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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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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傳授。今日乘此機會,為師便一同傳授予你們。”說罷,便沈聲低吟:鉛汞成真體,陰陽結太元,但知行二八,便可煉金丹……

他這一套法訣吟誦完畢後,便問道:“這八十一句法訣,你等二人可否記住?”

二人微微搖首,志常道:“弟子能記住前首三十六句,但後面,後面的……”他這時顯得極是赧顏。

真人並未說話,又轉目瞧著蕭楓。

蕭楓道:“弟子也沒記全,只記了五十六句。”

真人頷首,接著又是低吟適才的法訣,隨著真人抑揚頓挫的吟誦聲響起,二人是聽得明白、聞得真切,自是用心記住,生怕聽錯一字,到時追悔莫及。而真人念誦的速度也比原先慢了甚多,一字一句娓娓念來。

這麽過了半晌,真人道:“這套法訣乃是本門重陽祖師所創的《金關鎖玉訣》,這《金關鎖玉訣》所修行的乃是儒、禪、道三教圓融的道德性命之學;要修必須先修明心見性之性功。此法共分為九品,若能練至第九品,那麽也就表示此人到了神仙的境界。”

二人恭恭敬敬地回答道:“是,弟子聽明白了。”

這時,真人凝望蕭楓,柔聲道:“楓兒,既入全真門墻,明日起你那名裏須要加個“志”字,喚為蕭志楓,以示你為全真第三代弟子,知道嗎?”說到這,待蕭楓躬身應承了,他又道:你二人這些時日先練習《金關鎖玉訣》,待有所小成,一年之後便當送你們去那‘活死人墓’靜修。”

這話,蕭楓可聽不明白了,心下暗忖:靜修便靜修麽,何必要送我們去那聽名字就覺得恐怖的‘活死人墓’。側頭回望,發覺志常竟是滿臉興奮,神情激動。不由大為不解,甚是疑惑。

二人種種的小動作,真人自是望在眼裏,當下莞爾一笑,說道:“楓兒,我見你似有疑問,盡管說出,讓為師來為你解答便是。”

蕭楓聞言,臉上陡紅,低聲道:“師傅,沒什麽,沒什麽。”

真人面含微笑,慈藹地說道:“既是沒什麽,那你等二人便去吧。”

二人躬身應是,隨後逕自去了。

到的住處,其時,二人已是住在一起。

蕭楓大聲問道:“志常師兄,適才師傅言道,待我二人一年後《金關鎖玉訣》略有小成,便送我二人去那活死人墓靜修。那去處只是聽名字便覺得恐怖,不知是何地方?適才瞧你,發現是滿臉興奮,神情激動。到底是何道理?”

志常聽了此言,不由莞爾。笑著說道:“活死人墓乃是重陽祖師羽化飛升處,也是宮中最神秘的地方。重陽祖師曾經在活死人墓中修煉數年,而最為重要的就是墓中收藏了千餘卷重陽祖師一生所收錄的道藏丹經;以及各位真人手錄的修煉心得。這些可是重陽宮的秘傳寶典。我等二人若非已是師傅龍門嫡傳弟子,想來此生都不會有機會進入此地。”

“原是如此,我明白了,多謝師兄提醒。今日起我們定要努力修煉,以便早日去那活死人墓。”蕭楓極是認真道。

“嗯,是呀,今日起我們二人就須得用功。萬不可辜負師傅對我等二人的教養之恩。”志常也大聲道。

既有此信念,二人均是刻苦修煉,不畏艱辛。須知修真之術可說是人類逆天而行的大法,是以這入門艱難,比之天下任何事俱要多上三分。也正因如此,全真一門擇徒方才這般苛刻挑剔。若非是心性堅毅之人,即便天資再是如何聰穎,全真一脈亦寧願放棄,惟恐心魔上身,遭人詬病。

二人生性質樸,心底間對外界事物可說是不染絲毫,又加情誼深厚,故而他們是互相鼓勵,相互監督,如此一來,這入門的艱難一步竟是教他門不覺中跨了過去。尤其是蕭楓,自入門之後,進境一日千裏。不過三數月的光景,其功力已比早他數年入門的其餘各門嫡傳弟子來得深厚。

真人看在眼裏,極為欣慰,心懷大放。

就這麽一過便是大半年。在這半年裏,蕭楓為了早日習成絕藝,以便早日可以回到長安城,他是發奮努力,埋頭習練,他人休息,他也在練,他人練習,他更是練得勤奮。

第一卷 潛龍騰淵

一日清晨長春真人依著老規矩來視察兩個心愛弟子的練功情形,當他一見蕭楓,頓時臉現驚駭,一把拉過蕭楓,用手捏住他的脈門,靜靜探視他體內的情形。

過了半晌,真人面色方是和緩,喃喃自語道:“幸哉,幸哉。”這話確實是他的心底由衷之言。須知,在他適才想視察蕭楓與志常的修煉進度之時,竟而發覺蕭楓有氣聚丹成的跡象。心下駭異萬分,情知他定是急燥修煉,未待根基紮實,即已好高騖遠,這等作法,若是不慎,豈非毀了一良質美材。

探視之後,真人當即仔細詢問蕭楓是如何修行,又是如何煉功。蕭楓見恩師今日的舉動,煞是怪異,心下實也忐忑,便一五一十的回稟清楚。真人聽了是腦門出汗,心頭惶恐,直覺後怕不已。

想這長春真人可是修真界的一代宗匠大師,其修心養性之高,天下不過兩三人並肩。平時即便是天崩地裂於前,亦可面不改色。而時下,若非對蕭楓關愛倍至,焉會惶恐。

在起初的驚惶之後,真人已是大怒於心,心道此子怎是如此急噪,若非他原本福緣極深,豈不釀成大害?思至此,他是既怨又愛,斥責道:“楓兒,練功修行重在循序漸進,修心養性。即便你功力飛漲,可明心見性之功未有進展,如何全精全氣全神,以臻仙境。”

說到這,瞧著蕭楓害怕不已的神色,心想,還是要繼續恐嚇下,否則日後再有如此情形發生,怎生了得?又道:“日後你再是如此,為師只能忍痛廢了你,知否?”說到後面,簡直是聲色俱厲。

蕭楓倒也乖巧,情知師傅這般發怒,實是為了自己。即忙賭咒立誓,立保以後決不會發生類似情形。

又過了片刻,真人火氣稍降,溫聲道:“你本還又半年的辰光,方能進那活死人墓。可你現時功力飛漲,明心見性之功卻未有進展。為師做主,讓你明日便去那地方。只是在哪處,切記不可再貪功。”

蕭楓聽得恩師這番教誨,頓時熱淚盈眶,感動猶深,當下躬身作禮,誠懇答道:“師傅,你今日所言,弟子定當永記心中,決不忘懷。”

真人聞言,欣慰無比,不由頷首微笑。

翌日,老道士丘處機便帶了蕭楓去那活死人墓。蕭楓上山之時已是昏迷不醒,在山中那多歲月也均是修煉較多,故而也未曾臨略到終南山的漪麗風光,今日一見不由心曠神怡。

只見周遭山勢連綿不絕,峰巒環抱,逶迤多姿。此時正當陰霾天氣,山頭白雲繚繞,滴翠浮青,雲海如浪,並時有霞光出現,或明或暗,宛若煙霞縹緲,景色奇絕。

心想這等麗山名景果不愧是本門的駐紮之地,在此修行,仙靈之氣充郁,洗經伐髓,當真妙不可言,又想,重陽祖師的眼光忒好,這多山河裏卻被他尋到如此仙山,還真是好運矣。

師徒二人一路行來,默默無語。下的山去,又行了裏許,眼前忽現出一條小路,路邊壑谷幽邃,危巖矗立,石徑回繞,盤旋而上不知通往何處。真人逕自帶頭走進,行了四五裏,眼前豁然開朗。

前方十餘米處,正有一座五六人高的大墓,聳立於那,僻靜清幽,背山傍水。大墓通體是用一種不知名的巨大黑石所築,皇皇然甚舉威嚴。蕭楓見及,當下喃喃問道:“師傅,這就是活死人墓?”

真人見他震駭,莞爾道:“不錯,這裏便是你日後的修煉之所。其中的道藏丹經,你若能通曉一二,便可終身享用矣。”說到這,真人又道:“楓兒,你暫先退開,待我打開墓門再說。”

蕭楓輕:“嗯——”一聲,當即退開數步,站在一旁。

此時,只見真人緩緩舞動雙手,似撫弄花瓣、又似輕卷綠葉,那時緩時急的手勢,蘊涵著耐人尋味的久遠,那種渾若天成的神異奧妙,綿綿不絕的在他手上盡情的演繹出來,教人瞧了,委實感到舒暢無比,驚羨萬分。

正當蕭楓大感驚訝之際,沒料到世上還有這般優美的手勢。驀然間,但見漆黑的墓門上順著真人的手勢,竟而隱泛一點異光,先是如豆大小,繼而逐漸增大,飄飄渺渺中,直至如日暈一般璀璨明亮。這時,蕭楓已是目瞪口呆。忽而日暈驟然散開,化作萬點金光,抖抖裊裊的徐徐漫溢。

但聞真人輕叱一聲,那萬點光芒竟是猶如江河入海般的直貫真人雙手,漸漸直至虛無。

此時真人微笑道:“楓兒,好了。可以進去了。”說到這,又從懷裏掏出一張甚是平整的紙筏,說道:“這是古墓內的地圖,小心收著。到了裏面後,那是依賴不了旁人,全然要靠自己,是以這張地圖,你可要好生研讀,作到熟記於心方可。”說完後,望了望兀自呆駭的蕭楓,頓時喝道:“楓兒,何事驚慌?”

被真人這般一喝,蕭楓回神,睨視到真人嚴厲的神色,心知自己適才的走神,委實惹惱了師傅,當下惶恐道:“師傅,弟子適才見到師傅的大神通,著實震驚,故而一時……”

他說到這裏,真人業已不想繼續聞聽,擺手命他收聲,說道:“適才為師是為了打開墓門,故而方會現出那般景像。這許小事,你作為本門弟子又何須驚訝。”說到這,真人望著蕭楓那悻悻之色,正容道:“說來,這還是你的修性養心之功尚未夠火候,否則焉能如此。”隨著蕭楓的羞澀垂首,真人為了讓他對修真之事有所了解,繼而又道:“這墓門乃是用修真靈力開合,非同外界那些尋常之門。而整座古墓,其實本門早已用結界把它保護起來,不然豈不讓那些宵小之徒隨意進出?”

蕭楓雖說聽不大了解,但是小小心裏,對修真的神異,已是悠然神往。

真人又指著古墓,吩咐道:“去吧!楓兒,三年後,自會有人前來喚你。為師也不多說了,望你能有所成就,方是為師的心願。”話語中對蕭楓的殷盼之意,實已表達得甚是明了。

蕭楓自小受盡委屈,遭遇無數折辱輕賤,自拜入長春真人門下方得揚眉吐氣。可以說,真人待他當真猶如再造,一時間教他怎忍就此作別。悲淒難舍之下,索性雙膝一跪,“嗵嗵嗵”連叩了三個響頭,擡起頭來已是額上沾泥,灰頭土臉,但雙目裏的熱淚,卻是滾滾滴落,沖洗出了兩道淚痕。

真人見他如此小兒女態,也不由些微傷感。嘆聲道:“癡兒,不過三年而已,眨眼即過。為師身子還硬朗得很,若非是怕出來之後見不到為師?”說完那是“哈哈”大笑。被真人一說,蕭楓也是羞愧不已,頓時拾掇悲懷,滿臉綻放笑容。大聲道:“師傅保重,弟子去了。”

真人微一頷首,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墓門裏,註視須臾後,便也轉身回山。

第一卷 潛龍騰淵

本道墓門笨重,自當打開艱難,怎料想,剛跑至墓門米許之處,便見那高達數丈的厚實墓門竟而無聲無息的驀然而開。既驚且喜中,蕭楓跨過墓門,進了古墓甬道,才走數步,只聽得身後傳來一聲極其微不可聞的“噗”。循聲回首之下,原是墓門又已關閉。

既然後路全無,那麽眼下惟有一路挺進,方是道理。蕭楓當即昂首挺胸,直往裏闖將進去。一路走來,那是從上往下而行,斜坡之大,只恐與適才的下山角度,也不遑多讓。疑念頓生下,不禁暗忖,這古墓的地室定是深藏地底,否則這甬道坡度焉會這般陡斜?

行走間,又讓蕭楓發現一樁怪事,本道這古墓既是深藏地底,又是很少人來,裏面定當昏暗無比,潮濕不堪。卻不知墓內地面極為幹燥,而且後續的甬道兩面更是插滿了明炎熾熾的油燈,照得四下通壁輝煌、纖發可鑒,恍如白晝一般。

看這情況,蕭楓便推斷這古墓定是常有人來照料,更且通風亦好,不然地面絕不會如此幹燥清爽,纖塵不染。此時,他心道,從這古墓構造的恢弘壯勢,便能瞧出祖師昔日的胸襟何等博大磊落,也惟有祖師這般人物,方能設計得出這等規模的古墓建築。

思量間,但見眼前忽而現出數道岔口,雖然每道岔口俱是明亮如晝,可是這一時間,教蕭楓如何選擇,卻是難煞之極。當下雙眉緊蹙,右手支頤,沈思了起來。左瞧右瞧下,頓又想起恩師交予自己的那張古墓地圖,忙即從懷裏掏出,攤在地上,細細推敲了起來。

只見那地圖上錯亂覆雜,石室極多,甬道更多,條條紅線和條條黑線交錯疊合,渾然不知到底紅線是啥,黑線又是啥。瞧了良久,只覺頭腦發昏,蕭楓暗想:罷了,罷了,有了地圖卻是看不懂。還是走一步算一步吧。想完,收起地圖,只顧往裏闖了進去。

也不知是他運好,還是古墓的構造太過簡單。當他走完那條選擇的甬道後,便到了一座大廳。

大廳約莫三人多高,左右各有十丈多,是一個極是正規的正方形。正中墻上懸掛一副畫像,畫的是仙師端坐圖,面容肅穆,雙眼微閉,左手指地,右手指天。周身雲霧繚繞,霞光四射。看人物,蕭楓就知道畫中人定是重陽祖師。不敢怠慢,忙彎下身來,“咚、咚、咚”連叩了三個響頭。

叩完頭,蕭楓找了處臺階坐下,心想,雖然時下尋到大廳,但是其餘地方,卻是難以辨清,終是要把那地圖看清摸熟才是,否則,這其它石室尋不到,那也罷了,但是那每日取膳之處,卻得找著吧。否則到時傳出,一代全真龍門弟子在那活死人墓修道,居然給活活餓死在裏面,豈不笑煞人也。

想至此,他重又把那地圖鋪開。這次推敲,由於有了這大廳作為參照,是以比適才那盲人摸象卻是簡單甚多。沒費多久時辰,即已全盤了解其間的奧妙,腦海中,一幅古墓通行圖已不由地深雋其上,想來那是終身難忘了。當下,照著自己所想,開始在古墓中行走論證。

走了半晌,蕭楓才發覺這古墓原是橢圓形構造,那眾多石室均是圍著中央大廳。數了數恰好七個石室,好似七星拱月。每個石室的室門上都鑿了字,有藏經室、靜修室、練功室、煉丹室……其實古墓構造殊為簡單,只是那地圖故意亂畫,以便考察來人的智力與勇氣。

而蕭楓智勇俱佳,運氣又好,是以一切設計自是作廢。

蕭楓到這活死人墓,原本就不是為了練功而來。只是前些時日功力飛漲太速,來此就是為了修心養性。而他想要練功的話,首先也得達到精合其神,神合其氣,氣合其真,神依形生的境界。不然便有可能就會走火入魔,墮入魔道。

當下便閃身便進了那藏經室。

藏經室倒是不大,裏面沒有木結構的事物,四周的經櫃,俱是在那石壁上雕鑿而成。滿滿的道藏經書擺滿了石櫃。蕭楓隨手取了一本,竟是《道德經》,再看看其它經書的書名,有《莊子》、《高上玉皇心印妙經》、《太上老君說常清靜經》、《周易參同契》、《黃石公素書》、《陰符經三皇玉訣》……等等。

蕭楓想了下,隨手取了本《道德經》看了起來。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

就這樣,蕭楓在那藏經室中,每日裏便是翻看道藏丹經,孜孜不倦。餓時就到甬道處取膳就食。如此過了數月。這一日,蕭楓正在翻書,看到一本《呂祖精華詩歌集》,心想,這呂祖可是我全真派的五祖之一,他寫的詩集,我倒要瞧瞧,看看有何異處。

花了柱香的時辰,看到最後三頁處,發現參照前面所載,有些地方所說,經論精奧,妙語如珠,頗增妙悟,但一大半全不可解。埋頭細讀這三頁詩歌集,苦思了半天,總覺其中矛盾百出,必定另有關鍵。但把這一本詩歌集翻來覆去的細看,所有歌訣法門實已全部熟讀領會,更無遺漏。

這天晚上,他因參究不出其中道理,在床上翻來覆去,始終睡不安穩。

一時好奇心起,忽想,既在這書頁中找不到答案,興許在那封面或封底處能找到,想到這更是心癢難忍。急忙跑到藏經室,取出那本詩歌集,稍稍用力拉扯,竟是扯之不動。

他此時《金關鎖玉訣》已有小成,雙手極具內家勁力,雖說稍稍一扯,但力道也非同小可,就是鐵條也要拉長,不料想這書居然不損,情知必有古怪。細加審視,原來封面和封底是以烏金絲和不知什麽細線織成,共有兩層。他取出小刀割斷釘書的絲線 ,拆下封面和封底,發現之中果然另有別物,細心挑開兩層之間連系的烏金絲,原是中間藏有兩張紙箋。

紙箋上記載的是:重陽祖師在這古墓裏靜修八年,一朝得悟大道。在羽化飛升前參悟出《北鬥七星訣》,此訣功參造化,奪天地之力,若習之大成,可與天神並肩齊驅。怎奈飛升在即,不得遠離靜修之地。只能記載於紙箋之上,以付有緣之人。

另有一部秘典《太陰悟真篇》藏於中間石櫃第三層的凹陷處。這部密典乃是北宋儒生黃裳所著。其人才高八鬥,學富五車。只是孤芳自賞,落落不群。後被奸人所害,本要梟首。皇上不舍他之才學,只是閹他之後,又置於翰林院編撰散軼道藏,是以每日裏熟讀經書。

只因他才比天高,學究天人,最後竟被他得悟大道,以臻仙境。

這部密典乃是重陽祖師在偶然下得之,由於祖師自重身份,故而不會去改修他法,何況本門的《北鬥七星訣》說來也不弱於它。但棄置卻又可惜,是以只能藏於密處。最後囑得到《北鬥七星訣》的有緣人,妥善處理那部《太陰悟真篇》。

蕭楓心想:這兩部仙訣密典,倒是正合我這幾年的消遣打發無聊之用。又想到黃裳其人在那等艱苦之境,還能得悟大道,以臻仙境,自己又怎能落於人後。自此蕭楓更是熟讀經書,不分日夜。每日裏一得空便研習那《北鬥七星訣》及《太陰悟真篇》那兩部仙訣密典。

第一卷 潛龍騰淵

墓中無歲月,不知過了多久,蕭楓已是把那兩部仙訣密典背的滾瓜爛熟。而其中的精言妙論更是熟記於心。有時在靜修中也是神游物外,渾然無我。

有一日靜修,似知非知之中,忽然腦際如雷轟鳴,一股粗壯氣流,自丹田奔湧而出,在體內自行運行了九周天後,瞬時緩慢了下來,及至越行越慢。

那真氣似漿似汁,艱難流動。初始甚為惶恐,疑是走火入魔。隨即靜坐內視,過了半刻,體內忽金光湧現,那丹田氣海好似巨陽塤滅吸透真氣,又聚真氣為液狀,緩緩而行。那時已然融入天地,無喜無悲,清靜無為,神游物外。

只覺萬物精氣疾湧而入,流經古墓。推動七座石室以北鬥七星之狀而列,甚含天地妙奧。鬥轉星移,萬精交融,滌駁去雜,皆化混沌。

正在細細品味石室交替變化之際,忽覺七股天地元氣自百會、湧泉、勞宮而入,行遍百脈,在易經、洗髓之後又返還自然。但覺周身太和,元融快暢,妙不可言。

收功之後,情知境界又上一層,直覺氣達金液,暢然無礙。此時蕭楓心境已至不以物喜,不以物悲。

如此情形,在每月的月圓之時接連出現。蕭楓推斷,這古墓必是有大神力之人所築,不然決不會那般造化奧妙。重陽祖師也定是無意中識見,緣惠自身。

最奇的是墓中人如若功力未夠,或是靜修時辰不長,那“七星奧相”也決不會出現。可笑師門諸人只知墓中典籍如山,靈氣豐厚,那等益處定然無人撞見,若非習得《北鬥七星訣》,就算遇見也必然不知其所以。又想,恩師必亦不曉,否則怎不相告?

在墓中這段歲月,蕭楓已知象他這般修真悟道,共有一十二層境界:淬體、煆骨、易經、通脈、洗髓、氣聚、金丹、化嬰、煉神、合虛、度劫、飛升。其中淬體、煆骨、易經、通脈為修武境界;洗髓、氣聚、金丹、化嬰為修真境界;煉神、合虛、度劫、飛升為修仙境界。

而他因是先天道體,八脈俱通,比他人少走了修武境界的彎路。但也正因如此,使他缺乏了心性的冶煉。再加上在終南山練《金關鎖玉訣》時不知天高地厚,硬是跳過了洗髓境界強行達至氣聚境界,使得自己根基更是不穩。

幸好那時長春真人果斷,令他到這活死人墓靜修,方能疊遇奇緣,才免了那日後的危機。而他也正是這番的奇遇,真正達到了氣聚的境界,日後只須勤加習練,成丹境界那是指日可待。而後面的幾個層次恐是只能苦熬歲月,靜待機緣了。

不過修真悟道本無憑,皆在自然而然,不必強求,道自歸身。這番道理蕭楓卻也懂得。

這一日,蕭楓正在潛心修煉。

忽聽的墓外傳來一個親切的聲音:“楓兒,三年之期已至,你可功德圓滿否?”蕭楓聽到這熟悉的聲音不禁喜出望外,知道是恩師長春真人丘處機,已然前來喚他。連忙收功站起,飛速跑去與恩師相見。

蕭楓這三年以來,無時無刻不在想念,恩師的慈顏溫容,如今就能見著怎不叫他歡喜。

此刻,長春真人站在古墓不遠處的一塊奇形大石之上,迎風而立,衣袂飄飄,宛如神仙中人,正滿面微笑的望著從墓內出來的蕭楓。

這時的蕭楓道袍襤褸,狼狽不堪,面容到是豐柔玉瑩,不見削瘦。奔跑間雙目晶光隱射,額頂百會處更是泛現紫金之氣。

真人先是仔細端詳,繼而呵呵大笑道:“不錯……不錯,果真沒負為師所望。現在離那“金丹”境界已是咫尺之距……而且煉精還氣,煉氣還神,神虛合一……哈哈……比為師所料的更是多。楓兒,你不愧是千年難遇的修真奇才。”

蕭楓聽了,倒是沒甚歡喜,相反極是尷尬,謙虛地道:“全賴師傅栽培……不然那有弟子今日之好”。接著又用孺慕的目光望著丘處機,悲聲道:“弟子三年未見師傅……師傅可好?”

丘處機見到愛徒真情流露,也是微有所感,心底很是高興。當下暗忖:算是沒白收了你這小子,還記著問……為師好……呵呵……“好……”真人大喝了一聲回答道:“你看為師不還是硬朗的很”。說完還直了直身子給蕭楓瞧瞧。

須知真人平日裏在門中氣勢威嚴,不茍言笑。傳道度人時更是仙姿神形,情色穩若。派中諸弟子那裏有緣見到真人的俏皮樣子。只是不知為何,真人在蕭楓面前總覺的輕松愉悅,言行也是無忌。

而蕭楓更是如此,每當見著真人雖說有時會調皮一些,但是在他心中早已視真人為天底下最為親近之人,亦師亦父。

二人片刻敘話後,逕自回山,只是路徑與當初來時稍有不同。

在回山路上,蕭楓稟報了自己在古墓中三年苦修的點點滴滴。真人聽完,大吃一驚急問道:“真有此事……”?語氣中既有困惑又含驚喜。

“千真萬確,弟子不敢欺瞞”。蕭楓回答的斬釘截鐵。

真人先是聽了哈哈大笑,接著忽而站在蜿蜒的山路上,遠眺山下,久久不語。蕭楓見了甚是不解,只是註意到真人的視線正註視著古墓的方向。

真人忽道:“這等天大的福緣竟也讓你遇見,也算是否極泰來。只是此事切記不可外洩,今日說過就此算了。”過了須臾,真人又嘆道:“此事若是讓外人得知,恐將掀起一場修真界的腥風血雨,而我全真一脈也將永無寧日。是禍,是福天知曉了……唉……”。

蕭楓見真人唉聲不斷,擔心問道:“師傅,可是弟子做錯了什麽?如是這般,師傅盡管責罵,弟子認罰便是。”

“非也,非也!”真人笑了笑道:“你可知,你在那“七星奧相”裏靜修三年,卻是抵的上旁人數十年的苦修之功。世人修真只知歲月漫漫,若是知道有此捷徑,怎不來搶。是以此事切記不可外洩。”真人再次囑咐,蕭楓聽了點了點頭。接著從懷裏掏出那兩部仙訣密典遞到真人面前,說道:“師傅,這兩部仙訣密典弟子已然熟記於心。不如讓師傅處置怎樣?”

真人只是接過一部仙訣,微笑道:“這部《北鬥七星訣》乃是重陽祖師的手跡,自由為師保管。但那部《太陰悟真篇》卻是黃裳前輩的修煉心得,還是給你保管較好。”蕭楓無奈,只得重又把《太陰悟真篇》放入懷中。

真人忽然極為嚴肅地說道:“我此次前來,主要是為了讓你去辦一件大事,只是不知你是否願意”?

蕭楓回道:“什麽大事,要師傅親自來說?只要弟子能夠辦到,必定竭盡所能,全力已赴。”蕭楓的這一番言語,在真人聽來極為欣慰無比。

原來前些時日,終南山上忽然有蒙古使者造訪。並傳來蒙古新任大汗窩闊臺的諭旨說道,蒙古大軍予要征伐金國。只是金室立祚百有餘年,基礎深厚,國內武道高手甚多,在以往兩軍對壘之時,每多刺殺蒙古領軍將佐,以使兵無將領,帥無將用,貽患戰機,屢遭敗績。是以此次,大汗征召蒙古所轄境內各門各派武林名宿,綠林好漢前往助陣。

再加上蒙古開國太祖成吉思汗陛下生前極為推崇長春真人丘處機,並尊稱為“仙師”,他的皇子們自也知曉。因此在這兩國傾國之戰時,四皇子拖雷首先想到的就是請出真人助陣,以為奧援。

此事傳來,在重陽宮內引起一陣軒然大波。要知這終南山重陽宮是修真界的第一大門派,而修真界又向來有一個不定而約的俗規,那便是修真之人切不可介入俗世恩怨。何況現在是要他們參與這朝代更疊,兩國交兵,自當是萬萬不允。

可若是托故不去,實是有負太祖陛下之前的恩遇,又怕當今大汗羞惱之下,遷怒於遍布天下的傳教弟子。七位真人在焦頭爛額之下,記起了蕭楓。

究其原由,是蕭楓入門之日較短,在山上半年又是養傷之日較多,拜師之後沒多久就到那“活死人墓”裏靜修。別說外人不識,就是山上弟子也是認之不多。

最為主要的是蕭楓修真境界之高幾欲並肩與七位真人,而本門的武學招式卻是一點也不會,倒也不忌會被人看出。只是需他改頭換面,身著俗裝,除了可讓那蒙古人知曉以外,別人若是疑起,定要矢口否認。

說到這,長春真人目露歉疚,望著蕭楓道:“委屈你了楓兒!”

那知蕭楓卻是哈哈大笑,極是興奮道:“殺金人啊,怎可少了我?師傅放心,弟子定然完成任務。呵呵……為大宋子民討個公道。”他雖自小流浪金人統治區,可是對與自己原本的民族卻是緊記於心,片刻都未忘懷。況且在長安城內生活的那段時日,對於金兵的殘暴和囂張委實也心下懷恨,眼下既有這等機會,焉能不願。

真人聽了蕭楓的話後頓時放下心中大石,轉憂為喜。起初真人尚怕蕭楓有甚想法,眼下如此豈不皆大歡喜。

第一卷 潛龍騰淵

這時,二人邊說邊行,不覺中已是到了一處山坡。山坡旁怪石嶙峋,雜草橫生,山風微一輕送,便是呼嘯掠過,可見其勢已然極高。而在山坡旁的一處陡崖上竟有一件茅屋,茅屋兩房橫排,墻壁俱是用大石堆砌,屋頂倒是茅草鋪蓋,在此陡峭山坡上突兀的出現這麽一件茅屋,著實令蕭楓訝異。

真人指著這件茅屋說道:“楓兒,你還不能隨我回山。只能在這山間茅屋將就一宿,以防山上識人太多。”說到這,真人神色間盡現緬懷之容,又道:“這件茅屋是昔日重陽祖師初來終南時所蓋,在此寄情山水,神游天地。待祖師羽化飛升後,為師不忍就此破落,是以修葺了一下,平時也常派小童過來打掃,倒也幹凈。想來也不致難為了你。明日一早為師前來送你,順便準備好你的行囊”。

“是,弟子謹遵師傅吩咐”蕭楓恭謹的答道。

第二章 初次隨軍蕭楓自下山後,聞聽此行的目的地居然是長安城,不禁喜出望外。

這一路行來,他直是往東而行。一路上空暇閱經,閑時悟拳學劍,好生快樂。

這段時日經過對《太陰悟真篇》的細致翻閱,讓蕭楓明白了那黃裳是何等的才比天高,學究天人。原來那《太陰悟真篇》雖說開篇明敘便是修真悟道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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