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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佛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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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聞得撒旦言語,早已心膽俱怯,那裏還有適才的勇氣。畢竟撒旦這兩字可是一個禁忌的存在。妄說要與他相鬥,即便是提上一提都需要巨大的勇氣和膽量。

撒旦嘿笑中,十四只手臂緩緩舉起,口中沈聲說道:“你們是為神而死,所以也算其所。是神帝創造了你們,衍化了你們,所以你們為他獻出生命,那也應該。”這話說的旁人著實費解,心想他明明就是一個大魔頭,還來與眾人大談什麽神啊仙的,這不是在睜眼說瞎話麽?

撒旦呼喝聲中,身前十丈開外的虛空處驀然現出十四件兵器,這些兵器已非適才那樣的黝黑無光,而是金光璀璨,光芒萬道。周遭燃起熊熊的烈火,交織成一片火網,各種各樣的奇異咒紋恍如水波一般在火暈裏蕩漾開來,顯得那樣神奇和聖潔。教人看了絕對想不到自己所面對的敵人,便是千萬年來一直傳唱不衰的大魔神撒旦。

這時,除了那幾個身份尊貴的由於自重身價,故而未露惶色,可是其餘的那些小角色均想倉皇逃去,尤其是妖族的那些小嘍羅,更是心膽俱裂,不敢再待。口中逕直叫著:“快逃啊!快逃啊!我的媽呀!”

瞧著形勢危急,教皇不由心下擔憂,回頭望了眼同樣也是心境焦慮的蕭楓,隨風飄送而至他身前,恭敬問道:“天使大人,我們現在該怎麽辦啊?”

對於教皇誤會自己是天使,蕭楓也無暇去理會,更沒空去同他解釋什麽。當下壯容喝道:“為千千萬萬的人類生存,誓與惡魔一拼,決不束手待斃。”言辭鏘鏘,金石落地,教人聞來頓生沸騰熱血。

縱是垂垂老朽的教皇聽了他這番話也是鬥志昂揚,朝著那些踟躕不安的修士們喊道:“孩子們,現在主需要你們,天使大人也需要你們。讓我們聽從主的旨意,在烈風暴雨中振奮起我們聖潔的靈魂,用我們微薄的力量,為主戰鬥吧!”

蕭楓對於他的無畏欣賞萬分,看了他一眼。這一眼直看的教皇心旌激動,熱血沸騰,恨不能就此掏出自己的忠心給天使大人瞧瞧。

隨著教皇的喊聲遠遠傳出,那些茫然四散的修士們登時向他們聚攏過來。望見修士的舉動,暗黑世界的那些生物及魔法師也自發地匯合一起。當他們看到撒旦那威勢赫赫的十四件奇門兵器,情知若想逃跑,那是斷然不可能了,由得被兵刃在後捅死,不如跑到那長得像天神模樣的蕭楓身邊,尋求他的庇護。此刻,他們想到的便是一句話“人多力量大”。

撒旦瞧著這些在他眼內等如螻蟻的生物,妄想與業已恢覆一成始神戰力的自己相抗衡,禁不住輕蔑的笑起,那“嘿嘿”的怪笑聲像似無形的氣浪往那些仍在朝著蕭楓奔跑的人急湧過去。瞬時的景像,這些人就如驟而跌入了濁浪滔天的無形海嘯裏,原是密集的奔跑陣形,伴著氣浪的波濤洶湧,驀地四散開來。

力量強盛些的尚可艱難的勉強移動;再稍差點的也可佇站原地,或是借助附近的巖石和其它根基牢固的物事,不被那股氣浪給沖垮;而那些功力極低的,運道便很差了,氣浪剛剛滾來,他們便被吹的東倒西歪,稍後更是隨波逐流般的飄的很遠很遠。就如遇到了山洪爆發似的,場面甚是慘烈。

氣浪的奔襲,使得周遍的水霧發生了奇異的變化。它遂然的被氣浪吹開,形成一個喇叭狀的真空範圍,在這片區域裏,就是一片人間慘劇、宛似地獄。原是對尋常人具有生殺予奪力量的這些異能高手、暗黑生物以及妖族精怪,當遇到了比他們高了不知多少籌的大魔神撒旦,他們是毫無半點抵禦的能力。

蕭楓看的是嗔目切齒,萬沒料到撒旦的力量居然忒大,在未出手的前提下,單是巨口發笑,便讓己方的人員潰不成軍,一敗塗地。

思忖間,大聲喝道:“各位,你們自行結陣!”

話音落下,右手當胸一擺,手心上倏地出現一個紫黑黝黝、狀甚極古的缽盂。便在這瞬時,他左手以一種詭奧的輪訣,迅速的結出千百種佛印。眨眼之間,這些佛印層巒疊嶂的堆積在一起,在他身前猶如布起了一幕龐大的用佛印梵文勾織成的金色佛屏。

又是輕“咄”一聲,右手上的哪個缽盂猛然升起,繼而融在金色佛屏的中央,顫顫巍巍的向撒旦移去。

前些時日他對這大日如來所煉制的佛寶確實研究夠深,非但掌握了如何施用這件紫金缽盂,而且對佛門的煉器術,他也頗有偶悟。時下要與這年代久遠的大魔神相鬥,既然本身力量不能抗衡,也惟有賴這佛祖密寶了。

璀璨的佛器,溫潤的佛光,讓正在混亂頹喪,互相推搡踐踏的眾人,頓時安靜,一個個雙眼註視著佛器的行進。直盼著這件佛器可以一舉功成,也好挽救自己等人於水深火熱之中。撒爾和拉旦更甚,雖然撒旦是西方世界傳說中的最大魔神,可出於對蕭楓的無限信心,他們也篤悠得很。

撒旦瞧及,面露冷笑,嘴角微牽了兩下後,陰惻惻地道:“這種玩意也拿出來丟人現眼?”繼而又疑道:“小子,你居然用佛界的法器,難道你不僅僅是天使,還是羅漢?”

蕭楓老遠聽了,只是淡笑一下,並未作答。心想,若再不用這佛祖密寶,只怕憑自己的力量,數招間就會不敵。待看這佛寶能否對付得了這惡魔,倘然不行,那今日就當是自己在此人世的最後一日便是。這般豁出去的想法,像由心生的使他的顏面上升起一股壯烈之色,即便他身旁的所有人均已感受到了那種靴刀誓死的奮志。

撒爾和拉旦俱想,怎的每次與師傅相聚,均是這種危若旦卵的時刻。此般想法,那身為妖王,時下恢覆馬身的“撒旦”,也是與他們一同浮現。這時的龍飛卻是面色沈重,他情知眼前的危機實是平生罕遇,而那大魔神撒旦,實非尋常的物理攻擊就能打倒。心想,只恐今日便是自己打的最後一次架了。

雪兒心下戚戚,嫩顏上那是半點未現,她想的只是,此時此刻萬萬不要因於自己,而教楓哥哥分心。思忖間,她也手掐五行道訣,準備蕭楓萬一不支,自己便立即出手,切不可讓自己的戀人的受到一絲傷害。此刻,若教她用自己的性命去換蕭楓的生存,她也只會立時應了,決不會有半點的猶豫。

紫金缽盂由於蕭楓的“毗盧遮那印”而威力全現。它挾著無匹淩厲的的佛門威勢,周邊的佛印梵文急速翻湧滾動,此間,不知糅合了多少種匪夷所思的圖案。當佛屏臨近撒旦的時候,方最終顯現出它的至極力量。原先瞧去便象是一只置放在華麗幕布上的黝黑缽盂,此刻卻是驀然光亮大閃。

瞬間熾放出萬丈的金芒。其間,梵音悠悠響起,恍似九天而來,它不象撒旦的笑聲如浪似濤,雖然輕輕吟誦、節奏緩慢,但它能透過層層迷霧,穿過撒旦的笑浪勁罡,直接傳入在場的每一人心中,讓人心神安寧,使人謐然生靜,息去渾身的暴戾和駭懼。

四面八方的佛經吟詠,以震撼人心的力量使整個猶如人間地獄般的現場,驟然化成了普渡眾生的靈山佛境。佛門密寶的威力,更使得周遭水霧隱含著些微的檀香氣息。接著,便是更為神異的景象,萬丈金芒裏,倏地現出數百種諸般金剛羅漢法相。有威淩伏魔的金剛,有靜坐聹聽的羅漢,有慈藹宣法的菩薩,這些法相均是拱衛在紫金缽盂的四周,把個缽盂烘托得幾可媲美旭日,璀璨晶亮,耀眼奪目。

瞧見這般輝煌異景的眾人,自是呆怔不已。他們萬沒料到單是一件豪不起眼的缽盂,竟是會顯現出偌大威勢的場面,一時間,他們對蕭楓能否制伏撒旦,已是恢覆到毋庸置疑的情緒,一個個喜上眉梢,就等著瞧撒旦灰飛湮滅的時候。

教皇尤為驚疑,暗忖天使大人用的怎麽是東方異教的法術和神器?雖是這樣想法,但轉念又忖,瞧這東方神器的威力,卻是比我們教廷失傳已久的神器還要厲害些。興許,天使大人是針縫相對的以此來克制惡魔的兵器。

撒旦依舊保持著輕蔑的微笑,即便這佛祖密寶的攻勢,確實也讓他感受到了那麽一絲的威脅。但想起自己昔日的榮光和地位,那時作為下界佛支的釋迦牟尼在自己面前,當真是渺小卑微,不值一提。難道今日自己便怕了他的法器不成?縱是只剩一成的始神戰力,可撒旦就是撒旦,決容不得他人小覷自己。

始神戰力可說是宇宙八荒中最為高深的一種戰力之一,比之那些仙力,佛氣,魔力真髓以及妖力真元等實非同日而語。

但見那紫金缽盂耀起漫天的光華,旁周更是簇擁了無數的佛門護法金剛,若是換作其他的尋常妖魔,不等紫金缽盂臨頭,或許就被這佛門大無畏的伏魔氣勢給嚇癱了,順便是叩首認罪,連帶束手就擒。

可今日遇到的是撒旦,一個西方世界裏地位最崇的魔神,傳說中,縱是六界各主也要側目相顧的惡魔,而且,他還身懷著比那佛力不知高了幾許的始神戰力。

撒旦神容莊肅的發出了震驚宇宙的始神戰力,這股戰力堪堪觸及空間的元素。眾人便覺得整個空間紊亂到了極處。隱隱中感受到了元素的慌亂,空間的顫栗。

與此同時,原是赫然生威的佛門金屏,一遇適值發出的始神戰力,頓時象雪融於水,頃刻化為虛無。紫金缽盂也如同一只鬥敗的公雞,垂頭喪氣的急逃升空,瞬間失去蹤影。

眾人皆愕。

輕巧的抵住紫金缽盂的首波攻襲後,撒旦登時信心大增,再瞧見蕭楓的駭色,撒旦的七張嘴裏同時發出呵呵的大笑聲。

片刻又道:“真正的神靈,又何用憑借這些器物?只要你神力足夠,如天地山河、日月星辰、雨露霜雪、草木金石、再或是羽毛鱗甲均可用來禦敵。借法器來增加攻擊力,實屬棄寶揀泥之舉,委實荒謬得很。”這話他以前也是聽人對他說過,今日倒是被他取出,用來唬楞蕭楓。

蕭楓聞言,似乎頗有所悟,但若要他說出個所以然,卻又迷惘中僅現一絲靈光,想抓又抓不住,只能眼睜睜的望著它逐漸泯滅。

旁觀眾人見到蕭楓的首波攻擊居然出乎意料的輕易失利,各自也是惶惶,均想,連這等樣威力巨大的神器,都被那大惡魔隨便擋住,那還有什麽樣的力量會讓他害怕?難道說,在這世間,就再沒人可以消滅他了?就讓他從此荼毒生靈,在人世作威作福?

便在這時,忽有一黑袍人朝著撒旦奔去,口中尚大呼道:“魔神陛下,魔神陛下,我是您的子民暗黑魔法師,我願意成為您的奴隸,願意為您奉獻一切,只望您能收留我,能讓我終生伺候您。”

在這大戰將即時,本方陣營裏竟而突現叛徒,未免讓眾人怔駭相顧。

撒爾和拉旦更是覺得羞憤,尤其這叛徒屬於暗黑世界的人,作為暗黑領袖的他們,確也負上不可推卸的責任。暴躁的拉旦首先怒起,黃金色的蝠翼猛地一展,忽扇了兩下後,逕向那叛逃的暗黑發師撲去。

蕭楓想拉都未拉住。

暗黑法師屬於輔助的職業,他們肉體的力量很差,再則時下的空間範圍,由於元素的紊亂。倘若沒有達到暗黑魔導師的級別,那是根本就別妄想施展什麽法術。故此,哪暗黑法師全憑著一雙腿腳向撒旦那裏跑去,且還是跌跌沖沖,東倒西歪,著實狼狽。

拉旦的去勢迅若閃電,便似道金色的電光一般呼嘯而掠,眼看眨眼間便可將那叛逃的暗黑法師擒獲。

與此同時,撒旦的身前也陡然現出一道金光,那金光先是直向拉旦沖去。瞧這趨勢,若拉旦不放棄擒獲叛徒,就要被這道金光給活生生的炸裂。無奈之下,固然是生性暴躁的拉旦也只得暫緩出手,加以躲閃,畢竟不可能用自己的性命去換得叛徒的伏法。

那道金光在阻止了拉旦的行動後,似同活物,猛地掉轉回頭,朝著那暗黑法師刺劈過去。只知往前奔跑的暗黑法師那裏知曉身後的動靜,被金光刺中後,他依是朝前直跑了數步。

金光先是無聲無息地破入那個暗黑法師的身軀,隨即,只見他的整個身軀恍如七孔八穿,裂成了千絲縫隙,從中洩出無數道的金芒。金芒耀襯著暗黑法師那悚懼的臉龐,張大的嘴,激瞪的眼,抽痙的臉頰,上面滿布著不信、驚駭、哀求以及失望,只是“呀呀”地發不出半句完整的話語。

此般突兀詭譎的景象,四周即便都是些曾經叱咤四海的眾人,可當他們望著眼前一幕,卻也直覺得心底發寒、渾身虛顫。對於撒旦的喜怒愛好,當真費解難猜。

靜默的場面,僅是過了須臾,但聞“砰”的一聲,金芒驟然爆開,直把個暗黑法師炸的屍骨不存,化為齏粉。飄散的粉末裊裊的融於紊亂的元素裏,直至無影無息。

眾人駭視,不知撒旦何故要這麽做?私下裏,卻覺松了口長氣,只因適才的場面,委實太過怪異。這時,有些原想學那暗黑法師的人頓時心生懼念,不敢妄動。

又是沈默了須臾,撒旦十四只怪眼輪流顧睨著眾人的神色,接著“磔磔”怪笑道:“我生平最看不慣這種貪生怕死的人,若要做我的下屬,他怎夠資格?”說到這裏,凝望著蕭楓,又道:“若是你的話,我倒還考慮、考慮。只是,可惜,你非要和這些低等的生物同生共死。”口氣裏,居然蘊涵著無限惋惜。

眾人對於能在撒旦口裏聽到這般人性化的語氣,確實均感呆愕。

蕭楓淡然一笑道:“承蒙高看,多謝!”心下卻道,這惡魔原是如此想法,他適才先行攻擊拉旦,就是寧願自己親手弒殺哪個暗黑法師,也不願拉旦在他面前誅弒了想要投奔他的人。看來,這惡魔倒是頗為講究顏面。

撒旦又道:“好了,廢話不說了。現在就是了決的時候。”

這話一說,眾人雖是心悸,可也知道時下確無其它的出路,惟有與他拼一生死。想逃又逃不了,想投降都不行。

念及此,眾人當即紛紛出手。此刻,他們是毫無保留,既是明知必死,不如轟烈一些的好。羅馬教廷的魔法、暗黑世界的法術、血族的意念攻擊術、以及那些精擅物理攻擊的獸人和低等妖族,那是前赴後繼,勇往直前。被撒旦適才擋到了虛空的紫金缽盂,這時也被蕭楓繼續祭出,萬道金光重又散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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