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關燈
賣女兒賣到這份上,便宜老爹你這有點過份了啊!

說好的古代女子未出閣之前,都不能隨意跟男子見面呢?

規矩呢!

體統呢!

家教呢!

老不死的你要不要臉了!

池南音簡直要氣死了,氣得她身上一陣陣冒熱汗,抓過青檀手裏的扇子使勁兒搖。

“還有誰嗎?”池南音問婆子。

“府上幾位姑娘和大公子都在,四姑娘不要緊張,只管去便是了。”婆子眼毒,咂摸出些不尋常的氣息,對池南音極為殷切。

“我知道了,多謝嬤嬤,您請先回去吧。”池南音捂著發疼的額頭揮手,讓婆子先走。

她能不能一頭撞暈在這兒?

“姑娘,我這就去給你拿衣裳,新做的那件雲影月裳好不好?不不不,那件太素了,綠蘿綺枝那件吧,那件好看,襯姑娘嬌俏!”碧嬋可高興壞了,忙著就要張羅起來。

青檀卻是遲疑地看了一眼她們家姑娘。

瞧著自家姑娘這臉色,是一萬個不樂意啊。

“姑娘?”青檀小聲問。

“上衣拿那件桃紅的,下裙挑那件碧綠的。”池南音悶著聲音說,我給你來個大紅配大綠,我不要臉了還不行嗎?

我醜死你!

“姑娘!”碧嬋急了,“這不好看!”

“碧嬋,我不想跟二皇子有什麽關系,所以你別費心了。”池南音有氣無力。

“可是姑娘……”碧嬋還是覺得好可惜,二皇子那可是謫仙般的人物啊。

“就這樣吧,怎麽醜怎麽來,煩死了!”

於是池南音,真的就頂了一身大紅配大綠,發間亂七八糟地插滿了浮誇的珠翠,臉上的胭脂還抹得跟猴屁股似的難看,身上更是用了能熏死人的香料,隔著十裏八街的都能讓人嗆鼻子。

看似隆重盛裝,但完全就是弄巧成拙的浮誇無腦範兒。

果然,她一進膳廳,就看到顧淩羽輕微地皺了下眉頭,又拿手巧妙地掩了一下鼻子。

這與之前那個“失足摔落”的有趣姑娘,相差得……不是一點點啊。

倒是池惜歌見她這副打扮,險些笑出聲,這四妹也是煞費苦心了,以後誰還敢說她四妹是個木訥呆板性子?

旁邊的炮灰女配三姑娘各種白眼直翻瞧不上,嫌棄地掩著鼻子冷冷嗤笑,池南音也不惱,她跟一個馬上就要領盒飯的人計較什麽?

至於池衡華,老東西臉都氣白了。

池南音這個女兒素來溫柔知禮,今天這是犯了什麽病?

“女兒見過父親,見過二皇子殿下。”池南音行禮,禮行得十分的不標準。

“坐下吧。”池衡華語氣不善。

池南音心裏美,你不開心我就開心。

她坐在池惜歌旁邊的位子上,池惜歌在桌下悄悄地拉了一下她的手,“今日多謝四妹的琴了。”

池南音心下了然,彈琴的人果然是池惜歌,那三姑娘又是怎麽回事?

而且書裏明明說池惜歌重傷半月下不了地,怎麽現在卻能好好地坐在這兒呢?

這是系統出BUG了嗎?

池南音奇怪地看著她,眼神不解。

池惜歌只是笑笑,沒有多說。

池三姑娘傾慕顧淩羽這事兒,滄京城中人盡皆知,為著這份傾慕,她殘忍手段百種花樣,既然這樣,池惜歌幹脆成全了她。

就讓三姑娘以後去跟顧淩羽鬥琴吧,只要鬥琴,她就會露出破綻,這種作繭自縛的事情,她怎麽會攔著那個三妹呢?

她眸光輕轉看向顧淩羽,顧淩羽執著酒盞慢飲,眼神卻輕輕地落在池南音身上。

池惜歌瞧著,不由得喟然一笑。

在顧淩羽看來,池南音穿得一身艷俗浮誇,但眼中的清靈動人卻是掩不住的。

莫非她是存心要讓自己看到她這副醜態?

為什麽?

——這很有點兒“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註意”的意思。

席間幾人推杯換盞,三姑娘殷勤地與顧淩羽搭話,池惜歌靜默不語,宛似不存在。

看得池南音要急死了。

你兩趕緊把感情線展開好不好的呀,只有你早早地跟顧淩羽搞上對象,我這個任務才能進行得下去呀!

“長姐,你覺得二皇子殿下好麽?”池南音決定主動出擊,小聲地問池惜歌。

“嗯,殿下雅人深致,驚才風逸,自是人中靈傑。”池惜歌給了一個官方回答。

池南音眨眨眼,池惜歌對顧淩羽的這點評聽上去,怎麽跟淘寶五星好評一樣敷衍呢?

難道她暫時還沒對顧淩羽動心?

唉,愁死了。

池惜歌轉頭問她:“那四妹覺得,二皇子殿下如何?”

池南音正襟危坐,一身浩然正氣:“我跟他不熟!”

池惜歌忍笑,捏了捏池南音的手心。

兩人正低聲細語著這些,卻見府中小廝快步跑來,急聲說道,“殿下,公爺,陛下有召,請兩位大人即刻入宮議事!”

池衡華和顧淩羽對視一眼,都略有疑惑,俱是不知道宮中此刻傳喚是有何事。

但聖詔在前,也不容他們多想,即刻起身應詔入宮。

池南音低眉順眼地恭送顧淩羽和池衡華離開,心裏不知多開心!

這味同嚼蠟般的一頓飯,可算不用死繃著面色在這兒撐著了。

她拉著池惜歌要走,想回自己繡閣,這會兒瓜果應該還鎮著呢,她想跟池惜歌一起分享好吃的!

但炮灰女配三姑娘錯步上前,攔在兩人跟前,一身的珠光寶氣險些閃瞎了池南音的鈦合金狗眼。

音調裏的趾高氣揚傲慢跋扈也叫人討厭,她冷笑地瞧著池惜歌:“探雲亭撫琴之事,長姐你若敢說出去半個字,可別怪妹妹不重姐妹情義。”

池南音聽著這話在心裏默默地翻了個白眼,這麽老套的反派臺詞,TVB現在都不用了好伐?

“三妹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明白?”池惜歌只莞爾一笑。

三姑娘卻以為池惜歌是在故意奚落她,竟狠了臉色——真沒白瞎炮灰美名。

“池惜歌,你不要以為這府上就你會撫琴!”三姑娘聲色俱厲地喝道。

池惜歌不想跟這種智商不在同一水平線的人說話,諷笑了一聲,拉著池南音就要走。

但炮灰女配不依不饒。

她甚至上手故意掐住了池惜歌手臂上的受傷處,疼得池惜歌蹙了下眉。

池南音這就有點生氣了,她輕輕地推了炮灰女配一下,慍色瞪著她:“你想幹什麽呀?”

“四妹?”炮灰一怔,這個四妹以前在府上不是跟個啞巴似的嗎?

“什麽琴不琴的,府上的人不都知道是你和二皇子殿下相約鬥琴麽?與長姐何幹吶?你再這樣無禮,我,我就叫人了!”池南音慫,且兇地說道。

縮在她懷裏的阿霧一對小爪爪捂臉沒眼看,你會不會罵人了,你罵我的時候嘴皮子不是利索得很嗎你?

池惜歌在一旁詫異地看著池南音,內心翻騰得不是個滋味。

池南音今日為自己出頭,得罪了這個難纏煩人的老三,以後怕是少不得要被她使絆子,也不知是福是禍。

但又覺得好笑得緊,她四妹天生嗓音嬌軟甜糯,說這般的兇話時,也帶著軟軟的奶音,聽著一點威懾力也沒有。

趁著炮灰女配楞神之際,池南音拉起池惜歌就跑。

一直跑到院子裏了,她才停下來,後怕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雖然人家只是個炮灰女配,但是在書裏她也沒少生事,自己這會不會招上麻煩了啊?

要死要死,說好的茍就完了呢?怎麽沒忍住自己的“仗義執言”?

“四妹莫怕。”池惜歌拉著她的手,慢步在花園小徑上,又反覆地說了一遍,“莫怕。”

“我……唉。”池南音嘆氣。

“四妹為何幫我?”池惜歌笑著問她。

池南音默默地想,因為我“認識”你很久啦,看書的時候,我可佩服你的機智堅韌了。

像我這種笨拙的低智商學渣,當然會欽佩你這樣的學霸甚至學神了,看到你被人欺負,我就忍不住了唄。

但這話怎麽能說呢?

所以池南音只是挽起池惜歌的手臂,笑嘻嘻地說道:“因為我想抱長姐的粗大腿呀。”

池惜歌聞言好笑,點了一下池南音的額頭:“盡胡說八道。”

……

且說兩頭。

顧淩羽和池衡華進宮之後,太監一路領著他們直往陛下的書房墨渠齋去,聽說陛下已候他們二人多時了。

當朝陛下明宣帝,正值不惑之年,龍體康健,治國有方,禦臣有術,乃是難得的一位明君仁主,深得百姓愛戴。

天下文人雅士為其歌功頌德所作文章,不知幾數,廣為流傳。

他見顧淩羽與池衡華進殿來,擡手免了二人的禮,淡聲道:“宣愛卿與謹澤你們進宮來,是有一事要與你等相商。”

謹澤是顧淩羽的字,他已行冠禮,字謹澤。

明宣帝對他稱呼這般親昵,可見對他的器重。

顧淩羽拱手行禮:“不知父皇何事急詔?”

明宣帝笑看了他和池衡華一會兒,但他積威甚重,便是端著笑意,也讓人心生敬懼之情。

“已值七月,國師舊疾覆發,孤念國師勤勉自持,憂心勞累,見他這般苦狀,多有不忍。”明宣帝道。

池衡華心下暗想,好個國師勤勉自持,憂心勞累。

這天下怕是沒有比國師晏沈淵更“自持”,更“勞累”的了。

但他自不會說明說,只是揣摩透了明宣帝的話意後,順著說道:“陛下所言極是,陛下仁愛臣等,是臣等之福,國師也必定感念皇恩浩蕩。按著往年習俗,當擇十女入國師府,為國師侍疾。”

顧淩羽聽著這話,暗暗地蹙了下眉頭,打從五年前起,便是年年送那麽些無辜的鮮活的女子進去,再由著她們慘遭國師毒手,下場淒涼。

這樣的事,他真不知為何會成為習俗。

明宣帝洞若觀火,看見了顧淩羽眉間閃過的疑惑和不滿。

但他沒有說什麽,只是對池衡華道:“今年怕是與往年不同些,其餘人等便罷,但有一人,是國師指名道姓要的。”

“不知哪家女子有如此福氣?”池衡華笑問。

明宣帝瞧了他一會兒,笑容詭譎莫測,端起茶盞拔著杯蓋,慢聲道:“這位有福的女子,乃是你池家之女。”

言畢,明宣帝悠然地啜了口香茗,不輕不重地打量著池衡華神色。

若非池衡華官場摸爬滾打多年,他幾乎要克制不住自己的表情,此刻也只能繼續端著笑問:“還請陛下明示。”

“池府,第四女。”

“不可!”

作者有話要說:  池南音:不知道為什麽我突然一陣心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