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三十七瓶甜牛奶

關燈
窗外有街道的喧囂聲, 混雜著汽車的呼嘯聲, 交警的吹哨聲, 隔著緊閉的車窗, 都變得遙遠而模糊。

只有眼前的周時憶, 和他低低發問的聲音是清晰的,真實的。

陳陳一瞬間忘記了呼吸,忘記了眨眼, 有點懵。

周時憶正一瞬不瞬地看著她,立體英俊的一張臉上沒多餘的表情, 目光沈沈的,仿佛要盯到她的心底裏去。

空氣裏的壓迫感撲面而來,陳陳抿了抿唇, 避開他的視線。“你是說,關於三十歲的那個約定嗎?”

答案顯而易見,周時憶沒答。

夕陽在玻璃窗上折射出斑斕的光線,給周時憶的眼睛鍍上一層彩虹,“原來我在你心裏這麽不認真?”

他的音色很涼, 眼底卻暈染著夕陽的柔光。

“當然不是。”

他在她心裏一向是認真的人,也正因如此, 她這一刻才更加困惑——他是周時憶呀, 是有那麽多女孩心之向往的周時憶,怎麽還會擔心自己會孤獨終老呢?

所以他擔心的會不會是……

陳陳沈思片刻,再開口,滿臉的糾結郁悶:“失憶, 你說實話,你是不是擔心我真的嫁不出去?”

周時憶:“……”

他臉色變了!他不說話!看來是真的了!

陳陳氣憤地朝他翻了個大白眼:“我覺得你對我有誤解!我雖然不是你喜歡的類型,但還是很有市場的,不是我吹,我現在對著窗外大喊一聲誰想娶我,一定瞬間就會有人搶著報名!”

周時憶唇角抽了抽。

意識到這個說法太誇張,陳陳呼了口氣,握著拳頭強調:“總而言之,我用不著你來可憐扶貧,我一定能在三十歲之前把自己嫁出去的,不管你信不信!”

“信。”周時憶氣笑了,“我信。”

“不是相信,而是要記住!”

“嗯,我記住了。”周時憶垂頭,無奈地捏了捏鼻梁,突然低聲叫她:“陳陳。”

陳陳開車門的動作停住,回頭看他。

他眉輕蹙著,眼底汪著一潭湖水:“我沒有閑到要用婚姻來扶貧,我只是覺得……”

陽光晃了陳陳的眼睛,恍惚中周時憶好像揚了揚唇角,“我只是覺得你很好。”

******

直到拎著買給紀了的晚餐走進電梯,陳陳才暈乎乎想明白——周時憶的意思是,覺得她很好,所以如果到了必須要結婚的年齡,必須要找個人組建家庭時,他願意那個人是她。

聽上去好像是對她這個人莫大的肯定,可仔細一想,總感覺哪裏怪怪的——她憑什麽就應該是他的將就?

剛高興了沒一會的陳陳再次陷入郁悶。

她一直明白人生海海,真愛難尋的道理,單身男女到了適婚年齡迫於各方面原因找個合眼緣的人將就一下組建個家庭也無可厚非,她也不能百分之百保證自己以後不會做出這樣的選擇。可當角色對換,當她變成別人的那個將就對象時,一切好像就不是那麽回事兒了。

直到這一刻陳陳才深刻地發現,在婚姻和愛情裏,她不甘心成為別人的將就,而當那個別人變成周時憶時,這個不甘心就要呈百倍被放大。

一種難以言喻的覆雜情緒在心底裏翻湧,像是誰徒手在她心裏掰開一只檸檬。

陳陳對著手機發了會呆,打開朋友圈分享了一首歌曲,並且設置了僅對周時憶可見。

陳陳換了鞋走進紀了家的客廳,一眼看見餐桌上還未打開的餐盒,精致的餐盒整齊羅列在一起,將她的營養餐對比得格外寒酸,她偷偷留意了下餐盒上的標識,發現全是從藍庭餐廳送來的。

藍庭餐廳,周時昔的餐廳?

紀了在工作間寫歌,陳陳不敢打擾她,放下晚餐便離開了。時間尚早,她沿著來時的路線往回走,打算坐地鐵回家。

路過小區門口的理發店,她摸了摸垂到肩膀以下的長發,又心血來潮進去剪了個頭發。

等陳陳從理發店出來,天已經徹底黑了。

緋色的黃昏消散,整個城市被燈光點燃,她舉著杯奶茶沿著路邊人行道慢慢地走,恍惚中好像聽到有人叫了聲她的名字。

腳步頓了下,陳陳以為是幻聽,又擡腳繼續向前走,還沒走出幾步,被人從身後輕輕拍了下肩膀。

男人熟悉的氣息從背後侵襲而來,陳陳下意識回頭,眼睛瞪大了。

“失憶!你怎麽還在這?”

周時憶立在路燈下,悠黃的燈光在他側臉上投出一片朦朦朧朧的陰影,一雙黑眸,被夜色點亮。

他嗓音裏壓著隱隱疲憊,輕嗤了聲:“我怎麽在這?”

“……”

“我在這等你。”

“啥?!”陳陳驚呆了,驚得連吸了一半的奶茶都忘了再吸。一開口,氣息堵上喉嚨,沒來得及咽下的珍珠就卡在了喉管裏。

“咳咳咳,”她瘋狂地咳著,咳出一包晶瑩的淚花,“你在等我?”

周時憶擰了擰眉,氣笑了。

他輕輕拍著她的背,幫她順著氣,一點脾氣都沒了。

不是在等她,他他媽的站在路邊做交警嗎?

陳陳順完了氣,也反應過來了——她當時氣勢洶洶地就下了車,壓根沒和他說自己什麽時候回來,也忘記告訴他不用再等她。

可是——

“那你怎麽不給我打電話?”

周時憶怔了兩秒,搖頭輕笑道:“……大概是我太笨了吧。”

確實是有點死腦筋。

陳陳把這句腹誹壓在心底,滿臉愧疚:“對不起啊,我順道去剪了個頭發,忘記告訴你。”

周時憶動作一滯,視線就悠悠地落到了她的腦袋上,順著她的臉頰,看到她堪堪垂到肩頭的發梢,果然剪短了不少。

半晌,他微揚了揚眉,想說什麽,又止住,擡手揉了揉她的腦袋:“走吧。”

路邊不能長時間停車,為了等她,周時憶將車停在了就近的露天停車場。

陳陳吸著奶茶跟在他身後去取車,在晚風中無辜地晃了晃腦袋,沒搞懂周時憶的情緒變化曲線——剛剛不是還有點小情緒的嗎?怎麽突然間好像又高興了?

好像就是在看見她的新發型之後吧?她不放心地掏出小鏡子照了照頭發,不醜呀,這不是挺好看的嗎?

兩人在外面隨便吃了點晚飯,周時憶開車送陳陳回家。回去的路上倒也平靜,陳陳吃飽喝足只想昏睡,一上車便懶懶合上了眼睛。

電臺放著溫柔的小情歌,意識游離之前,陳陳強撐著眼皮拿出手機:“你車上是不是有充電線,我手機沒電了,充個電。”

“手機沒電了?”周時憶偏頭看她一眼,從儲物格裏取出充電線。

陳陳利落地插上電源,等了幾分鐘緩緩開機,而後,面色一僵。

手機界面上跳出好幾個未接來電,全來自同一個人——失憶。

虧她剛剛還大言不慚問他怎麽不打電話......陳陳偷偷瞥了他一眼,脖子縮了縮,心虛地閉緊了眼睛。

恰遇紅燈,周時憶踩了剎車,側眸看過來,只見她小腦袋僅靠著座椅,呼吸平緩,睫毛卻隨著眼皮輕輕地顫抖著,在眼瞼處煽動一片陰影。紅潤飽滿的唇輕抿著,看上去異常柔軟。

周時憶的心也跟著軟了下,眼角眉梢便不受控制地浮起笑意。

陳陳剛開始本是心虛假寐,到後面卻真的睡了過去。

周時憶將車開得平緩又慢,她仿佛睡在溫柔的搖籃裏,漸漸睡得香甜,等再醒來時,已不知道車在小區門外停了多久。

小區外路燈壞了,僅遠處的路燈散出一片昏黃的光,車燈熄著,車裏一片黑暗,周時憶安靜隱在黑暗裏,宛如一尊沈默的雕塑。

像是心靈感應般,她睜眼的瞬間他的視線便看了過來,四目相對,陳陳微微有些失神,待反應過來,她下意識就摸了摸嘴角。

還好還好,沒有流口水。

陳陳瞇了瞇眼睛,坐直了身子,“謝謝你送我回來,回去路上註意安全。”

她說完,解開安全帶下了車,回身關車門時,周時憶突然傾身向副駕駛窗邊靠過來,彎了彎唇角。

“陳陳。”他的眼底浮動著如夢的月色,吸引了她全部的註意力:“我今天說的那些話是在開玩笑。”

“我沒有不喜歡長發。”

“......”

黑色沃爾沃如一只安靜的蛟龍潛行在黑夜中,很快便不見了蹤影。陳陳站在小區門口,望著車燈消失的方向一動不動。

半晌,她摸了摸頭發,喃喃自語:“他是不是以為,我是為他剪短了頭發.....周時憶……是不是瘋了?”

晚風拂動她的裙角,她苦惱地抓了抓腦袋,一臉莫名:不過她今天到底為什麽突然抽風想去剪頭發?

她一定是被理發店的Tony老師下了咒了!

一定是的!

******

周時憶洗完澡,回到臥室,下意識拿過手機打開微信。

微信頁面安安靜靜,沒有一條未讀消息。

他垂下眼瞼,點開陳陳的微信頭像,進了她的朋友圈,一眼看見她的最新動態,發布於四個小時之前,分享了一首情歌—李榮浩《不將就》。

他點進頁面,舒緩的前奏響起,他在桌前坐下,安靜聽著。

靜謐的夜裏,那個男歌手深情地唱著——如果我說不吻你不罷休,誰能逼我將就。

手機在挺直的鼻梁上輕敲著,他擡眸,笑了。

等到最愛,才會甘心。感情這東西,又怎能隨意將就?

他從來都沒有喜歡的類型,因為陳陳從來就不屬於某種類型。

她就是她,獨一無二,無可取代,不能將就。

尾音落下,男人修長的食指在屏幕上輕輕一敲,點了個讚。

作者有話要說:  陳陳的感情已經覺醒了!

知道你們都等急了,我也恨不得按頭讓他們立即原地結婚!可是,我真的很喜歡這一對,也想把他們的感情細致地交代清楚,不想突然跳躍,變得不清不楚。

快了快了,真的快了。他倆前期雖然沙雕,但是後期真的很甜……很沙雕。

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芝士球、瀟媚兒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