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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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去請順天府的人過來,問問這尋釁滋事、妄論皇族,該如何治罪。”她笑得人畜無害,就像自己說的是請人坐下喝杯茶一樣。

“你們沒怎麽見過本郡主,估計不知道本郡主的脾氣,軟硬兼施那套沒用,本郡主不吃!”蕭皓月摩挲著手腕上的檀木手串,鳳眼微瞇,談笑間皇家威嚴一顯無遺。

“你說鬧大了對王府和本郡主都不是好事,那我倒是想看看,所謂壞事是什麽樣,畢竟,從小到大,本郡主還沒見過什麽壞事呢!”

她這欠兒欠的話逗得身邊的一眾人險些笑出聲來,齊景殷覺得,自己對小郡主的認識還不是很到位,不知道她還能貧到這個地步。聽聽,從小到大沒見過什麽壞事,既表明了自己壓根不怕書生的威脅,又正面表現了自己的受寵程度和榮王府的勢力之大。

齊七少爺表示,又學到了一招能氣死人的招式。

不出大家所料,那群書生被蕭皓月這不走尋常路的做法給弄懵了,正常人不都應該考慮名聲才對的麽?怎麽這嘉寧郡主,好似全然不把名聲放在眼裏,還一副我就是要仗勢欺人你能拿我怎麽辦的樣子?

其中一個年歲稍大的中年書生忍不住伸手指向她,手指微抖,氣得聲音也有些哆嗦:“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古人誠不欺吾!”

柳彥倒是尚算平靜,嘴角甚至泛起了一絲笑意:“嘉寧郡主果真不同常人,百聞不如一見,民間傳言紛紛,在下看來,倒並未說出郡主一半風采了。”

他過於熟絡的話語讓齊景殷終於忍不住跳出來了,上前一步怒沖沖地道:“郡主風姿無需你等多嘴,柳書生還是擔憂擔憂自己和你的同伴吧!有這功夫,不如想想等會在順天府的人面前要怎麽給自己陳情減罪!”

蕭皓月也皺起了眉,不太適應這個自來熟書生的說話方式,見齊七出來幫她說話,才舒展了眉頭,不自覺地露出了一個笑容來。

“就像他說的,本郡主如何不牢你費心,你還是操心操心自己吧!”

“妄議皇家,是為不忠。”

“對女子言語不敬,多有輕視之意,對不住汝母生養之恩,是為不孝。”

“言語刻薄,態度尖酸,是為不仁。”

“非禮妄言,還不思悔改,是為不義。”

她笑著將這一字一句砸到那群忿忿不平的書生臉上,直臊得他們面紅耳赤。

“此等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輩,枉為我大雍子民,更是枉讀聖賢書!”一番話幾乎算是斷絕了在場幾個書生的未來仕途,讓圍觀的眾人對嘉寧郡主的殺傷力有了更深刻的意識,也惹得那幾個書生幾乎睚眥目裂。

“恁個女子,太過惡毒!”那位中年書生再度出言,明顯是一副被氣得馬上要出竅升天的模樣了。

“過獎。比不得各位寡鮮廉恥之輩,為了自己一時痛快,什麽話都敢往外說,枉顧世家顏面,不顧旁人死活。”蕭皓月臉上掛上冷笑,一點沒覺得自己談笑間斷人前途的做法有什麽不對。

畢竟,這群書生,剛剛不就是這樣做的麽?

熙元樓這種人來人往的地界,他們還敢口無遮攔,若不是真的蠢,便是心思毒了。要知道,大雍雖民風不似前朝,平日對女子出行和作風都不甚嚴苛,但這並不代表,世家大族的女兒家可以被人肆意點評說笑。尤其是他們方才所說的部分已經涉及到具體貴女的私密情況了,若是不趕緊剎住這股流言,讓人傳出去,那幾個貴女怕是也要前途盡毀了。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蕭皓月並不覺得自己的做法有什麽不對。

她冷漠轉身,走回包廂,吩咐侍衛長道:“派人圍住熙元樓,不準人進出,待順天府的人來了,再喚我下樓。掌櫃那裏你也吩咐一聲,給熙元樓造成的損失榮王府會賠,讓他安心配合便是。”

熙元樓背後的東家是大雍的一個老王爺,定然是會給她這個面子的,但她作為小輩也不能不給長輩面子,說封了就封了,該賠的她還是會賠的。

“順便再傳個話,今兒那幾個王八羔子說的話,要是我在外邊聽到了,這酒樓裏有一個算一個,本郡主一個都饒不了!”

她又不是當官的,沒必要弄清楚是誰長舌,只需要讓他們全都閉嘴就行了。

回到包廂之後,齊景殷笑得一臉與有榮焉:“俏俏果真是人美心善,那幾個貴女和家族該好好謝謝你才是呢!”

蕭皓月都懶得跟他糾纏稱呼的事情了,反正說了他也不聽。

“本郡主才用不著他們謝呢,不過是看在同是女兒家的份上隨手幫上一把罷了。”

見她沒有糾正自己的稱呼,齊景殷在心裏偷偷比了一個勝利的姿勢,順著桿子爬桿上:“還是俏俏心善,不然管她們作甚?”

蕭皓月索性就認下了這個心善的讚美,擡起下巴泰然地說道:“本郡主自然是最好的。”

看著她那驕傲的小模樣,齊景殷只覺心頭癢癢的,有點想伸手撓撓她的小下巴,但想了想伸手的後果,他險些走失的理智便又回了籠,低咳一聲,道:“這件事也蹊蹺得很。按理說,即便是貴女們常常在外行走,樣貌舉止打扮讓人瞧去了也是正常事,但聽底下人說的,那群書生所言,已經詳細到人家貴女的喜好身形了……這不該是他們這種窮酸書生能知道的。”

說他們是窮酸書生倒也過了一些,能呼朋喚友進得來熙元樓,起碼也算得上是殷實之家了,但確實沒有到能夠得著貴女圈子的程度。

蕭皓月擡眼看了一眼連翹,連翹連忙就要出去遣人問詢,未及連翹動作,齊景殷身邊的茂源便說話了:“少爺,這個我倒是知道一些。”

未及齊景殷說話,蕭皓月便饒有興趣地擡起眼眸,鳳眼裏滿是好奇之色,開口道:“那你說說是怎麽回事。”

茂源小心地看了自家少爺一眼,見他點了點頭,才回答道:“那個叫柳彥的書生,近段時間在京中有了幾分才名,靠著詩詞之道成了許多府上的座上賓,應該就是在宴上接近的那幾位貴女,才被拿來做談資。”

齊景殷聞言撇了撇嘴:“我剛剛一看他就覺得他不是什麽好東西,果然是個王八羔子!”

蕭皓月若有所思地敲了敲桌子:“恐怕不僅僅是這樣。單單是見過幾面,是不可能把人家的喜好說得這麽清楚的。旁的不說,單就說鐘侯家的姑娘,若不是淑敏是她表姐,哪怕是我也不會知道她喜歡琵琶而不喜琴。”

齊景殷倒吸一口涼氣,瞪大眼睛,驚訝地道:“你是說……”

蕭皓月雙手托腮,毫不掩飾對齊景殷大驚小怪的嫌棄之意:“這有什麽好驚訝的?你難道沒看過話本子麽?話本裏那些世家小姐不都是很容易被書生哄了去嘛,現在出現幾個昏了頭的,不也很正常?”

“……話本子都是編的!而且還是那種娶不到高門小姐的窮書生編的!哪能一樣呢!”齊景殷開始懷疑人生了,如果他的記憶沒出錯的話,前世好像並沒有出現這種巨大醜聞,甚至根本沒有出現過柳彥這個人。

蕭皓月可懶得管這事到底合不合理,反正都已經發生了。她感興趣的是,這柳彥一介布衣書生,即便有幾分才華,又是怎麽能糊弄住那麽多貴女的呢?

是的,明顯跟他有了牽扯的可不止一個鐘侯嫡女,被那幾個書生掛在嘴上的貴女私事表明,柳彥起碼已經勾搭了四五位貴女了。

即便貴女們再怎麽沒見過多少外男,起碼父兄叔伯的層次擺在那,能讓那麽多貴女看上,柳彥此人必定不簡單。

蕭皓月這樣想著,便也跟著問出來了。

茂源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答道:“我也只知道他寫了幾首詩,被大儒誇了,具體怎麽回事我就不太清楚了。”

因著齊景殷的秉性,跟在他身邊伺候的茂源自然也不會是那種特別循規蹈矩的小廝。齊景殷平日不太管束底下的人,又不是那種事事都要人伺候著的主子,故而茂源常常在外面行走,消息自然比深宅院落裏的主子們靈通,但因著身份所限,敏感的消息當然也不會讓他打聽到。

蕭皓月聞言也不失望,歪了歪腦袋,對連翹吩咐道:“回頭你讓人去查一查。”

也許是女人的直覺作祟,她覺得,那個柳彥一定有問題。

齊景殷點了點頭,表示這人確實該查。

在京城這種地方,從來不可能有真正的巧合。

異軍突起的一介書生,即便再有才華,應該也不會輕易入了高門大族的眼,更遑論讓他勾去高門貴女的芳心了。其中必有內情,說不好還跟朝堂黨爭有內在聯系。

懷著這樣的陰謀論,齊·紈絝·景殷頭一回露出了嚴肅的表情,唬得蕭皓月臉色也跟著一肅:“……被他勾搭上的貴女裏頭,難不成,有你喜歡的姑娘?”

要是真的是他喜歡的姑娘被勾搭去了,她堂堂嘉寧郡主肯定是要幫小夥伴報仇的。蕭皓月信誓旦旦地想道,忽略了內心深處的那麽一絲不得勁。

齊景殷一時都不知道是要先解釋清楚還是先為她的腦回路驚嘆了,紛繁覆雜的情緒最終化為了仿佛吃了屎的表情:“……在你眼裏,我眼光就這麽差?”

作者有話要說: 齊七:別問,問就是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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