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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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親王府。

這倒是池南音第一次來瑞王府,挺好的,但沒國師府好,國師府裏頭的景致是連王宮都比不了的,最最好。

顧鶴溪對這位小姨子倒也懂得避嫌,只是跟池南音打過招呼後就離開,留下兩姐妹敘話。

池南音獻寶似地把帶回來的各種禮物全堆在池惜歌懷裏,這是哪裏得來的,那是哪裏尋到的,有的是說頭。

池惜歌聽著也得了一番妙趣,只是偶爾擡頭看看池南音。

“這些是小八的,我等下給他送過去,他搬家了吧?搬去哪兒了?”池南音嘰哩呱啦地說著這些。

池惜歌拉住池南音,道:“先不說這些了,小音兒,這趟出去你玩得開心吧?”

“嗯,超開心!姐,我跟你講哦,你一定要讓姐夫帶你出去走一圈,那些風光比滄京城的好看多了。”池南音往嘴裏塞了塊桃酥,瘋狂賣安利。

“國師待你好麽?”池惜歌笑問。

“唔……挺好的。”

池惜歌憐愛地摸了摸池南音的頭發,這個傻妹子可怎麽得了。

“你們離開這段時間,京中發生了很多事。”池惜歌嘆道。

“怎麽了嗎?”池南音問。

池惜歌拉著池南音的手輕聲說:“本來二皇子殿下是不可撼動的太子之選,但不知怎麽牽涉上了西北大將軍造反之事,如今正被陛下勒令禁足府上,不得外出,等事態查明之後,方能解禁。”

池南音咬著桃酥,想到了回京路上茶棚裏那幾個行伍罵罵咧咧的話。

“那他是清白的嗎?”池南音勉強撐著笑臉。

“當然了。”池惜歌說道,“不論是前一世還是這一世,他與西北大將軍都無瓜葛,有人栽贓除害罷了。”

“哦。”池南音點點頭,默念著,不關我事不關我事,顧淩羽有大男主的光環罩著,肯定能逢兇化吉的。

“此事牽涉甚廣,你姐夫也牽扯在內,如今整個京中風聲鶴唳,草木皆兵,我亦覺周身處處殺機,舉步維艱。”池惜歌嘆道,“小音兒,你若無事,便少出門,在國師府安生地待著,知道嗎?”

池南音捧著茶杯抿了口茶,點頭:“嗯。”

池惜歌見她情緒不高的樣子,嘆氣道:“是因為姜家是你母族,所以你難過?”

這話讓池南音咋接呢?

講真的,這個血脈關系,於她而言真的淡薄得不能再淡薄的,她不搞血親至上那一套的。

打從她來這兒,這姜家就是個活在別人口中的姜家,姜劍望大將軍也是個八桿子打不著的遠房親戚。

自己那會兒身陷國師府生死難料時,為自己四處奔波絞盡腦汁的人也不是任何一個姜家之人,而是長姐池惜歌,甚至小八池澈。

總之,她對所謂的母族並無幾分感情在。

現在姜劍望他還造了個反,謀了個逆,把大家夥兒都拖累進去了,池南音就對他更沒什麽好感了。

甚至,隱隱有些煩燥。

池南音悶頭想了一會兒,才擡頭看著池惜歌,笑著說:“長姐不必擔心我,反正現在全天下的人都認定了我是國師養的美姬,再背多一個謀逆臣子外戚的罵名好像也沒什麽大不了的,我才懶得理他們呢。”

池惜歌聽著她這賭氣般的話語有些好笑,說道:“小音兒你只需要記著,無論他們做什麽,都不是沖著你去的,而是沖著國師去的,你什麽錯都沒有,只是因為你比較好利用,他們不敢動國師,便只能從你身上下手,知道嗎?”

池南音點頭,笑說:“知道,但沒事,就晏國師那種性格,搞不好一巴掌把他們全拍碎了。”

“你倒是很信任他嘛。”池惜歌瞅著池南音。

“那沒辦法呀,誰讓我現在是他的腿部掛件呢,他要是蹦跶不起來了,我也就歇菜了,我雖然笨,但這個道理我還是知道的。”

“我看你一點也不笨。”池惜歌點了下池南音的鼻尖,“小機靈鬼!”

池南音瞇著眼睛笑,撲進池惜歌懷裏抱著她,長姐身上軟軟的,抱著好舒服。

嘖,便宜瑞親王了。

池惜歌摟著池南音,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跟哄小孩子似的,“不過你也不必過份擔心,小八前些日子助祠祭司占了個好星象,哄得陛下龍心大悅,升了官職,倒是挺得陛下賞識的,也算是說得上話,有他幫著在朝中周旋,事情會慢慢好起來的。”

“嗯啦。”池南音懶得想這些了,想不懂的,太考驗她的智商了!

倒是池惜歌目光飄渺,遙遙遠望,不知望向何處去,她臉頰貼了貼池南音的發端。

如今唯一慶幸的是,小音兒是個小傻瓜,而且這小傻瓜得國師偏愛,有國師袒護著她,她便是萬事無虞。

在池惜歌這兒賴了太長時間,池南音已經趕不及去小八府上了,只能托了她長姐把禮物什麽的拿過去給他,自己先回了國師府。

不好回來第一次出府就晚歸的,不然就晏老哥那個臭脾氣,肯定要不高興的。

她徑直回了自己的雁蘆閣,進去後看到晏沈淵正在屋中等著她,桌上還有一桌好吃的,看上去特別好吃的樣子!

“國師大人。”她上前問好。

“嗯,坐下。”晏沈淵點了下對面的椅子。

池南音坐下喝了一口濃郁的湯汁,發出“臥槽好好喝”的沒文化聲音。

她捧著小湯碗,瞅著晏沈淵眨了兩下眼睛,像是想問什麽。

晏沈淵故作不知就不問,就等著她主動說。

池南音又抿了口湯,好想問啊怎麽辦,但是他會不會生氣?他好像很討厭那個人的。

晏沈淵慢條斯理地細嚼慢咽,只當看不見她糾結的小表情。

池南音再抿了一口湯,問一下也應該不會怎麽樣吧?要不要問問?

晏沈淵老神在在地品味佳肴,繼續裝作看不見。

在這場無聊透頂幼稚得發指的較量裏,池南音率先投降。

她放下小湯碗,討好地給晏沈淵布菜,謹慎地問:“國師大人,我聽長姐說,陛下好像,斷了一只手?”

“嗯。”晏沈淵低頭忍笑。

“他怎麽斷的呀?”好像知道這個八卦哦,他可是皇帝誒,什麽龍體萬分緊要不得有恙什麽的,他為什麽會斷一只手?

晏沈淵擡眸看她,瞎雞兒胡說不眨眼:“摔斷的。”

“真的?報應啊!”池南音的眼神一亮,暢快大笑:“活該!讓他欺負人!”

“他欺負誰了?”

“欺負你……欺,欺負我長姐和姐夫,還有我呀,嘿嘿,好開心!幹杯!”池南音捧著湯碗跟他碰了一下。

晏沈淵喜歡她脫口而出的前三個字,後面的只當沒聽見。

拿起湯碗和她碰了一下,他暗想,要知道這事兒讓你這麽開心,我早告訴你了。

當時他把顧知雍一條胳膊卸下來沒幾天,就帶著池南音出去玩了,這事兒算算,都過去快四個月了。

顧知雍很是瞞了一段日子,一連好些天早朝都免了,宮中秘不外傳,後來實在是沒招了,才找了個騎馬摔斷手的理由以堵悠悠眾口。

但這總歸是個難聽的事兒,大乾朝開國以來,還沒出過殘廢的皇帝,茲事體大,有傷國體啊。

這下可好,殘廢的皇帝配個殘疾的國師,國運不昌,這大乾吃棗藥丸。

池南音高興得吃了兩碗飯!

“你當心積食。”晏沈淵提醒道。

“不怕,等會兒我出去走兩圈消消食就好了。”池南音說著又往嘴裏送了一口松鼠鱖魚。

晏沈淵見她吃得這麽喜歡,在認真考慮要不要把那廚子留在府上算了。

晚上池南音果然積食了,繞著陰春池走了好幾圈還沒消化,揉著肚子哼哼唧唧。

晏沈淵看她惱得皺眉,還笑話她:“早叫你不要吃那麽多了。”

池南音小聲:“好吃嘛。”

“食當有度,貪則生滯。”

“我知道錯了嘛,你不要教訓我了,我以後不吃那麽多了。”

晏沈淵望了望角樓上掛著的黃燈,蕩了下佛釧握在掌心,懶得去了,小姑娘肚子不舒服呢。

“來。”他沖小姑娘招手。

池南音走過去,晏沈淵的掌心貼在她小腹上。

她腰細,晏沈淵一手橫放,就似能掌住她整段腰肢。

那股神奇的暖流又鉆進了她的肚子,方才積食帶來的難受很快就沒了。

池南音低頭看著他的手,他的手也是好看的,修長瑩潤,指節分明,就是很涼,他除了睡覺的時候,身上總是冰冷冰冷的。

“在看什麽?”晏沈淵問。

“看你的手,你的手好好看。”

“畫下來如何?”

“好呀!”池南音眸光一亮,“你等我,我去拿筆和紙。”

池南音給他畫素描,畫著畫著,手有點不聽使喚,把他那粒鎖骨上的痣也畫出來了。

展危悄悄退出去,去了池澈的新府邸,開口便是:“大人的意思是,隨便你怎麽折騰,他沒興趣知道。”

池澈低頭,問:“國師可是還氣我上次擅作主張的事?”

“你值得大人氣這麽久?你也太高看自己了。”展危笑了下,“池公子資質過人,想來日後必有一番大作為,大人等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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