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愛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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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了賀景雲的保證趙曼文終於安心的睡了,她似乎累極了,沒用多久的時間就很快入睡,並且一覺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昨天晚上的粥已經冷了,賀景雲也沒有再讓趙曼文吃的意思。他重新派人去給她買了吃的東西,之後又看著她吃下去之後才從醫院離開,這一樣來等到賀景雲回到公寓的時候已經是早上八點多了。

昨天晚上在醫院的時候賀景雲其實有想過要不要打個電話給夏清芷,但最後他還是沒有打。

他想著之後再和夏清芷面對面的解釋,他也可以補償她。可是讓他怎麽也沒想到的是,他會在自己公寓的客廳裏看到夏清芷,而她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則在向他訴說著她一夜未睡的事實。

所謂智者千慮也會有一失,賀景雲知道自己昨天就那樣放了夏清芷鴿子的行為非常糟糕,他也有愧疚,但畢竟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又是那樣緊急,他沒想到夏清芷會在他這裏等了他一夜。

“你一夜都沒睡?對不起,昨天的事情是我不對,真的是臨時出了一點狀況。”賀景雲知道是自己的錯也願意承認,尤其是現在看到這個樣子的夏清芷時他更是心疼極了。

“你昨天去哪兒了?臨時出的狀況又是什麽狀況?”夏清芷的聲音還是很好聽,卻比平時冷了不少,臉上也沒什麽表情。

她這樣一問賀景雲便猜到她大概是已經知道了在明知故問,昨天發生的事情本就讓他有些心煩,再加上一夜沒睡,賀景雲忍不住就皺起眉頭,語氣不怎麽好的反問,已經帶了些責怪的意思:“你派人調查我?你就這麽不信任我?”

賀景雲的話音落下之後夏清芷並沒有馬上回答他,而是動作有些緩慢的轉過頭看向賀景雲,就那麽盯著他看了幾秒鐘之後突然搖了搖頭:“你沒資格質問我。賀景雲,信任是什麽?信任不是白白得來的,也不是你說你要我信任我就能真的信任你的,要是這麽簡單的話這個世界上就沒有感情問題了。”

“你的意思是你派人調查我這件事情是完全正確,且應該的?” 賀景雲反問著,緊接著又陳述事實並且定下結論:“你好像每一次都是這樣,拿著你調查來的結果,然後理直氣壯。”

“那你的意思是如果你想要瞞著我一件事情,哪怕我已經察覺了我也只能配合,不應該有別的選擇是嗎?”夏清芷露出了一些帶著嘲諷的微笑,眼神很是冰冷:“你好像也每一次都是這樣,就算你的隱瞞是一種背叛,你也能理直氣壯。”

他們都是太聰明也太善於運用語言的人,賀景雲說了一句,夏清芷就能很快的予以反擊甚至是更加尖銳,絲毫不遑多讓。

在這個時候,他們的聰明他們的善用言語反而成為了他們傷害彼此的武器。

賀景雲覺得累,不光是身體上的,而是那種由心出發全身心的疲累,原本對夏清芷的愧疚和歉意也在針尖對麥芒中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麻木。

他擡起手捏了捏眉心,說出口的話語中帶著滿滿的無奈:“昨天的失約是我的錯,我承認。可是難道你要我在知道她出了事情之後坐視不管?見死不救?我真的和她什麽都沒有,更加談不上背叛。”

其實現在不舒服的不光是賀景雲一個人,昨天剛剛經過長途飛行之後又一夜沒睡的夏清芷絕對不會比賀景雲好受。她覺得惡心,頭暈,胃也有些疼,可是這些都不能阻止她在現在與賀景雲進行這場談話。

她不習慣逃避問題,有些問題也是沒辦法逃避的,她需要與賀景雲說清楚,而不是稀裏糊塗的讓一切繼續下去,那樣做的後果就像是一顆□□,與其惶惶不安的不知道它會在哪一天突然爆炸,還不如現在直接引爆。

“那麽你的意思是說,如果下一次再發生類似的事情,你也還是會做出與現在一模一樣的選擇是嗎?只要你沒和她上床,也就談不上對不起我,對嗎?”這句話說起來十分具有攻擊性,但也只有夏清芷自己知道此時她心中的悲涼。

夏清芷看上去特別會表達自己的情緒,大多數人也都是這樣認為的。無論是她這個人本身還是她的家世都讓她可以任意妄為,心情好或者心情不好都可以肆意的表達。

而她大多數時候也確實是這樣的,只唯獨有一點,那就是她在面對感情的時候,她不會也不懂得示弱。

她疼了的時候,她受傷了的時候,她不會讓那個她愛的人發現。她會裝的不留一絲痕跡,就好像她真的不在乎一樣。

因為夏清芷覺得愛情不是求來了,更不是搖尾乞憐的希望對方大發慈悲,愛情的基礎只是愛情,而不是同情。

當初她會對賀景雲提議重頭開始,也只是因為她想要和對方重頭開始,這份想要的心情勝過了那段關於背叛的過去,而她也能真的做到不去追究。所以就算現在一切似乎又都重演了一次,傷害也因為周而覆始而變本加厲的時候,夏清芷也不會有任何的埋怨或者是後悔。

之前是她自己做出的選擇,那麽之後無論後果是怎樣的,結局又是如何的狼狽,她都願意承擔。

面對夏清芷的提問賀景雲並沒有回答,甚至連坐姿都沒有任何改變。他們兩人經歷了半個月的分別,在這半個月中每次通話他們雖各自嘴硬但心裏是期盼重逢的,為此他們各自都做了很多計劃,計劃著夏清芷回國之後兩個人都要去做些什麽。

未來似乎還有很長很長,他們都壓根沒有想過迎接他們的會是如此尖銳又冷漠的境地。

他們本應該擁抱彼此,在對方的體溫下燃燒積攢了半個月的熱情,但事實是他們現在就算坐的並不遠,卻不再能猶如愛人一樣去碰觸對方。

感覺悲涼的不只是夏清芷一個,這種突然被澆熄的感覺也充斥著賀景雲的內心,可是他所能做的就只是沈默。

對於夏清芷的問題,他根本沒辦法給出否定的回答,要他對趙曼文見死不救,他真的做不到,他覺得夏清芷殘忍至極。

其實夏清芷在她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心裏就已經有了答案,所以當現在賀景雲以沈默應對的時候她並不感到意外。

沈默,也是一種默認。

夏清芷是驕縱甚至是有些蠻橫,但她不是不懂的退讓,在他們的相處之中她也曾經不止一次的讓過。

可是凡事都有一個底線,這一次,真的是夏清芷的底線。

“既然這樣,我們只能分手了。”第一次是夏清芷提出來的,這一次也依然是,只是上一次是陳述句,這一次卻帶了些疑問,雖然並不明顯,但她確實是在征求賀景雲的意見,這一點讓她自己都覺得意外。

“你要我不管她的死活這不可能。”然而相反的,賀景雲卻很肯定,似乎這是唯一沒辦法改變的事情,無論以什麽作為前提。

聽聞的夏清芷收緊了她放在身側的手,被打理得十分精致的指甲陷入掌心甚至從指縫中滲出血來,可她的面上依舊面不改色。

“她是誰?她的死活關我什麽事?”夏清芷在說話的時候本就習慣微揚尾音,賀景雲是清楚而了解的,可這個習慣到了現在就變成了嘲諷和不屑,也讓賀景雲為之一楞。

他終於改變了已經維持了好一會兒的坐姿,轉過頭來看向身邊的夏清芷,只是那目光中不再有任何的情緒,就好像他身邊坐的是一個完全陌生的人,就好像他突然就不認識這個人了一樣。

“是啊,你是夏清芷。你只在乎我是不是去機場接了你,是不是陪你過了每年都會有的一個生日,卻可以完全不顧另外一個人的生死,哪怕那個人可能對我很重要,而這份重要並不涉及愛情。”賀景雲說著說著就笑了,似乎這句話讓他覺得很好笑。

“隨便你怎麽想吧。”一邊嘆氣一邊說完了這句話的夏清芷好像已經用盡了她所有的力氣。

她當然聽出了賀景雲話語中的誤會和諷刺,但她卻沒有對賀景雲解釋其實她的意思根本就不是他解讀的那樣。

她是不在乎趙曼文,那是因為在這件事情裏趙曼文根本就不是重點。

她在乎的只是賀景雲,她想要知道賀景雲到底把她放在一個什麽位置上,如果當時賀景雲肯直接對她說出實情,可能事情就會簡單很多。

可是賀景雲偏偏沒有。

這到底是出於什麽原因?是對她沒有絲毫的在乎,還是壓根就沒考慮過她只是隨隨便便一句有事情就把她丟在機場?

無論是哪一種夏清芷都覺得無法接受。

她要的是賀景雲心中的第一位,無論是趙曼文還是李曼文還是孫曼文,賀景雲第一個考慮的都應該是她,而不是把她像是一個完全不在乎的人一樣推到旁邊,這簡直太可怕。

只要他的一句話,一句實話。之後難道夏清芷會真的攔著他不讓他去幫忙?就因為他和那個人有過那麽一段過去?

夏清芷自認為還沒有那麽小心眼,可賀景雲似乎就是這樣認為的。

有些事情明明就是一念之差,有些語言可能換一種方式就可以挽回,可他們就是誰都沒有那樣做。

他們都足夠優秀,這份優秀讓他們又同時無比的偏執,偏執的抓著自己的想法不放,不願意去試試看換一個角度。

然而堅持的同時也會讓對方看到以前曾經被忽視的那一面,而那一面有可能是自己完全接受不了的。

至少夏清芷是這樣的。

她就這樣再一次離開了賀景雲的公寓,歷史以極為相似的面貌重演著,就好像老天爺也在嘲笑夏清芷一樣。

她生平第一次體驗如此徹頭徹尾的失敗,而且是兩次同樣的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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