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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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暗中協助你,那人是誰?莫非是他..”月神發出一聲談談的嘆息,眼眸中是沈沈的陰影“他真是越來越不受約束了,看來務必要給他一個嚴肅的警告”

月神的腳步聲離去,姬如千瀧倏地一下睜開眼睛,茫然的四周回望了一下,居然感覺有些悲涼,與月神撕破臉皮顯然並不是一個正確的選擇,但感到當時危機肆伏的她並不能多想其他,而且她並不是獨自一人,至少她還有母親“焱”和那個自稱她的夥伴的家夥。

慌亂的跑出蟾宮,調出腦海中少的可憐的關於通往棣星殿的路線,棣星殿是星魂的居所,如果能找到星魂,她就能與母親商量接下來的對策。

距離蟾宮已經不知拐了多少個彎,穿過了多少長廊,姬如千瀧迷茫了,四周一片是郁粉的桃株,密集的花瓣成浮游狀飛舞飄散,落英繽紛,遮擋了大部分的視野,紛亂雜株桃樹一顆疊著一顆,看似如絕美仙境,其實暗藏迷惑人心使人困死其中的勾當。

眼前幾顆開得繁茂的桃樹,甩著從身上掉下的花瓣雨,又開始平地游弋起來,看似錯落無章,實則步步為營,精心策劃。

挑花陣的陣眼又開始啟動了,姬如千瀧腳步虛度的躲閃著,游刃有餘,卻知這只不過的緩兵之策罷了,迷陣萬千不管擺陣人使用何種形勢布陣,即使是最柔弱的花瓣,也能致人於死地,他最終的目的也只有一個,就是將闖陣者耗死在陣中,等待一擊必殺。

腿腳隱約有些酸麻,她在已經挑花亂陣中逗留一個時辰有餘,沒想到剛剛逃出月神的魔爪,第一步路便走得如此困難,難道真的耗死在此。

正在博弈難顧之際,只見不遠處桃花縱橫之間出現一抹幽藍色鬼魅般的身影,幽藍在漫天的紅粉之中異樣的顯眼,他越走越近,悠閑地像正在逛後花園一般。

“是你!”姬如千瀧不顧往日禮儀,激動地大聲喚出。

“我道是誰呢,敢闖我的後園禁地”他嘴角慵懶地翹蟛起,雙手背後,豪無出手相救的意思。

姬如千瀧氣得直跺腳,原以為來了救星,原來他只是來觀望她的狼狽。

“快點救我....”踉蹌躲過一株撞來的桃樹,膝蓋處卻被狠狠一刮,差些便要栽倒。

姬如千瀧捂著傷痛處,只覺得頭痛欲裂,本就被月神術法所傷,而後又在此地消磨許久,身體早已負擔不得,直起身而又趔趄的跌坐下。

就在此時又一顆桃樹撞來,眼看就要當頭迎來,卻在堪堪離身體五寸進的地方戛然而止。

姬如千瀧緊盯著近在咫尺的粗糙樹身,口中劇烈的喘著粗氣。

星魂走到她身旁,低頭俯瞰著她,“你沒事吧?”

語氣似乎有些關心的成分,姬如千瀧眉眼微微垂下,但是實在令人失望,明明說了要將她當作夥伴,可是卻這麽冷漠的態度對待她,在她被困桃花陣時。

“嗯?”語氣拖長。

“沒事”別扭說道,姬如千瀧吃力地撐起身子,淡淡地瞥了一眼星魂,然後轉去他處。

“如果我沒有猜錯,你是特意來尋我的吧,月神已經耐不住再次對你出手了?”星魂話說一半,突然斜諷了一句月神。

“你都猜到了,那你也知道我為什麽來找你的吧”姬如千瀧頗急促的說道。

“莫急,你先跟我走出這桃陣”星魂上前牽住姬如千瀧的手,不顧姬如千瀧瞬間僵硬的眼神,頭也不回地往桃樹密集處走出。

姬如千瀧呆呆望著兩人交握的手,臉上懵懵然,這桃花陣就這麽難出嗎?需要如此,心中疑慮仲仲,這邊星魂已經開始解惑。

“此處的桃花迷幻陣不僅是高階陰陽術的產物,而且還特地參入了公輸仇霸道機關術的攻擊,如果踩錯一步方位便會重新啟動陣眼,千變萬化,最終還得重新走過”星魂邊走邊緩緩解釋道,最後揚了揚交握的手“所以為了防止愚蠢的錯誤,還望不要介懷”

“恩,是這樣啊”姬如千瀧嘟囔,下步變得小心翼翼。

在桃樹間左拐有挪,不出半柱香的時候,果真見到前方粉中顯出綠油油的青翠芊竹還有竹後的房舍,姬如千瀧松了一口氣,看來已經走出桃林陣了。

被牽的手依舊沒有被松開,手心蟛癢癢的,感覺有些微妙,見星魂沒有停下的意思,她也不好出口叫他松手。

一路走來,姬如千瀧的心思幾乎都被這雙交握的手給吸引去了,在糾結郁悶場景轉換,穿過清雅通幽的竹林小築,便是華麗軒敞的蜃樓底部的甲板層,繞過甲板星魂竟然不往燈火明亮的殿居處走,而是沿著小徑走向黑暗的地方。

姬如千瀧有些慌,手心不停地滲出汗水,她現在的心情簡直覆雜,當然恐懼和不信任占了大部分比例。

“別怕,我帶你去找焱”星魂轉頭突然陰森森的笑,至少在千瀧看來是陰森森的、

“恩...”姬如千瀧胡亂點點頭,當作回應,手還被他擒著呢,看來逃不掉了。

進入小徑深處,有一座陳舊的小居,大概是用來堆放蜃樓上的雜物,小居四周也與蜃樓上大部分華麗巍峨的建築大有出入,堆滿了廢墟蒙上一層淡淡的汙穢,可以用雜亂不堪來詮釋了。

“就是這裏了”星魂停下腳步,松開了久握的手。

“我的母親她現在住在這裏?”姬如千瀧神色黯然。

星魂了然一笑,並沒有回答,而是走到一塊墨色似假山的石頭前,在夜色中異常蒼白的手在石頭表面比劃了幾下,石頭表面緩緩開裂,形成一個可單人通過的狹窄通道。

姬如千瀧還來不及驚訝,就被星魂扯著袖子,往通道內走去。

“隧道之內暗劍密布,不要隨意觸碰裏邊的事物”星魂一頭當先,盡職地在前方帶路,並貼心囑咐道。

姬如千瀧心神不寧,不詳的預感在心底恒生,這隧道修築的模樣...

預言這麽快就要實現了嗎?

☆、冰窖

暗道很狹窄,伸手便能摸圝到兩旁冰冷的墻壁,空氣有些沈悶,視線中是一片昏暗,幾乎伸手不見五指,姬如千瀧跟在星魂身後,小心接觸腳下的路面,唯恐絆倒什麽玩意摔倒,聽見前方有條不紊的腳步聲才稍許安心。

“星魂大人,這裏為什麽不掌燈”姬如千瀧語氣諾諾地問道,顯然是被這陰森的環境嚇到了。

“窩藏嫌犯之處,還是熄燈的好”星魂嗤笑一聲,說道。

姬如千瀧被他的回答噎的啞口無言,只得硬著頭皮悶聲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似乎也就一會,兩旁的道路逐漸寬敞,不再排擠難行,四周依舊沈甸甸的黑,要不是前方還能望見星魂模糊的背影,恐怕她早已慌不擇路。

“槽糕!”一道細微齒輪運轉的聲音闖入星魂耳膜,適要尋找來源,原來踏實的地面驟然一空,人也隨之墜了下去。

“.....”姬如千瀧呆滯地望著前方消失的身影。

“星魂大人,你怎麽了?”姬如千瀧慌亂地湊上前摸索星魂的身影,剛摸圝到星魂方才所在的位置,腳下一踩空也跟著星魂一同掉了下去。

“啊!!”緊伴著驚呼聲的是“撲哧”一聲,沒摔落在地,原來是被先掉下去的星魂淩空躍起給接住了,姬如千瀧緊伴這雙眼,表情很惶恐,這個暗室與地面的間隔很深,為了卸力星魂在巖壁蹬了好幾腳才安全落地。

姬如千瀧顫巍巍地睜開眼睛,入眼便是星魂笑瞇了眼的俊顏,臉上有些火圝辣辣的燒,有些為自己的表現感到窘然。

“還不下去,要等我把你扔下去嗎?”

姬如千瀧跳下懷抱,立即被一股寒流凍地一顫,又往星魂身旁縮去,星魂眉頭皺了一下,也就隨她了。

“這裏又是什麽地方啊?怎麽突然掉下來了”姬如千瀧抱著雙臂問道,這裏冷的刺骨異常,肯定不會是母親住的地方。

星魂沈默了半響,終於說道;“暗道內的機關被人更改了,而我也不知道這裏是何處”

“機關被人更改?你的意思是有人已經洞悉了我們的行蹤,我的母親肯定也被人發現,轉移走了!”

“不敢肯定,不過眼前最重要的還是怎麽從這裏出去”星魂不慌不忙的說道,左手燃起幾團幽火,分別往房間的四角漂浮去,屆時兩人的視野同時明亮了起來。

只見幾百平方米的空間內,飄滿了白色的寒霧,穿過寒霧三邊壁沿邊排滿了透明的水晶棺!棺材內淤積著藍色濃稠液體,液體裏便是一具具嶙峋枯燥的屍體,它們表情扭曲變形,死前應該都經受過巨大的痛苦。

姬如千瀧壓制住驚呼,腿腳發軟往後退去,靠在了星魂身上,相比對猙獰屍體的恐懼,還是星魂這個大活人顯然能給她溫暖與勇氣。

星魂扶住姬如千瀧微顫的肩,取笑道:“怕了?這些都是藥人,論作用,它與傀儡人相當”

“藥人和傀儡人一樣?..為什麽我從來沒見過,而且這些人明明都死了”姬如千瀧略顯驚慌地說道。

“這些死物只配做些粗重下作的活計,你在陰陽家身份地位尊貴自然很難遇見它們,如果偏要說藥人與傀儡人有何不同,那便是一個生一個死而已,不過按照雲中君的話來說便是藥人能更加的利便好用,因為是死人沒有任何知覺與痛感”星魂話音一轉,戲謔道;“不過,如果你想天天見到的話也不是什麽難事”

眼底有些濕意,即使她也隸屬陰陽家,但她不得不承認陰陽家太過殘忍,姬如千瀧斂下眼眸:“明明都是一條條生命!”

“亂世之中,刀光血影,最不值錢也最容易被剝奪恐怕就是生命了吧,物競天擇適者生存,身為亂世人,千瀧也應該明白這點才是”星魂冷漠說道。

姬如千瀧怔住,緊瑉著唇圝瓣,不知該用怎樣的話反駁星魂。

“我看看能不能找個暗道出去,據我對公輸仇設計機關的了解,應該都會留下退路與暗門”星魂不理會姬如千瀧對他方才那句話充滿不讚同的眼神,四處轉悠起來。

找了個距離藥人最遠的地方,姬如千瀧席地而坐,幾百平方米的空間星魂已經來來回圝回上上下下觀察了不下幾十遍,上竄下跳的好不精彩,連姬如千瀧都不由得感嘆星魂大人果然是個有恒心,從不氣妥的人,連梁頂都被他檢查過了。

“星魂大人,我們還能出去嗎?”姬如千瀧裹緊衣裳,周圍的溫度正在極度驟降,白霧越加渾厚,猶如置身冰窖。

星魂臉色變了又變,最終低哼了一聲,轉身不語。

“不如歇一會吧,待會再找線索”聲音很悶,姬如千瀧臉上竄起病態的殷圝紅,她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你怎麽...”星魂三兩步來到姬如千瀧面前蹲下,將手背擱在她額頭上溫了溫,皺起眉來。

“你感覺怎麽樣?”星魂溫聲問道,姬如千瀧奇怪的擡頭看了一眼星魂,吃力的晃晃頭,表示沒事。

“真的沒事?”星魂重問了一遍。

“有點冷”姬如千瀧有氣無力地說道,同時緊了緊衣襟。

星魂脫下外套披在姬如千瀧身上,只剩下一件稀薄的黑色裏衣,姬如千瀧伸手阻攔,卻被星魂強硬地裹在身上“如果你想病死在這裏,你可以拒絕我”

“星魂大人,你冷麽”

“不冷”星魂閉著眼睛靠在墻壁,想也沒想就回答道。

姬如千瀧過意不去的看向星魂,然後緩慢靠向墻面,“星魂大人,我好像恢覆記憶了,就在剛才”

星魂狐疑的轉過頭,滿眼的覆雜神色,姬如千瀧沒在意,氤氳的眼眸中有水光閃爍,她漸漸陷入了回憶,“就記起了一點點,好像..好像是在一個冬天,那時正下著雪,純白色的雪花飄滿了整片大地,冷颼颼的,就好像現在一樣冷,我穿著紅色的襖子,帶著漂亮的頭飾,奔跑的雪原之中,溫暖的篝火燃燒在前方,我一直跑,一直跑,我聞到很甜的味道....”

她身體綿圝軟地從墻根滑落,被星魂眼疾手快的接住,姬如千瀧恍惚睜開眼,難過地低吟出聲:“星魂大人,我好像生病了...,好冷”

“還冷?”星魂疑惑問道,姬如千瀧身上被他裹了一層又一層,他已經沒有多餘的衣服給她了。

“恩..”姬如千瀧輕圝顫著嘴唇,臉色從病態的酡圝紅轉為慘白,“我..我先睡一會,星魂大人..等找到出口再叫醒我”

☆、記憶

星魂面色覆雜,或許連他自己也未曾察覺,鬼使神差地緩緩將她偎入懷中,她抗拒了一下,最後還是臣服在懷抱的溫柔中,她的身體僵直許久才悄悄放緩,最後便徹底松脫下來。

柔軟似無骨,女子的身體果真曼妙,他忍不住想要抱緊她,真是一種微妙的感覺。

“你剛才說你在雪地裏奔跑,還聞到很甜的味道,不要睡,告訴我那甜甜的味道是什麽?”星魂低磁的嗓音在她耳邊低語,幽蘭似的氣息繚繞在耳廓。

一只手毫無顧忌地觸上她的脊背,順著她背部優美的線條緩緩往下滑去,炙熱的感覺沿著那只手撫摸的地方蔓延開,酥圝酥圝麻麻的滋味讓她忍不出想低吟出聲。

“嗯...是酒,我記得別人說過,那種酒是用羊奶釀成的,所以有一種甘鮮的滋味”姬如千瀧低垂著眼睫,害羞似地輕聲說。

“世上還有甘甜的酒,我真想一嘗美味,還有呢?你還記起了什麽,可以跟我說說嘛”星魂瞇起雙眸,唇角明顯勾起了一絲邪肆地幅度,交圝頸的姿勢讓姬如千瀧看不清他的表情。

“沒有了,我就記起了這些,星魂大人喜歡聽,我以後記起來了,再說給你聽”細語呢喃,姬如千瀧輕輕將腦袋靠在他的肩上,無限的柔和。

微妙地氛圍不知是誰搭建而起,只知那一問一答的對話中,有一種不可控的暧昧,然後在星魂接下來的弄言中,崩塌。

“那..我這樣擁住你,舒服嗎”星魂唇邊弧度不可抑制地加深,邪氣地雙眸中也溢滿了戲虐,他還是忍不住逗弄一下她,這副柔軟的模樣,不就是準備著讓他□□嗎。

姬如千瀧原來閉上的雙眼睜開一絲縫隙,仿佛清醒了一般,她突然覺得自己與星魂這般不妥,名不正言不順,似乎一切變得虛浮而無依,緊張卻又不舍,推開他嗎?

“舒服嗎”星魂再接再厲,繼續對著她耳邊吹暖風,姬如千瀧此時就像一只被刺圝激地躬起身子,警惕的貓,他很好奇,如果這只貓被徹底激怒,是否向他伸出可愛的絨爪。

舒服嗎?姬如千瀧緊瑉著嘴唇不發一言,當然...舒服,舒服地讓她想就此沈溺,溫暖地讓她打碎所有寒冷切骨,如果現在的她是一條幹涸的魚,那星魂便是那一泓碧波春水。

微涼而軟圝綿地東西貼在她的耳圝垂上輕緩蹭壓,她疑惑的皺起了眉,細細一想恍然大悟那是什麽,一陣細麻地電流從尾椎往上竄,瞬間讓她惱羞成怒,不知哪來的力氣,奮力推開了星魂。

“你...”星魂驚訝,隨後竟然裂開嘴戲笑“呵呵,你這只小犟貓不怕冷了”故意加重的“冷”字,顯得無比得意。

姬如千瀧失去依靠瞬間軟倒墻邊,感覺額上青筋直跳,她的臉色是煞白的,眉頭蹙的死緊,額頭上也滲出薄薄的細汗,臉上顯露出痛苦。

她擡手撐額,痛吟出聲:“呃..,我頭好痛...”

星魂眼看形勢不對,自知欺負地大了,連忙上前詢問:“你怎麽樣”

姬如千瀧推開星魂撫上的手,咬牙不語。可惡,竟然趁她不備輕薄她,要不是現在全身無力,她一定要發控火咒燒他。想著,她忍不住伸手撫上被輕薄的耳圝垂。

“剛才我可給你輸送了不少內力,你怎麽還如此虛弱”星魂疑惑,據他方才試探,姬如千瀧的功力如他所想,已到占星層,原以為她只是內力殆盡,所以才無法抵禦屍寒,遭受入侵才突然發疾,沒想到根本不是這麽一回事。

“難道是...”星魂眼中一亮,似有了然。他眸色一暗,問道:“月神每日都給你喝了什麽,你今日是不是還沒有用過”

星魂的疑問,讓姬如千瀧臉色一變,大吃一驚,沒錯:一碗青色的藥汁,是她每日的必備,即使澀苦難堪,她也會一滴不留的將它吞掉,然後換來月神一個滿意的笑容。

“你怎麽知道!”姬如千瀧驚訝地問。

星魂嘲笑似的撇撇嘴,說道“我與月神並列陰陽護法之位,自然她有的,我也有,除了東皇閣下,恐怕我就是最了解她的那個之一”

“她..給我喝的是什麽?”即使知道不是什麽好東西,姬如千瀧顫抖的問道。

星魂臉上露出少有的惋惜,一雙深邃到無垠的眼讓姬如千瀧覺的自己在他眼中竟是如此渺小單純。

他徐徐說道,仿佛在闡述一件最真實的事:“耕鋤之人,欲使禾苗在短期內迅速成長,結果使用了最愚蠢的方式,將禾苗的根往上提拔,看似成長,實則根基盡毀,秧枯苗死。同樣的道理,月神每天給你喝的事物,就是給你這顆小秧苗松根之物,看似功力增長迅速,實則體虛功虧,到時就算有神丹妙藥,恐怕也回天乏術”

等他不緊不慢若無其事的說完,姬如千瀧真已如一顆枯敗的苗子搖搖欲墜,只見她眼中溢出晶瑩眼水,欲哭不哭,就像一層遮掩地薄紗被星魂狠狠撕下,毫無防備地顯露出它最真實也最醜陋的面目。

在經歷這麽多苦難困境之後,她以為自己早已不在意,就算再次淪落為籠中之鳥,也能坦然接受,最多不過是如從前那般聽從他人安排,做他人喜歡讓她做的事,可是她終究無法接受有人紮紮實實地告訴她:她這一輩子都無法靠自己的力量獲得重生,永遠只能在陰暗的宮殿,沿著門縫望著外面寥落的殘葉。

突然間她更冷了,她覺得自己無依無靠,她甚至懷疑還能不能找到焱,眼前這個宣布噩耗的人到底值不值她信任,可是她唯一能信任的人就是他了。

眼中有一滴冰冷的東西滑下,然後像決堤的洪水似的噴湧而出,脆弱不堪,狼狽至極,甩開這些她也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小女孩,她不懂陰謀不懂詭計,她更沒有城府,沒有這些,她就只能痛苦的活下去。

星魂靜靜望著她啼哭的樣子,心中有些許覆雜之情,他不是個感性的人,相反他理智而識時務,他一直不認為眼淚這種東西有必要存在,所以現在,他也非常理智而沒有情趣的“安慰”道;“哭也沒用,淚水只是無能者的附屬品罷了”

說完之後,果然..姬如千瀧哭得更兇了,如果剛才的哭泣時壓抑的,現在或許可以稱之為歇斯底裏。

“你不懂...你什麽不懂!!”

“我不懂什麽...”

回答他的是姬如千瀧撲向他的身影,當然這種“撲”並不是剛才那般柔若無骨,細弱春風的那種撲,而是來勢洶湧,鋪天蓋地的那種,要是一般人恐怕要被她撲個筋骨揭斷。

☆、暗門

顯然星魂是不一般地,雙手一擋一抱便牢牢卸下力,抱著姬如千瀧往身旁的地面一滾一壓,不但輕而易舉的將兇猛的“攻擊”襠下,順勢擒住那雙溫潤如玉的手。

“你放開我!你放開我!”姬如千瀧邊哭邊掙紮,身上重地跟壓了座大山,雙手也失去了自由,一時之間驚惶難抑。

“這個嘛...容我在想想,萬一我松開你,你就要打我,那我豈不是放虎歸山,得不償失”星魂稍稍低下頭,靠近姬如千瀧,露出一副極度矛盾的模樣。

“我不打你了,你放開我”姬如千瀧抽噎回答,剛才一時的失控,竟然做出這般失禮的事情,她已經後悔了,不但後悔還很後怕,要是星魂一個不高興,保不定會將她棄下,前路無望,後路更是難尋。

“真的?”星魂挑眉俯視她,那只鐵箍一般紋絲不動的手嘞得姬如千瀧手腕抽痛。

她用力點了點頭,表示肯定,眼角因為晃動又有淚珠滾下。

星魂心中暗自好笑,表面卻還是一副猶豫不決的模樣,緊攥地手松了又緊,緊了又松,就是不給她松開。

“那我..姑且相信你一次,下不為例”

星魂終於說道,手一松,姬如千瀧馬上從星魂身下掙脫出來,抹了把晶瑩淚花,像躲避魔頭似的躲著星魂遠遠的,最後尋了一處幹凈的墻角坐下。屁股剛一於冰冷的地面接觸又悲從心來,狠狠抽噎了兩下終於硬忍了下來。

四團幽火已然熄去,此刻地四周又恢覆了昏暗,空氣中除卻呼吸的聲音就只剩下嗖嗖的寒流聲。

“為什麽離這麽遠,你在怕我?”

不淡不鹹地音色,卻著實讓姬如千瀧心中一跳。

她癟癟嘴,瞥了一眼還披在身上的幽藍外袍,開口道;“沒有,我是...只是想坐的寬敞些”

“是嗎,那你好好休息”星魂輕笑,笑聲中攜著看穿把戲的戲謔。

姬如千瀧臉一紅,不做應答,沈默地點點頭。

“不冷了?”

她搖搖頭。

“那也不暈了?”

她又搖搖頭,搖到一半卻突然停頓下來,皺起眉頭,口中吟痛。

對面傳來星魂戲笑聲。

這人一點也沒有同情心就知道取笑別人,姬如千瀧暗自腹誹。

時間一點一瞬的流過,在暗黑中一切平靜而沈寂。

星魂保持著一個姿勢,一動不動地望著她,眼神滑動著詭譎難辨的光。姬如千瀧闔著眼,蜷著身體靠在墻壁,不知是在睡覺,還是支撐不住暈厥了,反正睡像極不安穩,臉色慘白,像個瓷人似的一碰就碎。

星魂薄唇一勾,一雙眼睛隱含了笑意,悄聲挪了過去,兩指撫上她的面龐,微涼而細膩地觸覺,左邊胸腔的位置有一絲酥麻,一顆憐憫的種子被拋下黑色的心海,然後緩慢的生長拋芽,盤乣生根。

“陰陽家不適合你,等事過時遷,放你們母女離開...也無礙”

星魂將她攬入懷抱,雙手溢出藍色的內力緩緩導入她體內,隨著內力的慰帖姬如千瀧的面色逐漸紅潤,星魂順勢靠在墻假寐。

冰寒的暗流唰唰地升到最高點,而後又徐徐下降,室中溫度回暖,姬如千瀧翻了個身,壓著星魂的胸膛繼續睡,耳根下起伏的胸膛,和“咚,咚”的心跳聲讓她幡然清醒,馬上察覺不對勁,擡起臉來,近在咫尺的面容差點嚇得她驚跳起來。

平時凜冽的雙眸閉著,劃出兩條眼尾微挑的弧線,泛著冷色地肌膚襯的鼻梁又挺又直,緊抿的薄唇顯露出一種不屈人下的傲氣。這種傲氣還摻雜著狠戾與邪肆,所以姬如千瀧隱約對他有種駭意。

她緩慢地掙了掙被他環在雙臂間的身體,試圖不知不覺的離開,剛一動,隨即發現星魂細微地皺起眉宇。

這一舉動,不但讓她停下動作,而且還讓她大氣不敢出,她已經能想象得到,此人要睜開眼睛會對她怎樣惡劣的調言戲語,怎樣的惡意捉弄,經此相處,她已經略微了解了此人好戲謔他人扭曲個性。

但是....

除此之外其實勉強還算好相處...此時她已經發現原本氣力頹廢的身體好轉的七七八八,如果不是它自己轉好的,就是此人的功勞了。

胡思亂想進退兩難之際,暫時想不出無動靜的脫身方式,眼前除了一張星魂的臉,姬如千瀧不知要把視線的焦點定格在哪處,滑來滑過,索性就開始端詳星魂,此時的星魂仿佛毫無威脅力,連他左眼邊的印紋都溫馴了不少。

姬如千瀧定定的看著,用奇異的端詳的目光看著,聽聞星魂與月神雖平列兩大護法,卻是各行其道,互不幹涉,月神既然是專修內斂,好占星蔔卦,而星魂側是專攻外在,殺人如麻,喜怒無常的人。要不是焱的話,她絕對不會選擇和星魂有所瓜葛,但是傳言果真不可信,星魂也不算太壞吧,除了他嘴巴壞了點。

正想著,突然地面有些威震,姬如千瀧詫異地回視四周,果真發現一道不遠處隱秘的暗門“轟轟”打開,這道暗門在她與星魂巡查時都沒有被發現。

石門開得很快,姬如千瀧想轉身喚醒星魂,結果一回頭就被捂住嘴巴,快速的拖進距離兩人最近的一口棺材旁,棺材雖然是透明的,但是因為內部濃稠液體,和屍體的遮掩可見度並不高,所以兩人躲在後面依舊可以掩人耳目。

姬如千瀧瞪視著星魂,努努嘴示意星魂把手拿下來,原來這家夥剛才是在裝睡,如果是真睡,怎麽可能會有如此機敏的身體反應。

見星魂全神貫註沿著棺材的縫隙往外探視,絲毫不理會她的舉動,儼然專治的表情瞬間就讓姬如千瀧咽了一口唾沫,感覺危機四伏,來者絕對不善,而且是個連星魂都無法制服的怪物,她猜想。

她屏息凝神,細聽外面的響動,石門徹底開啟之後,四周就沈寂了許久,驟然,“嘎吱,嘎吱”的腳步聲闖進耳膜,異常刺耳,與其說是腳步聲不如說是尖銳鐵器拖磨地面聲,只是那聲音有章有序就像是腳步聲。

☆、破土三郎

被星魂攥住的手冷汗涔涔,一想隔著一口棺材外是一個青面獠牙,渾身布滿鋼筋鐵骨的怪物,姬如千瀧就忍不住瘆得慌.

她扭頭去看星魂,發現星魂也在看她。

星魂沖著姬如千瀧使了個眼色,拉著姬如千瀧一邊往棺材沿緩慢移動,雖然他挺想提醒一下她外面並不是什麽洪荒猛獸,但顯然此時並不是一個合適的開口時刻。

“星魂大人不用掩藏了,老夫知道你在此。”公輸仇捋了捋髭須,得意地說道。

姬如千瀧睜大雙眼,這聲音很熟悉似乎在哪裏聽過,反射性往棺舷外睹去,被星魂半路截住,星魂沖她挑挑眉,示意不要輕舉妄動。

“嗯..不出來?星魂大人,老夫早在你啟動機關之時,洞察了你的行跡,特地打開這扇冰窖的後門等著你呢,在冰窖裏渡過三個時辰就算是內力渾厚之人現在恐怕也支撐不住了吧”公輸仇一邊有條不絮的說,一邊用詭譎的目光往四周巡視,一排排冰棺整齊的屹立,隱遁住了大半視線,讓他有些遲疑要不要繼續往前走。

等了半響不見有動靜,公輸仇壓狠了聲音道;“東皇閣下曾吩咐老夫,一定查出焱妃在蜃樓的所在,並提示老夫有人在背後協助焱妃脫逃,那時老夫就懷疑是拿了蜃樓上唯一地圖的星魂大人在幕後操作謀劃這一切,沿著紫貝水閣這條線索,追根溯源,沒想到真給老夫發現這麽個端倪...”

“公輸先生好猜謀”星魂冷不丁插話進來,他慢悠悠的從冰棺後繞出,嘴角掛著鄙夷冷笑,目光凜冽的仿佛要擇人而噬。

公輸仇後退一步,用警惕的目光盯著星魂,對於逮捕叛逆的計劃,他早已做好十足的準備,但是要正面對抗這位堪稱帝國武學第一天才的星魂還是忍不住發虛。

他故作輕松地一笑:“果然是星魂大人,老夫的猜測果真是對的”

“對的又如何,先生既然選擇主動暴露了自己,還以為能毫發無傷的全身而退嗎?”星魂不以為然,雙手隨之湛出氣焰化出兩把泛著寒光的氣刃,蓄勢待發。

“星魂大人難道就不想知道焱妃現如今的所在?老夫已經將她安置到誰也想不到的地方,如果你還想見到她的話,就不要輕舉妄動"公輸仇說的很急促,瞪著憑空化出的氣刃仿佛很驚恐一般後退了兩步。

姬如千瀧一震,這個奇怪的老頭把她母親藏起來了,上前拽住星魂的袖子,沖著公輸仇問道;“她在哪裏?你把她怎麽了”

公輸仇顯然對姬如千瀧的出現吃了一驚,他陰陽怪氣的問道“你怎麽在這?”這可下不好辦啦,這小姑娘現在可是陰陽家的寶貝,解除天下最大奧秘的籌碼,如果待會啟動機關,把這小姑娘也殺死了,他對上頭也不好交代,只能先把他們繼續關在這裏,等他回覆東皇閣下後再做打算。

“不用啰嗦了”星魂詭猾一笑“蜃樓的地圖在我手中,現在蜃樓於我而言,想找個人還不容易嗎?只要先生不在暗中搗鬼,找到焱妃也只是時間問題”

不等公輸仇反應,星魂手中氣焰猛然炙烈起來,手掌一翻氣刃隔空朝前劈去,由如破竹之勢橫掃而去,離近的棺床紛紛龜裂。

公輸仇雙腳並攏,腳下機關盾牌迅速組合迎下第一波氣刃攻擊。

星魂見此戲虐一笑,手中氣刃不熄反增,一根閃著厲光的絲線伴隨著第二波氣刃一同朝公輸仇襲去。

機關盾牌堅硬無比,幽藍的氣刃無法劈碎,卻在絲線觸碰到的瞬間化為齏粉。

公輸仇的眼膜中閃驚慌,卻又在一瞬間陰毒起來,他已經看出星魂要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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