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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修訂版大結局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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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紅與銀白……惡魔展開他猙獰的羽翼……速度與力量……將眾神的天空染紅……大地在呻吟……鐵蹄踏破牢不可破的城墻……千年的帝國灰飛煙滅……亂世呈現……惡魔在血雨中狂笑……紛亂的天地終歸於一……原來風間家的傳說,是真的……”

就在風間流雲仿佛夢囈一般地誦出風間家族流傳了千年的傳說時,炎月已經將第四個大臣打得吐血倒地。

風間流雲終於出手了。

他身形一晃,瞬間就已沖進戰圈。

風間流雲身上猛地冒出三尺高的金色鬥氣,猛一跺腳,青石板鋪就的地面紛紛碎裂,激射而起的碎石夾著狂風將炎月以高速幻出的殘影打得粉碎。滄月的真身被一塊碎石擊中,悶哼一聲,吐出一口鮮血,高速行進的身形終於停了下來。風間流雲俯沖至炎月身前,一拳擊中炎月胸口,“哢嚓”一聲脆響,炎月的胸骨粉碎,身子倒飛十多丈,撞到院墻上,將堅固的院墻撞得碎屑紛飛,身子深深地陷進墻中,卡在上面。風間流雲大步走向炎月,走一步,隔空擊出一拳,金色的拳勁將炎月四肢關節轟得粉碎。等到風間流雲走至炎月身前時,炎月已經奄奄一息,七竅中俱沁出血來。

風間流雲走到炎月身邊,靜靜地看著已經暈過去的炎月。

他忽然伸出手去抹凈炎月嘴角的血絲,回頭對眾大臣道:“炎月已成廢人,諸位大人可否滿意?”

雪中奇等人見風間流雲如此辣手無情,也不由暗暗心驚,哪裏敢說半個不字,都找個理由匆匆離去了。

風間流雲等眾大臣都離去了,將炎月自墻洞中抱出,一陣風般向後院外沖去。

小鈴兒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發生,自己卻無力阻止,手背早被自己咬得深可見骨。此刻見風間流雲帶著炎月走了,終於忍不住一口血噴出來,直挺挺地暈倒在地。

背負著宿命,本就是一種悲哀,而連與宿命抗爭的機會都沒有,算不算塵世間最大的悲哀?

外傳九·月之怒·月之泣(下1)

如果法律判定一個人有罪,這就是正義。如果皇帝將已被法律判定有罪的人赦為無罪,這就是權力。在正義與權力之間,王選擇了權力。正義,對王來說,是不需要的無聊東西。只有權力,才可以讓他達成理想。可是,兩千多年來,我卻不知道王的理想究竟是什麽,對一個沒有任何嗜好,不對任何女人動心的人來說,究竟什麽才能讓他快樂?

——黃思秦

***

炎月醒來時第一眼看到的,是他父親一臉的疲憊。

撲鼻而來的幽香,柔軟溫暖的大床,寬敞明亮的房間,這裏不是炎月多年來所住的柴房,自炎月有記憶以來,還從未進過這樣好的房間。

看到炎月醒來,風間流雲擦了擦額頭細密的汗珠,用略顯沙啞的聲音道:“你以後就住在這了。”

聽到父親語氣中淡淡的關切,炎月強忍著哭泣的沖動,顫抖著聲音說:“為什麽現在對我這麽好?是因為把我打成殘廢,心中愧疚嗎?”

風間流雲轉過身去,背對著炎月,似乎不敢看他的眼神,淡淡地道:“因為,你畢竟是我風間流雲的親兒子。以後就讓為父好好補償十二年來欠你的一切。”說完這句話,風間流雲頭也不回地向房外走去。走到房門處又停住腳步,略略轉過頭,“你身上的斷骨,為父已用家傳療傷術替你接上了,最多半年,你又可以恢覆成以前的樣子,你……不會是殘廢。”

看著父親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門外,炎月的淚終於止不住又落了下來。不過這一次,不是傷心的淚。

小鈴兒從房外一陣風般跑進來,撲到炎月身上,抱著他大哭起來。十一歲的女孩以為自己最重要的人從此不能再站起來,但當她在門外聽到風間流雲的話後,她不禁喜極而泣。

炎月看著小鈴兒身上嶄新漂亮的衣服,正想著父親是否連小鈴兒的待遇也改變了,便聽小鈴兒咽哽著說:“元帥說以後要小鈴兒當炎月哥哥的貼身侍女,他還說我再也不用做那些粗重活了……”

兩個孩子,在華麗的房間中,哭泣著,幻想著美好的將來。小孩子永遠不會記仇,對他們來說,以往的諸多苦難現在已經到了盡頭,在今後的日子裏,會有人來疼愛他們,關心他們。

***

亞蘭古斯歷三千七百七十八年,風間炎月正式得其父傳授風間家族家傳鬥氣“蒼穹勁”,並開始修習家傳武技,憑其天賦異稟,在不到兩年的時間裏鬥氣、武技成為風間家族第一人。雪中奇得知風間炎月並未殘廢,夥同一眾文官與風間流雲交涉,被風間流雲將此事鬧至冰河帝君處,冰河帝君弄清事情原委,重責雪中奇,對風間流雲僅處以罰俸半年。雪家從此與風間家結下大仇,兩家在朝在野均明爭暗鬥不停。

亞蘭古斯歷三千七百八十二年,風間炎月十七歲,小鈴兒十六歲,風間滄月十歲。

其年,風間炎月投身軍隊,從普通士兵做起,憑其驚人武力,無雙智慧,七年內南征北戰,先滅北方十萬馬賊,再敗南洋七大水寇,又平南方十六屬國叛亂,其戰功一時天下無雙,年僅二十四歲便官拜帝國大將,得帝君賜爵“神武伯”。

亞蘭古斯歷三千七百八十九年至三千七百九十一年這三年間,亞蘭古斯大陸兩大強國冰河與火雲關系交惡,兩國邊界常有摩擦,風間炎月奉命鎮守兩國邊境第一要塞“雪神堡”,三年來火雲帝國無一兵一卒敢從此地進犯。

自十七歲從軍起到二十七歲爵至“神武忠烈候”,風間炎月共經大小戰陣三百七十九場,十年來無一敗績,火雲帝國諸多名將,提起風間炎月的大名也無不讚一聲:“英雄!”

而在風間炎月鎮守邊關的三年裏,他的弟弟風間滄月,憑一身高明的武技和強橫的鬥氣,連敗冰河帝都十大高手,又在帝都軍事學校各項考核中以每項第一的優異成績畢業,雖無戰功,但其名聲已傳遍冰河帝國,與風間炎月一起並稱風間雙傑。

自風間炎月參軍後,兩兄弟一年裏也難得碰上一次面,最後三年更是連一面都沒見過,但滄月很為有這樣一個哥哥而自豪,炎月也為弟弟所取得的成績感到驕傲。

亞蘭古斯歷三千七百九十一年十二月一日,冰河帝國與火雲帝國簽署《和平條約》,兩國邊界問題得到圓滿解決。同日,鎮守雪神堡三年的風間炎月啟程回帝都。風間炎月歸心似箭,撇下軍隊,僅帶三十從騎,用十六天的時間趕完一個月的路程,於十二月十七日深夜回歸帝都。

風間家族的傳說在風間炎月回歸帝都的那一刻起開始一步步得到證實。

***

寒風蕭瑟,月光花在風中飄落。

馬蹄聲踏寂靜的夜色,月光下身著白甲的武士看著不遠處掛著燈籠的家門和門前那挑著燈籠的人影,線條粗硬卻無比英俊的臉上綻出一縷溫柔的笑意。武士揮鞭抽碎急勁的寒風,抖落戰甲上凝結的冰霜,左手一拉韁繩,雪白的戰馬人立而起長嘶一聲,穩穩地停在家門前。

武士翻身下馬,呼出一口白霧,含笑看著那個日思夜想的人兒。

那是一位美麗的女子,高挑勻稱的身材,黑緞子般柔順的長發,璀璨如星辰的明眸,比月光花更美更白的臉龐,配著一身得體的冬衣,俏生生立在寒風中,挑著燈籠,倚著大門,歪著頭,看著滿臉風霜卻笑意盈盈的武士。

然後她笑了,這一笑,就如陽光融化了冰雪。

“你還知道回來!”女子對著武士嬌嗔地道。

“你在家裏,我不敢不回來。”武士笑道。

“回來遲了,要罰!”

“我認罰,罰什麽?”

“就罰你……”女子歪著頭,調皮地眨眨眼,輕輕地撅起櫻桃般的小嘴,柔柔地吹了口氣。

武士哈哈大笑,“我明白了!”忽然張開雙臂,帶著一溜殘影,眨眼間便將那女子擁進了懷裏。他笑著,將一個醞釀了三年的熱吻重重地印上女子的紅唇,女子不依不撓地用一雙粉拳捶打著他的雙肩,雨點般的拳頭落下去卻是那麽地柔軟無力。漸漸地,女子的身體似乎被武士的熱吻融化,她順從地依在武士的懷裏,一雙手從武士肋下穿過,緊抱著他寬厚的背。他和她邊吻邊對視著,仿佛一刻也舍不得將目光從對方臉上挪開。女子的眼中漸漸蒙上一層霧氣,霧氣凝結成淚水,順著她光潔的臉龐滑落。武士伸出手,用布滿刀痕和老繭的拇指輕拭去她臉上的淚水。

一個穿著白色冬衣,二十歲左右的,和白甲武士有八成相似的年輕人一陣風般沖出大門,剛想張口呼喊,卻看到了門外這激情的一幕。他止住了即將脫口而出的聲音,詭異地笑笑,退進了門內,探頭欣賞著這免費的激情表演。

“唔,大哥……看來很會接吻啊,也不知道他從軍十年,是從哪裏學到這技術的,照理說,軍隊裏一群大老爺們,就算學會了理論,也沒人給他練習啊!難道他在外面偷吃?嗯,有搞頭,看來可以勒索一筆了!”

亞蘭古斯歷三千七百九十一年十二月十八日淩晨,刺骨的寒風中,銀白的月光下,闊別了三年的風間炎月和小鈴兒在家門前相擁熱吻,時年十九歲零十天的風間滄月躲在一旁偷窺著,盤算著如何敲詐他的哥哥和未來的大嫂。

如果沒有那個傳說,如果沒有那一次比武,如果炎月不叫炎月,滄月不叫滄月,或許以後的一切都不會發生,炎月和滄月還是好兄弟,風間雙傑甚至可以聯手將冰河帝國變成整個大陸上最強大的國家,可惜,歷史的巨輪就是由無數意外推動的。

從另一個方面來說,如果這無數個意外從一開始就已經被某個人或某件事物決定好了,比如神,比如命運,那麽,這意外是否也就不能再稱之為意外了呢?

在歷史的洪流中每個人都是身不由己,在神和命運的操縱下,歷史的巨輪將一個個想反抗宿命的人碾成粉碎,哪怕他是天下無雙的蓋世英雄。無數的凡人想成為神明,恐怕也是為了能享受這種操縱一切的快感吧!

背負宿命卻茫然不知的風間炎月和風間滄月,隨著風間炎月的回歸,被一步步地推向宿命的軌跡,惡魔的雙翼,已在漫天的月華下漸漸打開。

***

炎月回府後,先向帝君述職交差,接著在父親的主持下和小鈴兒舉行了訂婚儀式。只等到十二月三十日舉行的十年一度的武士評比結束後,他就可以和小鈴兒完婚了。

不能再等了,炎月已經二十七歲,小鈴兒也有二十六歲了。

一切都那麽順利,亞蘭古斯上與冰河帝國有關的戰事也都紛紛結束,大將軍風間炎月脫下征袍,開始了他和平的貴族生活。

十二月三十日,武士評比如期展開。帝都名家望族中三十歲以下的年輕武士都參與了評比。筆試中,風間炎月與風間滄月並列第一。風間炎月行軍經驗無比豐富,考兵法自然難不倒他,而風間滄月則熟讀兵書,加上他天性創意無限,並不拘泥兵書中固有見解,時常提出新的想法,其答卷也令諸考官拍案叫絕。

在接下來的騎射、實戰對抗中等項目中,風間炎月與風間滄月也都是不分軒輊。在最後一項武技較量中,兩人一路過關斬將,雙雙闖至決賽。

冰河帝國第一武士將在炎月與滄月兩兄弟間產生。

這一系列的比試進行了足有一個星期,亞蘭古斯歷三千七百九十二年一月八日將是最後一場風間炎月與風間滄月的決勝戰。

一月七日,夜。風間炎月被父親喚到書房內,與其父進行了長達兩個時辰的交談,誰也不知道他們說了些什麽,但從風間炎月出書房時的神情上看來,父子倆的談話內容並不十分愉快。

一月八日上午,炎月與滄月的決鬥在帝都最大的競技場展開。

站在高高的擂臺上,感受著迎面而來的疾風,風間炎月靜靜地看著對面意氣風發的弟弟。

“大哥,我不會手下留情的,你也不要留手哦!”風間滄月對炎月笑道,隨意揮動手中齊眉長的十字重劍,劍氣劃破虛空蕩起一片肉眼可見的空氣波紋。

滄月的“蒼穹勁”已修煉到最高的第九重,加上他天生神力,七十斤的重劍在他使來也是不費吹灰之力。

炎月的“蒼穹勁”在七年前就已修煉至第九重,加上的他與生俱來的恐怖速度,手下早已無三合之將。他拔出兩柄二尺長的薄刀,交叉放在胸前,刀刃朝外,刀背靠胸,緩緩地閉上雙眼,感受著四周空氣的流動。

“哥,我出手了!”滄月一聲長嘯,身上冒出五尺金光,重劍隔空揮出,金色的劍氣撕裂空氣發出刺耳尖嘯,劍氣幻成一柄巨劍直刺炎月,炎月卻一動不動,他知道,滄月這一擊只是虛招!

劍氣透體而過,只揚起炎月的披肩長發,在這一刻,父親昨晚的話在炎月耳畔響起:“炎月,這一次比武,你不能贏你弟弟。”

“為什麽?”

“你已是帝國大將軍,爵位已至候爵,而你弟弟寸功未建,這一次比武對他的前途很重要!”

“父親,我想,弟弟是不會願意我在比武中故意讓著他的。”

“那些你都不用管。滄月雖然很強,但他畢竟不是經歷過真正生死決戰的你的對手,你只要敗得真實一點就行了。”

“可是父親……”

“帝君有意將‘許願公主’許配給這次武士評比的優勝者,你已經有了小鈴兒,難道還想與滄月搶公主?你也許不知道,在這三年裏,你弟弟已經跟公主有了很深的感情,他這次是許勝不許敗,你難道忍心奪走你弟弟一生的幸福?”

“父親,這樣不公平,武士的決鬥不能這樣,如果弟弟知道了他不會原諒我的!”

“都說了讓你輸得真實一點,半招,你只要讓他半招就夠了……”

……

“大哥,你走神了!”滄月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重劍破空聲令炎月睜開了雙眼。

“太慢!”炎月微微一笑,閃身避過滄月的驚天一劍,劍氣將石板鋪就的地板劈出一條深深的劍痕。

炎月繞著滄月不停地游走,超越人類視覺極限的速度在滄月身周帶起一圈殘影,手中兩柄薄刀輕飄飄地揮出,不帶起半點聲響。滄月貯立原地,重劍向四面八方不停劈斬刺擊,劍氣將炎月的刀勢封死,令炎月一時無法順利進攻。

“算了,敗就敗吧,哥哥,不就應該讓著弟弟嗎?”對峙了兩刻鐘,炎月心裏想著,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這個時候敗,弟弟他該不會起疑吧?”

炎月終於露出了一個破綻,滄月沒有想太多,他以為大哥在長時間的高速奔行後鬥氣已消耗太多,無法支持他那種超快的身法,當下一劍劈出,一道劍氣將炎月震出擂臺。

“大哥,你敗了!”滄月對炎月笑道。

炎月苦笑著搖了搖頭,對滄月道:“後生可畏呀!”

滄月呵呵笑道:“大哥,少惡心了,扮什麽老成!”說著伸出手去,將擂臺下的炎月拉上擂臺。滄月右拳在兄長胸口輕捶了一拳,炎月也做了同樣的動作,然後炎月對滄月張開雙臂,滄月雙手一撐兄長的手臂,躍上空中,在空中轉個半圈,輕輕地坐到兄長的肩頭上——這是兩兄弟小時候常做的動作,年長滄月七歲的炎月常常將弟弟頂在肩頭,現在,為了慶祝弟弟取勝,他又將已比他還高上半寸的弟弟頂上了肩頭。

擂臺四周的看臺上響起如雷掌聲,所有的觀眾都起立鼓掌,被兩兄弟間深厚的感情所感動。帝君待掌聲稍息後宣布風間滄月為冰河帝國第一武士,賜爵伯爵,同時宣布將“許願公主”冰雪兒許配給風間滄月,三月後完婚。

對滄月來說,這是一個圓滿的結局。對炎月來說,這個結局也並不太壞。贏的是他的親弟弟,當他看到弟弟得勝後與看臺上的冰雪兒公主對視時的眼神,他才感到這次的假輸並非不值。

炎月沒有註意,看臺上少了一個人,一個本應該從頭至尾都關註地看著他的人。

他已經被現場的狂熱和弟弟的興奮吸引住了,雖然心中想著那個人,卻無法兼顧。

他不知道,在他將弟弟頂上肩頭,現場的觀眾一齊起立鼓掌之時,那個人,已經被一只手從後捂住了嘴,神秘地消失在人群之中。

等到炎月想起來四處尋找著那人時,卻什麽都沒看到。

“也許受不了這樣的氣氛,或是見我輸了難過,先回去了吧!”炎月這樣安慰自己。現在的他,對任何事物都充滿了希望,從來不會往壞的方面想。

很多年以後,炎月已成為不老不死,淩駕於神魔之上的屍王,但他還是常常後悔那一天沒有過早地去關註那個人。“為什麽不一結束就趕去找她,和她在一起呢?”炎月這樣想。

外傳十·月之怒·月之泣(下2)

很久很久以前,我有個心愛的女子。在我最痛苦的時候,她讓我感覺到了幸福的存在。殺戮,不是我想要的,可是當有人傷害了她的時候,我發誓,我要殺盡天下人,為她陪葬。而當我親手毀滅了一切,卻發現,失去她的痛苦沒有得到絲毫減輕。

有一個神奇的女子,她能令一切願望成真,我想對她許一個願,令我愛的人活過來,可是,我知道,有一個人一定會阻止我這麽做。就像我恨那些傷害了我的愛人的人們一樣,他對我的仇恨,幾千年來都沒有絲毫減輕。我真的很想對他說,弟弟,我對你的恨,早在一千年前就已經消失了。而你,卻仍把恨我當作習慣。如果那個神奇的女子不是你愛了兩千多年的人,又或者她沒有這種神奇的本領,我想我們,會是世上最好的兄弟。

——風間炎月※※※

冰河帝國的武士評比大會結束了,會場所有人都將掌聲和鮮花獻給冰河帝國第一武士風間滄月,滄月的哥哥,僅以半招落敗的風間炎月,帝國的不敗名將,前帝國第一高手風間炎月,卻在臺下四處找尋著他的愛人。

沒有人關註他,人們的目光往往會被臺前的英雄吸引,那些在幕後默默付出的人們,多被目光短淺者忽略。

炎月找遍了整個會場,問遍了所有認識小鈴兒的人,卻沒有一個人知道她到哪去了。坐在小鈴兒身旁的觀眾們也不知道她是什麽時候離開的,當比武的結果一出來,所有人都被現場熱烈的氣氛吸引住了,沒有人會註意就發生在身邊的一些事情。

炎月心中有些焦急了,他擠出會場,在會場四周細細搜索著。

蕭瑟的寒風中,沒有絲毫溫暖的冬陽下,孤獨的武士離開了熱鬧的人群,在繁華的帝都中無比焦急地找尋著一個突然消失的熟悉身影,從皇宮大會場到自己家中,從帝都的小山上到每一條水渠旁,從日正中天到夕陽西沈,從嗓音宏亮到聲線沙啞,他都不懈地尋找著。他找遍了她可能去的每一個地方,結果都是一無所獲。

看著夕陽將自己的影子拖長,孤獨的武士心中忽然有一種極度壓抑的恐懼。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害怕些什麽,但那種恐懼卻以飛快的速度滋長著,令他的心跳越來越快。

他手下的那三十個親兵們,那些和他歷經無數場生死惡戰幸存下來的勇士們,也分頭在帝都中尋找著,每個人都亮開了嗓門呼喊著同一個名字:小鈴兒!

炎月第三次回到風間府門前,等著親兵們一個個向自己匯報搜尋的結果,結果卻一樣是一無所獲。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了,家仆將門口的燈籠點燃,炎月順著燈籠昏暗的光芒看著門前的大路,輕輕地,不停地眨著雙眼,希望就在某一次眨眼間,小鈴兒突然從那條路上回來了。

親兵們一個個默不作聲地站在炎月身後,二十九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小鈴兒可能出現的所有方向。還有一個親兵沒回來,也許他已經找到了小鈴兒,現在正陪著她回來呢!

府裏很冷清,風間流雲夫婦和風間滄月去皇宮參加帝君設的訂婚大宴還沒回來,也許今晚都不會回來了。家仆們在冬天的夜裏沒有什麽活動,也都早早休息了,整個風間府,只有炎月和他手下的親兵們還呆呆地站門在門前,焦急地等待著。

在風間炎月眨了七千多次眼以後,門前那條大道上終於出現了一條高大人影。炎月開始時還以為是自己長時間地註視著同一個方向而產生了幻覺,於是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雙眼,待確定前面確實有一條人影正向著這邊狂奔而來時,幾乎是不假思索地,用他最快的速度朝那邊飛奔過去。他身後的親兵們,也都毫不猶豫地緊隨著他飛奔上前。

等炎月看清來人時,整個人都驚呆了。

沒有人知道炎月看到了什麽,知道這件事的人在那個晚上全部死光了。這些人包括炎月的三十個親兵,左相雪中奇家的所有人,以及……

※※※

“砰”地一聲巨響,雪府的大門被兩條人影撞成漫天木屑。那兩條人影撞碎了大門後躺在地上不住地喀血,從他們的衣著上看,應該是雪府的衛兵。

巡夜的衛兵們操著刀劍大罵著從四面八方向府門前聚攏,刺骨的寒風從破碎的門洞裏灌入,門檻上站著一個幽靈般的身影。黑色的長發,漆黑如夜的戰袍,鋼鐵一般的面龐,兩道劍眉下一雙充滿殺氣死氣怒氣的眼眸,兩柄薄如紙的短刀在月下閃著清冷的寒光。他的身後,是二十九名手握長刀的黑袍武士。燈籠火把照亮了這群不速之客的面容,當雪府的衛兵們看清來者的樣子時,有認識的人壓抑著驚呼:“天哪,是風間炎月!”

是風間炎月,和他的二十九個親兵。現在,這群人就像索命的閻羅一般殺上了雪府。

“叫雪摩英和雪中奇滾出來!”風間炎月一聲怒吼,猛獸一般低沈的聲音在夜空中回蕩。

院子裏正對著大門的主屋外長廊上出現了一個異常高大的身影,月光下那個身影看上去就像一座鐵塔,五官端正甚至可以說是比較英俊的臉上卻掛著嗜血淫邪的冷笑,兩道無比仇視的目光毫無顧忌地灑在炎月身上,手中的十字黑鐵重劍遙指炎月,邪笑道:“風間炎月,你終於找上門來了!”

炎月看著那高大的男子,咬著牙,一字字道:“雪、摩、英!”

雪摩英將重劍橫放臉前,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劍刃,淫邪地笑著,“風間炎月,沒想到你的女人跟你這麽多年了還是處女,你是專門留給我享用的吧?哈哈,那我可要多謝你了!嗯,我就是用這把劍割開了她的褲子,剃凈了她的體毛,做完了我還用劍捅進了她的下體,哈哈哈……她那時候的叫聲,真的,啊,嗯,好動聽好動聽啊!”雪摩英笑著,舔著劍刃上刻意留下來的血跡。

風間炎月怒瞪著雪摩英,臉色蒼白,忽然變成通紅,哇地噴出一大口鮮血。他身後的親兵們見他突然吐血,不由齊聲大叫:“將軍!”炎月一揚手,制止了準備撲上來攙扶他的親兵們,右手刀一指雪摩英,低沈著聲音,嘶啞著嗓子,一字字道:“我要雪家……雞犬不留!雪摩英父子……留給我,一寸寸活剮!”

二十九名親兵赤紅著眼睛,齊聲應是,一股凜冽的殺氣從他們身上升起,迅速地籠罩到雪府衛兵們身上,那兩百名身手不弱的衛兵頓時感到他們面對的,是一群饑餓地,急欲痛飲鮮血的猛獸。雪摩英見衛兵們士氣低落,大吼一聲:“殺一個,賞三百金幣,官升三級,殺掉風間炎月的,賞三萬金幣,官升九級!”

聽到雪摩英親口許諾的重賞,衛兵們瘋狂了,他們忘了風間炎月帝國大將軍、神武忠烈候的身份,只知道這群人是他們升官發財的機會,所有的士兵都瘋狂地叫囂著沖上,迎向正向他們沖來的炎月的二十九名親兵。

二十九對二百,一場數量懸殊的對決。

同時,也是一場實力懸殊的對決,完全就是一方對另一方的屠戮。

只不過,屠夫卻不是數量多的一方。

風間炎月手下的親兵們都是久經殺場,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真武士,他們隨同風間炎月出生入死多年,跟著炎月最久的一個甚至經歷了炎月所經歷的每一仗,跟著他時間最短的也已經做了他五年的親兵。這些人不是高手,他們是平民從軍,除了軍隊的制式武技和鬥氣,幾乎沒有修習過任何武技或鬥氣。但他們是真正的屠夫,在跟隨炎月作戰的歲月裏,他們學會了真正能殺人的手段!

他們,和雪府那群沒經歷過真正的生死戰場的衛兵根本不是一個數量級的對手。如果說雪府的衛兵們是狼,那麽炎月的親兵就是獅。草原上,狼即使成群,也不是獅的對手!

二十九個親兵在和雪府衛兵接觸的一瞬間揮出了他們手中的長刀,二十九道刀光一閃即逝,二十九個人頭沖天飛起,二十九條無頭的軀體無力地栽倒,接著,二十九道刀光再度亮起,又是二十九個人頭沖天飛起……

簡單,迅捷,有效,每一刀揮出都能斬落一個人頭。

雪府的衛兵們被重賞沖昏了頭腦,他們已經無法明辨與對手實力的差別,他們只知道瘋狂地沖前,舉劍,揮出,然後就居高臨下地看到一具無頭的身體栽倒,那具身體,好像是自己的……

不消片刻,炎月的親兵們身上就染滿了鮮血,從頭到腳都是流淌著在寒風中冒著熱氣的鮮血,仿佛從地獄中爬出來的修羅。但這些血,沒有一滴是他們自己的,雪府衛兵沒有一個人能加一刀一劍到他們身上。

鮮血流了遍地,血腥味彌漫了整個空間,雪府的人躲在房中驚恐地聽著前院發出的刀劍破空聲、重物墜地聲、和偶爾發出的短促而淒厲的慘叫聲。小孩子剛想發出哭聲就被大人一把捂住嘴,於是夜空中又多了一種壓抑的抽泣。

風間炎月惡魔一樣的雙眼緊盯著雪摩英,一頭黑發在風中詭異地舞著,雪摩英開始時還和炎月隔著院中的戰場惡狠狠地對視,但他馬上就受不了了,炎月的眼神令他在不知不覺中產生了無數負面情緒,恐懼、絕望、悲哀、孤獨……雪摩英忍不住大叫一聲,揮劍隔空一斬,似乎想斬斷炎月的目光,就在他揮劍一斬之際,炎月出手了!

超越人類視覺極限的速度在空中帶起一溜與真身毫無差別的殘影,一陣風般卷入雪府衛兵群中,所過之處血雨漫天殘肢橫飛,兩柄薄刀無比迅捷地肢解了他所過之處每一個敵人,那些人都是被切成整齊的六塊:頭、雙手、雙腳、軀幹。沒有人能擋他輕輕一刀,甚至沒有人能看清自己是怎樣被肢解的,往往他們的身體徹底散架之後,飛上天的頭才看清自己的身體變成數塊,痛覺這時才傳到大腦中……

雪摩英無比驚恐地看著一條血龍翻滾著夾帶著無數的斷頭殘肢奇快無比地卷向自己,少年時就種在心頭的對炎月恐怖實力的恐懼令他忘了揮劍抵抗,他過於相信自己府內衛兵的實力,卻忘了炎月是真正經歷過殘酷殺陣的殺人者!

炎月沖至雪摩英面前,四五條殘肢被炎月沖擊的勢頭帶動著和著一篷鮮血打到雪摩英身上,鮮血將雪摩英的臉染成血紅,殘肢將他打得倒退兩步,貼到墻上,雪摩英退一步,吐一口血。

炎月揮刀,雪摩英絕望地看著兩柄薄刀朝自己頭頂揮落。一條人影突然破開長廊頂上瓦層,一雙肉掌夾著風雷之聲朝炎月頭頂擊落。掌未至,青色的掌風已將炎月頭頂的皮膚毛孔中逼得滲出鮮血。炎月沒有擡頭,他隨意地一揮右手中薄刀,淒涼的刀光閃過,那雙掌與它們的主人分離,斜飛出去,跌落塵埃。金色的刀氣侵入來襲者的經脈,將那人全身經脈盡數摧毀,那人砰地跌落地上,不住地翻滾卻無法站起。偷襲的人是左相雪中奇,曾是冰河帝都第七高手的他,竟連炎月一刀都接不下來!

“左相,雪家今日要絕後了!”風間炎月看著一臉絕望之色的雪中奇,無比陰沈地說。

“孽障,早叫你不要惹風間炎月了,他不是人,他是魔鬼!”雪中奇沖著已經嚇得無法動彈的雪摩英狂吼。

“有什麽話,到黃泉去說吧!”風間炎月一刀點在雪摩英胸口,摧毀了他周身經脈,雪摩英慘叫一聲,如一灘爛泥般癱倒在地。風間炎月飛快地出刀,將雪摩英身上的衣服剔下,開始了一寸寸地活剮。

“哧”地一聲,風間炎月割掉了雪摩英男根的三分之一,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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