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莉莉絲愛上的，永遠不會是他。

完全不知道自己理解錯了對方意圖的兩個人就這樣一個帶著愛情的甜蜜，另一個確實謊言的痛苦斷開了聯系，威爾在沙發上將自己團成一個團，像是嬰兒在母體裏的姿勢，他知道自己不應該計較——鑒於沒有人會知道他不是內維爾上校，可是那建立的欺騙和傷害基礎之上的愛情像是引誘飛蛾的燭光，讓他沒有辦法忽略撲過去就會付出性命的代價。

“上帝保佑我，保佑我們所有。”他閉著眼睛虔誠地在胸前畫了一個十字，告訴自己明天醒來後都會好的，忽略房子外面最近越來越近的來自夜魔的嘶吼。?

☆、瑪利亞的故事

? 第二天威爾是被食物的香氣弄醒的，從沙發生掙紮著起來，威爾先是習慣性地拉開了客廳窗戶上的遮擋，之後在晨光中伸了一個懶腰。

“上校，早上好。”小霍普的聲音，跟親人的重聚讓這個孩子開始有了笑臉，“阿姨做了早餐。”

威爾笑了笑，感謝當初真正的內維爾上校弄來的太陽能發電機吧，這讓他能保證整棟房子的基本供電。借助面包機的幫助，即便是已經過了保質期的面粉威爾也毫不在乎，只要他們能吃到面包。

“我看到你還有一些香腸。”瑪利亞好像有些不好意思，畢竟她算得上是自作主張，“還有一些奶粉，霍普...”

“霍普還是個孩子，是不是？”威爾摸了摸男孩的腦袋，之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面包的香氣和火腿的味道糾纏在一起，伴著孩子的笑聲和早上的陽光，恍惚中有一種靜謐的感覺。

“瑪利亞，你也來吃一點吧。”威爾拿起了自己那份，面包稍微有點焦，不過這沒什麽，平時整個城市只有他一個人需要這些食物，也就無所謂節省。

瑪利亞露出了一個溫暖的笑，尤其是在看到小霍普滿足的臉的時候，她的眼睛像是上好的藍寶石。“感謝上帝賜予我們的這一切。”她低低地祈禱，之後開始解決她那份早餐。很快一頓簡單的早餐結束，小霍普懂事地收拾桌子洗碗，威爾抱著胳膊站在門廳，他想起自己兒子的小時候，大概他也是曾經這樣的吧。

“我姐姐和姐夫是第一批變異者，”瑪利亞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了威爾的聲音，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不過他們在徹底變成那種怪物之前把小霍普鎖在了房子裏，我去的時候這個可憐的孩子已經三天沒有吃東西了。”像是回憶起當時的狀況，瑪利亞有些哽咽，“他牢牢地記著我姐姐說的不要出來，在主臥室的衣櫃了待了三天，直到我找到他。”

“他是個乖孩子。”威爾拍了拍瑪利亞的肩膀，昨天晚上發生的事並沒有讓他覺得尷尬，在這個世界裏生存得久了，很多事情其實並不是那麽讓人看重了。

“他是個好孩子，”瑪利亞像是被安慰了，“我不知道我們為什麽沒有變異，上帝知道在一開始的時候我們甚至被那些快要變異的人咬傷過。但是我們從未被傳染，跟著一些其他的幸存者，我們東躲西藏了一段時間，不過...人越來愈少了....”

瑪利亞說到這，威爾突然想起他剛剛到這的時候內維爾上校的猜測，“你家是否有血友病史？”他看似漫不經心地問，其實他的所有註意力都放在了這個問題上。

“血友病？”瑪利亞皺了皺眉。

“一種遺傳性凝血功能障礙的出血性疾病，主要特征是活性凝血活酶生成障礙，凝血時間延長，終身具有輕微創傷後出血傾向。”威爾看了看有些迷茫的瑪利亞，“就是流血了之後很長時間止不住或者不容易凝結。說起來，你原來是做什麽的？”

“我家在南卡羅納州，主要經營一片農場，我姐姐跟姐夫都在城市裏，我們那裏比城裏要好很多。”瑪利亞一邊回答一邊回想，半天之後她猛地擡頭，“我有個叔叔好像就是這樣的，他最後死於一次手術，明明醫生說了手術很成功，可是他還是在術後24小時內死掉了。不過那時候我還在讀中學，也許記錯了也說不定。”

“我跟瑪瑞也是血友病一期....”威爾像是沒聽到瑪利亞的問話，莉莉絲向他描述過的關於夜魔們的形態猛地出現在他的腦海裏——血液流動加速、溫度變高、畏光、血液凝結速度加快...這種種的反應幾乎跟血友病的發病癥狀完全相反，或許內維爾上校在第一開始的那個猜測就是對的，KV病毒不是沒有侵蝕到他們的體內，而是在一開始就被血友病的確實的活性酶“中和”了。

“上校，上校！”瑪利亞看著呆滯的威爾，不知道除了什麽問題。

“沒什麽。”威爾強自壓下自己的激動，他的發現只想第一個跟莉莉絲分享，“你今天有什麽計劃？”隨便拋出一個話題。

瑪利亞沈默了，她仔細看了威爾很久終於小聲開口，“上校，我們是為了你而來的。”說完，她指了指房間裏的一臺收音機，“我們在農場生活了很長一段時間，但是你知道，那實在不是長久之計，我聽到了收音機，上面說有個人類聚集地，就在南達科他州，我本來是想跟小霍普去哪兒，可是在半路上，我聽到了你的廣播。”

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呢？如果不是瑪利亞好心打算再去拉一個幸存者，她可能永遠不會遭遇那些。威爾覺得有什麽東西更在自己的喉嚨裏，“什麽波段，我是說那個基地。”他有些粗暴地把瑪利亞一把拉到了收音機前。瑪利亞也沒計較威爾的粗魯，她小心地調整著頻率和波段，只是很可惜，足足半個小時，收音機裏傳出來的仍舊只是滋滋拉拉的電流聲。

“我記得就是這個頻道的。”瑪利亞的額頭出了些汗，她不希望威爾覺得她是一個騙子，但是事實上她確實什麽也沒有收到。

威爾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剛剛過熱的血液慢慢變冷，他的理智也開始回爐，“你說你先收到了基地的信號，再收到了我的？”他突然覺察出了不對，明明紐約距離南卡羅納州比南達科他州可近多了，為什麽瑪利亞先收到的是人類基地的信號呢？

無線電作為上個世紀人類最重要的發明之一已經在各種領域實現了廣泛的運用，可是在進入21世紀以來，空氣中越來越多的電離輻射使得無線電信號在傳輸的過程中需要更強的電磁強度。威爾手裏的發射器就不用說了，在這種科技面前軍方永遠是走在最前面的，當然人類基地就更不用說了，在電器大面積癱瘓的今天，幸存者手中的設備具有正常情況下想象不到的靈敏度。

也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威爾的信號沒有被瑪利亞收到不合常理，排除所有不可能的因素，只剩下最後一個——被幹擾。

威爾知道這個結論實在是太驚悚了，鑒於根據莉莉絲的“匯報”，夜魔們還只能通過嘶吼聲做簡單交流，但是對於波長和頻率...威爾想起那些高高低低的嘶吼聲傳遞出來的信息，他曾經看過一些報道的，動物跟人之間能“聽”見的波段是不一樣了，誰也說不好是不是紐約這些夜魔們的某些嘶吼聲“正好”阻擋了信號的傳播。

問題是這真的是“正好”麽？威爾的臉色有些陰沈，在這個末世中他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不相信巧合。

“怎麽了，上校？”瑪利亞沒有威爾這麽多想法，她好奇地看著這個男人。

“我再想我們今天的安排，”剛剛的想法讓威爾直覺有些危險，向來相信自己直覺的他做決定也幹凈利落，“我回去方面搜索一下，你要跟我一起出去嗎？”

瑪利亞的臉白了，顯然她的經歷還遠沒有讓她平覆。

“瑪利亞，你知道的，夜魔....”威爾後退了半步攤開手以示自己的無害，“我這樣稱呼那些怪物，它們充斥每一個地方，你躲不過....”

“上校！”瑪利亞的聲音帶著尖利，“我知道，只是今天！”她防備地抱起雙臂。

“好的，好的，你知道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今天。”威爾好聲好氣的安撫，心裏也多少有些後悔，要不是剛剛無線電的猜測讓他太過於震撼，他是不會就這樣把這個問題拋出來的。

“對不起，上校，我是說，我今天可以在這裏，跟小霍普在一起。”瑪利亞也知道自己反應過激了，她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嘗試緩和氣氛。威爾有些尷尬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好的，那我先走了。”說完他慌慌張張地出了門，除了剛剛明面上說的理由，他還要盡可能地探查一些地方。他還是太依賴電影中的記憶了，尤其是有了莉莉絲之後，他對這個世界太過於松懈了。

威爾走後瑪利亞花了很長一段時間平覆自己的心情，最後她安排小霍普坐在威爾的沙發上，兩個人一起看怪物史萊克，不過處於謹慎，她並沒有打開聲音——長期在危險中的生活告訴她無時無刻保持警惕才是正確的舉動，即便是小霍普都知道讓電視的聲音遮擋住那些真正危險的聲音是多麽不應該的。

所以當沙發下面的對講機裏傳來清晰的敲擊聲的時候瑪利亞和小霍普都聽見了，兩人的瞳孔劇烈地收縮，那是他們被囚|禁時時常聽到夜魔們敲擊的頻率。劇烈的驚恐讓他們幾乎不能移動，好半天才僵硬著低下了頭。對講機的那邊，莉莉絲仍舊有頻率地敲擊著那段威爾第一次交給她的代碼——代表著“安全召喚”的“Hi”。

☆、逼近的危險

? 沒有人說話，瑪利亞跟小霍普緊緊地依偎在一起，好一會兒，對講機那邊的聲音沒了，之後又是同樣的敲擊聲。

直到完成了第三遍對講機那邊才完全沒有聲音，瑪利亞看著沙發下面的對講機，像是看著一條劇毒的毒蛇，“寶貝，今天這件事不要跟上校說好不好？”她的聲音沙啞，“上校已經有太多的煩心事了，我們不要再去打擾他了好不好？”她摸了摸小霍普的腦袋。

“可是那是那些怪物...啊！”小霍普驚恐地聲音到最後變成了尖叫，他的阿姨放在他頭發上的手不小心揪下來了一些。

“抱歉，抱歉。”瑪利亞哆哆嗦嗦地把男孩抱在懷裏，她早就該知道，除了自己的外甥之外，她誰也不應該相信。

房子裏發生的一切威爾都不知道，他早上出門的時候註意到門口並沒有撒上汽油，這樣的認知讓他的後背猛地被冷汗浸透了——KV病毒將夜魔的嗅覺改造得十分敏銳，為了掩蓋自己身上的氣味威爾從來都是用汽油來做遮掩的。昨天是瑪利亞開車帶他回來的，也許她是忘記了問了。

不過今天的安全還是讓威爾覺得很僥幸，也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囑咐瑪利亞記得每天處理氣味的問題。

帶著逃過一劫的心理，威爾開車漫步在紐約的主街道上，兩邊熟悉到無聊的景色沒有帶給他絲毫的興趣。看著街道兩邊那些張開了嘴的高樓入口，威爾猶豫了很久還是沒有下車。夜魔們已經不是完全憑借本能行動的生物了，尤其想到他的狗和那個簡陋的陷阱，在昨天將瑪利亞救出來之後威爾實在是沒有十成的把握他不會遇到什麽其他的算計。威爾並不恐懼面對夜魔，他只是不習慣面對未知的陷阱。

漫無目的地開過一條又一條的街道，下意識的習慣讓威爾不自覺地離他的家越來越近，其實這也不奇怪，人類的迷茫和覺得不安全的時候潛意識裏總會希望靠近自己覺得安全的東西，毫無疑問，對於威爾而言，他的房子就是這樣的存在。

不過即便是有些茫然，威爾仍舊保持著警惕，夜魔確實無法克服陽光，但是這並不代表他就是絕對安全的。

也就是這樣的警惕，威爾驚訝地發現靠近他的家的附近，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不信邪地倒車回去，威爾再次沿著剛剛給他感覺怪異的路線走了一次，這次他終於明白了。猛地剎住車，威爾急不可耐地將他那張搜索用的地圖攤開，手指在剛剛他經過的路線徘徊，最後在距他的房子的四個街區的地方停下了。

“FUCK！”威爾忍不住一拳砸在了地圖上，他一把把地圖捏在了手心裏，扭動鑰匙，啟動發動機。另一只手將方向盤擰了一個圈，吉普車在原地畫出一個大U之後向著相反的方向疾馳而去，這次威爾的目標非常明確，他必須確定是不是通向他房子四周都是相似的狀況。

紐約的夕陽依舊是幹凈的金黃色，映襯在那些曾經代表人類文明極致的玻璃幕墻上反射出金黃色的光。威爾的身影在斜陽中被拉得很長，只是往常那些可以溫暖他的日光現在卻當他覺得全身冰涼。暫時的溫暖又能怎樣，黑夜馬上就要來了，而剛發現了異常的威爾在那個時間段沒有絲毫補救的能力。

站在他的房子跟莉莉絲房子的中央，威爾在那個小口子的位置發呆，他知道莉莉絲不會知道他就在外面，鑒於從他們上次激烈地爭吵之後這個口子就再也沒有對他開放過。但是他在最恐懼的時候需要莉莉絲的安慰，而他的房子裏現在並不是他一個人。

威爾就這樣一邊發呆一邊在心裏不斷地整理他今天的發現，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夜魔們想出了這樣陰險的主意的呢？還是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夜魔們再次完成了進化。威爾仔細回憶自己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終於不情願地承認自從莉莉絲完成融合之後他就放松了對這個城市的警惕，尤其是在他把小霍普救回來之後，拯救幸存者就成了他唯一在乎的問題。那些日子的平靜和有段時間晚上附近的安靜都沒有引起他的懷疑。

現在開來，恐怕從莉莉絲開始融合之前夜魔們的這個計劃就開始了。

陽光更斜了，威爾站立的地方開始變暗，看了看自己的電子表，最多不過十分鐘，他就必須回到自己的房子了，就算他今天發現的是真的，一個晚上夜魔們也不會把它們的“陣地”推進到他的房子，只不過越來越靠近罷了。哦，也許還要忽略他在城市的另一個方向做的偽裝。

就在威爾決定離開的時候，那個本不應該出現的口子悄無聲息地出現了。在理智明白過來之前，威爾已經把自己的手伸了進去，伴隨著一聲極低的“寶貝兒”。

房子裏面的莉莉絲嚇了一跳，一整天沒有內維爾上校的消息讓她稍微有些不安，畢竟從她完成融合之後就再也沒有她發出信號而對方沒有回應的情況出現了。無論是曾經的劉安還是發病前的莉莉絲，她們都生活在相對單純的環境，再加上對於內維爾上校的愛戀，莉莉絲完全沒有考慮過她發出的信號會被別人聽見。

一個遠比人類體溫高的熱度覆蓋在了威爾的手上，熟悉的觸感讓兩個人的心同時落進了肚子裏。

就是這個人，威爾和莉莉絲的心裏同時劃過這樣一句話，他們只要在一起，就不會有恐懼。

“寶貝兒你聽我說，”關鍵時刻還是威爾的反應快，他的時間不多，尤其是今天的發現必須盡快讓莉莉絲知道，“我需要你幫我聽聽它們的聲音，昨天瑪利亞反饋的信息讓我明白也許夜魔們的嘶吼聲會影響無線電的頻率，尤其是我的。”他頓了頓之後聲音壓得更低了，“還有另一件事，我今天出去的時候無意間發現夜魔們開始學會使用工具了。”

人類成為食物鏈頂層的重要原因是什麽？這個答案有很多，但是毋庸置疑的是，能使用工具絕對是大家普遍認可的一項。給我一個支點，我就能翹起整個地球，這樣的描述雖然有些誇張但是卻是實打實地說出了人類使用工具之後呈幾何倍上翻的能力。

現在夜魔也能使用工具了，哦，夜魔還分階了，下一步是語言，如果嘶吼聲也能算是一種語言的話，那麽人類...已經不是唯一一個能站在食物鏈頂端的物種了。

“怎麽說？”莉莉絲覺得自己敲出這個問題的手都是抖的。

也許軟弱就是來自於依靠，而堅強則來自於保護。威爾在感受到莉莉絲的恐慌之後反而覺得他積攢了一天的擔心和害怕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對牽著手的女孩的無盡的保護欲。“我今天在四處探查的時候發現沿途所有房子的玻璃都被敲碎了，按照我清理的記錄，不是我幹的。”他加重了自己手上的力氣，像是安慰，“四周我都看了，以我我們的房子為中心最近的一個點是11點位置，四個街區，三點的位置是最遠的，足足還有三十五個街區，它們的目的很明確，是我。”威爾臨時將“我們”換成了“我”，考慮到夜魔已經開始學會排除了，他不能不謹慎地猜測它們也在尋找莉莉絲了。畢竟原來“它”是跟外面有過交流的，只是相互之間不清楚位置罷了。

感覺到內維爾上校傳遞而來的安慰，莉莉絲的心跳也開始放緩了，“我明白了上校，我會給你反饋，照顧好你自己。”

威爾露出了一個甜蜜的笑，“當然，我的寶貝，我是大蘋果城白天的王，難道你不知道麽？”有那麽一瞬間，威爾覺得自己並不是在這個末世，而是在學校操場上調|戲自己青澀的女朋友。

“也許，”莉莉絲也微笑著敲擊，跟劉安的記憶完全融合之後她也多了些東方人的含蓄，“我今天敲出了信號給你，但是並沒有得到反饋。”向上帝發誓莉莉絲只是小小地抱怨一句，她並沒有責怪內維爾上校的意思。就像是戀愛中的女孩總是對男朋友這樣那樣的一點點忽視不滿一樣，莉莉絲只是下意識地撒嬌。

只是她這樣小女生的心情卻實實在在地讓威爾渾身僵硬了起來，因為早上走得急，威爾完全忘記了將對講機收起來，而且因為藍牙耳機的關閉，只要對講機裏有聲音，就會毫不掩飾地傳出來。現在威爾只希望瑪利亞跟小霍普在家的時候並沒有聽到，或者說就算是聽到了也沒有在意。威爾明白莉莉絲是個異類，無論對於人類還是夜魔她都是一個異類，而他很清楚任何一個群體在對待異類的態度上都沒什麽好結果。

“我只是忘了戴耳機，抱歉寶貝兒。”威爾雖然身體有些僵硬，但還是下意識地安慰，他不會讓自己的女孩在沒有明白危險是什麽之前就被恐懼壓倒。至於對講機的事情，他還需要進一步的確認。

十分鐘很快過去，兩人依依不舍地到了別。用汽油將自己的氣味掩蓋好，威爾收拾自己的情緒走進了房子，“今天過得怎麽樣？”他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摸了摸小霍普的腦袋，“我們該把格擋拉下來了。”他不是內維爾上校那個救世主，但是他是最好的電影演員，在掩飾自己情緒這方面，他能做到最好。?

☆、關於猜想的驗證

? “沒什麽？”瑪利亞小幅度笑了一下，“我跟霍普看了電影，他很喜歡史瑞克。”

“哦，棒小夥都喜歡史瑞克是不是？”威爾抱了抱小霍普，之後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的棒小夥能不能去幫忙把鎖掛上，快到時間了。”小霍普點了點頭跑開了，威爾手上的動作不停，瑪利亞也過來幫忙。很快，房子裏先是一片黑暗，之後幾盞臺燈被點亮了，當然是能夠維持的最小亮度。

簡單的晚餐配合這樣的環境，小霍普很快就昏昏欲睡了，威爾沖著瑪利亞眨了眨眼，後者會意地將小霍普安置在樓上的臥室裏，之後輕手輕腳地下來。“發生了什麽事，上校。”瑪利亞用的是肯定語氣，威爾剛剛的神情她看到了，看來這一天的探查並不是毫無收獲。

“瑪利亞，我很抱歉我將要說出的話，”威爾拍了拍自己身邊的沙發，示意她坐到自己的身邊來，“你能回憶出來你剛進紐約時的情景嗎？”

瑪利亞的呼吸幾乎停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我們順著廣播來到了紐約，之後我們發現這裏到處都是廢墟。我跟小霍普沒有下車，即便是白天我仍舊沒有忘記保持警惕。只是在第五大道附近，我看到了那個...”她使勁吸了一口氣，“我看到背對著我的幾個人，穿著長褲和風衣，圍巾和帽子將他們的每一寸皮膚都遮擋得很完美。你知道在第五大道的中央，有那麽幾個衣著光鮮的人，我是怎麽也不可能忽視的。”

威爾依舊保持沈默，他腦海中突然間出現了電影中的劇情。

“我告訴小霍普在車上待著，我自己拿著槍走了過去。我喊了幾聲，但是他們沒反應，所以我靠近其中一個，嘗試推了一下...”瑪利亞閉上了眼睛，“然後我頭一暈，就被吊起來了。”

“好的，我知道了，很抱歉提起這個。”威爾打斷了她，電影中的劇情從沒有像現在這樣清晰，原本用來抓他的圈套現在用在了瑪利亞身上，看來因為他跟莉莉絲的介入，跟多細節都已經不一樣了。“我今天在四處巡視的時候發現，夜魔大概已經會使用工具了，”他頓了頓，繼續說，“沿途那些房子的玻璃都被硬物砸碎了，那不是我幹的，我在整個城市中大致走了走，它們這樣做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以我們的房子為中心，最近的一個點只有四個街區，你在它們那邊的時候有這樣的發現嗎？”

如果說剛剛瑪利亞的臉色只是蒼白，現在就完完全全是空白了，她的嘴唇不受控制地抖了起來，之後顫抖地畫了一個十字，“上帝啊，垂憐我們。”

兩個人之後陷入了一陣沈默，好半天威爾才接下去，“你也許會發現今天晚上附近夜魔們的嘶吼聲變少了，是的，為了驗證我的結論我在城市的另一個方向做了封閉，你知道，就像我們的房子這樣，然後我把外套絞碎了留在那裏了，還有一些血。”威爾展示了一下自己另一只胳膊，上面有一個新鮮的傷口，“明天我回去哪裏探查，不過結果恐怕不會很好，瑪利亞，我需要你做好心理準備，夜魔們已經進化出了基本的思維能力，換句話說，它們是在有目的有意識地尋找我們。”

一長串話伴著紐約附近少有的寧謐的夜讓兩個人的心都涼颼颼的，別看威爾話說的簡單，事實上他心裏一點譜都沒有，現在周圍的寧謐在某種程度上已經說明了他猜測的正確性，明天到那個房子的確定不過是排除最後一絲僥幸罷了。

一旦把情況坐實，他們鎖面臨的選擇只有一個，那就是離開。看在上帝的份上，他們只有三個人，對方可是整整一個城市的夜魔！

這一夜威爾跟瑪利亞都沒有睡，對於結果的等待而來的忐忑讓他們只是在深夜裏迷糊了很短的時間。電子表精準地報時，威爾和瑪利亞幾乎在同一時間彈了起來，他們抖著手拉開了那些隔擋，陽光一如既往地照進來，跟時間一起沈默地走在每一個不曾回頭的單行線上。

“我會去做確認，你跟小霍普就待在這裏比較保險，如果情況屬實的話，”威爾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我們需要收拾東西盡快離開，別的地方也許也會有危險，但是紐約這個城市對我們已經不再安全。”說完他那好東西出門，轉身沒有看見瑪利亞陰沈的臉。

軍用吉普車的聲音劃開一個城市的孤寂，開車走向自己昨天布置過的房子，威爾的腦子裏一刻不停地轉著要離開的念頭。他首先考慮的，是怎麽帶著莉莉絲離開。

是的，帶著莉莉絲離開，威爾從沒有考慮過將自己的女孩一個人留在這個城市裏。只是怎麽離開？紫外線依舊是夜魔不可抵抗的東西，只要有一絲半點沐浴在陽光之下，莉莉絲註定會像所有威爾曾經見過的夜魔一樣扭曲尖叫，並最終在陽光中死亡。

還有瑪利亞的問題，不用詢問威爾也能知道，這個幸存者對於夜魔的憎恨是深入靈魂的，讓她接受莉莉絲這樣一個同路人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最起碼作為同伴是完全沒有可能的。那麽，他要怎麽說服對方會帶著一個完完全全的夜魔上路呢？

一邊胡思亂想，一邊開車，威爾到了昨天布置的地點。只是一眼，他的心就開始怦怦直跳——威爾挑選的這棟房子本來就是按照自己房子的形狀尋覓的，每個玻璃上的隔擋雖然比不上他那棟那麽堅固，但也是他能找到的最牢固的材料。可是看看他現在看到了什麽，所有的隔擋都被掀開了，上面甚至還留下了被人用力扭開了扭曲的痕跡。房間裏面所有的布料都被撕碎了，電視機被打破，少數的門還能搖搖晃晃地掛在門框上。屋頂被什麽東西砸出了一個洞，從二層的臥室能直接看到紐約的天空。

最讓威爾難以發出聲音的，是夜魔們連地下室都沒有放過，顯然它們已經知道房間裏面可能會有地下室這樣的構造了，換句話說，如果它們真的找到了威爾的房子，那麽他們將沒有任何一個地方躲藏。

必須要離開了，威爾打了個冷戰之後毫不猶豫地上車啟動發動機，最早明天，最遲後天，他們必須走，只不過在離開之前，他還打算給夜魔留下最後的混亂，要知道這麽多年的四處收集，威爾房子前面廣場上的幾個紫外線射燈可不是擺著好看的，要他的命不是，可以，那也得付出足夠的代價！

開車走到城市的另一個方向，威爾一邊向昨天一樣布置一邊打開對講機，“寶貝是我，我需要你的幫助。”

“如你所願，上校。”莉莉絲的敲擊聲很快回傳，在默契這件事上，他們無疑已經做到了最好。?

☆、準備離開

? “你昨天都聽到了什麽？”威爾一邊發問一邊布置。

“先是欣喜，好像它們中有些很高興，之後是集結，再之後過了很久是憤怒。”莉莉絲敲擊得很謹慎，“抱歉上校，‘它’消失得實在是太早了，我只能模糊感覺到情緒，對於信息的具體傳播我無法理解。尤其是堡壘的隔絕性，昨天的聲音距離有點遠。”

“這沒什麽寶貝，誰讓你不是個夜魔呢？”威爾開了句玩笑，在心裏印證了自己的猜測，夜魔們確實是在找他，至於為什麽是他原因不得而知，但是它們現在的目標很明確，甚至連計劃和執行的行為模式都已經健全了。

簡單將自己昨天的布置解釋給莉莉絲聽，威爾很早以前就決定除了他不是真正的內維爾上校之外，他什麽都不會對莉莉絲隱瞞。

莉莉絲沈默了很久之後回覆，“上校，紐約已經不再安全了，你怎麽想的？”她了解威爾，這個男人不會做無緣無故的事情。

“莉莉絲，你...”威爾難得有些沈默，他想問你願不願意跟我一起走，但是又發現自己無法把這話直接說出來，畢竟他們現在不是兩個人，而鑒於到現在為止都沒弄明白的信號屏蔽問題，他們還需要瑪利亞指路離開，“我在另一個方向，時間不多了。”他最終還是麽有說，岔開了話題。

不過威爾沒有說不代表莉莉絲不明白，雖然按照劉安的記憶我是傳奇中最終離開的只有那兩個幸存者，當然是帶著內維爾上校發明出來的疫苗的。只是事情發展到了現在，很多東西早就不一樣了，離開...雖然莉莉絲從沒有下定過決心，但也曾經是她在黑暗中某些一閃而過的想法。

說到底，莉莉絲本質上還是怯懦的，從末世開始而來的安全的堡壘給了她遮風避雨的保護，但也同時掐滅了她在面對危險時的勇氣。哦，這當然不是說莉莉絲在面對生死威脅時她會軟弱，莉莉絲的執念決定了她對於生命存在的絕對渴望。只是那也只是在威脅到她生命的時候，在還沒有面臨這一選擇之前莉莉絲也只是一個沒有成熟的女孩。

“上校，下午的時候我想見見你。”莉莉絲敲出最後一句話之後關閉了自己的對講機，她必須好好想一想，紐約已經不再安全，如果上校打算要離開了，她是否有一起離開的勇氣？

又是在夕陽西下的時候，威爾準時站到了小口子的地方，幾乎是在那個口子出現的同時，他就把自己的手伸了進去，“莉莉絲，”他沒有叫寶貝，“你願意跟我一起走嗎？”想了一天，威爾終於想到了一個辦法，橫豎他們只要離開了紐約就能收到信號了，到時候他會想辦法跟瑪利亞他們分開，雖然這樣做有些對不起他們，但是這就是末世，他們總是要做出選擇的。

“怎麽走？”莉莉絲也想通了，她不可能在堡壘裏面一直這樣待下去，與其這樣坐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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