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5 章

關燈
就在我為這招險棋驚魂不定之際,一連串的腳步聲從殿後傳來,我心一驚朝後面望去,一殿的大臣也瞬間安靜下去,她們同我一樣伸長脖子朝後望去,而心中又隱隱知道來者是誰。

他不是下午才醒嗎?

我是有私心的,既然能讓陸遠當上護國者,我便能死皮賴臉地洗白他,讓他再次回到我的後宮。

就算陸遠不願意,便是鎖也要將他鎖在後宮。

所以說,我與陸遠之間的約定早被我破壞,反正我已背負昏庸之名,便是再可恥一些又何妨。

然而,浮夢提前出現在我的計劃裏。

他一撩雍容華貴的裙擺,冷冰冰地坐到我的旁邊。

不過我倒不怎麽擔心,懿旨已下,陸遠護國者的身份不可能再更改,只是我的私心只怕多半實現不了了。

果不其然,浮夢幾乎以強勢的態度將早朝進行了下去,整個過程就將我當做透明人一般。

最終,陸遠雖身為護國者,卻因罪責太重,免除死罪,活罪難逃,被貶為庶民,驅除王宮。

望著極遠處那飛濺的迷蹤山瀑布,我心中悠悠感嘆:我與浮夢都不是最後的贏家,最終心想事成反而是陸遠。

遠離王宮,他所期待的終於實現了。

待到群臣散盡,殷紅的夕陽已經降到瀑布半腰,大殿籠罩在陰影中,明暗暧昧。

浮夢立在光亮處盯著坐在暗處寶座上的我,“如你所願,你開心嗎?”

我的雙手無意識地動了一下,好像是要回應浮夢一般,“不知道,或許吧!”

我起身朝著後殿走去,那裏一片陰暗,仿佛預示著我未來的日子,我現在走向陰暗,未來,我依舊走向陰暗。

或許我佝僂著的背影過於驚悚,浮夢的語氣總算有了一絲焦急,“你若真心誠意地求我,我又如何不答應,為何你也要與我事事勾心鬥角。”

我朝著愈來愈濃重的黑夜走去,身後那瑰麗斑駁的夕陽飛瀑漸行漸遠。

護國宮。

“我答應你的事已經為你做到。”陸遠坐在昏暗中,膝蓋以下的布衣長裙暴露在清冷的月色裏。

“謝謝你。”他說。

“你會去哪兒?”我留戀地望著他。

“香澤吧,雖然已經沒什麽親人在那裏,可畢竟是我的故土。”陸遠平和地說道。

“我……”我剛要開口。

“王,就此別過吧!”陸遠打斷我的最後一絲希望,我的臉一下慘無人色,“這個王宮這般大,這般冷,給我一點點希望好嗎?只要一點點……哪怕很小,我也能堅持活下去。”

那邊的陸遠沈浸在黑暗中,我看不見他的任何表情,良久,“讓人活下去的並不是希望,而是時間,時間讓你活著,你就那麽活著,唯有希望讓人心頭淬血。”

陸遠的語氣那麽沈靜,他又變成我初見的那個陸遠。

不,不要。

我橫沖過去,闖入他的懷抱,緊緊擁住了他。

陸遠身上的氣息猶如那棵香樟樹,溫和中帶著一絲清冽,“你不去迷蹤山呢?你不是與我約定要一起去迷蹤山嗎?你怎麽能食言?”

陸遠推開我,讓我察覺出他那淡淡的疏離,我驚悚於他推開我的動作,一臉絕望地看著他,他走到桌邊,拿起一個簡易的包袱,整個人曝露在清冷的月光下,而我看清他的目光,什麽都沒有,沒有了往日的情意,也沒有了絲毫的留戀,他屈膝行了一個禮,“王保重,就此別過。”

微風吹拂著面龐,不如往日冷冽,有了一絲早春的氣息,而我的心墜入冰窖。

一日後,小智子面色凝重地告訴我陸遠並未踏上香澤的歸途。

我神智恍惚,擡頭詫異道,“那他去了哪兒?”

“迷蹤山。”

我一驚,接著心中狂喜湧來,陸遠去了迷蹤山,這麽說他先前之言只是誆我,他是想我拋去牽掛好好為王,而自己卻默默堅守承諾,直到經年後我還能憶起當初的那個承諾?

“王,只怕事情沒有這般簡單。”小智子打破我的幻想,“龐華家族的大批人馬正暗中前往迷蹤山。”

這麽說龐華家族並未放棄陸遠手中的寶藥,為了寶藥,說不定她們什麽事情都做的出,我急忙趕往浮夢寢宮,宮人卻說王後身體不適,拒絕見任何人,我掀開擋道的宮人,直奔入內,偌大的寢宮哪兒有浮夢的身影。

不消片刻小智子就逼問出浮夢的下落,原來在陸遠離宮之際,浮夢就失去蹤跡,不難想象,浮夢一定也朝著陸遠追去。

不敢多想,我令小智子帶我前往迷蹤山,一路策馬奔騰,心中祈禱陸遠沒有被龐華家族找到。

迷蹤山在京城正北,雖從大殿上就能看見傳說中的七彩瀑布,然抵達迷蹤山腳下時已是三日之後的事情。

望著蒼莽大山,我竟不知從何下手,而日日都能見到的七彩瀑布卻隱於群山之中,就連瀑布的飛馳之聲都聽不見半分。

“迷蹤山連綿幾萬裏,萬丈之上的山峰更是不下數百座,王上,要尋到陸將軍只怕沒有那麽容易。”小智子無不擔憂地說道,我們出來的匆忙,朝堂之事根本來不及交代。

“飛鴿傳書給魏大人,讓她在孤不在的期間全權處理朝政。”我撩起衣擺朝茂密的群山行去,“去迷蹤山主峰。”

主峰七彩峰因七彩瀑布得名,然而它在迷蹤山什麽位置無人知曉,有人說這座山峰已經化妖,能在迷蹤山四處游走。

我也知曉時常能從大殿上瞧見的七彩瀑布並非每天都能看見,不過我認為這是無稽之談,看不見的時候定然是讓山霧遮擋了。

日落時分,天空還彩霞滿天,而林間已經昏暗無光,我們正欲原地休息,突聞前方林子裏傳來兵刃相接的聲音。

小智子讓我停留原地自己前去查探,我擺擺頭與他一起前往。

林間異常昏暗,除了刀刃相搏擦出的火花,幾乎看不清任何東西。

突然有人說話,“阿夢,你何來手下留情,只要將他拿下,日後我們可慢慢折磨他問出寶藏下落。”

這人聲音陌生,但語氣裏滿是殺戮之氣,讓人聽了很不舒服,被叫做阿夢的人並未出聲,到時隔了一會兒另一人有些氣力不濟地說道,“你們捉了我也無法知道寶藏下落,不是我不說,而是我根本就不知道。”

這下,我的心猛地懸起,這聲音赫然是陸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