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六十二瓶甜牛奶

關燈
安靜的夜晚, 眼前一片漆黑。

視線裏, 只有周時憶的側臉, 隱在暗夜中, 隱隱綽綽。

陳陳睜大眼睛, 去看他的眉眼。

他眼睛閉著,眼睫微微顫抖,神情專註而認真。

溫熱的嘴唇在她雙唇上不住地廝.磨, 隨著他的每一下動作,幹凈流暢的側臉線條落在陳陳的視線裏。

勾人心魄的好看。

所有的感官好像都被打開, 又都被封閉,陳陳腦子裏懵懵的,在慢慢體味著, 心裏一瞬很滿,一瞬又很空。

好像拼命地,想抓住些什麽。

她緩緩閉上眼睛,抓住周時憶的背後的衣料,唇微微一動, 試著回應他。

手指下,男人微微一頓, 脊背變得僵硬而挺拔。

下一秒, 他重重喘.息著,用舌尖撬開了她的牙關。

與此同時,一陣震耳欲聾的“猴哥,猴哥, 你真了不得!”響徹房間。

陳陳嚇得渾身一抖,瞪圓了眼睛,手指清晰地感受到周時憶身體一僵,定住了。

不知過了幾秒,沒有人說話,兩人保持著僵硬的姿勢,定定地看著對方。

耳邊,手機還在唱:“猴哥,猴哥,你真太難得……”

周時憶閉上眼睛,緩緩嘆了口氣,別過臉去。

聲音沈如晚鐘:“不接嗎?”

“啊,啊,接。”

陳陳從兜裏拿出手機,像舉著一只剛從烤爐裏拿出來的熱紅薯,戰戰兢兢放在耳邊。

“爸……嗯,剛忙完,太晚了,我今天住了了家……嗯,我知道了。”說到最後,音量漸小,宛如呢喃。

片刻後,陳陳掛斷電話,將手機調成振動。

她抓了抓頭發,擡頭對周時憶幹笑了聲。

周時憶沈默地點了點頭,向後撤開,與她拉開距離。

又是尷尬的一個對視,兩人心照不宣,各自走到床邊。

周時憶脫下外套,仰躺在簡易的折疊床上,一手枕在腦後閉上了眼睛。

陳陳在床邊默默坐了會,又起身蹲在折疊床邊,戳了戳他的胳膊。

“失憶,”她小聲說:“你要不要睡我那張床?”

這折疊床實在是太小了,周時憶個子又高,一雙長腿只能委屈地蜷著。

周時憶掀開眼皮,看她:“不用。回去睡覺。”

陳陳不肯:“不行,我看你這樣睡太難受了,你如果不睡值班床我就回家了。”

她又拿出高中時軟磨硬泡外加威脅那一套:“我現在就打車走。”

“……”

周時憶被她磨得沒辦法,坐起來,“我值班時不怎麽睡覺,明天回去補覺就好。”

“不行,你剛做了那麽久的手術,要好好睡一覺。”

周時憶無奈:“夜裏會有病人的,沒辦法好好睡。”

他牽起她的手,將她按坐在床上,低沈的聲音帶了分勸哄:“睡吧。”

陳陳在他無聲的註視下終於妥協,她慢吞吞脫掉外套,躺下,將被子拉到胸前。

“晚安。”周時憶低頭,用手背輕撫了下她的臉頰,轉身欲走。

下一刻,手指被她抓住。

他怔了下,轉過身去,就看見黑暗裏小姑娘眨著雙濕漉漉的眼睛,眼神裏滿是乖巧與懇求:“我保證不把你當娃娃抱還不行嗎?”

手指上驀然一緊,周時憶下頜線慢慢松弛,唇角緩緩翹了起來。

*****

等兩人並肩躺好,氣氛又變得旖.旎起來。

陳陳努力壓抑著自己的呼吸,連口水都不敢吞咽。手腳好像也不再是自己的,僵硬伸直,躺成了一個火柴人。

之前的那點困意早就煙消雲散,她緊閉著眼睛,腦中一片清明,像是連喝了三罐紅牛般精神抖擻。

不知過了多久,耳尖捕捉到周時憶清淺而規律的呼吸聲,她才如釋重負般輕喘了口氣,輕輕側過身子,睜開一條眼縫。

一秒,兩秒,眼縫越睜越大,看周時憶沒有反應,她索性睜大了眼睛,認真觀察著他的側顏。

他的眉毛真好看,整齊修長,根根分明,睫毛也又長又密,鼻梁怎麽能這麽挺,嘴唇也好看,清冷又禁欲,臉型也太優越了吧。

嗚嗚嗚嗚,她的男人可真的太好看了,完全不輸她圈裏的哥哥弟弟男朋友老公們。

對不起小白哥哥,對不起小北哥哥,我要出軌了。

陳陳眨著星星眼看得入神,冷不防聽到周時憶淡淡的聲音:“陳陳,睡覺。”

陳陳嚇了一跳,忙秒速躺好,閉上眼睛。

隔了幾秒鐘,她又忍不住開口:“失憶,你睡著了嗎?”

“沒。”

聽到周時憶的回應,她立即來了精神:“你失眠了嗎?”

又是一個字:“沒。”

“你說今晚會不會有急診病人啊。”

她翻了個身,用食指戳了戳他的臉頰:“失憶,你都沒有洗面奶的嗎?怎麽還去偷莫哥,哦不,張莫的啊,可是你皮膚真的好好啊,感覺零毛孔無瑕疵。”

“失憶……”

周時憶從早上開始忙,晚上手術又連站了六個小時,不知是不是因為她在身邊,這會靜下來,累得昏昏欲睡,連話都不想說。

可某個小話嘮偏偏說個不停。

在她又一次叫他名字時,周時憶終於忍不住了。

“陳陳。”

他側過身去,睜開眼睛。

“睡覺。”

他淡聲威脅:“不然我就親你了。”

下一秒,身側的話嘮像被查寢老師抓包的學生,快速閉上眼睛,不動了。

黑暗中,周時憶斂眉笑了聲,轉身,將她摟在懷裏。

“晚安,小同桌。”

******

次日清晨五點鐘,天剛蒙蒙泛起點亮光,陳陳就醒了。

周時憶手臂搭在她腰間,睡得正沈。

陳陳有一種猶在夢中的錯覺,她昨晚本來睡不著,後來周時憶猝不及防將她抱進懷裏,她更是緊張得愈發精神起來。

再之後也不知怎麽的,聽著他越來越沈穩的呼吸聲,她也就漸漸墜入了香甜的夢裏。

此時,陳陳看著周時憶線條流暢的側臉,輕輕捏了捏自己的胳膊。

感受到一陣鈍鈍的疼痛,她確信自己不是在夢裏。

昨晚她真的和周時憶同床共枕了,而眼前這個好看得一塌糊塗的男人,也真的是她的私有財產了。

一陣後知後覺的竊喜湧上心頭,她捂著嘴巴笑了聲,將手背輕輕搭在周時憶腰側。

他沒有睜眼,卻下意識地,將她往懷裏箍了箍。

陳陳整個人沈浸在夢幻的幸福感中,再次昏沈沈地睡了過去。

等再次睜開眼睛已經近七點半,周時憶已經不在身側了。

她慌慌張張坐起,發現周時憶已經將昨晚攤開的折疊床都收好了,忙咕嚕爬下床,幫他將被褥折疊好,然後打開一條門縫,做賊似的將腦袋探出去,看四下無人,快速溜進衛生間洗漱。

等陳陳賊頭賊腦地溜回值班室,依然沒見到周時憶的身影。

想著他也許去看病人了,陳陳看了眼時間,背上挎包,無聲逃竄。

她一溜煙進了電梯,在空無一人的電梯裏懊惱地錘了錘腦袋,臨睡前一直暗示自己要早起,可竟然不爭氣地睡過了頭。

幸好沒有太過頭,不然就要撞上他的同事們了,到時候才真的是尷尬呢。

想到這,陳陳又覺得慶幸起來。

電梯到了一樓,門緩緩打開,危機解除,她神清氣爽地邁步走出去,剛一轉彎,迎面撞上張莫。

兩人在樓道拐角處撞了個滿懷,想捂上臉逃跑都來不及,陳陳尷尬地咧了咧嘴巴,跟張莫打了個招呼:“嗨,莫哥,早啊。”

“陳陳,這麽一大早,你怎麽在這?”

陳陳抓了抓頭發,呵呵一笑:“我有個重要的東西在失憶這,急著用,過來拿一趟。”

“你不早說,我幫你帶回去就行了。”張莫一副大家都是朋友不要客氣的模樣。

“嗯,太急了,沒來得及拜托你。莫哥你好好工作,我走了!”

陳陳含含糊糊說完,扭頭就跑。

留下張莫呆呆站在原地,目送著她的背影,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直到電梯門關上,緩緩向上升,他才突然想起哪裏怪怪的——

陳陳今天是不是沒化妝!

別說,她素顏的樣子也挺清秀可愛的,是他喜歡的那種長相。

可惜,拜周時憶這個心機boy所賜,沒機會了。

張莫到了科室,先把東西放下,就去找周時憶交班。

兩人交接完畢,他擡了擡眉,對周時憶擠眉弄眼:“我剛剛,碰到陳陳小可愛嘍。”

周時憶掃了他一眼,淡聲說:“嗯。”

張莫嘆氣:“當明星助理也不容易,一大早連妝都來不及畫就跑來找你拿東西,拿完東西估計又要去工作,也沒個法定節假日,挺辛苦。”

說完,他又問周時憶:“她把什麽忘你那了?”

周時憶翻著手中的病人資料,置若罔聞。

直到張莫又問了聲,他才擡頭,笑了聲,“一本書。”

什麽書這麽重要,至於一大早來堵值班室的門?

張莫也沒深想,又問:“昨晚睡得怎麽樣?”

“挺好。”周時憶忽然揚眉笑了下,拍了下他的肩膀:“走了,莫哥。”

“莫哥……”

張莫不可思議地摸了摸下巴,半晌,欣慰地笑了。

臭弟弟,終於知道尊重哥哥了。

******

陳陳走進醫院附近的一家茶餐廳,坐下來,才給周時憶發了個定位,又編輯了一條微信:【怕遇到你同事,我先出來了,等你吃早餐。】

回憶著從睡醒之後宛如戰敗般的逃竄,她忽然生出一種在和周時憶偷.情的錯覺。

不過,如果這樣算偷.情的話,她未免也太吃虧了。

畢竟連一寸□□都沒看見。

哎呀,什麽□□不□□的,又在瞎想什麽。

只不過是他不放心你一個人深夜回家,留你借住一晚而已。

陳陳抿了口水,努力揮開滿腦子的雜念。

等了一會,餐廳的門被推開,陳陳遠遠沖周時憶揮了下手臂。

周時憶拉開椅子在她對面坐下,問:“點了什麽?”

陳陳指著菜單給他看,“點了蝦餃、奶黃包、艇仔粥、鮑汁鳳爪,還有兩個春卷,你看看還有什麽要加的。”

周時憶合上菜單:“夠多了。”

他一般值完夜班,不太能吃得下東西。

餐還沒上來,周時憶將菜單放到一邊,對上陳陳的眼睛。

日光大作,陽光明媚,兩人視線一對上,昨晚的一幕幕便像電影畫面似的翻卷而來。

一秒、兩秒、三秒,每一秒,都像有一團火焰,在胸口無聲燃燒著。

不知道是誰先移開了視線,陳陳抿了抿唇,悄悄紅了耳根。

耳邊,周時憶不自然地清咳一聲,低低笑了。

恰巧在這時,蝦餃和艇仔粥被端上了桌。

陳陳松了口氣,將註意力放在食物上。

默默吃了一會,她咬著只皮薄餡足晶瑩剔透的蝦餃,問周時憶:“張莫有沒有跟你說他在樓下撞見我的事情?”

周時憶點頭:“說了。”

陳陳立即緊張起來:“我騙他說過來找你拿個重要的東西,你沒說漏嘴吧?”

“沒。”

陳陳這才松了口氣。

她咽下蝦餃,又慶幸:“幸好沒被你其他同事看到,不然你這高冷男神人設可就崩塌了。”

她傻笑兩聲,又自戀道:“失憶,你承不承認,我是你的幸運星。我一過來,你夜班就不忙了,一個病人都沒有。”

她越說越得意:“你可得好好感謝我。”

“嗯。”

周時憶慢慢咽下一口粥:“確實不怎麽忙,只來了一個急診病人。”

陳陳:“……我怎麽不知道?”

周時憶勾了勾唇角,睨她一眼:“你睡得太沈了。”

“……”

“像八爪魚一樣扒在我身上,拉都拉不開。”

陳陳放下筷子,尷尬地捂住了臉:“我都說了,我睡覺習慣抱娃娃,呵呵,我肯定是把你當成我的娃娃了,不是故意要占你便宜的!”

“嗯。”

周時憶神色平靜:“其實你早上不用跑。”

“昨晚有個值班護士看到你了。”

“……”

陳陳吞了吞口水:“看到我去衛生間洗漱了?”

“看到你躺在我床上。”

陳陳:“……”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嗝。

失憶:拜你所賜,我人設早就坍塌了(攤手 ┑( ̄Д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