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茶在自家車旁，把單車折了幾下擠進後備箱。還邊問爸媽：“過年怎麽來B市了？家裏的生意呢？”

何永江撐著後備箱門，“是你媽非說要來看看你，自己家生意什麽時候開張自己決定，多一天少一天不礙事。”

“那怎麽也把她給帶來了？”何茶小聲，嫌棄地把下巴往童話身邊揚了揚。

聞言，何永江回頭看向路邊站著的童話——身邊的何葉。

童話彬彬有禮的往那一站，對何永江投來的視線微微鞠躬回禮。

何葉狗狗祟祟的湊到童話身邊，像軍痞子看花姑娘的眼神看他。

“漂亮哥哥……不對，神仙哥哥。”何葉激動的手不知該放哪，“你怎麽這麽好看的？”

童話笑了笑：“謝謝。”

何葉捂嘴動容：“聲音也好聽。！……那個，不介意的話能讓我看看手嗎？”

“手？”童話伸出右手展示給她，“手怎麽了嗎？”

何葉雙指按著太陽穴，另一手掐人中，眼皮直翻：“手都這麽好看！！神仙——”

王雪梅適時把何葉扒拉到一邊：“你少現眼！”

然後笑呵呵的迎著童話，說外面路邊冷，讓他坐進車裏暖和暖和。上車前，童話還跟何茶交換了眼神，何茶輕輕點頭笑了笑。

王雪梅一副抿嘴偷笑的樣子看了眼自己的好大兒。然後繞到車子另一邊經過何茶的時候，還像小時候一樣拍了拍他的屁股，捏捏臉蛋：“哎呦餵，我的乖！兒！子！長得真帥！長大還知道給媽領一個小帥哥回來，媽沒白疼！”

何茶失笑著往後躲，揉了揉被捏的臉：“媽，兒子靠臉吃飯的。”

何永江本來也跟著發笑，下一秒就被王雪梅催著進駕駛開車。

何茶問：“媽？”然後手指副駕。

王雪梅“啊”了一下說：“你塊頭大你坐前邊，我跟小葉和那誰在後座擠擠。”

何葉秒變崇拜者，飛身撲過來像大鼻涕似的粘著抱住何茶的腰，“哥你太神了！漂亮哥哥簡直完美長在我的性取向上。”

然後擡頭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問：“他有沒有兄弟？能不能幫幫我脫離單身苦海，我太饞了！”

何茶一掌拍上她後腦勺：“你饞個屁你！未成年滾去學習！”

“嘁，我馬上就成年了。”何葉不服的吸了吸鼻子：“不就區區兩三年嗎，我到時候肯定能找個比你男朋友更好看的男朋友。”

然後甩著頭發離開。

何茶冷笑嘲諷：“做夢還沒醒呢你！”

待所有人上了車，車子起步出發。

“哦對了！你們來這住哪兒？”何茶問。

王雪梅搶答：“梨水苑別墅區。”

“？！”何茶驚訝。

何永江解釋說：“是你小叔叔的房子。他們今年全家移民去米國，房子空置著沒人住，說剛好讓我們去，順便看家。”

“那我們現在去哪兒？直接去小叔叔家嗎？還是先……”何茶回頭詢問，看到後座上何葉像個癩.□□似的賴在童話左半邊，當即楞住。

“你幹嘛呢？”

何葉也尷尬，總不能說是擠在三人當中間屁股坐累了，想找個舒服的姿勢但一側身車子一轉彎，她索性倒在童話旁邊癱著，借勢摟住他胳膊，卻正好被何茶逮個現行吧。

何葉訕笑：“要不你……猜猜？”

“小何葉！你把手……”何茶剛要發飆，朝童話看了眼。

童話似乎不在意，還勸何茶：“我不介意。你別喊你妹妹。”

何葉得了便宜還賣乖，朝何茶吐了吐舌頭。

何茶氣不過，楞是瞪了何葉好幾眼。

車子緩緩駛向市郊方向。

因為天色已經暗了下來，童話也一起跟著去了何茶小叔叔的別墅。說是房間足夠，可以先暫住一晚，第二天再讓何茶把童話送回去，所以童話也沒說拒絕。

這晚，何茶跟爸爸主動擔起打掃的任務。何葉去洗水果，童話負責吃。王雪梅一改平時的大大咧咧，換上一副誰都不認識的慈母形象，拉著童話閑聊了一會兒。睡前又把賴在童話門口的何葉拖走，整棟別墅才熄了燈。

“哢噠……砰！”

入夜後，獨自一間房的童話正側著身躺下睡不著，忽然聽到窗子邊有動靜。

他翻身起床，剛巧和床邊的何茶打了個照面，童話被嚇了一跳汗毛差點豎起來。

“誒呦不怕不怕，是我，是男朋友來找你了。”何茶趕緊一把摟進懷，用手拍拍背，摸摸頭，還趁機在額頭親了一口。

童話把他手推開，小聲：“我還沒那麽不經嚇！”

何茶這才註意到童話身上的條紋睡衣：“你穿的是……啥啊？”

“？”童話低頭看了看。

“阿姨給我的。”然後又擡頭：“說是你高中時候剩下的衣服。”

“奧……”何茶呆楞楞的撓撓腦袋，看樣子八成是不記得了。

“你來幹嘛？”童話睇了何茶一眼，“這麽晚了你從哪進來的？”

“窗戶啊。”何茶理所當然道。說著，還掀被子擠了進來。

“知道你認床，怕你睡不著專門來哄你睡覺的。”

“誰用你哄了？”童話反問。

回身看何茶，結果這人單手撐著腦袋側躺，拍了拍身旁。

對童話發出邀請：“快來！”

不一會兒，何茶抱著童話在懷裏，一會兒用大手摸摸他的胳膊，一會兒用指關節蹭蹭他的臉蛋。

童話背靠著一個溫暖的胸膛，沒理由的覺得安心，他閉上雙眼，許久也沒有困意襲來。

沒睜眼，只憑著感覺便抓住何茶搭在自己小腹部處逐漸游離的手，問：“你這樣也好意思說你是來哄睡的？”

“老板，我是來陪.睡的。”

說罷，何茶收緊手臂把童話鎖在懷裏，在他肩頭輕輕咬了下。

童話單方面掙紮幾下無果，於是放棄。

“我真的從來沒想過，有朝一日還能親手把我自己的睡衣從別人身上脫下來。”

“？”一聽這話，童話頭差點沒起飛：“你給我……！gun……”

何茶立刻臉貼臉把人哄住：“錯了錯了錯了錯了，我真是來哄你睡覺的，真的。”

童話重新閉眼：“那就閉嘴。”

何茶：“也，有個事想問問你。”

童話：“說。”

“如果我邀請你過年來這和我家裏人一起過，你會同意嗎？”

童話睜開眼，緩緩轉回身。半晌，才問了句：“為什麽？”

何茶也換上端正的態度，爬起身來坐好。童話跟著也坐起來，在他對面。

“你今天肯定也能感覺得到，我媽和我妹都挺喜歡你的。但她們這次過來我事先是真的不知道，而且我家都比較自來熟，沒……讓你覺得不方便吧？”何茶擠了擠眼睛，有些尷尬為難。

童話搖搖頭：“我挺喜歡你家裏的氛圍的。”

何茶笑著，探過身子去親了他一下。

童話：“但我確實對你家人還不太了解。”

何茶撓撓頭，說：“我爸就是個老好人，他見誰都笑，人可親切了。但我媽總說我爸是濫好人，之前在公司的時候就不會拒絕人，吃了不少虧，才回家自己開店做生意了。我媽跟我爸剛好相反，人特別活潑，我跟我妹身上不少東西都是遺傳我媽。”

說到這，何茶又抿了抿唇角：“我妹平時淘氣了點，但她還是聽話的，特別是聽我媽的話。而且小時候家裏最先知道我暗戀你這事的就是她，她可喜歡你了，但就是有點煩人，喜歡誰就願意黏著誰。”何茶‘嘖嘖嘖’的搖了搖頭。

童話靜靜聽著，卻聽出一股醋味。像是在說：‘明明我才是親哥，可她都不喜歡黏著我。’

童話笑了，打趣的說道：“我剛開始還以為你不喜歡你妹妹，一路上都沒給她好臉色。”

本以為何茶也會嬉皮笑臉的回一句，但他卻垂著目光，擺弄起自己的手指，語氣捎帶著些自責。

“我不怎麽會當哥哥，上學的時候就沒做好榜樣。她剛上小學的時候，班上有幾個同學家裏都有個模範生哥哥三好學生姐姐，那會兒小孩都愛顯擺，小何葉回家還問，問我們家明明也有哥哥，但哥哥為什麽不是模範生。”何茶苦笑了笑：“我媽就解釋說：‘因為在你出生前，哥哥也不是哥哥，也沒有當哥哥就非得是模範生的道理。到以後，哥哥有哥哥的優點，你有你的長處，那才是咱家的福分呢！’”

何茶學著王雪梅說話的語氣，童話在旁聽著，支起嘴角笑了笑。

何茶又學起何永江：“我爸卻說：‘判斷一個人是不是模範之前，要先看這個人的品質。德智體美勞，德排在最前，有德才能有行。你哥是個好孩子，早晚有一天會成材。模範生的頭銜只是因為在學校裏學習成績恰好也拿來當做判斷指標而已，成績排名是比賽，比賽有贏就有輸。人能一直贏，但不會一直輸。別的小朋友要說，就讓他們說去。”

何茶笑著：“那時候我爸鐵了心的認為我以後必有出息。結果沒成想，成了花瓶了！”

童話微笑著看他，把何茶都看害羞了，問他：“想什麽呢？”

“我在想，如果小時候跟我一起生活的哥哥是你。那我長大會不會是另一個樣子。”

聞言，何茶也換位思考了下，然後搖搖頭：“估計不太行。”

“為什麽？”

“那不成亂.倫了嗎？

童話當即興致全無：“沒能叫你一聲親哥，真是我三生有幸。”

何茶嘿嘿一聲，然後又回到最開始的話題。

“那我如果說想和你一起跨年，你會來嗎？”

童話眼神飄向床單，眨了眨，說：“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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