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十一瓶甜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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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周時憶將車緩緩停穩時,陳陳已經昏昏欲睡了。

眼睛微合著,頭向下一點一點,像只小啄木鳥。

周時憶偏頭看著她,不動聲色將手伸出去。

下一秒,下巴猛然一撞,有溫熱的觸感。陳陳慌亂睜開眼睛,看見自己的下巴正穩穩當當戳在周時憶手掌心。

她下意識摸了摸嘴角,確定沒有失態流下口水後,歪頭沖他笑了笑。

笑容又倦又軟,眼中水光迷蒙。

讓人很想欺負。

周時憶眸光一閃,心尖像是被小貓猝不及防舔了一口,陌生的酥癢。

他別開眼,沈聲說:“到了。”

曾嘉早已經下了車,站在外面邊接電話邊等他們。陳陳從車上下來,一仰頭看到餐廳招牌,微微咂舌。

周時憶囑咐門童幫他停車,一轉身就看到陳陳湊過來,低聲問:“確定在這裏吃嗎?”

他點頭默認。

陳陳聲音又壓低了一分,人湊過來,悄咪咪在他耳邊說:“我前段時間陪我家老板來這家拍過美食視頻,菜很好吃,但是……很貴。”

她的嘴巴明明離他耳根還有些距離,周時憶卻莫名覺得皮膚發燙,耳朵微微地癢,抓撓著心臟。

他蹙了下眉,努力挺直著脊梁,將自己站成一棵參天大樹,這下陳陳即使踮著腳也夠不到他的耳根了。

於是她不得不提高了聲音:“其實我和你同事那事兒純屬誤會,他不是故意的,我也早就不生氣了,沒必要這麽大費周章。要不,咱們換一家?”

誰賺錢都不容易不是?已經是月底了,陳陳想著即將要還的信用卡賬單,推己及人地心疼起嚶嚶怪的腰包來。

結果站得直挺挺的一八七人偶周時憶先生眼睛都沒眨一下,徑直邁開長腿向前走,留下淡淡的兩個字。

“沒事。”

陳陳抿了下唇,只好擡腳跟上去。

一直置身事外煲電話粥的曾嘉走過來,好奇地觀察著四周,問周時憶:“這就是時昔哥的餐廳嗎?感覺很不錯哎。”

什麽?誰?時昔哥?

陳陳有些淩亂,拽了拽曾嘉的手,曾嘉立即福至心靈,小聲跟她解釋了句:“這家餐廳的老板是周時憶的表哥周時昔,我也是上周才聽我媽說的。”

“哦,對了,”她捏了捏陳陳的手心:“聽說周時昔人帥多金又單身,是個標準的鉆石王老五哦,可惜他剛回國沒多久,工作很忙,我一次也沒遇見過。”

陳陳心不在焉聽著,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這個傳說中的表哥該不會就是了了在西安飯局上認識的那個“以愛之名”基金會的周時昔吧?

怎麽感覺這麽像?

她清了清嗓子問:“周時憶的表哥是做什麽工作的?”

沒等曾嘉回答,一直默默走在前面引路的周時憶突然回過頭來,淡聲答:“慈善公益。”

陳陳一怔,眼睛悄然瞪大了,心裏莫名其妙敲著小鼓,一瞬間只覺得這世界太小。怎麽好像周時憶一出現,全世界的人都莫名其妙被串聯在一起了。

她雀躍地捋了會兒人物關系,突然發現自己好像白興奮一場,這些人好像都和她沒什麽關系。

她只是一個局外人,熱鬧是他們的,巧合也是他們的。

******

嚶嚶怪一早站在包廂外等著了,看到跟在周時憶身後手牽手的陳陳和曾嘉,眼前一亮,笑著迎了上來。

陳陳擡頭看他,沒喝酒的他看上去好像還挺正常的,高大的外表將他的男人氣息表現得非常直白,完全想象不到他會是那種嘟著嘴巴撒嬌的男人。

耳邊又出現那句委委屈屈黏黏糊糊的“小可愛”,陳陳止不住頭皮一麻,打了個冷戰,撫著滿手臂的雞皮疙瘩沖他點頭笑了笑。

等四人在餐桌邊坐齊,張莫眼疾手快地幫每個人倒上茶,周時憶淡聲開口,為他們互相做了介紹。

在嚶嚶怪亮晶晶殷切切的目光中,陳陳終於記住了他的名字——張莫。

張莫端著小茶杯站起來,清了清嗓子,笑容有一絲尷尬。

他對陳陳擡了下杯子,開口:“謝謝陳陳姑娘大人有大量肯賞臉來吃飯,那天我喝多了,不好意思嚇到你了,今天老朋友新朋友都在,我以茶代酒鄭重跟你道個歉,保證再不會有下次。”

他說完,一仰頭把茶水一飲而盡。

陳陳看了眼周時憶,也端著杯子站了起來,笑著說了句沒關系,禮尚外來,也把茶喝了。

兩人之間的小插曲就這樣過去了。

四個年輕人坐在一起,除了周時憶外剩下三個都是外向健談型的,完全不用擔心會冷場,反倒是周時憶一直沈默在聽,像是被迫拉進飯局的陌生朋友。

好在陳陳他們都了解他的性格為人,也沒人在意。

三個人從天氣、民生新聞一路聊到各自的工作環境,相談甚歡。期間,曾嘉和張莫就工作壓力話題各自發表了一場長達五分鐘的即興演講。

兩人說完,自然扯到陳陳的工作,相比於他們,陳陳的工作應該是有趣,最能接觸到各種八卦的。

張莫放下筷子,微探著腦袋問:“聽說你是做明星助理的啊,你跟哪個明星啊?”

陳陳不放過任何一個安利她家藝人的機會,笑瞇瞇說:“歌手紀了,人美歌靚脾氣好,入股不虧。”

張莫猛點頭,“啊,我聽過她的歌,她長得也挺好看的。”突然想到些什麽,她不懷好意地看了眼周時憶,問:“那以後能找你要紀了的簽名嗎?”

“當然可以啦。”陳陳大方應下,“原來你喜歡我家了了啊,可真有眼光。”

“不止是我呢,”張莫咳了聲,又拿眼睛去掃周時憶,賤兮兮說:“我室友也特別喜歡。”

話音落下,周時憶端茶的手腕一頓,一個冷冽的眼風殺過來。

張莫見好就收,話鋒一轉,“不過我覺得你這個長相做助理可惜了,怎麽著也能去演個戲啥的。”

陳陳一怔,明知道是句奉承話,還是瞇眼笑起來。

張莫趁熱打鐵,一張嘴像抹了蜜似的:“其實我那天,就我喝多那天,千錯萬錯,有一句話可沒說錯。”

陳陳:“哪句?”

張莫濃眉一挑:“小可愛那句。”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陳陳捂著有些發燙的臉頰,虛偽地回敬一句:“我覺得你也挺清秀的。”

就是稍微有點發福了。

這一句她沒說,手機放在桌子底下秒速編輯成微信發送給曾嘉。

少頃,耳邊傳來曾嘉一聲輕笑,接著是她的聲音,附和著:“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咱們長得好看的人總有緣分聚在一起。”

三個人互相拍著彩虹屁哄對方玩,場面一度十分愉悅和諧。

直到空氣中傳來周時憶輕飄飄一聲冷笑。

畫面靜止了,鑒於周時憶周身散發著的強大清冷的氣場,三人不由自主把視線投向他。

周時憶漫不經心敲了下茶杯,話是對陳陳說的:“怎麽突然想去做明星助理?”

這話他想問很久了。

陳陳啊了聲,也不掩飾,大方地答:“其實我是想做經紀人的,面試經紀人條件不夠,就先做了助理,先接觸接觸積累下經驗嘛。”她一向看得開:“曲線救國。”

“經紀人?”三個字在舌尖滾了一遍,周時憶清黑的眸光看向她:“嗯,挺好的。”

專業捧哏張莫見縫插針接上彩虹屁:“只要是金子,在哪都發光,只要是葵花,長哪都向陽。加油,我相信你!”

陳陳笑瞇瞇舉起茶杯:“借你吉言,來幹一杯!”

周時憶:“……”

突然有點後悔組這個局是怎麽回事兒?

吃過一輪,氣氛更自由放松了,幾個人天南地北,聊到了上學時候的事。

對於陳陳和曾嘉都是周時憶高中同學這件事,張莫表示羨慕又好奇,追問著:“我們家時憶以前上學時是不是有很多女生追啊?”

這個嘛,陳陳清了清嗓子。

往事一幕一幕,曾嘉尷尬地拿手掌遮住了半邊臉,微笑著說:“必須的,聽說我時憶哥轉學第一天就被他們班冰美人女大佬約飯了呢。”

“長得帥就是好。”張莫酸澀的同時還生出些與有榮焉的驕傲來,“然後呢?”

陳陳:“你猜。”

張莫瞄一眼雲淡風輕滿臉寫著與我無關的周時憶,覺得這是一個送分題,“肯定是被拒絕了吧。”

“回答正確!”

陳陳擡手對他比了個對號,咯咯笑出了聲:“女大佬元若寧同學跌了面子,惱羞成怒,當天就放話出來說要給他點顏色看看,還勒令我們班女生都不許追他。”

張莫:“還挺社會。”

“其實我一直很好奇,又沒好意思問”陳陳擡眼看了眼周時憶,無辜的大眼睛裏燃燒著灼灼的求知欲:“後來她真打你了嗎?”

周時憶面色一哂,仿佛聽到一個驚天大笑話。

他在她心裏到底是有多弱?

他冷聲答:“沒有。”

“看來這元諾寧是打女不打男。”曾嘉撇了撇嘴:“我們班有好幾個女生被她欺負過。”

陳陳求知的小火苗久久不滅,在作死的邊緣小心試探著:“那她為啥沒有打你?”

周時憶眼尾微挑,睨她:“你好像很失望?”

“沒,沒。”陳陳立即把頭搖成了撥浪鼓,“我就是好奇,她以前好兇的,我都害怕她。”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以前和周時憶坐同桌近水樓臺的原因,有段時間她覺得元若寧好像對她有些敵意,高三開學時還和她說過一些很莫名其妙的話。

想到她以前面對元若寧時的小慫包樣,周時憶眼底浮起一絲笑意。

“也沒什麽。”他淡聲解釋:“因為我後來幫過她。”

這是什麽校園偶像劇發展?

三個吃瓜群眾的好奇心瞬間被激起。

曾嘉搶答:“是在她被大混混欺負的時候從天而降救了她,然後把大混混打得落花流水,用武力值深深折服了她,並讓她痛下決心洗心革面從此心甘情願追隨你,並成為了一個歲月靜好與世無爭的乖乖女嗎?”

“咦,不對啊。”曾嘉想了下,自我推翻了幻想:“她高三那年還打了我們班班花……”

“不是。”周時憶表情寡淡:“有天早晨她在路上騎車時玩大撒把,一頭撞到樹上,把額頭撞破了,人被砸在自行車下,我剛好路過順便送她去了醫務室。”

吃瓜群眾們:……

這是什麽沙雕校園劇情?

作者有話要說:  失憶:不愧是我!

星星眼盼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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