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羊探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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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丁寧送來一張五萬的□□給鳶姨,沒說兩句就去學校了。張氏姐妹早年雙雙過逝,後來蕭木成再娶蕭、丁兩家也就此疏遠了。如今丁家在H市的生意剛起步,能不求回報抽出五萬也實屬不易,蕭沁感恩在心只是疏於表達。

丁寧走後蕭沁對鳶姨開口:“鳶姨,昨晚節亦磊的媽媽是不是來找你吵架?”

“你怎麽知道?”鳶姨一怔。

節家人來時,兩晚沒合眼的蕭沁正趴在父親的病床旁睡著了。周鳶怕節家人在門口嚷嚷影響她休息,好說歹說把節媽媽拉到遠處的樓梯口,誰知還是讓蕭沁知道了。

“剛剛聽護士在議論。”蕭沁道。

鳶姨看了一眼沙發上蜷著身子熟睡的蕭衡,默然嘆了口氣。

“姨知道你和亦磊兩情相悅,其實單說亦磊這孩子我也是喜歡的,要是從前……”

“他對我而言只是朋友,我們不可能的。我去買早飯。”蕭沁生硬地截下鳶姨的話,轉身出了病房。

蕭沁出來時天空中氤氳一片。小雨剛停,地上還濕漉漉的,道邊的水灘粘著幾片樹葉,冷風襲來便隨水波來回搖擺。

四周實在陰冷顯少有行人走動,唯獨她清清冷冷地杵在道邊發呆,顯得特立獨行。

“蕭小姐?”清脆利落的一個男聲在蕭沁身後響起。

蕭沁猛然回神迅速擦拭掉眼角還未掉下的淚,轉過頭。

來者年紀不大,是個相貌英朗的年輕男人,一身西服革履,站姿筆挺老派,舉手投足間看得出應該是某位大人物的貼身手下。

蕭沁好歹也曾是千金名媛,雖未出席過什麽大場合,但達官貴人間的家庭聚會也是有參與的。

此人會是誰的手下?父親的朋友還是敵人?

“你是?”蕭沁謹慎,不答反問。

林立錚一垂眸伸手從上衣兜裏掏出一張鑲金名片,上面赫然寫三個大字——付俊以。

蕭沁雖不明所以,但也伸手接了過來。

“這是?”

“蕭小姐不必驚訝,令尊的事G市上下無人不知。我家俊總願意幫忙以解燃眉之急。蕭小姐好好考慮一下,願意接受的話就打個電話。”林立錚說完,轉身就走了。

蕭沁看著手中霸氣外露的名片秀眉蹙得更重了。

這怎麽回事,天上掉餡兒餅了?父親臨死關頭有人肯出手相助?

“皇鼎海業,總裁,付俊以。”

這人,會是父親的朋友嗎?

卡宴剛剛啟動,蕭沁就從車身後跑了過來。

高級寶駕的玻璃窗外面看來均漆黑如墨,蕭沁隱約看到後座的人型,剛要伸手敲玻璃,林立錚從駕駛座下來繞到了蕭沁面前。

“蕭小姐還有事?”

蕭沁看一眼車內隱約的人影,“我能不能和你們老板談談?”

“我家俊總不喜歡面談,他說你要是做好了決定可以直接上車。”

直接上車?蕭沁明白過來了。對方真當她人事不知對事情毫無分辨能力。

呵!連父親最信任的下屬關鍵時刻也背叛了他,怎麽還有人會真心相助?顯然這個姓付的不但不是她父親的朋友反而更可能是來趁火打劫的,一句‘直接上車’不言而喻。

有多少女孩兒為了錢踏上豪車從此一生盡毀。為了救罪行可以坐穿牢底的父親而犧牲自己一輩子?

蕭沁自問,做不到。

“我做好決定了。”蕭沁擡手將名片放到車頂,“心領。”

— —

“俊總。”林立錚透過後視鏡看付俊以。

付俊以倒是沒怎麽在意自己剛剛被一個女人拒絕,心情很好。他一手小臂搭在膝蓋上,另一只手順著躺在身邊睡覺的吉吉的長毛,滿臉慈愛,“先送吉吉回家。”

付俊以可等不到吉吉被韓榮林活蹦亂跳送回來的那一刻,和韓榮林翻臉的第二天他就找警局的人查了韓榮林給的電話號碼的位置,直接就奔了過去。可眼前情況還真的如韓榮林所說把吉吉留在寵物診所才最佳方案。所以付俊以只能每天給護士打電話問吉吉的情況。

今天就是能接吉吉回家的日子,而寵物診所就在市醫院對面,付俊以本來放棄了之前的打算,卻無巧不成書又遇上她。

送吉吉回了家,車掉頭開往公司。

“別告訴韓榮林吉吉已經被接回來了。”

“為什麽?”

“暫時還不想理她。”

不就是還在鬧脾氣嗎?“明白。”

不過不想理的人來了電話還是要接的。

付俊以接過電話沒吱聲,韓榮林也沒在意先開了口,“盛傲剛剛召開記者會宣布韓政朗接任總經理職位,並且海南那塊地皮項目宣布啟動。王明這次受到了重用被派去海南擔任項目經理。”

“嗯,梁城那邊有什麽消息?”

“梁城上個月去世,韓氏股份由兒子繼承,兒子是敗家子在賭場半個月就輸了三千萬。”韓榮林言語一頓,“還有……你派人去澳洲的消息,二叔知道了。”

今天是第三天,醫院給的最後期限。能幫忙的人不多但大家竭盡全力了,最後東拼西湊卻還差兩萬。

節亦磊被父親困在家裏一點兒消息都放不出來,張學姐跑去跟院長求情寬限。老院長人也還不錯的,平時這種事有個熟人搭話也就過去了,偏偏這次二十萬差一分也不肯手術。

蕭沁心思如墨,知道背後有人從中作梗。

“我們放棄手術,我只求大夫……讓我父親……讓我父親走的別太痛苦。”

家屬都決意放棄,主治醫生也不好再說什麽,嘆口氣走出了病房。

病床邊,蕭沁原地垂首,哽咽。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咚”地一聲響,隨後便是鳶姨撕心裂肺的驚呼:“啊!阿衡……”

蕭沁倏然回頭看到蕭衡倒在地上蜷縮身體,兩手捂著頭不停幹嘔。鳶姨、丁寧、張學姐和幾名大夫已經跑到了蕭衡的身旁。

“阿衡!”

蕭沁全身的血,涼了。

皇鼎海業。

金碧輝煌的二十二層大廈豪氣萬丈的挺立於G市最繁華的商業區中心。一副舍我其誰的氣派,讓人側目。

在這個人口千萬的城市,有多少人對它俯首稱臣,有多少人對它敬而遠之,又有多少人對它恨入骨髓,其中糾葛平凡人無法估量。

那蕭沁呢?她又即將以哪類人的身份走進面前這扇大門?

她不知道。

此時的付俊以正在中層開會,聽到蕭沁上門的消息他神情一動,隨後恢覆如常。他低語向身旁的林立錚吩咐了兩句,林立錚點點頭走了出去。

兩個小時後,付俊以和蕭沁的再次見面是在郊外的一幢別墅內。

付俊以走進來時,便一眼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蕭沁,此時她正看向窗外,神情淡淡看不出表情,臉色依舊蒼白。

他冷然一笑走進去。

“我們又見面了,你沒死我很高興。”說話間他已來到了蕭沁身前。

付俊以的腳步一向很輕,直到他坐到沙發上蕭沁才察覺,回過頭見到的竟然,“是你?”

蕭沁有點兒驚了,這個人不是在咖啡廳偶然碰到的嗎?怎麽……不,不對,蕭沁心念一轉明白過來,看來那個偶然並非偶然。

“怎麽,還想讓我滾嗎?但不好意思這是我家。”付俊以頎長身姿往後一靠,一側手肘搭於沙發扶手,神態閑適。

聲音明明是渾厚悅耳,字裏行間卻滿滿的報覆。

心胸狹窄!

“謝謝你那天救了我。”固然不情願蕭沁還是垂下眼,低聲說道。

不管怎樣,既然她是來求人的最起碼的姿態要做到。

她如此低姿態的道謝倒是讓付俊以一怔。知道這女人清傲,付俊以可是拿出了九分功力準備來降服她的,就這樣不攻自破?

“感謝的方法有很多種,口頭道謝最沒有誠意。”

蕭沁抿著唇不說話,付俊以看在眼裏眼底閃過一絲得意的笑。

“蕭家出事前,我和副市長也有過一些往來,現在看來算是故友。我願意出手幫蕭小姐一把,不過我畢竟是商人,在商言商,不知蕭小姐能拿什麽來回謝?”

付俊以突然轉性的紳士讓蕭沁不寒而栗。

蕭沁蹙著眉,平時的語氣脫口而出,“你想怎樣?”

話一說出去蕭沁就暗自咬牙怪自己平時裝得沈穩,關鍵時刻卻壓不住性子,這麽問豈不是正中他下懷?

沒錯,付俊以想看的就是她蕭沁方寸大亂。

他臉色一變瞬間收起悠悠然的笑容,伸手抓住蕭沁的手腕往臥室走。瘦弱的女人哪是他的對手,被他順手一扔就甩到了床上。

“我想對你不客氣。”付俊以看著身下女人淩亂的樣子微微一笑,“姿勢是不是很明顯?”

這輩子蕭沁還是頭一次被男人壓在身下,一種前所未有的屈辱感襲上心頭。

這個惡心的男人!

她瞪著付俊以用力了幾下都沒掙開,反而氣得小臉通紅,沒了力氣。

“我還有一年畢業,畢了業我就進你公司,為你效勞,只要你不開除我我願意一輩子留在皇鼎海業來報恩。”她冷靜下來,改變策略。

付俊以聞言搖搖頭,“到時候我還是會派你來暖床,何必還要忍著外放你一年?”

“翻倍!五年內,我還你四十萬。”

“蕭小姐,為了兩頓飯的錢你讓我等五年?”

“……”

蕭沁傻嗎?她當然不傻。

她這麽聰明的一個人怎麽會料想不到被迫獻身的概率有多大?可來了,人見了,此時都被壓到床上了她還是不甘心就這麽賣了自己,所以才在最後關頭試圖說服他用更高的利益換下自己的身子,只盼著付俊以一時腦子不靈光讓她撿個便宜。

而此刻,付俊以起身坐到沙發上可不是什麽洞悉了她的想法,準備做一回善人。

一張金卡往她腳下一扔,付俊以眸色清明,“救人如救火,這二十萬關乎你父親的性命,想拿就自己動手。”

強迫無趣,他是想讓她自己掙紮。

時間如沙漏細細下沈,歲月百轉千回也終究躲不過報應!

父親對不起她,她對不起蕭衡,這惡性循環的債終究要有人償還。蕭沁強忍著冷靜下來抹掉兩頰的淚,動手脫下了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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