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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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芮雙手交疊,放在自己的鼻尖,“證據呢?”

驚詫不已的審訊人員,沒想到會聽到這麽駭人聽聞的社會版八卦。

而在醫院焦灼等待的桑階,不停地看著時間,“怎麽還沒回來,會不會出事兒了?我不該放她去見吳義均的,她怎麽能承受的住?

李毅,我們去找她好不好,求求你了……”

“萬一跟她錯過怎麽辦?

更何況,我哪知道她在哪兒?

公檢法機構要是那麽容易讓我們知道犯罪分子關在哪兒,那我分分鐘都可以繞月球無限循環!

桑階,你清醒點兒,真就非她不可了?”

他躺在病床上頹喪的一動不動,“她不是我的理想型,一點兒也不懂得服軟,生了氣分分鐘奪門而出,還不喜歡過於親昵的動作,涼薄的像個女票客。

可我永遠忘不了她第一次給我系圍巾的畫面,盡管我們上一秒還劍拔弩張,可她知道室外的溫度很冷,在我離開的時候還是給我綁好圍巾。

她不是全世界最好的女人,但她是我的女人。”

李毅白了他一眼,“你沒救了。”

而端坐在審訊室的欣芮,忍不住打了兩個噴嚏,她接過書記員遞的紙巾,點頭道謝。

吳義均唯唯諾諾的盯著面前的小桌,“你的血型跟我一樣。”

欣芮忍不住吐槽,“我還可以跟全世界B型血的人輸血呢,難道我都得叫他們一聲爸爸?”

書記員繃不住笑了。

另一位公職人員嚴肅的望了她一眼,室內陷入死一般的寧靜。

吳義均急得面紅耳赤,似是想說出什麽,但礙於公職人員在場,他不能開口。

欣芮看著對面矛盾壓抑的男人,頭發沒有漂染之後灰白的不成樣子,頭頂耷拉著幾根發絲,稀疏的厲害,他往日的風華早已不再,只徒留一口氣焰支撐著他活著。

她申然一笑,“您這麽多年,一直堅持吃了無數的補藥,為什麽遲遲還不奏效,您心裏沒懷疑過嗎?”

吳義均被戳到痛處,身子想要沖破小桌的阻擋,“你動的手腳?!”

欣芮歪著腦袋,一派天真,“我還沒有那個能耐替天行道!

您是先天的不行!

知道為什麽遲遲查不出來嗎?

謝迎昭的手腳那麽幹凈,你怎麽能是他的對手?”

吳義均哆嗦著雙手,一臉的不可置信,“不可能,李欣芮,你騙我!

音音是我的骨肉!她就是活生生的證據,你等著被打臉吧!”

欣芮笑的愈發不能自已,“倘若吳音音的親子鑒定也是偽造的呢?

你怎麽確定您的太太一輩子只忠於一個男人?“

吳義均激動的揮舞著雙手,同先前的唯唯諾諾判若兩人,公職人員把他按回座椅,壓制著他的身子。

突然,他目露兇光,“你這個狗娘養的東西,你媽活該被人輪JIAN!”

欣芮攥緊拳頭,突然起身,一旁的書記員把她按回原位,被怒火充斥的欣芮,輕輕拂開書記員的手,語氣轉的輕柔,“我男朋友還在醫院等我,心裏有些放心不下,我只是想離開這裏,麻煩你了。”

書記員突然松了一口氣,她可不想在這裏發生流血事件。

出於對欣芮的同情,以及耳機裏傳來領導的回應,她親自護送欣芮出去。

欣芮轉身的瞬間,她雙手合十,像吳義均求觀音娘娘一樣虔誠,“吳叔叔,祝您早生貴子。”

刺耳嘈雜的咒罵聲漸行漸遠,欣芮心中莫名輕松。

似是忙於案情的進一步調查,白局長沒再出現,許悼雲親自送她離開。

這是欣芮第一次坐上警車,她好奇的上下打量,還在觀察車內對講機在哪兒。

許悼雲看到欣芮的小女兒態,心裏松了口氣,他透過後視鏡仔細的觀察欣芮。這個姑娘,是他從警這麽多年以來,遇到的最會把情緒收放自如的人才,仿佛剛剛審訊室內的一切從未發生。

“我打斷了你的求婚?”許悼雲忍不住率先開口。

欣芮含著顆奶糖,帶著怨氣,“是啊,剛剛好的一切就這麽被您打斷了。”

許悼雲有些不好意思,“等你們結婚的時候,我一定給你包個巨無霸紅包!”

欣芮劃開手機,漫不經心的回答,“這倒不必了,我們不會辦婚禮,本來這就是兩個人的事情去,多了誰都顯得多餘。

您要是實在過意不去,幫我查查我親生哥哥的下落吧!”

許悼雲眉頭緊蹙,“奧?你還有個親生哥哥?”

欣芮撇了撇嘴,“這就沒意思了啊,還跟我裝傻?

我就不信,您調查吳義均案的時候,沒有涉獵到當年轟動一時的綁架案?”

許悼雲冷汗連連,“保密,保密,時隔這麽多年,不一定會有結果,我是怕你失望。”

欣芮聳了聳眉毛,“我曾經請過私家偵探幫忙調查,也請過專業的尋人機構,還受到一些福利組織的援助,可惜,結果仍然是杳無音信。

說實話,因為我舅舅的關系,我總是覺得警察是無所不能的,是我太強人所難了。”

許悼雲神情突然變得不自在起來,“我們警方,對每一個案件都會負責到底,上次調查吳義均案的時候,陵城的同事給我看過當時的卷宗,他們到現在也沒放棄追查。

只是,我怕你失望。”

欣芮趴在車窗上看著夜幕下的微光,“我是真的想找到他,因為急切誤解了你們,對不起。”

為了消除壓抑的氣氛,許悼雲絞盡腦汁,問了欣芮一個問題,“你跟謝迎昭說的王某,真的確有其人嗎?”

欣芮橫躺在後座上,四肢卷曲,“王某出生在煙城郊外一個農民家庭。

1996年,藝校畢業的她來到南城一家歌廳做歌手,月薪3000元。1996年7月的一天,她在歌廳唱完歌正準備到後臺休息時,一個白瘦中年男子向她走來,禮貌地向她遞上自己的名片,微笑著說「我是安華集團的老總謝迎昭。如果你有興趣的話,我想和你單獨聊聊。」

王某受寵若驚嗎,謝迎昭在南城無人不知,有多少人都想攀上這個既有錢又有權的人啊!

她沒有半點推托就坐上了謝迎昭的車,與他一起來到著名的安華集團老巢『朱樓』。

兩人剛進包房坐下,服務生就端上好酒好菜,小心翼翼地侍候著他們。席間,謝迎昭和藹可親的問道:「汪小姐,你的歌唱得很好,在那兒一個月能賺多少錢啊?」王某不好意思地答道:「3000元吧。」謝迎昭笑了,說:「那還比不上我們這兒一個服務生的工資呢!你在那裏幹太屈才了,以你的長相和才幹,我一個月給你1萬元。怎麽樣?」

王某喜不自勝,連連點頭應允了。

酒足飯飽之後,王某感覺頭有點昏,謝迎昭便派服務生將她送往二樓的包房休息。直到淩晨4時,她才迷迷糊糊醒過來,猛然發現自己竟然被脫得□□,謝迎昭赤身LT地躺在她身邊。

她頓時意識到是趁她醉酒後汙了她的身子,不由得傷心地大哭起來。謝迎昭被她的哭聲驚醒後,安慰她說:「這有什麽好哭的,不就是失去了貞操嗎?這年頭誰還看重這個?這樣吧,我給你30萬元,總該滿足了吧?」

王某一聽說有30萬元的補償費,也就不作計較了。

然而,第二天早上,當她跟隨謝迎昭來到三樓,才知道謝迎昭讓自己幹的是以色侍人的工作。王某不由得直冒冷汗,趕緊跑去找謝迎昭,說她不要那30萬元,更不想在這裏幹這份工作。謝迎昭當即露出不悅的神情,冷笑一聲,示意他的隨從打開錄像機,畫面中出現王某被謝迎昭迷汙的鏡頭…… 王某嚇得臉色煞白,頓覺大腦一片空白。事到如今,她已沒有退路了。從那天起,她忍氣吞聲地跟著『朱樓』裏其他美女一起在客人面前跳艷舞。

等帶謝迎昭放她離開,希望回鄉以後洗掉“朱樓頭牌”標簽就好了。

在王某在痛苦中煎熬時,後來,一向熱鬧的『朱樓』一下子變得死一般沈寂,謝迎昭轉臉投資別的公司,為了避風頭,『朱樓』暫停歇業,裏面的『小姐』和『媽咪』全成了待崗人員,還未等眾人來的及反應,所有涉案人員就被扣留下來接受專案組的調查。

對『朱樓』恨之入骨的王某走出這道令她感到恥辱的大門,她覺得自己的靈魂終於得到了解脫,於是帶著幾十萬元的存款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回到家鄉煙城。

回到家鄉後,王某總擔心自己做『朱樓頭牌』的經歷會被大家知道。於是,她就在在經濟開發區開了一家美容院,憑著自己的美容經驗和美容產品,王某很快就成為當地小有名氣的富姐。後來,經朋友介紹,她認識了一位叫錢春秋的政府公務員。錢春秋對漂亮的汪麗萍一見鐘情,不久兩人結為夫妻。新婚那晚,汪麗萍暗自祈禱,希望自己在『朱樓』當舞女的身份永遠不要讓丈夫發現。

2002年,錢春秋陪領導去福建出差,領導突然來了興趣,要去『朱樓』參觀。他們參觀完一樓大廳後上二樓時,在過道的墻上,錢春秋看到一張『朱樓頭牌』跳舞的照片,感覺照片上的女人好面熟,再仔細辨認,感覺越看越像自己的老婆。滿腹狐疑的他用隨身帶的數碼相機把這張照片翻拍了下來。出差回來後,錢春秋把翻拍的照片給王某看,王某感覺頭頂像有一顆驚雷要炸開了,她知道事情早晚瞞不住,於是跪在地上向丈夫哭訴了自己做『朱樓頭牌』的經歷。

可對於王某來說,災難遠未結束,錢春秋口頭上表示原諒了妻子,但心裏的陰影始終抹不去,心想,妻子在那種地方呆過,耳濡目染,肯定也風流成性。因此,錢春秋特意到超市選購了一把鋒利的瑞士軍刀放在妻子的衣櫥裏。這樣,只要妻子出門更衣時,就會看到這把軍刀,一定會對她起到警醒作用。

為了洩憤,達到心理平衡,錢春秋還常買回各種帶顏色的影碟在家觀賞,然後要妻子模仿裏面的動作與自己同房,王某稍有不從,便遭到對方的拳打腳踢。

2006年“三八”婦女節,王某帶領員工們一起到煙城一家酒店舉行慶功酒會,被員工們勸著多喝了幾杯酒,一位女員工就讓自己的丈夫開車送她回家。錢春秋見妻子是被一個陌生男人送回來的,頓時火冒三丈,當即從衣櫥裏拿出那把瑞士軍刀,在她面前晃了晃說:「如果你敢到外面招蜂引蝶,這把刀可不是供著玩的……」

此後,王某感到日子越來越難熬,一見到錢春秋就害怕。

同年6月,錢春秋通過報紙得知謝迎昭在陵城幹的如火如荼,公司越開越大,混的風生水起。

他就急匆匆地跑回家,對王某直嚷嚷:「你的情人謝迎昭越混越好,你是不是很高興啊?我怎麽這麽倒黴,娶個老婆卻是個人盡可夫的碧池!」

王某再也不想過這種忍氣吞聲的日子,她直奔那個藏有瑞士軍刀的衣櫥。錢春秋眼睜睜地看著妻子把刀抹向了脖子,他驚呼一聲撲了上去……

在醫院的全力搶救下,王某撿回了一條命。

經此大難,王某覺得再也無法與丈夫過下去了。2006年6月13日,她出院後,毅然與李春秋辦理了協議離婚手續。”

許悼雲聽著欣芮用柔和的聲線講著他人的故事,莫名放松,他一臉疑惑,“你是怎麽得知這件事兒的,又是怎麽知道王某手裏有謝迎昭不為人知的秘密?“

欣芮抿了抿嘴唇,從座椅側方,拿了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咕嚕咕嚕大口喝著,“都說看戲懂人生,其實你們警務人員才真的能體會到人生百態。

我敢告訴你這個故事,手裏自然就有貨真價實的證據,據說白局長就要退休了,許主任,你想要我手裏的這份證據嗎?”

許悼雲頓時面紅耳赤,急得結結巴巴,“我怎麽可能是那種人?”

欣芮閉上雙眼,“是麽?

證據我可以給你,不過我是有條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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