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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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池南音怕極累極又乏極地睡過去,也沒有人進到裏臥來。

翌日清早,池南音從睡夢中陡然驚醒,立刻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還好還好,腦袋還在。

昨天那兩個不怎麽可愛的丫頭挑開了緯紗,恭敬地行了一禮,伸手攙扶著池南音起床。

池南音不敢反抗,由著她兩折騰著自己梳洗更衣,又來到膳廳用早食。

她瞇著眼睛看了看桌上的吃的,還好還好,大早上的沒再弄一個清蒸老鼠給她嚇破膽。

慢騰騰地用過早膳後,池南音看著杵在自己身邊的丫鬟,很想問問她能不能出去跑兩圈。

不管什麽時候死,今天還是活著的呀。

既然活著,就得好好地活,身體健康依舊第一重要。

她正琢磨著怎麽開口,展危就來了。

展危對著她行禮道:“池姑娘,國師有話讓我轉告姑娘。”

“什麽?”池南音捂緊了懷裏的阿霧!

“國師府內,姑娘可以自由走動,無需向他人過問。”展危說完,又擡頭看了池南音一眼:“但萬不可走出國師府,否則後果自負。”

池南音無意識地擼了一把阿霧,心想著,這是變相軟禁嗎?

那還挺不錯的,軟禁而已,小意思!

池南音眼中綻出些笑意,像兩點星子在她眸中靜悄悄地放了光,展危看著微微一怔,心道,原來池府四姑娘貌美驚人之說,當真屬實。

也不知自家大人是不是相中了她的美貌?

“多謝展小公子!”池南音聲音都雀躍起來,可以在府內自由走動,那就是可以跑步了?

展危沖她一笑,彎身退下。

池南音甩了甩雙臂,捏了一把小阿霧,將它放在肩頭,踢了兩下腿活動開來,準備晨跑。

一旁的丫鬟對視一眼,這池四姑娘莫不是腦子有什麽疾病?

國師府什麽地方?

且不說別的,單說那陰春池裏餵魚的屍體怕就有上百之數,她被囚在此處不憂心性命難保,還高興個什麽勁兒?

池南音沒那麽大想法,活動好了關節後,就跑出了這雁蘆閣,沿著小徑在國師府裏晨跑起來。

國師府裏的空氣裏自帶著一股冷香,昨天來時池南音就發現了,此刻聞著更覺得沁人心脾,神臺清明,府中又花木扶疏,實在是個景致難得的好地方。

她習慣性地饒著湖跑圈,湖水清澈見底,搖曳的藻荇間穿梭著成群的魚。

那些魚也不知是什麽品類,通體雪白,眼睛卻是紅紅的,成群結隊地一時躍出水面,一時潛入湖底,看著頗有妙趣。

而且那冷香,似乎就是從魚群身上散發出來的。

真是奇物啊,居然還有帶著異香的魚類,穿書世界果然稀奇!

但池南音看著看著,就變了臉色。

腳下一個不穩,險些被絆倒在地上。

她神情惶恐地退了幾步,湖底搖曳的哪裏是什麽藻荇,那是人的頭發!

還有無數的骸骨森白可怖!

池南音再怎麽有心理準備,也沒準備過這個,她也不是什麽特工什麽神醫穿越,她就是個苦逼的設計狗而已啊,她從來沒有見過這麽恐怖的情景,嚇得要魂飛魄散!

早上吃的那點白粥,一時間吐得幹幹凈凈。

“小音音你冷靜一點!”阿霧怕她失控做出什麽惹怒晏沈淵的事,連忙喊道。

“你看見了嗎?你有沒有看見,好多,好多屍體!”

“晏沈淵是個殺人如麻的反派啊!你不是知道的嗎?”阿霧努力地爬上她的肩膀,在她耳邊大聲吱吱吱。

“我……我不知道他會這麽處理屍體啊!!!”池南音崩潰了。

“那你覺得,我當如何處理?”

這聲音極雅正,極好聽,慵懶中帶著些不屑萬物的睥睨傲慢,很有終極反派的風範和逼格,一下子讓池南音全身的血液都涼透了下來。

池南音終於見到了究極反派的真人版。

原書裏形容這位牛逼壞了的反派國師晏沈淵,“其貌近仙,其韻似佛,其心勝魔。”

此刻坐在輪椅中的男子容顏絕色,眉眼間氣韻慈和,手握一串佛釧,竟無一絲殘暴狠戾之氣,修得一身悲憫。

著暗紋玄袍,金冠玉簪,清貴得又果真宛似仙人下凡。

只可惜他的動作很不仙人,甚至還有點兒仙人板板。

他淩空拘著一個女子的咽喉,懸於半空,目光輕閑地看著池南音。

這是昨天送進府的十個女子之一。

池南音沒想過跟晏沈淵的第一次見面如此“和諧有愛”,當場定在那裏,動也不敢動,更不敢說話。

見她半晌不出聲,晏沈淵執佛釧的手擡起,半支下頜,碧玉的珠子襯得他的膚色異樣蒼白,他似笑非笑地望著池南音,發出一個單音節的鼻音:“嗯?”

池南音張了張嘴,可牙關磕磕絆絆地直打架,她發不出一點聲音。

只是目光卻不受控制地朝晏沈淵拘著那女子看去,她好像馬上就要被晏沈淵掐死了。

女子面色漲紅發紫,兩腿拼命地在半空中掙紮踢擺,含淚求饒。

但晏沈淵的神色絲毫不變,他“和善又慈悲”地望著池南音。

忽然他狹長的眸裏裹進了些厭色,懨懨地掃過池南音,有些等煩了池南音的遲遲不開口,那個絮絮叨叨的戲精去哪兒了?

晏沈淵掌心一松,被他拘在半空中跌的女子跌落地面,只是她雙腿齊斷,血灑一地!

一捧熱血濺在了池南音臉上。

像是在她眼角處開出一簇血紅的花。

她怕得發抖,抖個不停。

“小音音!”阿霧聲嘶力竭地大喊,想把池南音喊回魂!

池南音垂下雙眸,咬緊了牙關逼迫自己不去想臉上的血漬,不聽地上女人的哀嚎,記起了長姐的叮囑,不要忤逆他,不要觸怒他,要順從,要聽話。

要!茍!住!

“打擾了!”池南音憋了半天,只憋出來這三個字。

抱歉打擾你殺人取樂了!

阿霧白眼一翻險些厥過去!

晏沈淵冷嗤一聲,倚在輪椅裏轉動著佛釧,不鹹不淡地望著她。

眼神十分佛性。

池南音恍惚間覺得,在這種佛性目光的關註下,自己好像馬上就要了斷紅塵伴青燈古佛一生,當場來個菩提樹下得明悟了。

講道理誒,您作為反派,這種眼神出現在你眼中,不合適吧!

但池南音只一心想著接下來怎麽茍,不再去研究紙片人的微表情。

“你可知我為何選中你?”晏沈淵的聲音也很平和,一點戾氣和殺機都沒有,好像剛才斬人雙腿的不是他。

“劇情崩了。”池南音不想說謊,因為她覺得自己的智商,應該是挑戰不過這位大BOSS的。

誠實是個好品德。

但她這個答案讓晏沈淵瞇了瞇眸子,愛和老鼠說話的池家幺女,腦子果然有問題麽?

他清瘦的手指微動,攀在池南音肩上的阿霧被他淩空拘去。

阿霧發出淒慘地“吱吱吱”聲:“小音音救我,救我啊!”

池南音猛地擡起頭,直直地看著晏沈淵。

晏沈淵捏著肉乎乎的小倉鼠,依舊是那副平和得如同修佛之人的嗓音:“你挑一個,救這只老鼠,還是救她?”

他說的是地上失去了雙腿,正在可憐求饒的女子。

池南音覺得這逼有病!

你又不知道阿霧是一個高貴的AI,在你眼裏它就是一只弱小無助的小倉鼠而已!你憑什麽讓我在它和人命之間做選擇題!

你特麽的是不是腦回路上加了路障!

但池南音只是努力地堆起溫柔順從的笑意,軟軟地問道:“能不能……兩個都留下呀?”

“不能。”

“吱吱吱!”:“小音音我不能死!你快救我啊小音音!”

池南音想哭,淚水都堆到了眼眶裏,怒意也快要壓不住,但她不能爆發!

就像面對狗逼甲方的無數次修改方案意見時那樣,她必須要忍住!

甲方爸爸她都侍候過來了,她還侍侯不好一個變態反派麽?!

我!可!以!

“那國師大人您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麽非要殺他們中的一個呢?”先摸清甲方的真正需求,才能提供完美的解決方案!

“因為……”晏沈淵看了她一眼,“無聊。”

我日你先人!

但她乖巧:“如果只是因為無聊的話,我給你講故事吧?假使我的故事講得讓你滿意,你就放了他們,好不好?”

“先說說看。”

“從前,古老的王宮裏有一位美麗的公主,她的皮膚像雪一樣白,所以大家都叫她白雪公主……”

阿霧想當場自殺。

它鼠生中做得最錯的一個決定,就是接下這個監督任務,這都是什麽垃圾宿主!

但晏沈淵聽這故事聽得津津有味,還認真地跟池南音討論起了故事裏的BUG,“她是沒長腦子麽,隨便一個人給她的蘋果也吃?”

池南音微笑:“這是童話故事,所有童話故事裏的公主,都是天真善良不谙人性的哦。”

“蠢貨總是有這麽多理由?”

“親親,抱歉呢,這邊建議您體諒一下普通人的腦力水平,畢竟像國師您這樣聰明謝……咳,絕頂的人,總是少數。沒有笨人做襯托,怎顯得國師您智慧無雙呢?”

晏沈淵看著她,眼神漠漠,對她的彩虹屁表示並不感興趣,她罵人的樣子更鮮活。

但他還是把阿霧還給了池南音,池南音一把抓過瑟瑟發抖的小東西藏進懷裏,生怕再被晏沈淵抓了去。

然後晏沈淵冷眼掃過地上斷腿的女人,池南音緊張得摒住了呼吸,祈禱晏沈淵能放過這個可憐的女人。

聖母就聖母吧,在徹底退化成原始求生的野獸前,她還不想丟掉自己的良知和人性。

“展危。”晏沈淵輕晃了下佛釧。

展危上前躬身:“屬下在。”

“殺了她。”

展危手起刀落!

湖裏的魚兒又多了一頓大餐,群湧而上,瞬間將那女子的屍身分食幹凈。

雪白的魚鱗被浸得通紅,本就血紅的魚目更是紅得妖冶。

池南音怔在當場,幹嘔了一聲,捂著胸口跌坐在地上半天起不來。

“小音音!”阿霧從她懷裏爬出來,急得轉轉團。

晏沈淵撚動著佛釧,淡聲道:“我沒殺她,是展危殺的。”

好有道理哦,我草尼瑪呢。

作者有話要說:  不是重覆章節!

如果覺得內容重覆,辛苦往前翻一下前一章,昨天我更新錯了,晚上才替換回來,都是我粗心大意的錯,對不起各位小天使!我以後一定一定註意看存稿內容再做定時,我錯了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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