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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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朋友圈剛發送出去十秒鐘, 陳陳就收到一個點讚。

她打開查看, 是陳建國。

老陳還給她留下一條評論:晚上帶你未婚夫回家吃飯!

陳陳笑嘻嘻回覆:遵命!

在她回覆陳建國評論的時候, 更多的點讚和評論也都紛紛湧了上來——

曾嘉:我叫一句小嫂子, 你敢不敢答應?

小威:曬戒指, 這是......求婚了嗎?

紀了回覆小威:你說呢?

周時昔:祝福。

林炎:什麽時候辦婚禮?我要去鬧洞房!

元若寧:第十二年了,終於看到了這一天!缺花童嗎?我免費貢獻!

......

陳陳低頭咬著手指看得直樂,唇邊笑意怎麽都收不回去。

羅藝仗著沒有和周時憶互加微信, 在評論區裏揶揄陳陳:這戒指看著可有點素啊!某些人以前不是自稱上天入地絕世罕見小仙女,說要等你家萬千少女的美夢天北哥哥拿著十克拉鴿子蛋單膝下跪才能結婚的嗎?怎麽周醫生一個小銀圈就把你收服了, 女人吶,嘖嘖嘖……

陳陳劈裏啪啦打字,驕傲得不行:鴿子蛋多土, 我這可不是普普通通的小銀圈,這是一個男孩子最寶貴的青春,是我家失憶從男孩變成男人的歲月見證!花多少錢都買不來的!

由於太得意忘形,她把這條本應發給羅藝的回覆寫成了所有微信好友可見的評論。

評論一發送,底下立即酸聲一片, 活生生的大型檸檬精開會現場。

張莫看到這條朋友圈時正在醫院值班,身邊坐著回辦公室取過年福利的林菀。

他先是戳開圖片認認真真看了一眼, 看完之後又去看評論, 而後隨手截圖,邊往科室小群裏發邊嘖嘖感嘆:“我們家周醫生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這才脫單幾個月啊,直接求婚了!可真夠急的。”

林菀正低頭收拾東西, 聽到這話,手指一頓,整個人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連思緒都停住。

她腦袋裏一片空白。

在這片刻的空白裏,周遭的聲音忽然變得極遠,極其得不真切。

只有張莫那句拿捏著標準播音腔的朗誦在耳邊來回蕩漾:“這是一個男孩子最寶貴的青春……”

……

在認識周時憶的前兩年,林菀曾自信地以為,自己是足以走進他青春裏的存在,是理應與他並肩的天作之合。

那時他們並稱專業的兩大學霸,是同學口中匹配度百分之百的男神女神,甚至連導師都會開玩笑打趣他們的關系。

時間久了,這樣的聲音聽得多了,連林菀自己都相信了。

周時憶為人清冷,幾乎不與女生交流,她算是個例外。所以她那時一直覺得,周時憶對她是不一樣的。

盡管在後來發現兩人之間的所有交流幾乎僅限於學業時,她也自欺欺人地覺得自己是與眾不同的那一個。

這樣的關系一直持續到研三,那時,連她的舍友都開始打趣著問她,為什麽這麽久了都和周時憶毫無進展,難道真的是互相不來電?

林菀寥寥幾句話帶過,心裏卻有點慌,心臟悶悶地向下沈——她發現自己已經在無知無覺中真的喜歡上了周時憶。

之後的幾年,這份悸動在日積月累的相處中不斷加深,林菀像是墜入了一個自我催眠的旋渦中。

她慢慢學著放下驕傲,嘗試抓住每一個除課題之外可以靠近周時憶的機會,可周時憶的表現依舊冷淡如斯。離開實驗室,離開校園,她在他眼裏僅僅只是一個認識的女同學。

再無其他。

讀博期間,林菀爭取到和周時憶一起到二院實習的機會,同期進來的,還有張莫。

她努力與張莫打好關系,只希望能靠著張莫這根紐帶和周時憶捆綁在一起。

如願以償,他們成為醫院同事眼中常常同進同出的優秀三劍客,可只有她自己知道,一旦張莫不在,她和周時憶之間的相處完全泛善可陳。

周時憶對她不感興趣。

可她在他身邊跟了這麽多年,不甘心也不願放棄,她恨周時憶的冷情,卻又被他吸引,無法自拔。

到後來,時間一年年過去,她對周時憶的好感逐漸被擺在明面上,最終有了那場為同事們廣泛流傳的表白被拒事件。

在那個時候,林菀是不服輸的。

周時憶是拒絕了她,可他也拒絕了所有人。所有異性在他面前都是一樣的,至少她是和他相識最久的一個。

她自以為見證過他的青春。

直到陳陳出現。

陳陳第一次出現在醫院,她看到周時憶眼中從未有過的溫度和光芒。

明晃晃的,紮得她恍惚。

在一次次從張莫口中了解到關於陳陳的微末細節,慢慢拼湊完整之後。

在親耳聽到周時憶疏離冷漠的警告之後。

在這一刻,親眼看到陳陳無名指上那個小小的銀戒之後。

她才不得不承認,她永遠都只是周時憶人生中一個乏善可陳的同學、同事、過客。

而那個看上去與他似乎完全不屬於同一世界的陳陳,才是青春。

以及未來。

骨節捏到泛白,她慢慢松開,突然覺得渾身乏力又莫名釋然。

******

除夕夜,陳陳和父母回爺爺奶奶家,周時憶也回到家中和家人一起吃團年飯。

燈火通明的城市,兩人隔著視頻鏡頭對望,陳陳將鏡頭對準餐桌,一道一道地向周時憶展示自家餐桌上的菜肴,又拽著家裏的弟弟妹妹到鏡頭前,一一跟這個準姐夫打招呼。

每拽過來一個,她都不厭其煩地問上一句:“是不是很帥?”

幼稚得像個小孩子。

周時憶窩在沙發裏發笑,惹得紀了時不時側目看他,只覺得自己從小看到的那座冰山,竟奇跡般地融化了。

可她又覺得一切都是理所應當——陳陳是個小太陽,人見人愛,閃閃發光。

十二點整,跨年的鐘聲響徹城市上空,陳陳的聲音透過聽筒傳出來,昂揚雀躍:“失憶,新年快樂呀!”

周時憶立在陽臺上,望著遠方點亮城市的煙火,眼中星光點點:“新年快樂。”



大抵快樂的時光太過輕松,這年的新年假期仿佛過的格外快。

過完新年,周時憶跟隨交流團出國的日子也近在眼前。

這幾天,陳陳用盡所有空餘時間黏在周時憶身邊。

在背著老陳偷偷在周時憶家住了將近一周後,陳陳在老陳不經意的試探間做賊心虛,終於打算住回可愛島。

兩人在外面吃了晚飯,看了場電影,又牽著手在長街上走了許久許久,直到寒風瑟瑟起,飛雪覆白頭,陳陳才依依不舍地鉆進車裏,讓周時憶送她回家。

這一送就送到了樓上,時針一點一點往前走,眼看將要轉到十二點,陳陳終於放開手,把周時憶送到門口。

門板來來回回五六個回合還沒關上,周時憶摸著鼻子笑了笑,突然俯身湊近她,低醇的聲音一字一句壓在耳邊:“舍不得我走?”

陳陳眼尾翹著,嘴巴卻很傲嬌地抿起來,圓腦袋往旁邊一轉,她死鴨子嘴硬:“快走吧,我要去洗澡睡覺了。”

“那我走了。”

“嗯。”

“我真走了。”

“走吧走吧。”

“……”

周時憶手指松開門把手,揉了揉她的頭發,轉身欲走。

陳陳:“等一下。”

周時憶轉身,眼裏藏著清淺笑意。

就見陳陳兩只腳丫子在地上晃了晃,踮起腳尖,將自己的臉蛋湊了過去。

“晚安吻。”

周時憶俯身,在她唇角落下一吻,雙唇順著唇角上移,落到鼻尖上,最後印在臉頰。

“晚安。”

門關上,陳陳趴在貓眼上看著他的身影慢慢消失,繼而電梯的聲音響起。

確定他真走了,她垂下頭,慢吞吞往浴室走,心裏倏忽有些空。

不上不下的卡在那裏,說不清到底哪裏不舒服。

陳陳卸了妝,看著鏡子裏自己遍布水珠的臉,以及眼睛。

圓圓的眼睛眨了眨,她終於下定決心般自言自語道:“我就試試。”

說完,她啪嗒啪嗒跑出浴室,從沙發上拿起手機,給周時憶發微信:【如果,我是說如果你剛好還沒走的話,能不能幫我帶個大瓶礦泉水上來?】

發完微信,她將手機丟在一邊,回衛生間刷牙。

隔了一分鐘,又咬著牙刷跑出來,重新打開微信。

最後她幹脆直接把手機帶到衛生間,一邊激情刷牙,一邊全神貫註看微信消息。

足足過了五分鐘,周時憶沒有回覆。

六分鐘,沒回覆。

七分鐘,沒回覆。

八分鐘,手機依然安靜如雞。

陳陳放棄了,鼓著嘴巴脫衣服,打算放水洗澡。

剛脫了個精光,門鈴猝然響起。

陳陳眼睛一亮,心頭的小鹿突然開始哐哐撞墻。

她手忙腳亂扯過件睡衣套上,去開門。

周時憶散漫立在門外,一手拎著大瓶桶裝水,另外一只手閑閑靠在墻邊,修長的指間捏著一副細金絲邊眼睛。

眼鏡腿在齒間輕咬下,他目光從她臉頰上向下移,落在她匆忙套上的蕾.絲吊帶小睡裙上,唇上噙著絲似有若無的微笑:“既然衣服都換好了……”

他眸底墨色漸深:“那就順便騎個小摩托?”

……

陳陳下意識抱緊自己,在他危險的眼神中邊瑟瑟發抖邊暗暗期待。

男人立在幽暗燈光下,每一絲表情都透著迷人的蘇,他的目光無聲膠著在陳陳臉上,不等她開口,快速閃身進門,將房門頂上。

下一秒,金絲邊眼鏡已經像長了翅膀似的架在了他的鼻梁上,他笑了笑,不由分說將陳陳攔腰抱起,大步走進臥室,用腳踢上臥室的門。

……

十分鐘後,周時憶挫敗地嘆著氣,慢慢起身。

陳陳眨了眨眼睛,拿腳尖勾了勾他的小腿,“你去哪?”

“忘記你家沒那個。”周時憶從地上撿起襯衫,套上,“你等我一下,很快回來。”

“等等。”陳陳飛快起身,拽住他胳膊。

周時憶挑眉看她,眼底眸光一轉,想笑,聲音啞得不行:“別急……”

陳陳完全沒留意他的神情,轉身走進衣帽間,呼呼啦啦兩分鐘之後,她頂著張潮紅的小臉蛋,將從衣櫃裏抱出的,曾經嚇倒了陳建國的紙箱放在床尾,“我這裏有。”

周時憶瞳孔驟然一縮,眼睜睜看她打開箱子,整整一箱001以盒分裝,排列得整整齊齊,像等待檢閱的士兵。

周時憶:“……”

******

元宵節之後,周時憶如期出國。

此時已是陽歷二月中旬,陳陳也開始重新忙碌起來。

雖然隔著十幾個小時的時差,各自又很忙,可周時憶還是會盡量抽出時間和陳陳通話、視頻。兩個人雖然不在一起,卻各自在自己的領域裏努力,努力將生活過出充實的軌跡。

陽歷五月初,陳陳的工作出現了一些不小的變化。

隨著紀了第一季度所有工作的結束,她將團隊工作人員做出了調整,小威被分派給公司其他藝人,陳陳則得到了一個去帶新簽約藝人的機會,從基礎開始,接觸經紀人的日常工作。

而紀了則以“以愛之名”愛心傳播大使的身份正式參與到基金會“起跑助學計劃”中,成為一名鄉村教師。

送走紀了,陳陳止不住失落。

從踏進這個圈子沒多久,她就跟在紀了身邊,相處了幾年的團隊早已親密如一家人,熟悉的環境突然消失,她難免會有一絲悵然。

她把這個消息告訴周時憶,周時憶低笑著說恭喜。

“距離你的經紀人夢想又近了一步,加油。”

陳陳心頭淡淡的憂傷在他的鼓勵中慢慢消逝,人總不能永遠貪戀安逸、留戀過去,永遠止步不前,紀了已經去做了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周時憶也在腳踏實地追逐自己的職業理想,她也要向著自己的夢想,不斷前進。

新的身份充滿新奇,也充滿挑戰,陳陳之前看羅藝處理工作總是游刃有餘,等到自己真正去嘗試,才發現原來這麽困難。

她像個進入新手區的菜鳥,在實踐中學習,雖然有些手忙腳亂,卻也在不停摸索進步,和她的小藝人一起成長。不消幾個月,身上已經漸漸有了些經紀人的氣場。

時間眨眼又翻過四個月,九月底,周時憶終於趕在蔥蘢未逝前回到A市。

航班下午五點鐘落地A市國際機場,陳陳抽出一整個下午的時間,早早便守在機場。

接機大廳裏,她左手握著右手,安靜地盯著頭頂電子顯示屏,唇角淡抿,表情如常,心裏的小鹿卻已撞得筋疲力竭。

滿滿的期待,隱隱的羞澀,淡淡的焦灼以及濃濃的思念在不斷融合,翻湧,五味雜陳。

而這些思緒在周時憶清雋的身影撞入視線的那一刻,瞬間被巨大的喜悅沖散。

那些偽裝起來的冷靜自持頃刻間煙消雲散,笑意一秒鐘在臉上綻開,流經眼底眉梢,她不顧一切地沖過去,撲進周時憶懷裏。

“失憶,歡迎回家!”



深夜。

雲消雨散,陳陳枕著周時憶的胳膊,從枕頭下摸索出一個小盒子。

“失憶,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兩個重遇那天,你說我欠了你一塊錢沒還?”

“現在,我把這一塊錢還給你。”

她雙眼亮晶晶的,泛著未散的水霧,直直望進他的心底。

盒子打開,露出裏面的戒指。

戒指是她用一元錢硬幣打磨而成,找設計師重新制作,鑲嵌了小小的鉆石。

細碎的鉆石在夜色中閃著微光,卻不敵她眸中星辰。

周時憶呼吸一滯,下頜曲線微微收緊,偏頭專註地望著她。

陳陳將戒指拿出來,抓過他的手指,不由分說套在他無名指上。

而後,她轉了轉自己手上的銀質素戒,語氣格外認真:“你用青春圈住了我。”

“那我也用我的餘生,圈住你。”

周時憶喉結微動,俯身,以熱吻熾烈回應。

這一生鮮花怒放,路途遙遙,我們誰都別想逃。

******

短暫幾日修整之後,周時憶重新回到二院工作。

之後的日子,兩人更加繁忙。

陳陳一邊努力學習適應著經紀人身份,一邊看裝修,找攻略,開始研究布置兩人的新家。

周時憶將目前居住的那套房賣了出去,暫時搬到可愛島和陳陳同居。

國慶節那天,陳陳去他家,幫他一起收拾東西。

兩個人齊心協力,打包進程迅速,到午後,已經整理到書房。

陳陳將滿櫃子的書扒出來,一本一本裝進打包箱。正收拾得起勁,她手指忽的一頓,目光被眼前一疊曲一線、王後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以及各科各式從未打開的、邊角已經微卷泛黃的試卷粘住。

她一本本翻開,全是高三的試題。

“失憶,這些……”

周時憶循著她的視線看過來,唇角輕揚,笑得釋然:“是我大一那年買給你的。本來想送給你……”

“後來呢?”

後來幾經輾轉思量,最終也沒能送出手。而今,卻以這樣的方式到了她手上。

也挺好。

“幸好你沒送。”陳陳回眸,笑著說:“不然我就被累死在高三了。”

“那就是另外一個故事了。”

周時憶:“……”



陳陳和周時憶用了兩天時間將家裏東西打包完畢,3號那天,曾嘉和張莫一起來幫他搬了家。

送走搬家公司的工人後,四個人坐在客廳地毯上,喝著可樂吹空調,不知怎的就想到去年四個人第一次見面時的場景,簡直樂不可支。

張莫趁機邀功:“你說,我算不算是一號功臣,要不是我,你們後來怎麽會有那麽多見面的理由?”

曾嘉點頭如搗蒜:“我才是頭等功吧,那天要不是我生日,我們也不會去那個酒吧。”

兩個人昧著良心搶功勞,選擇性忽視在此之前陳陳和周時憶已經在超市重遇過的事實。

爭論到最後,周時憶將可樂放在桌上,眉眼微斂,淡淡開口:“別爭了,你們兩個是一樣的。”

得到當事人的肯定,兩人紛紛喜形於色。

就聽周時憶又說:“不管怎麽開始,結局都不會變。”

陳陳咬著瓶口翻譯:“就是說不管你倆有沒有過生日,有沒有喝醉,哪怕你倆到現在都不認識,我和失憶都會在一起的。”

潛臺詞是——

你們兩個是一樣的。

一樣沒用。

曾嘉和張莫尷尬對望,憤而起身。

周時憶自顧自喝著可樂,只是被瓶口遮擋的唇角,輕輕向上牽出微笑的弧度。

******

十月底,新家如期完成了廚衛吊頂,裝修流程在按部就班進行。

周四下午,周時憶調休,陳陳從公司出來,和他約好一起去材料市場。

周時憶先到,陳陳下車後順著馬路向前走,收到周時憶發來的定位。

她正要看,周時憶的電話就進來了,“看到定位了嗎?我在這等你。”

陳陳戴著藍牙耳機,又低頭去看他的定位,嘴上念念有詞:“百大便,哦不,百大便利店。”她擡頭張望,看到百米開外穿著米色風衣的周時憶。

男人長身玉立,清雋冷峻,五官好看得在陽光下發光,一如初見。

陳陳歡快地飛奔過去,像只快樂的小鳥一頭紮進他懷裏。

頭頂艷陽高照,她穿多了衣服,又匆忙趕來,額上冒出細密的汗,“好渴。”

“帶你去買水。”

周時憶牽著她,走進便利店。

陳陳在一排排貨架中間閑適地穿梭,嘴上念念有詞地選著小零食,擡頭看見周時憶正安靜立在貨架邊,以一種看手術報告的專註姿態在看著零食背後的配方表。

陳陳微一晃神,驀地想起高一時在小賣部和周時憶的第一次對話。

那應該算是兩人真正意義上的初識。

他當時也如此刻這般,安靜站在貨架前,低頭斂眉,認真專註。

黑發黑眸,皮膚很白,被窗外陽光折射著,微微有些透明,鼻梁挺直,下頜線流暢,唇輕抿著,像是從漫畫裏走出來的少年。

唯一不同的是,如今的他眉宇間多了絲不易察覺的溫和,不似當年那般漠然。

陳陳舔了舔唇,趁著無人留意,踮腳在他臉側印上一吻。

陽光落進來,落在兩人眉眼之間,又在他們身後無聲拉長,悠悠晃晃,像是安靜的往日時光。

挑挑揀揀,陳陳選中的垃圾零食全被周時憶不動聲色地放回去,最後只捏著兩瓶甜牛奶磨磨唧唧到櫃臺前結賬。

老板掃了碼,“一共12塊。”

陳陳手心握著把打車找回的零錢,順手攤開數了數,兩張五塊的,一張一塊的,還差了一塊錢。

她將零錢收回去,打算用手機掃碼。

身後驀然多出一個一元錢硬幣,閃著清淩淩的光。

周時憶垂眸看她,音色低沈:“借你一塊錢。”

陳陳怔楞一秒,擡眸望他。

望見他眸底的繾綣笑意,以及倒映在他眼中的,她的笑臉。

一如回到最初,故事的開始。

天光雲影,烈日驕陽。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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