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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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途自助游的新一站來到了一個地形獨特的山谷。

這個地方真的好奇特,四周是拱圍而上的奇山險峰,形成難以逾越的天然屏障,中間卻是一個凹陷下去的巨大深谷。

深谷裏奇花異草極多,陣陣透香,羽翼多彩的鳥兒啼鳴如夜鶯,鸝聲婉轉。

恍若仙境,無人叨擾。

池南音合理推測,這個地方應該住著什麽隱世高人之類的,這樣才符合古言小說的調性。

但她看了一圈,也沒見到有人在這裏生活的痕跡。

尋到一處有溪流淌過的平地落腳,池南音深深地呼吸了一口這裏帶著香味的空氣,感嘆著這可真是個世外桃源。

她扭頭看著晏沈淵,指了指自己的腳,小聲地問:“我可以下去玩一會兒嗎?”

晏沈淵哭笑不得,揮手道:“去吧去吧。”

池南音得了準許,開心地扒拉掉鞋子,“噗通”一聲跳進水裏。

溪水上方好像有一片果林,許多顏色喜人的野果順著流水漂下來,她撿起來咬了一口,好甜!

又撿了一個她往岸上一扔,脆生生地喊道:“國師!”

晏沈淵擡手接住,放進嘴裏咬了一口,笑看著她撒野。

池南音覺得,最近晏沈淵的脾氣變得好了好多好多,一路過來都沒有發過火氣了,就連之前的竹風鈴他也重新做了一個補給自己。

果然旅行是凈化心靈的良藥啊!

她咬著果子擼起袖子,將丸子頭紮得緊了些,要過去幫展危抓魚。

她搞不來那些繁瑣的發髻,所以出了門之後,她要麽是一根木簪別著丸子頭,要麽是一道綸巾束著高馬尾。

標準的宅女發型,簡單粗暴,但勝在利落。

“姑娘姑娘,你把魚趕過來。”展危勾著腰盯著魚,兩只手半圍著。

“來了來了,你快抓!”池南音吆喝著趕魚群。

她沒看腳下,水中石頭又生了青苔,滑不溜啾的,她一屁股墩地摔坐進水裏。

展危看得眼角一跳。

“哈哈哈對不起我把魚嚇跑了。”池南音卻拍著水花暢聲大笑。

展危心驚膽戰地回頭看了看岸上的大人,這,不賴我啊大人,是池姑娘自己要下水,她自己摔的!

晏沈淵手裏拿著那個咬了一口的野果子,笑望著池南音坐在水裏胡鬧的樣子,沒計較展危的保護不力。

他只是覺得,小姑娘真的玩得好開心啊。

烤魚的時候,池南音還找了一把迷疊香的葉子過來讓展危加進去,然後蹲在火邊也烘著身上的衣服,她小聲地跟展危嘀咕:“我們這一路看過來的景色都好漂亮哦。”

展危翻著烤魚,笑道:“那是因為咱們這一路來,看的都是風水寶地。”

“風水寶地?那是不是會有什麽古人的墓葬之類的?哇,會不會有人來盜墓?”

展危看了池南音一眼,這位池姑娘,她腦子裏一天天都裝的是些啥啊?你一小姑娘能不能想點兒正常的東西了?

比如想想怎麽談戀愛之類的?

池南音的肚子叫了一聲,她不好意思地看著展危,吐了下舌頭:“我餓了。”

“給,吃吧。”展危將烤好的魚遞給她。

但池南音只是試了試味道後,就先拿給了晏沈淵:“國師,給你。”

“你不是餓了嗎?”晏沈淵問她。

“我再等等沒關系的。”池南音心裏想說,老弱病殘你占了兩,我得發揮社會主義接班人的優良作風,具有謙讓精神。

晏沈淵瞧著池南音亂瞟的眼珠子,就知道她又在瞎想什麽東西,只道,“我不餓,你先吃吧。”

“那我不客氣啦!”

池南音吃得噴噴香,展危的手藝真的超好的,什麽野味在他手裏都能烤出獨特的味道來。

晏沈淵讓展危在這裏陪著池南音,他自己推著輪椅往上游去了。

池南音望著他的背影,問展危:“國師去幹嘛?”

“唔,打坐。”展危瞎掰。

“哦,練功?”

“算是吧。”展危幾口幹掉手裏的野味,又說,“姑娘,我去前面再生個火,然後鋪塊毯子搭個棚,晚上咱們好過夜。”

“嗯嗯,你去吧。”池南音點頭。

池南音吃完整條魚,展危也還沒回來,又看著烤好的兔子腿,再回頭望望剛才晏沈淵去的方向,他怎麽還不回來呀,這兔子腿都要烤焦了。

這樣想著,池南音拿起兔子腿,沿著溪流往上走。

走著走著,她忽覺眼前豁然開朗,頗有柳暗花明又一村之感,繁茂的古樹青藤都在這裏止歇,眼前是一汪碧玉般的深潭。

水面詭異地平靜,平靜得不起一絲漣漪,就好像那真的只是一塊祖母綠的玉,而不是水潭。

總之這一看就是一個要出妖蛾子的地方。

秉承著能不觸發劇情就不觸發的茍且精神,池南音抿了抿唇。

立正,向後——轉,齊步——走!

但她剛起擡起一條腿,就瞥見了水潭旁邊的空輪椅。

池南音大糾結。

他腿不方便的,游泳有點困難吧?

但是他會武功的,他武功超厲害,所以他一定淹不死的!

可如果他沒事,為什麽水面上連個氣泡都沒有,莫不是真的掉進去出不來了吧?

要不要回去叫展危過來?叫展危吧!

好像一去一回要花更長的時間,會不會耽誤了救人的最佳時機呀?

池南音她氣得直剁腳啊!

立正,向後——跑!

她一個猛子紮進水裏,進了水才感覺,這水有毒吧?

這麽冷的嗎?!

冷得她都要打哆嗦了!

潛進水下,她看到晏沈淵半浮在碧色潭水中。

月輝透進水中格外柔和,籠在這柔和清輝下的晏沈淵面容慈悲如聖佛,如萬萬年前便已在此處一般。

亙古沈默,寂寥千年。

他四肢舒展,但雙眸緊閉,墨色長發隨波輕曳,那串佛釧在水下流動著淡淡的琉光。

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好像真的快被淹死了,泡都不帶鼓一個的!

忍著刺骨的寒意,池南音奮力地向他游過去。

晏沈淵來這裏辦完事,沈在水中放空,忽然被驚醒,睜眼便看到池南音。

水色瀲灩,波光粼粼映在她小臉上,翩躚衣裙在水下挽出溫柔的弧度,她纖細的身段像一尾魚,嘴裏還吐著一串串晶瑩的氣泡,小手正拼命地劃水,向自己而來。

很像她以前講的故事裏,那條蠢得讓人心疼的小美人魚。

晏沈淵一生中,沒有看過比這更好的畫面了。

他此生救過的人難以計數,終於有一次,有人來救他。

池南音游到晏沈淵身後,小手卡進他腋下,用力地踩著水,帶著他往上游。

鉆出水面後,她重重地吐了一口氣,又拼了老命地把晏沈淵拖上岸,累掉了她大半條命。

她冷得直打哆嗦,搖了搖晏沈淵的手臂,緊張地喊道:“國師,國師大人?”

不會真的嗆水了吧?

兄弟,好說你是一國師誒,你日天日地百無禁忌誒,你要是被水淹死你也死得太憋屈了吧?

她吸了一下被凍出來的鼻涕,發著抖將兩只小手交疊著按在晏沈淵胸口,給他做心臟覆蘇急救。

又熟練地捏了一下他的嘴,準備人工呼吸。

想了想,還是算了吧,他可不知道什麽叫人工呼吸,要是以為自己占他便宜怎麽辦?

搖了搖頭,池南音繼續擠壓著晏沈淵的胸腔。

可她按了老半天,晏沈淵也沒吐一口水出來,池南音急了,不會真的死了吧!

她搖著晏沈淵的肩膀,“國,國師啊,你不要死啊!你好說一是大BOSS,你就這麽死了你不覺得很虧嗎?”

晏沈淵有點忍不住笑,睜眼問道:“你在幹嘛?”

“啊?”池南音楞了一下,擡眼看他:“你沒事了?沒事了就好,嚇死我了——啊啾!”

她冷得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又搓了搓晏沈淵的,一直在打寒顫,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快被凍得凝固住了。

她一邊搓一邊問:“你怎麽下去了呀?”

晏沈淵說:“不小心。”

“那你當心點嘛,這種地方這麽危險,要來也帶著展危嘛。”她有些惱火地抱怨,明明知道雙腿不便,還往危險水域走,你這個國師有沒有一點危機意識的?

晏沈淵看她冷得直發抖,小臉青白,嘴唇烏紫,還在嘰哩咕嚕地絮聲埋怨。

握住她的手腕一拉,晏沈淵拉著池南音靠在了他胸口上。

池南音本能地想掙紮。

晏沈淵的手掌按在她腦袋瓜:“別動。”

池南音就不敢動了。

溫熱的氣流鉆進池南音體內,驅散了一身的寒氣,暖洋洋的,兩人身上的衣物也在幾息之間被蒸幹,柔軟舒適,就連頭發上都沒有水跡了。

池南音在他胸口靠著,他胸膛挺厚實的,一點也不像個殘廢該有的寬厚可靠。

她鬼使神差地想到了晏沈淵鎖骨處的那顆很誘人的痣,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這個,美色當前,她有那麽一丟丟把持不住。

自己拆自己嗑的CP可還行?

“國師?”她在自己那個什麽心蕩漾之前,小聲輕喚。

“嗯?”

“你,你要是沒事了,我們,就,就回去吧?”

“我有事。”

“什,什麽事啊?”

“我動不了。”

……

你騙鬼呢!你飛來飛去的時候你當我瞎了沒看見嗎!

你不能真把我當傻子啊餵!

池南音暗惱,想撐著坐起來,“那,那我去叫展危過來。”

“叫你別動。”晏沈淵又把她按下去。

池南音靠在他身上,滿腦子的胡思亂想。

唉呀,最近吃肉吃得有點多,好像變胖了,要是太重壓著他被他笑話怎麽辦?

所以她努力地往上擡著身子,不敢把全部的重量都放在晏沈淵身上。

唉呀,壓在下面的那條手臂有點發麻,我能不能換個姿勢把手抽出來啊?

好像不太行,他叫自己不要動,要是動了他又搞不好要生氣。

唉呀……

媽的不想了。

身子好累手好酸,癱!

這老哥他常年缺愛,現在肯定是被自己舍身救他感動了,好像自己的狗命又多了一重保險呢,那自己趁機癱一會兒也應該問題不大的。

而且是他叫自己靠著的,又不是自己主動要靠的。

池南音軟趴趴地偎在晏沈淵胸口,放棄掙紮了。

晏沈淵單臂枕著頭,另一手環著池南音的身子,懷裏的小姑娘嬌嬌軟軟如個糯米團捏的面人兒。

望著星鬥密布的夜空,他愜意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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