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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雪公主的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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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雲帝國一連經受雷霆大帝叛亂、西俄、納斯達兩大國入侵一系列重大事件,三個星期之內國土淪喪近半,原二十個常備軍團共一百萬軍隊有九個軍團四十五萬軍隊隨雷霆大帝叛亂,剩下的十一個軍團被雷霆大帝打垮兩個,在西俄、納斯達兩國入侵時聖羅蘭堡的兩個軍團被全殲,兩國入侵內地後又先後打垮兩個整編軍團,駐守卡隆行省的第十九軍團又在軍團長、卡隆行省總督卡隆迪卡爾的率領下一箭未射地整個投降雷霆大帝,如今火雲帝國掌握在雷雲兒手上的軍隊只剩第一軍團、第三軍團、第五軍團、第六軍團四個原準備出兵平定雷霆大帝的整編軍團共二十萬人,帝都城防軍十萬人,禁衛軍七萬人,以及紅魔騎兵團五千人。

但就是這區區三十七萬五千人的軍隊,卻令任何人都不敢小視。撇開戰鬥力不算很強的城防軍不說,第一、三、五軍團都是帝國戰鬥力最強的精銳軍團,身經百戰,帶兵的又是死忠於雷雲兒的五虎上將中的三個,而第六軍團則是雷雲兒的直屬軍團,雖然長期駐紮在帝都城外,很少上戰場,但雷雲兒直屬的軍團又豈是烏合之眾?外界傳言,第六軍團在雷雲兒的教導之下,其戰鬥力比起五虎上將領軍的五個精銳軍團只強不弱。

禁衛軍的戰鬥力不用多說,拱衛皇宮的禁衛軍歷來就是帝國要求最嚴格的軍隊,雖然平時實戰經驗少得可憐,但絕對沒人敢懷疑禁衛軍的戰鬥力。

而那人數永遠只有五千的紅魔騎兵團,更是大陸上所有統兵將領的噩夢。紅魔騎兵團自組建以來,就成為大陸之上唯一未逢一敗的超強軍團,每個士兵從小就受到特殊的培訓和教導,個人戰鬥力非常強大,團體配合天衣無縫,對敵冷血無情,意志無比堅定,對火雲帝國絕對忠誠,甚至有人說,只要火雲帝國皇帝要他們去死,紅魔騎兵一定會毫不猶豫地集體揮刀抹脖子。此外紅魔騎兵還有多達一萬人的後備隊,以保證紅魔騎兵在戰鬥減員後有足夠的兵源補充,雖然後備隊在紅魔騎兵減員補充以前不得冠以紅魔騎兵的稱號,但只要火雲皇帝願意,帝國馬上可以多出兩支戰鬥力和紅魔騎兵團比起來不相上下的超強騎兵團。

這些都只是擺在臺面上的力量,雖然火雲帝國常備軍歷來只有百萬,但帝國退役老兵能再上戰場的不下三十萬,預備役、民兵不下五十萬,又都集中在帝都附近的幾個行省,沒有受到叛亂和入侵的影響,只要帝國皇帝一聲令下,就又可以馬上征召多達八十萬的軍隊。

當然,除了退役老兵,預備役和民兵的戰鬥力基本上算是慘不忍睹的,如果讓他們面對雷霆大帝的第一、第二軍團,或是西俄、納斯達兩國的精銳聯軍,別說戰勝,能不能活著從戰場上撤下來都是個問題,不過讓他們守守城還是可以的。

另外,帝都大學院十四萬學員中,幾乎囊括了火雲帝國各行各業的頂尖人才,現在與戰事直接相關的軍事、經濟、科技、行政方面的人才在第一時間就被從大學院中征召出來,經受了忠誠考驗之後直接投入了各自的崗位。在人才儲備這一點上,雷霆大帝和西俄、納斯達兩國是無論如何也比不上火雲帝國的。

在閃電襲擊的戰術下,雷霆大帝與西俄公國、納斯達帝國一路連戰連勝,但當他們的聯軍打下火雲帝國西北部的北卡羅萊行省之後,卻再也無法前進一步。

與北卡羅萊行省相鄰的聖彼德行省裏已經駐紮了整整三十萬軍隊,共中有由白虎上將路易統率的帝國第一軍團、魔虎上將德爾統率的第三軍團、黑虎上將奇拉維特統率的第五軍團,以及十五萬覆原老兵。

打頭陣的雷霆帝國第三軍團於一月二十二日與駐守聖彼德行省的火雲帝國軍隊交戰過一次,四個小時的戰鬥之後,擁有十萬人的第三軍團被徹底打垮,只剩軍團長等一幹高級將領帶著不足一萬的士兵倉皇逃回。這還是雷霆大帝叛亂以來叛軍第一次打敗仗,還是如此慘敗,一時之間,雷霆大帝和西俄、納斯達聯軍再不敢貿然進攻。

要想打到帝都,就必須拿下北卡羅萊,而要拿下北卡羅萊,僅憑雷霆大帝剩下的三個軍團和西俄、納斯達兩國派出的三十萬聯軍是遠遠不夠的。再加上新打下來的行省需要派軍隊駐紮,地方治安需要整頓,土匪、流寇需要剿滅,戰線拖得過長軍隊補給也成問題,一大堆爛攤子需要收拾,現在三方面能調出來的軍隊已經只有四十萬。打仗不是數字游戲,不是說人多就能打贏的,北卡羅萊雖然只有三十萬軍隊,可是真的要將他們打垮,三方面的聯軍少說也要有五十萬之眾,還得是精銳部隊。這一點是無論如何辦不到的了。

按照協議,雷霆大帝得到了新打下來的十七個行省中的五個,其中包括北卡羅萊行省,而剩下的十二個行省則被西俄、納斯達瓜分。西俄、納斯達兩國現在正忙著消化侵占的幾個行省,派不出多餘的軍隊來繼續作戰,而雷霆大帝新征召的軍隊還在訓練之中,裝備配給也成問題。一時之間,三方面的聯軍都沒辦法在最快的時間內組織一場大規模的進攻,徹底打垮火雲帝國目前最大的一支軍團。

再過兩個月就是春季,如果不能速戰速決的話,等到雨水充足的春季,大部隊的行軍打仗以及後勤補給都會成大問題,總之這場仗暫時是打不下去了。

其實雷霆大帝在獲得了巨大的收獲之後,已經不想再繼續打下去了,他不是笨蛋,他深知憑他現在的實力要想一路打到帝都簡直是癡人說夢。而西俄、納斯達兩國雖然現在表面上和他親密無間,大家有著共同的理想和目標,可是天知道一旦這目標達成,兩國會不會過河拆板,他可不想成為兩國的炮灰。當務之急是加強後方建設,雷霆帝國的小朝延要建立行之有效的行政體系,地方行政體系也需要改建重組,一大批有功臣等著封賞,許多貴族的頭銜還要發放出去,原來親近他和五皇子的貴族差不多都死光了,一個帝國沒有足夠的貴族怎麽像話?軍工產業需要加大力度,糧食生產絕對不能放松,來錢的產業一個都不能放過,誰都知道,打仗憑的不僅僅是人強馬壯,而是比誰更有錢。在這一點上,雷霆大帝知道他比過雷雲兒,擁有帝國國庫和南方幾個糧倉行省、北方多個貴金屬礦山、東部一片出產珍貴魔法金屬、晶石的原始叢林的雷雲兒在錢的方面,絕對是比他強的。就算有了西俄、納斯達的支援,那也只是杯水車薪,一切都得靠自己。

留下第四軍團陪同西俄、納斯達的兩個軍團共二十萬人駐紮在北卡羅萊行省,一路氣勢洶洶、勢如破竹的叛軍和侵略軍終於由進攻轉為防禦,雷霆大帝和西俄、納斯達三方面都忙著摘取勝利果實,而火雲帝國也暫時沒能力由防禦轉為進攻,戰爭,暫時停止了。

亞蘭古斯歷3820年一月二十七日黃昏,北卡羅萊行省鄉下的一個小鎮裏來了一個陌生人。

這個小鎮實在太小了,小到連名字都沒有,在地圖上連標個點的資格都沒有,之所以不被劃為村莊級的行政單位,是因為這裏曾經也繁榮過,甚至出過幾個因軍功而晉身貴族的將軍。只是近年來,這個地理位置很有些偏僻的小鎮漸漸沒落了,平民生活窮苦不堪,稍有些頭腦和膽識的人都到外面的世界去闖天下了,留下的都是一些老弱婦孺和一些舍不得故土的中年人。

這樣的小鎮,就連叛軍和侵略軍都懶得來看一眼,懶得派一兵一卒來駐守,平時更是難得有人到這裏來,所以那個年輕的陌生人一出現在鎮子裏就引起了極大的轟動。

第一個看到那陌生人的,是住在鎮子西頭的老鐵匠。老鐵匠今天剛打了幾把菜刀,收了好些銅板,喜歡喝一口的老鐵匠買了一壺劣質葡萄酒和半斤醬牛肉,坐在鐵匠鋪的門口瞇著眼睛邊喝酒吃肉,邊看著一點一點下沈到山那邊的夕陽。

陌生人就是在夕陽只剩下一點的時候出現在街頭的。逆著光線,老眼昏花的老鐵匠沒法將那陌生人的相貌看得清楚,他只能看出那陌生人有著一頭罕見的黑發,穿著一身純白色滾金邊的武士服,腰上還懸著劍,座下的白馬非常神駿,老鐵匠一輩子都沒看到過那樣漂亮神駿的白馬。

當那陌生人來到老鐵匠身前,躍下馬背,用非常好聽的聲音向老鐵匠問話時,老鐵匠不禁懷疑起自己的耳朵來。他敢打睹,那陌生人的聲音是他聽過的最好聽的聲音,鎮子裏那個唱歌很好聽的年輕寡婦的歌聲和那陌生人的聲音比起來,簡直就像烏鴉的怪叫。

老鐵匠定了定神,仔細打量著那陌生人的相貌,然後他再一次被震驚了。

這是一個看上去非常年輕的小夥子,剪裁得體的武士服罩在他的身上,顯得特別英姿颯爽。身材不是特別高,但腰板挺得很直,一頭齊耳的黑色短發看上去非常精神,兩只黑色的眼珠無比清澈,至於面孔——雖然年輕武士的神情有些疲憊,臉上還沾著些灰塵,老鐵匠肯定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麽漂亮的人,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最初的震驚過後,老鐵匠不經意地瞟了一眼年輕武士的脖子,高高豎起的衣領將年輕武士的脖子遮得嚴嚴實實,讓人看不清他究竟有沒有喉結。

漂亮的面孔,動聽的嗓音,看上去瘦弱單薄的身材,遮得嚴嚴實實的脖子,這些都讓老鐵匠肯定,年輕武士應該是“她”。

可能是震驚使得老鐵匠沒有聽清年輕武士的話,年輕武士嘆了口氣,只好再問了一遍:“老人家,您有沒有見過一個從北邊過來的年輕人?他有著一頭銀色的長發,嗯,大概有這麽長,”年輕武士說著,右手比劃到自己的鎖骨下,老鐵匠連忙瞥了一眼,很遺憾,年輕武士戴著一雙純銀色的手套。“他的頭發是帶著金屬光澤的銀色,就像銀幣的那種光澤,連眉毛都是,非常罕見……不是上了年紀的那種白色。眼睛是深藍色的,樣子很英俊,個子要比我高一個頭。我正在找他,他是朝著這個方向走的,應該會路過這裏,您有沒有見過他?”

老鐵匠想了想,搖了搖頭:“我每天都在這裏,如果你說的那個年輕人真的有這樣一頭銀發的話,我想我一定會記得,畢竟那非常罕見。可是我並沒有見過這樣一個人,你知道,如果有人在白天經過我們鎮子的話,一定會被我看到的,當然,晚上我就看不到了。事實上,我們鎮子已經很久沒有來過陌生人了,如果你說的那個年輕人是從這裏經過的話,一定會被我們鎮子裏的每個人記得,但是我並沒有聽到過別人談論那個人。”

年輕武士嘆了口氣,滿臉失望的神情。“對不起,打擾您了。哦,對了,您知道鎮上哪裏有旅館嗎?”

老鐵匠笑道:“你看我們這個鎮子都沒有人來,誰會開旅館啊,鎮上一個旅館都沒有。”

年輕武士道:“這樣啊,沒辦法了,只好到下一個鎮子去了。謝謝您了,再見。”

年輕武士說著,準備上馬離去。老鐵匠想了想,叫住她:“下一個鎮子離這裏有一百多裏路,雖然並不算特別遠,但是路很不好走……現在天已經快黑了,晚上會非常冷,附近又有狼群出沒,最近一段時間聽說外面正在打仗,到處是土匪流寇,你一個人上路不太安全,還是在這裏休息一晚,明天白天再上路吧。”看著年輕武士臉上露出了猶豫的神情,老鐵匠笑道:“如果我家不是太破敗的話,就留你在我家裏住了,嗯,我們鎮子中央有個年輕寡婦,她從前的丈夫是個小商人,家裏環境不錯,房子也比較大,我可以帶你去她那兒休息。你放心,我們鎮子上的人都是很好客的,難得來一回客人,一定會好好招待你的。”

年輕武士想了想,微笑道:“那就謝謝您了。”

老鐵匠擺擺手:“別這麽說,一點小事而已。”說著,老鐵匠就帶著年輕武士往鎮子中央走去。年輕武士牽著馬走在老鐵匠身旁,問道:“您怎麽不關上鋪子的門呢?”

“哦,這沒什麽,我們連晚上睡覺都不關門的,雖然現在世道不太平,但連土匪都知道我們這裏沒什麽油水,都懶得過來。鎮子上的人就更不用說了,都是好人。”

一路上,街道兩旁的人見了老鐵匠,紛紛和他打著招呼,老鐵匠也都一一回應。鎮民見了年輕武士,都向著她點頭微笑,看到那發自內心的友善的微笑,年輕武士終於明白為什麽老鐵匠說鎮子上的人睡覺都不關門了。

善良、和諧、安樂,雖然破敗,但這個小鎮卻都有著外面花花世界絕對不會擁有的高貴情操。

到了老鐵匠口中的年輕寡婦的家門口,大呼小叫著敲開了年輕寡婦的大門。

“老格萊特,你敲這麽響幹什麽?我又不像你,聲音小一點就聽不到。”穿著一身粗布裙子,相貌有些清秀的年輕寡婦抱怨著,將老鐵匠和年輕武士迎進屋裏。招呼著他們坐下,端茶倒水忙個不亦樂乎。

“呵呵,她就是喜歡嘀咕幾句,心地其實非常善良的。”老鐵匠樂呵呵地喝著熱茶,一點也沒把年輕寡婦的話放進心裏。

年輕武士含笑點頭,打量著屋子裏的環境。大廳雖然不是特別寬敞,但收拾得很幹凈整齊,每一樣擺設都仔細擦過了,看得出來女主人平時非常註意收拾。環境的確不錯,主人又非常熱情,年輕武士心裏非常滿意。

“萊瑞,是這樣的,這位……今晚沒有地方留宿,我就帶她來你這裏了,你知道鎮上就你的房子稍微好一點了……呃,不好意思,我到現在還不知道你的名字。”老鐵匠對著年輕武士歉意地笑著,好像年輕武士沒有告訴他自己的名字是老鐵匠自己的錯一般。

年輕武士連忙說道:“啊,不是這樣的,是我疏忽了,我的名字,”猶豫了一下,年輕武士還是說了出來:“我的名字叫做冰雪兒,你們可以叫我雪,也可以叫我雪兒。”

“呵呵,早看出來你是個女孩子了,一聽你的聲音,就更加肯定了我的想法,”叫做萊瑞的年輕寡婦笑著,坐到雪的旁邊,握起她的一只手,輕拍著她的手背,“這些臭男人,怎麽可能長得像你這麽漂亮呢?再說了,老格萊特也不會帶個年輕男人來我家,他可沒那麽好心幫我再找個丈夫。你呀,今晚就安心住在我這裏,保證沒人來打擾你。不過,你這麽漂亮,為什麽要穿男裝呢?你看,身材全被掩住了。”

老鐵匠呵呵笑著,說:“雪小姐,你就算穿上了男裝,也很容易讓人看出來啊,你不說話還好,一說話就會露餡,哪個男人能有你的聲音這麽好聽呢?就連女人,比得上你的恐怕也沒有幾個吧!”

雪有些羞澀地笑著,面對女主人和老鐵匠如此直白的稱讚,她有些不好意思起來:“現在外面正在打仗,讓人家看出我是女孩子有些不好,所以我穿男裝。”

萊瑞點點頭:“嗯,說的對,那些當兵的,見了女人就像見了血的蒼蠅,緊叮著不放,你這麽漂亮,要是讓當兵的或是土匪流寇看到了,就不好辦了。”

三人又閑聊了一會兒,老鐵匠見天色不早了,起身告辭。萊瑞讓雪留在屋裏坐一會兒,親自送老鐵匠出門。

萊瑞一直把老鐵匠送到了院子外面,老鐵匠看了看色,又看了看屋裏灑出來的燈光,走到院墻的陰影裏,對萊瑞小聲道:“這個女孩子來歷不明,說話很有分寸,對於她的身份只字不提,除了她的名字,我們可以說對她一無所知。”接著又大聲道:“萊瑞啊,你回去吧,不用送我了,我耳朵不行了,眼睛可沒瞎。”

萊瑞呵呵笑道:“是你說的哦,那我就只送到這兒了,要是回去的時候被石頭絆倒了,可別怪我。”接著小聲說道:“需要我套她的話嗎?”

老鐵匠想了想,“她只留一晚,明天就會上路了。好好盯著她就行,不用說得太多,免得引起她的懷疑。‘他’現在還沒醒過來,大人指示一定要保證‘他’的安全,雖然這個女孩子看上去不像壞人,但我們絕對不能掉以輕心。”

萊瑞點點頭:“我知道了。”

老鐵匠兩眼忽然閃出一抹絕對不應該出現在他眼中的精光,在那一剎,他的氣質完全改變了,熱情豪爽又有些老眼昏花的老鐵匠現在發出的氣息,已經是只有一個殺人無數的殺手才會有的那種冰冷黑暗的殺氣:“如果發現她有什麽不對,就地格殺!”

說完這句話,老鐵匠眼中的精芒消逝,整個人又變回了原來的樣子,擺擺手,大聲道:“再見了萊瑞,明天早上我再來看雪小姐,如果她告訴我你照顧得不好,可別怪我罵你哦。”

萊瑞大聲笑罵道:“你個老家夥,我怎麽會虧待雪小姐?快走吧,別磨蹭了。”

老鐵匠聞言,哈哈大笑著向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萊瑞回到房裏,只見雪端坐在椅子上,手捧著茶杯,眼神有些迷茫,好像正想什麽想得出神,茶杯傾斜得太厲害,茶水快要灑出來了。

“雪小姐,我聽老格萊特說了,你好像在找什麽人,恕我冒昧,現在外面兵荒馬亂的,你一個女孩子家在外邊跑,真的很危險。哦,茶要灑了,別弄臟了你這麽漂亮的衣服。”說著,萊瑞坐到雪的身旁,替她端正了茶杯。

“謝謝,”突然被打斷思緒的雪回過神來,對著萊瑞露齒一笑,細小雪白的貝齒猶如最美的珍珠,配上雪公主絕美的笑容,讓同為女性的萊瑞都心動不已。“雖然很危險,可是我還是要找到他呢!你可能不知道,我從帝都出來後已經找了他快一個月了,有人告訴我說他一直在往西北方走,也有人說見過他的蹤跡,可是我一路找下來,就是沒找到他。唉,可能是我太慢了吧!”雪的語氣裏滿是惆悵,眼神中寫滿落寞與憂愁。

“你從帝都一直找到這裏?”萊瑞驚訝地道:“聽說帝都到北卡羅萊的道路已經被完全封鎖了,外面打得很厲害,你是怎麽過來的?帝都現在形勢如何?自從開戰後,我們就完全不知道外面的形勢了。”

雪搖了搖頭,“帝都的情形怎麽樣我也不清楚,我是在開戰前離開帝都的,直到出來以後才聽說火雲帝國換了皇帝,然後就是三皇子雷霆的叛亂,西俄公國、納斯達帝國的入侵。到處都在打,到處都是士兵,非常混亂。每天都能看到長長的逃難車隊,還有一列列成建制往戰場上開拔的軍隊,運屍體的馬車就像長龍一樣,唉,好慘,受苦的都是平民百姓。路很難走,經常遇到土匪和流寇,有些難民比土匪還難對付,對付土匪可以用劍和他們說話,可是對付難民……總不能把他們都殺了吧?不瞞你說,我已經被難民打劫過十三次了,還好每次都仗著馬快逃掉了。這兩天好像兩邊都停戰了,好像是因為叛軍和侵略軍打不下北卡羅萊行省吧,我就是趁停戰的機會偷偷越過封鎖線溜到這邊來的。”也許是同為女性的緣故,又或者是為萊瑞表現出來的熱情和善良感動,雪漸漸放松了警惕,開始實話實說。

“我還聽說雷霆大帝叛亂是因為現在的攝政王雷雲兒公主大肆屠殺帝都的貴族和軍官,還對皇子們下手,雷霆大帝是死裏逃生逃出帝都,為了報覆才舉兵的。而且,據說執行雷雲兒公主屠殺命令的是一個叫尼諾斯通的年輕騎士,因為他極度冷血無情,被人稱作銀狼王。啊,對了,傳聞中銀狼王有著一頭銀發,你找的人也有著一頭銀發,難道他們有什麽關系?”萊瑞說得飛快,根本不給雪思考的機會。而被萊瑞的語速影響,雪幾乎是張口就答:“我就是要找……啊,”雪忽然醒悟了過來,她警覺地看了看萊瑞,發現萊瑞的眼中滿是好奇的神彩,只道她是因為好奇才這樣問的,舒了口氣,搖搖頭道:“不是,我找的不是銀狼王,再說了,火雲帝國官方宣布銀狼王尼諾斯通已經被刺客刺殺,現在正發布通緝令通緝刺客,我找的怎麽可能是他呢?”

雖然仍沒有產生應有的警惕,但雪還是沒有輕易說出她要找的是誰。只因現在她要找的人,已是帝國的叛逆。火雲帝國新皇雷帝親自頒旨追殺殺害皇師“尼諾斯通”的刺客藍滄月,火雲官方的通緝令上不僅配有滄月的畫像,帶特別註明他那最醒目的標志——一頭銀發,兩道銀眉。當然,通緝令是絕對不會給雷帝看到的,否則當雷帝知道殺死“尼諾”老師的藍滄月正是“尼諾”老師自己,豈不鬧出天大笑話?不過從某種意上來說,殺死尼諾的確是藍滄月。

雪並沒有往深處想,一個與世隔絕,從沒有陌生人到來的小鎮,怎麽可能知道外界那麽多的新聞呢?自小生長於王室之內的雪,雖然見慣了王室中的勾心鬥角和各種陰謀手段,為了國家的利益甚至成為政治婚姻的籌碼,可那些都是大陰謀,大手段,動轍牽涉極廣。她一離開那樣的大環境,來到市井之間,立時就像溫室中的花朵,對市井的手段和人情事故一竅不通。這就是為什麽許多政壇上的著名陰謀家,會被鄉野小店的迷藥幹掉的緣故了。

萊瑞雖然沒有聽到雪親口承認,但也猜了出來。見目的已經達到,萊瑞也就不多廢話了,對雪說:“雪小姐這些日子一定累得很了,唉,真是可憐,花一樣的嬌嫩的女孩子卻要受這種辛苦,要是我,絕對做不到的。”

雪笑著搖了搖頭:“我必須去做啊!他為我做了那麽多事,我做出這麽一點小小的犧牲又算得了什麽呢?”

萊瑞起身笑道:“好了,既然你這麽有決心,那我現在就去給你燒水,好好休息一晚,養足精神才好上路。”

萊瑞走到後院,迅速寫了一張紙條,塞進一根竹管裏,喚來一條黑狗,將紙條掛在黑狗的脖子下,拍了拍黑狗的頭,手指著老鐵匠家的方向說:“去!”黑狗鉆出後院墻的狗洞,飛快地朝著老鐵匠家的方向跑去。

老鐵匠掃了紙條一眼,飛快地讀完了紙條上的字,將紙條丟進火爐裏燒成灰燼。他取出一張紙,提起鵝毛筆,想了想,重重地寫下兩個字:“不殺”。將紙條塞回黑狗脖子下的竹管,看著黑狗消失在夜色中後,老鐵匠走到後院柴房,看了看四周,確定沒有人之後,打開柴房門走了進去。柴房裏零散地堆了幾堆木柴,四處結滿蛛網,但當老鐵匠伸手拂過一片擋住他臉的蛛網之後,那片蛛網竟然沒有損壞!老鐵匠好像並沒有感到驚訝,他走到柴房的一角,抓住兩張掛在墻角的蛛網,輕輕拉了幾下,這兩張蛛網一樣沒有損壞。

如果有識貨的人看到這一幕,再仔細觀察一下的話,就會發現,這些蛛網全是用極細的藍金絲線人工做成的,藍金是一種非常罕見的珍稀金屬,延展性極好,有極強的魔抗力,是制作頂級抗魔盔甲最重要的材料,又很容易鍍上各種顏色。由藍金混合一些特殊物質後做成的絲線韌性極強,一根直徑十分之一公分的絲線就能承受兩百公斤的重量,本身質地又非常之輕,一般只有軍隊的特殊部隊才用得起。像這樣用藍金絲線在柴房裏做蛛網純屬掩飾的簡直聞所未聞,老鐵匠怎麽看都不是一副財大氣粗的樣子,可是他偏偏奢侈到了用得起這麽多藍金絲線的地步!

就在老鐵匠拉動藍金蛛網之後,柴房一塊布滿厚厚的灰塵以及一些淩亂腳印的地板悄無聲息地打開了,老鐵匠曾在這塊地板上走過,卻一個腳印都沒留下,看真一點,那上面的灰塵和腳印竟然是牢牢地印在上面的!地板打開之後露出一個一公尺見方的空洞,一點幽藍色的魔法石光芒射了出來。

老鐵匠深吸一口氣,走到空洞前,攀著洞壁上的鐵梯慢慢爬了下去,他知道,現在正有一百張餵了劇毒的連擊弩藏在洞壁的機關裏,只要發覺稍有不對,就會有數百支劇毒的弩箭將他射成刺猬。

當然,老鐵匠一直下到近五十公尺深的地底,所有的機前都沒有發動,因為這些機關本來就是他布下的,這個秘密基地本就是他一手建成的。

下到洞底之後,展現在老鐵匠前的是一條長長的通道。通道很窄,只能容兩人並肩行走,通洞壁上每隔十公尺就有一顆散發著藍光的照明魔法石,將整個通道照得鬼氣森森。通道看上去沒有一個人把守,但通道壁裏卻隱藏著許多大大小小的石室,每個石室裏都有專人監視。

老鐵匠一直走了近百公尺,轉了三個彎,眼前的道路才轄然開朗,現出一條傾斜向下的,比較寬廣的道路。老鐵匠再轉了好幾個彎,也不知道下到地底多深了。通道走完之後,老鐵匠面前出現了三道嵌進石壁裏的鐵門,老鐵匠走到中間的鐵門前,擡起頭,讓頂上散發著血紅光芒的魔法石毫無遮攔地照到他身上。這是可以識破幻術類變身魔法的魔法石,任何變身魔法被這種魔法石一照都會消失,現出變身者的真身,非常罕有。過了好一陣子,老鐵匠的頭頂上才傳來了一聲冰冷地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身份確認,允許進入,歡迎您,格萊特盧斯將軍。”厚重的金屬大門緩緩打開,一個龐大的空間出現在老鐵匠面前。

兩名穿著純黑色制服,制服上沒有任何標志的中年人走到老鐵匠面前,左手貼著褲縫,右手握拳砸在自己心臟處,面無表情對老鐵匠說:“歡迎您,格萊特盧斯將軍!”這是標準的軍禮!

老鐵匠還禮,一張臉也變得沒有絲毫表情,好像被他們傳染了:“‘他’醒過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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