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關燈
霎時間,院內你儂我儂的榮王夫妻靜止了一息,之後便齊齊“不小心”摔了手中的杯子。

唯一不同的是,榮王妃是驚訝得忘記了自己手上還端著杯子,而榮王是怒氣上湧摔了杯子。

顧不得相公明顯怒氣沖沖的樣子,榮王妃忙不疊問道:“提親?你今天不是去林府討說法麽?怎麽又跟阿殷遇上了,還私下應下了婚事?”

說到後面,她臉上也現出了薄怒。

雖說經過這一段時間的考察,她並不排斥將女兒許給齊景殷,可問題是,不排斥歸不排斥,他拐著自家女兒私定終身可就是另外一碼事了!

榮王只覺頭上都要冒煙了,但還是強行按捺住怒火,等著蕭皓月的解釋。

“……就遇上了唄……”蕭皓月有些尷尬,又有些羞澀,訥訥了半晌,才吞吞吐吐說出了大致情況。

聽到林家如此囂張時,榮王妃眼中現出莫名神色,像是生氣,又像是嘲諷:“林家倒仍舊是這般作風,好似就他們出淤泥而不染,旁人都是淤泥似的。”

蕭皓月覺得,自家娘親這反應,好像跟林家素有淵源的樣子。

但眼下明顯不是追問的好時機。

她只得按下心中疑慮,繼續說自己的那攤子事。

因著羞澀,她並未將齊景殷所說的話和盤托出,只是簡單說了一下他的諾言。

榮王臉上的怒色瞬間轉化為驚喜:“他當真這般說?”

問完之後,還沒等蕭皓月回答,榮王便重又平靜了下來,嘟囔道:“罷了罷了,即便當真允諾了一生一世一雙人又如何,世間男子,哪個求親時不是滿嘴甜言蜜語海誓山盟?待時過境遷,說過的話都成了放過的屁,啥都不剩!”

榮王妃和蕭皓月母女倆一眼難盡地望著他:你還記得你也是世間男子中的一員麽?

眼角餘光瞥見了母女二人的眼神,榮王瞬間明白了她們倆奇怪的眼神緣何而來,頓時慪道:“本王與那等庸脂俗粉,不是,庸俗男子,又不一樣!他們說話像放屁,本王一諾千金!”

榮王妃忍了再忍,還是沒忍住,笑罵道:“你且閉嘴吧,什麽香的臭的都往外說,仔細別帶壞了我閨女!”

榮王不服氣地小聲叨叨:“閨女哪需要我帶壞,她天天往外跑,早就無師自通了……”

榮王妃睨了他一眼,懶得跟他計較,索性接著跟女兒說正事:“阿殷當真允諾了你一生一世一雙人?齊夫人可知他的打算?齊家家風雖正,卻也沒有不納妾的規矩,長輩那關怕是不好過的。”

爹娘都是滿心擔憂,蕭皓月卻是灑脫得緊,不甚在意地回道:“齊夫人那裏自有齊七去說,若是他連這點事情都擺不平,我嫁他作甚?至於日後他是否會反悔,那便是以後的事情了,我總不能為了日後不一定會發生的事情判他死刑吧?再說了,即便他當真反悔了,我又不是那種打落牙齒和血吞的人,還不能君既無情我便休?大不了一拍兩散唄,爹爹你還能不養我?”

榮王還沒來得及仔細琢磨她的意思,便反射性地回答道:“那肯定不能,即便你嫁出去了,榮王府也永遠是你的家,你隨時都能回來。”

“那不就得了?”蕭皓月右手拿著鞭子,左手不住把玩著右手手腕上的檀木手串,嘴角微微上揚,昭示著主人的好心情,“我堂堂嘉寧郡主,上有父兄疼愛,下有封號食邑,即便他齊景殷沒能兌現承諾,我還能吃了這啞巴虧?”

榮王若有所思:“唔,你說的也有道理……”

榮王妃白了父女倆一眼,沒好氣地道:“有什麽道理!哪有你們這般,還沒定親就想著一拍兩散和離的!”

斥責完他們這過於悲觀的言論之後,榮王妃沈吟了片刻,又對蕭皓月方才前半段的話表示肯定:“既然這承諾是齊家小子允的,那他理應自己過家中長輩那關。若是他能說服長輩,那這親事倒也定得;若是不行,那這婚事便不定也罷。”

蕭皓月笑道:“沒錯,若是他連家中長輩都搞不定,那我即便嫁了,日子也過不痛快,不如罷了。”

她這些年混跡各個賞花宴和市井之地,可不是白混的。

無論是世家貴族,還是平民人家,媳婦嫁進門,都少不了跟婆家人鬥來鬥去,若是相公靠譜,那日子還能好過一些,若是男人靠不住,媳婦的日子基本跟泡在苦水裏差不多。

她這種出身,無論嫁到誰家,明面上都只有將她供著的份兒,可後宅裏讓人吃悶虧的手段多著呢,又不是只有喊打喊殺才能整治人。

往日裏看齊夫人是個和善爽快人兒,若是齊景殷能擺平家中長輩,那她嫁過去,日子理應不會差;若是齊景殷也是那種不靠譜的男人,那即便她對他也略有好感,這婚事也是不能成的。

見她想得通透明白,榮王妃先是滿意地點了點頭,而後又覺得有些不是滋味:她莫不是還沒開竅?或是不喜齊景殷?不然的話,少女懷春,不當這般清醒通透才是。

為人母者,便是這般矛盾:女兒想得通透明白,為娘的害怕女兒對齊家小子並無心思,只不過是隨意嫁個合適的人罷了;若是女兒當真糊塗了,一心只有心上人,不在乎未來婆家的情況,當娘的必定又要愁死了。

“……你可是當真願意嫁他?不是因著他有意於你你不好推脫?”榮王妃保養得當的臉上現出了一絲糾結,猶猶豫豫地開口問道。

於是,蕭皓月成功被自家娘親的想法逗笑了:“……娘,你想什麽呢!你閨女是那種舍己為人的人嘛!”

榮王妃一噎:舍己為人?

“……”好像大概意思還真大差不差,她沒話可說了,仔細一想,也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些不靠譜。

見她不說話,蕭皓月以為她心中仍有顧慮,便坐到她身側,依偎在她肩膀上,在她耳邊輕聲耳語:“娘,我也說不好自己對齊七的心思,或許未必到了喜歡的地步,卻也肯定不是什麽推脫不了的緣故……”

雖說母女倆向來親近,可說出自己對齊景殷的看法,到底還是令蕭皓月十分羞澀,聲音綿軟便也罷了,俏麗的臉龐已早早染上了紅霞。

母女倆的耳語榮王自是沒聽清,只依稀聽見了什麽“心思”、“喜歡”之類的,再加上女兒臉上的紅霞,榮王在腦海中自動補全了女兒的話,覺得她肯定是在跟榮王妃說自己喜歡齊景殷,頓時只覺滿腹心酸無處可訴:眼看著這架勢,這白菜怕是一天都留不住了,真要留,說不準還要像民間所說的,女大不中留,留來留去留成仇了。

榮王一邊心酸一邊琢磨著要淘一些新鮮玩意兒給女兒做嫁妝,他可不想跟寶貝閨女成仇。

不就是女兒想嫁人了嘛!大不了,大不了等她嫁出去了,他天天使人接她回府玩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