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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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南音跑圈的時候,晏沈淵就坐在湖心涼亭裏看,跑得還行,雖然慢了點兒,但耐力不錯。

而且好玩的事情終於來了,他耳力好,池南音的碎碎念他隔著老遠也能聽得清清楚楚,此刻正好能聽到池南音惱火的憤憤罵聲。

不過,那只老鼠的吱吱吱,真的有點煩。

池南音一邊跑一邊怨聲咒罵:“姓閹的這個死變態他是不是有什麽疾病!”

阿霧在她肩頭搭話:“他沒疾病他就不是反派了。”

“累死我了,跑不動了!”

“他看著呢。”

“好的,我還可以再跑十圈!”

“也不知道外面怎麽樣了,你好說是男主的白月光呢,他會不會救你呀?”

“我才不要他救!”他是我長姐的呀,舍命救我算怎麽回事?

晏沈淵喝茶的動作微頓,有人要救她?

阿霧:“你不要這麽極端嘛,現在這個情況,不應該命更重要嗎?以後你再去搞崩那個白月光人設就是了。”

“他是二皇子,驕矜貴氣,那天他沖動地要帶我走,我已經拒絕過一次了,你覺得他還會再來嗎?他也是要面子的好不好?”

晏沈淵輕擡眼梢,哦,原來是矜貴的二皇子殿下啊?你兩倒是挺心意相通的嘛。

他的臉色冷了下來,擡指一揮,湖中清水揚起一道白練,劈頭蓋臉地往池南音身上砸去,甚至有兩條魚打在了她臉上。

池南音被淋得像個落湯雞。

她克制著怒意,氣到鼻翼翕合,氣到全身發抖。

您!有!事!兒!麽!

而且這魚吃過人肉,這水更是泡過屍體的啊!!!

我鯊了你啊晏沈淵!!!

阿霧抖抖毛發上的水珠,咽了咽口水:“小音音,你冷靜!”

池南音捏著小拳拳,恨恨地向涼亭望去。

晏沈淵優雅地品著香茶,向她投來清淡的目光,並挑釁地擡了一下下巴,似乎在說:你有意見?

池南音立刻掛起溫婉乖巧的笑容,緩緩地轉過身去,哭喪著臉繼續跑圈。

一邊跑一邊罵。

直到她徹底跑不動了,呼呼直喘粗氣,臉頰上兩團可愛元氣的緋紅,她撐著膝蓋揮手,有氣無力地啞聲說:“跑不動了,真的不行了。”

晏沈淵的輪椅從她旁邊經過,輕輕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我讓你跑這麽多圈了?”

“是我自己要跑的,跟您完全沒關系呢。”池南音真的好想把這個殘廢推進水裏活生生淹死然後餵魚哦!

晏沈淵收回眼神,展危推著他回去。

池南音等他走遠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天搶地:“老天啊,求你快點降個雷劈死這姓閹的吧!”

轉角處的晏沈淵聽到這聲仰天長嘯,捏了捏了佛釧,對展危說:“去幫我買個東西。”

展危驚恐,連忙道:“大人,小的剛才一句話也沒說的!”

晏沈淵看了他一眼。

展危用力地抿緊嘴,拼命點頭,眼神詢問要買的是什麽。

傍晚的時候,池南音發現自己桌上的飯菜豐盛了許多,瞬間想到自己的腦袋要在今夜離家出走了。

這就是最後的晚宴啊。

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她有點想哭。

但布置晚食的丫頭擺了兩副碗筷在桌上,池南音心想,咋滴,姓閹的突然這麽人道了,給阿霧也備了一套餐具?

她剛準備坐下,就看到展危推著晏沈淵進來了。

池南音對這位活閻王本能地害怕,往後縮了一下。

而她懷裏的阿霧,則是直接炸了毛,縮了好多好多下。

因為,晏沈淵握著佛釧的那只手,正撫著腿上盤著的,一只全身黑毛,黑得發光黑得發亮的,黑貓。

碧綠的佛釧在純黑的貓毛上,流轉著異樣詭異的幽綠色澤,跟鬼片兒裏常用的色調似的,賊特麽嚇人!

“救命啊小音音,他殺你就算了,他連我這麽可愛的小萌物都不放過啊!”阿霧嚇瘋了,瘋狂吱吱吱。

池南音抱著阿霧側過身子,把它藏在後面,又委屈又氣憤地看著晏沈淵。

這個人真的好過份啊,人肉餵他的魚,自己的小倉鼠也要餵他的貓嗎?!

他到底有沒有人性的,阿霧做錯了什麽!

晏沈淵手指在貓背上輕輕撫過,打量著這一人一鼠的表情,心情有點兒……好。

“坐下吃飯。”他開口說道。

池南音深吸了一口氣,把抖個不停地阿霧牢牢地護在懷裏,慢慢地抓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往嘴裏送著米粒。

“小音音,救我,救我!”阿霧喊得撕心裂肺。

池南音聽得心酸不忍,放下筷子,摸了摸她的毛,安撫它不要怕。

“怎麽不吃?不合味口?”晏沈淵問道。

“不是,那個……那個,可不可以不要讓阿霧餵你的貓啊?”池南音小聲地求情。

晏沈淵擡眼看她,玩味問道:“你怎麽不求我不要讓你餵魚?”

“那我是死定了的嘛,可是阿霧是個小倉鼠而已,你不要殺它嘛,它以後不會再來你府上招你煩的,它很乖的,我可以把它放走,它會自己離開的!”

她臉上露出很急切很緊張的表情,晏沈淵便想,她是真的很寶貝那只招人煩的死老鼠,不然她肯定會扮得很乖巧很柔婉。

他放下筷子,摸了一下貓背,貓兒發出一聲舒適的“喵——”聲。

這明明很可愛的貓叫聲,卻讓池南音和阿霧嚇得都快要死掉了。

“不如這樣吧,我把貓放在你這處,你的老鼠能不能在它嘴裏活下來,就看它的本事,如何?”

池南音真的好想打死晏沈淵!

貓戲老鼠,不對,貓戲倉鼠很好玩嗎!你到底有沒有同情心了,你個死變態,你就知道折磨人折磨鼠!

但池南音也只能悶悶地點頭,“好吧。”

晏沈淵拍了一下貓兒的腦袋,黑貓像是有靈性一般,輕輕地躍下了晏沈淵的腿,輕盈靈巧地踩著步子繞著池南音打轉,碧綠的眼睛一直盯著她懷裏看。

隔著衣料,池南音都能感受到阿霧地顫抖了。

“你不要過來啊你這只蠢貓,勞資是AI,是高等生物,你給我滾開!”吱吱吱!

“喵~”

池南音要瘋了。

“吃飯。”晏沈淵重新拾箸。

池南音有些抖的手抓起筷子,隨便往嘴裏扒拉著吃的,吃什麽都沒味道。

“昨日陰春池裏,我豢養多年的玉鱗被人毒死了。”晏沈淵突然輕聲說。

池南音:艹!

她一口湯險些噴出來,瞪大了眼睛看著他。

對!不!起!

我不知道那藥隔著瓶子也能滲出來,我不是故意的嘛!

一人做事一人當,你不要動我的寵物嘛!

晏沈淵連忙低頭,藏住了面上的笑色,再擡頭時又恢覆了清冷:“查過之後,得知是一味名叫飛仙露的毒藥,來自林……”

“是我做的。”池南音打斷他的話,都快要哭出來了,“我不知道會毒死你的魚,我就想把它扔了別讓人看見,所以就把那個藥丟進池子裏了。”

晏沈淵看了她一會兒,問道:“你為何要承認?”

“因為,因為就是我做的啊。而且,你不要因為你的魚死了,就要殺我的倉鼠好不好?”

晏沈淵實在想不明白,她的腦袋到底是怎麽長的,又是怎麽把這兩件事關聯上的?

於是晏沈淵想得皺起眉頭。

反派皺眉,好可怕啊!

池南音心下一嘆,罷了,愛咋咋滴,老娘認了。

扔了筷子,她垮下雙肩,嘆氣道:“你要報仇就報吧,反正你的魚吃了那麽多人,今天池子裏的魚可能也要吃人吧?麻煩你把我徹底殺死了再丟進去,我怕疼。”

“小音音……”阿霧連怕貓都來不及怕了,鉆出來扒拉著她的衣服擔心地看著她。

晏沈淵看她一副認命等死的表情,莫名無奈。

“那一池魚我養膩了,所以昨夜叫人換了錦鯉進去,不論是誰毒死的玉鱗,我都當是她幫了我一個忙,不然處理起來還極為不便。”

“啊?”池南音眼中又有了光彩,她吸了一下鼻子,小心又可憐地問:“那,那你不生氣了?”

“錦鯉招財。”晏沈淵的瞎編亂造,讓旁邊的展危都要看不下去了,大人你還敢不敢再胡說八道一點!

昨天是誰氣得要把林瑯瑯挫骨揚灰洩恨的?

想讓池姑娘不必再害怕陰春池,日後可以繼續繞著湖跑步,您也不用說得這麽離譜吧?

池南音放下了心,拍拍胸口,把阿霧又塞了回去,開心地說:“謝謝!你一定會發大財的!”

“國師富可敵國好不好?”展危忍不住小聲吐槽。

“你此處可有針線?”國師問。

“大人,饒命啊!”展危“噗通”磕頭!

池南音連忙笑道:“不要怕不要怕,我這裏沒有針線的。”

然後心虛地瞟了一眼擺在晏沈淵身後的針線籮筐。

晏沈淵剛想回頭,池南音飛快地給他夾了一道菜,討巧賣乖地笑:“這個好吃!”

晏沈淵看著玉碗裏那根青綠的蔥,非常確定,池南音不是沒有帶腦子出生,她是在娘胎裏的時候,就沒長腦子。

但保住了阿霧的鼠命,池南音很是開心,連帶著對晏沈淵的恐懼都淡了許多。

雖然因為剛才的害怕,她鼻頭和眼眶還紅紅的,時不時地還會吸一下鼻子,但用起飯菜來格外香。

反倒是晏沈淵沒吃多少,他很少見有誰吃飯吃得像池南音這樣香,好像給她一個粗糧做的窩窩頭,她都能吃出在用山珍海味的感覺,讓人一看就很有食欲。

也算是她的本事了。

用食歇罷,晏沈淵坐著喝了一會兒茶,池南音恢覆了平靜,又跟以前一樣乖巧溫馴地站在一邊了。

倒是那只死老鼠一直在吱吱吱,叫得令人心煩。

阿霧在說:“小音音你抱緊我,千萬不要讓我掉下去,那只死貓在看著我!”

“小音音我今晚要睡你懷裏,明天你一定想個辦法弄死這只貓!不然我會被它吃掉的!”

“小音音,它過來了啊啊啊啊!”

“喵~”

吵死了。

多坐無趣,晏沈淵吩咐展危送自己回去。

經過陰春池時,晏沈淵按了下輪椅讓他停下。

“大人?”展危走上前,等候差遣。

“你今日多嘴,就罰你今夜將陰春池中的骸骨清理幹凈,扔去亂葬崗。”

展危想哭,那麽多骸骨,他這一晚怕是別想睡了。

“好的大人。”展危暗暗發誓,以後絕對不再多說廢話了!

“似有不願?那好,再移一池荷花入水,同樣今夜做完。還有,如果驚了……驚了我的好夢,你就自行淹死在這池子裏吧。”

“是,大人!屬下領命!”展危拿出要上戰場的果敢堅決和視死如歸,單膝下跪拱拳抱禮!

晏沈淵瞥了他一眼,輪椅無人推而自動。

展危辛辛苦苦搬骸骨,搬到大半夜,擡頭叉腰,舉頭望明月,低頭思軟床。

但望著望著,他瞧見了城中角樓上掛起了一盞黃燈。

展危嘆氣:“唉,我家大人真是辛苦命。就像那池四姑娘說的,幹嘛不開開心心混日子呢,這一天天的,大人操的都是什麽心?”

作者有話要說:  晏三歲:為了給媳婦兒找臺階下我真的好難。

池兩歲:今天也憑好運氣在姓閹的手裏茍住了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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