苑”“青竹閣”在“玹音宮”一左一右,平齊各高出三哥的“猗蘭殿”和白錦的“曇花苑”,“雅德堂”在這五座仙山的最後方,也是最高的一座。

各仙山之間並不是以山脈相連,而是仙煙如水似瀑,又似那女兒家的白衣裙襟,緩緩垂落,落處,各有一座天橋,掌著“蓮花燈”,與各座仙山相連。

美妙絕倫,莊嚴天宮之外安享一世的地方。

兩肩上各有一只手掌猛然拍下,嚇的白錦一激靈回了神。

一回頭,見大哥和二哥正笑嘻嘻地站在身後。

“想什麽呢?靠近你都沒發現。”白古問,兩人相繼垂下手。

白錦被嚇的渾身一陣發寒,朝他們二人翻了個白眼,道:“我就是看個山而已,來得早,你們都沒到。”

“幺,今兒怎麽這麽積極?罰抄經文罰怕了是不是?”

白錦拾起小拳頭打向白玉胸膛,氣惱道:“哪壺不開提哪壺,抄經文怎麽了,那是禮佛,是我與佛祖有緣,我樂得抄經文。”

二兄弟啼笑皆非,被罰還罰出由頭來了,這由頭還找的很是正確。

白玉笑道:“那這樣,回頭你幫我把太平經也抄一下。”

“還有我的南華真經,不多,就幾遍而已。”白古接道。

白錦咧嘴大笑,起哄道:“原來你們也挨罰了,哈哈哈哈……”

“嗯!”旁邊有人故意一清嗓子。

白錦張著的嘴瞬間戛然而止!

幹巴巴的張著啞了下去,兩哥哥已轉身行下一禮,可不就是松仙人來了!

白錦轉身朝嚴師生硬一笑,行了一禮,立即換成了知書達理的模樣,言道:“老師好,老師今日風采奕奕啊!我和兩位哥哥正在此恭候老師。”

松仙人的身形矮胖矮胖,走起路來身子搖搖晃晃,在白錦心裏,他像極了一棵被人摘下來在地硬拖的大南瓜。

“我說怎麽找不到你?原來你早就上來了。”白傾說道。

話音剛落,只見松仙人身邊除了白傾三哥,隨後又上來幾位年輕人,三男一女各各神采俊朗。當中那位女子也不知是何仙家,身著藍衣面冷如霜,白膚如雪,不可方物。

白錦的視線不由得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會,見她的目光,總有意無意地移到二哥白玉的身上,霜眸中的清冷柔化了幾分,幾許期待,仿佛在憧憬著什麽。

“本師讓你抄的經文可抄完了?”松仙人嚴肅地拂袖說道。

白錦立即回道:“老師吩咐的事情,小錦可不敢怠慢,一字不差,全都抄完了,待會定拿上來讓老師查看。”

話雖如此說,但小錦的心裏還是暗自嘀咕著:這松仙人其實並不是一個很嚴厲的老師,時常與他們四兄妹嬉笑打鬧,怎的今日裏扮成了這麽一副嚴厲的樣子,不過幸好白錦反應快,猜測他肯定是想在眾人面前,多扮一扮他身為老師的姿態,畢竟今日不同往常,如此的話,那就不妨配合他一下,讓他這個嚴師當的稱心如意。

松仙人手捊那稀少的白須,點頭道:“嗯好,今日你們四兄妹多了四位學友,這兩位是西海的三皇子和六公主,這兩位是東海的二皇子和三皇子,今日與你們一同學課,好了,話不多言,該入課了。”

說完他便先行一步,朝“雅德堂”內走去。

這其他的話當著松仙人的面也不敢多說,幾人彼此行了相識禮儀,便跟著松仙人也相繼進了“雅德堂”。

客來在上,白錦和哥哥們將自己在前面的學位,讓給了北海和東海的幾位皇子和公主,自己落座在了他們身後的學位。

白古和白玉還有東海兩位皇子在左側,白傾和白錦和西海皇子、公主在右側。

松仙人坐在了上方師位,他又清了清嗓門,肅容說道:“上一次我來時講了“沖虛真經”,我臨走時吩咐你們四人讀誦的是“太上老君內觀經”,這幾日過去了,本師就來檢查一下你們的功課做得怎麽樣。”

如一盆冷水從頭澆灌而下,渾身徹骨冰涼,白錦這才猛然想起,這幾日一直跟著哥哥們游玩,根本一個字都沒有讀過“內觀經”,只求菩薩保佑,松仙人千萬不要抽到自己。

倘若今日沒有西海和東海的皇子公主在,出醜也就出醜,出醜已經慣了也就罷了,但是當著旁人的面在自己家門出醜,那顯得自己也實在是太沒用了,丟了自己的臉面事小,丟了白石山的臉面是為大事。

不能,堅決不能!

“雲白錦,你先來背誦。”

一道雷電當頭劈下,“真是怕什麽來什麽。”白錦小聲念叨完,萬般沈重的站起身,可是一個字也背不出來怎麽辦?連開頭是什麽都不知道。

“你嘀咕什麽呢?”松仙人手握經文望著白錦問道。

“哦,我說……他們來的真好,呵呵。”

朝松仙人咧嘴一笑,微低了低頭偷偷看了一眼左側的大哥和二哥,正在那幸災樂禍的垂首偷笑,明擺著等著看笑話。

丟臉也不能當著旁家仙人的面丟臉!

想到此,白錦擡頭對松仙人如實說道:“老師,學生知錯,我忘了讀誦,忘了老師交代的功課了。”

“忘了?”

“嗯。”白錦小聲應道,低下頭不敢看他。

沒有聽到他再說什麽,但是不過片刻,目光所及之處竟然出現了松仙人衣角。

“那就讀一段。”他把經文放到了書桌上,轉身又走向師位。

白錦暗自松了一口氣,好在他沒有當著旁人的面生氣,雙手捧起內觀經,仿佛看到了救她出離水火的符咒,心道:松仙人真是一位良師。

可在看到上面那些仙書字體之後,又如當頭一棒,皺了皺眉抿抿嘴捧經念道:

“內好之道,傳神定心。亂想不起,邪要不侵。固身及物,口目思等…… ”

“停!”松仙人一聲呵斥!

白錦腦海中瞬間飄過四個字:大事不妙!

白傾那一直顫抖個不停的身子吸引了她的目光,也不知道在幹什麽?

整個“雅德堂”內安靜無聲,西海和東海的幾位皇子公主,擡頭看了看松仙人那鐵青的臉,又低下頭來,不明所以。

片刻,只聽松仙人厲聲道:“白古,你來背一下這一段。”

白古收斂下笑意,起身誦道:“老君曰: “ 內觀之道,靜神定心。亂想不起,邪妄不侵。固身及物,閉目思尋。表裏虛寂,神道微深。外藏萬境,內察一心。了然明靜,靜亂俱息。念念相系,深根寧極。湛然常住,杳冥難測。憂患永消,是非莫識。 ”(本段文字取自“太上老君內觀經”)

哇!背都能比我讀的好!白錦心中那叫個嘆為觀止。

大哥不愧為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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