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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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會結束後大家都醉的厲害,何茶的記憶只截止到他和魏萊被推上一輛綠色的出租車。

不知過了多久,在後車座上吹著晚風,何茶慢慢找回了意識。

他先是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沒有嘔吐的殘留物,很好。

再一看身旁,是童話沈睡著的側顏,而他正枕著自己的手臂。

何茶一時看呆,如果不是車子突然開了個大轉彎的話,他絕對會無法自拔的一直看下去。

車窗外的景色加速後退,車窗裏何茶輕輕緩慢的想抽出自己發麻的手臂,卻不小心把童話驚醒了。

“北北,你……什麽時候來的?”

童話沒回答,而是撓了撓額角。何茶這才註意到他紅撲撲的臉頰。

“你喝酒了?”

“嘿嘿嘿。”童話瞇著眼笑了,咧嘴憨憨的笑了起來。

這個笑容仿佛一下戳進何茶心裏似的。

他右手撫上心臟,左手捂住嘴,以防自己會喊出來。

笑夠了以後,童話又扯過何茶的一條胳膊,紅紅的臉蛋貼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像一只高傲又冷艷的貓突然對著主人撒嬌個不停。何茶簡直激動到要咬自己的手,以防會不小心激動的喊出來。

但下一秒,童話卻突然撒手,捂住鼻子打了個噴嚏,身子沒坐穩,向車窗倒去。

何茶眼疾手快,立刻探身過去把手撐在車窗上,給童話的後腦緩沖掉了這一撞擊。

‘獲救的’童某好似並沒意識到剛才的危險,卻意外收獲了劫後的心安,頭一歪繼續沈沈的睡去。

何茶近距離看著童話的睡顏,心跳越來越快。

氣氛逐漸升溫,何茶俯身靠近,直到快親到他嘴唇的那一刻。

“吱——”一個急剎車。

何茶因為慣性整個人向前沖了一下,安全帶又將他拉回來。於是感覺他的半個腦子仿佛劇烈晃動了一下。

美夢也隨即被打破。

何茶暈頭轉向地捂了捂頭,繼而扭頭看向身邊,是同樣昏頭昏腦的魏萊,副駕駛是疲倦闔目的郝帥。

車上一切正常,但是沒有童話。

何茶痛苦地捂住臉,懊悔不已。

果然是在做夢!那剛才就應該親上去!謝特!

時間臨近學期末,何茶不知付出了什麽代價從韓雨欣那搞到幾張童話的獨家寫真,用來讓自己的怨種妹妹封口,請她不要再來煩自己。

而後,就到了冰點樂團放出演出具體日期的時候。因為何茶的一舉成名,再加上海報的精良制作,不少人慕名而來成了他的粉絲,排練廳也慢慢增設了座椅茶桌。

冷清枯燥的冰點樂團似乎已經變成了上個世紀的事。

臺下坐了好多人,聽著冰點樂團其他成員的日常演唱。但這些粉絲絕對想不到,何茶不僅沒在排練廳,而且一大早上就去新聞社等著邀請童話去看演出。

“真的不來嗎?看不見你我會哭的。”何茶趴在桌子對面耍賴。

童話無情的抽出他墊在左臉下的文件:“是嗎?那下期周刊有的寫了。”

何茶失笑:“別這麽對我吧!”

“沒準你會因此漲粉呢?籃球英雄。”童話故意咬字咬的很重。

“嗷!”何茶尷尬到手指卷曲:“別提那個稱號了!那絕對是在捧殺我。一個新出道的小報記者真是什麽都敢寫!”

說起籃球賽時期,學校社聯剛通過審核了一個娛樂新聞社團,並即刻投入新生市場。後續納新和組成幹部骨架成員大概只用了三天。

“之前不是說我們出版內容必須積極向上實事求是什麽什麽社會主義價值觀嗎?為什麽我們不能轉型,但卻可以憑空冒出來一個娛樂記者團?”何茶在旁攤手表示不滿。

童話多看了他幾眼,不知什麽原因,何茶對那天聚會的事情只字未提,就好像,什麽也沒發生過似的。

“……?”何茶說著說著把話題拋給童話。

“以前的確不行,不過我想這次應該是因為社聯……換了新社長的緣故?”童話聳肩。

何茶點點頭,轉而再次發出邀請:“演出真的不來?”

童話“嗯”了一聲:“那天家裏有事,我應該不會來學校。”

於是演出當天,童話回了在B市的老家。嚴格意義上來說,童話從小長在B市算是B市人,只不過初中時候跟媽媽搬去H市讀書,上大學之後,又全家回到B市。

童話先前說家裏有事並不是搪塞何茶的借口,那天家裏的確是來了客人。

客人是彭慧的表妹楊珊迪,也是童話的表姨。從小到大就愛跟姐姐比,比來比去養成了習慣,不管是好的壞的,有用的沒用的,只要是她認為可以拿來比的,就通通都要拿出來比一比。

類似於某種低級凡爾賽俱樂部的高級會員。

學生時期她的成績跟姐姐彭慧不相上下,所以現在她又把這種比較當做一種遺傳病傳給了她的女兒。

“小田在住校不方便回家,你也知道嚶國離這又不近,她還嚷嚷著一定要來看表姨。”楊珊迪笑著接過童話遞來的茶杯。

“北北都這麽大了。上次見到的時候還在上小學呢!現在上大學了沒有?”

童話點頭:“在M大上學,今年讀大二。”

“奧,學得什麽專業啊?”

“法語。”

楊珊迪點點頭:“準備考研嗎?在國外考?”

沒等童話做出反應,她又自說起來:“語言類專業還是在國外考研更好一些吧?哈哈,表姨不太懂這方面,不過你不如考慮一下我們家甜甜讀的牛津大?哎呦瞧表姨這記性,你是學法語的哈?”

童話抿抿嘴角,擠出一個禮貌的微笑來。

“考慮讀個雙學歷嗎?”

這次彭慧不再待在一旁,她過來坐到楊珊迪旁邊,讓童話回自己屋去。

母子倆心照不宣,都知道接下來楊珊迪又要開始漫天攀比。比成績,比人際關系,甚至還要比誰家的孩子更會花錢。

彭慧每次都懶得跟她比,童話也權當左耳進右耳出。

童話回到自己的房間關好門,聽見外面彭慧的聲音。

“他現在有新名字,不叫北北了,叫童話。”彭慧聲音永遠都是嚴肅的,聽上去不那麽親和。

楊珊迪似乎嘆了口氣:“你還在生姐夫的氣呢……”

童話離開門口,沒再繼續聽。

他漫無目的的轉了一圈。在自己的小屋裏,看著擺了一櫃子的獎杯和滿滿一鞋盒獎狀證書。

八成是媽媽把H市的房子賣掉了,所以連同這些獎杯也一並拿回來了。

“媽媽對你的期望很高,希望你不要辜負媽媽的期望,好嗎?”

童話依然記得多年前的那個夜晚,所有人都在哭,只有媽媽冷漠著臉對自己說。

小童北北緊咬著嘴唇,點點頭:“嗯。”

但那之後,他再沒見過愛笑的爸爸,也沒見過媽媽再笑了。

“童北北,這就是你的數學成績?”

小童北北低著頭死盯著自己的數學試卷一言不發。

“小鑫是你親哥哥,他的數學成績一直都是名列前茅,為什麽你連及格線都保不住?”彭慧沒有發火,但表情卻冷的滲人。

童北北:“我……不喜歡數學。”

“為什麽不喜歡?”彭慧指尖敲了敲桌面:“童北北擡頭看著我。”

童北北聽話擡頭。

“是不喜歡學校的老師嗎?那媽媽給你找個補習老師好不好?”

那是童話第一次對媽媽感覺如此陌生。

童北北垂下頭,聲音細小如微:“好……”

童話閉上雙眼,試圖抽離記憶。似乎他每次看向自己的奧數競賽獎杯發呆,都會回想起初中的時候。

沒人告訴他爸爸去哪了,但他知道,爸爸已經過世了,就埋在松山陵園的一處墓碑下,他從來沒有去過的地方。

或者說,從來沒有光明正大的去過。

童話把視線投向窗外,外面漆黑一片,玻璃上映出自己的臉龐。

他想:大概這世上只有爸爸才會不顧一切的相信他了。

夜幕緩緩降臨,冰點樂團的演出進行到尾聲,晚些時候童話去找到何茶。

何茶這邊剛結束了演出,轉頭便看見了童話。

“不是說……不來了嗎?”

“我不來你不是會哭嗎?”童話說完,鼻腔輕輕笑了下。

何茶也笑了起來,腳下不老實的跳了跳。

“等我一分鐘,我去收拾東西。”

邊跑還一邊回頭:“你別走啊!我馬上就收拾好了!”

兩人並肩走去校外的便利店。

何茶深呼吸了一口:“本來,邀請你來是有話想對你說的。”

“嗯?”童話問:“什麽話?”

“我是想說……”何茶停下腳步,也拉住童話。

“從大一開學表白到現在,我們算是認識了285天,教師節,中秋節,國慶節,萬聖節,春節我們都是在一起過的。”何茶尷尬的撓撓脖子:“春節也算吧……總之!”

“明年情人節也跟我在一起過,好不好?”

何茶微低著頭看童話的臉,後者沒有一絲動容,那麽不用多說,想也知道會是什麽答案,於是怕氣氛尷尬剛想轉移話題。

何茶:“不好也行,我下次……”

童話:“好啊,那我們就在一起。”

兩句話幾乎同時說出來。

然後兩人不可思議的對視片刻。

童話反問:“不好也行?”

何茶急忙:“我胡說的我胡說的!”

幾秒鐘的緩沖過後,何茶捂了捂額角,又撓了撓後腦勺。

“你這是……答應我了?”何茶似乎還不敢相信。

童話點頭。

“我……剛才是在表白你知道的吧?”

童話點頭。

“那你就是,答應我的表白了?”

童話開始不耐煩:“你再說就不……”

何茶立馬哄起來:“不說了不說了。”

童話提出,答應和他在一起,但前提是還不能被大家發現,更不能逢人就說他們的關系。

何茶也點頭同意。

然後低頭看準嘴唇。

“啾。”

突然被親,童話楞了一下,看向何茶。

何茶作為偷襲方自己反而慌了神:“呃,k…不可以嗎?對不起……我不是故意,不我是故意的……我在說什麽?”

童話看他呆頭呆腦的樣子竟然會想笑。

“走吧。”

何茶問:“去哪兒?”

童話怒怒下巴:“你不快點回去,學校就鎖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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