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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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陸遠一直沒有跟我提及死牢之事,我想要恢覆陸家名譽並不是那麽容易的事,他或許要等到王後冊封大典之後。

我勢必會答應他的請求,何況陸遠一向不讓我為難,我甚至得意地想,等他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之際,我就跳出來當這股東風,說不定他一高興就答應給我生個娃娃。

只是有一事讓我有些費解,那日給孩子取名青諾後,浮夢開朗了很多,緩和氣氛的話題在他來說信手拈來,不一會兒我們就聊的十分融洽。

想起他是龐華家族的人,家族繁榮幾千年,說不定知道一些奇怪的手勢,於是我按照記憶,比劃了一些陸遠曾在死牢裏比出的手勢。

浮夢臉上出現一種我從未見過的神情,仿佛什麽他從不抱希望的事情突然實現了,是驚喜,更多的是難以置信,他盯著我認真地問,“王從哪兒學來的這種手勢?”

我自然不會告訴他是從陸遠那裏學來的,於是搪塞道,“大約是我以前的記憶,最近模模糊糊記起一兩個這種奇怪的手勢,問了小智子,他也不知道,想著你家世代淵源,可見我是問對人了,你快告訴我是什麽意思?”

浮夢對我的話自然半信半疑,但是我前後變化之大他又是感觸最深的人,大約躊躇了片刻,他說道,“其實龐華家對這個手勢並不明了,我之所以知道這個手勢,是因為曾經拜師神鹿門派,在家師自然仙人的一本古書上見過畫有此手勢的圖案,只知它大概跟神鹿大地的傳說有關。”

跟神鹿大地的傳說?

那群守護寶藏的神鹿?陸遠怎麽知道這個?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陸遠怎麽會使用這麽古老的方式與郭氏進行交流。

這種手勢到底是一種語言,還是解讀傳說的密語?

我徹底混亂了,可又不能跑去問陸遠,又是幾番不明顯地打聽,浮夢堅稱他知曉的只有這麽多,我便不好再問。

從處死郭氏開始,京城的天空就再沒晴朗過,仿佛受到她的詛咒,越來越多的烏雲從四面八方積攢過來,連連數日,滴雨未下,天空已經烏得發黑。

產夫已經備了好多個,說是就在這幾日浮夢就會誕下孩兒,我卻有些焦慮地盯著天空。

若是孩子出生時被雷電驚到了怎麽辦?我又差人用厚重的棉被將門窗捂得嚴嚴實實。

此時已經入夏,門窗一封房間內就更熱,即便是持續不斷地更換冰磚也不頂事。

浮夢一邊笑我,一邊頂著肚子在院子裏溜達,他看起來一派輕松,我卻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怎麽還不出來,怎麽還不出來?

這個世間的男子沒有產道,自然生產方式也與我之前那個世界大相徑庭。

據說產夫會用迷蹤山的一種石頭為刀,切開孕夫的肚皮,取出孩兒後,再在傷口處塗抹上同樣產自迷蹤山的厚厚的樹脂,不出一個月,傷口就能痊愈,非常的神奇。

而切開肚皮的那種石刀裏面含有麻沸散的成分,所以神鹿大地的男子產子並不太辛苦,反而十個月的漫長等待才是最折磨人。

反觀神鹿大地的女人,雖說不用生孩子了,但是那個……漲奶,實在不是一般的難受,如今我脖子以下的那個部位比起之前大了不少,時常還能感受到一股股水流從肩部的位置趟過,帶起一陣陣酥麻。

不用別人告訴我,我也知道流過去的是奶水,就在早晨的時候,一位經驗豐富的乳母來看了我脖子以下的部位。

她半是艷羨半是緊張地告訴我,“王,以老婦的經驗來看,王女出生後不僅能吃到充足的乳汁,多半還餵不完。”我甚表欣慰,可她話音一轉,“只是王的乳汁油脂豐厚,這小王女吃不完的若不及時擠出來,只怕極易造成堵塞,進而引發疾病。”

“那你的意思是?”我擔憂地問。

乳母顯得十分為難,最終一咬牙說道,“草民建議王不要親自哺乳,堵奶後的疼痛非常人所能忍。”

我想了想,指著乳母道,“我要親自餵養,疏通一事你全權負責,疼痛本王不怕,這麽好的奶水青諾若吃不到一年,我拿你是問。”

乳母渾身一抖,惶恐不安地答應了,這人為了推卸責任,一開始就會選最保守的方法,我怎能讓她如意,何況餵養的是自己的孩子,當然不能只念罰,“從現在起,你每月的俸祿翻兩番,若能保我餵養孩兒滿一歲,你的至親中可選一位出來成為皇差。”

面對這種驚天喜訊,乳母可謂牙一咬,心一橫,立馬挽著袖子道,“那勞煩王到榻上躺一躺,草民需要給王疏通幾條經絡。”

自然,我的哀嚎聲不絕於耳。

推拿按摩後我美美地睡了一覺,睜開眼睛時發現天空黑的嚇人,小智子說才下午四點的樣子,我望著黑壓壓的天空,總是覺得心神不寧。

我要去看看浮夢,行至半途,天空劃開一道閃電,大粒的雨水落了下來,我心情微微松了一口氣,一直不下雨,總讓人覺得天都會掉下來似的,總算下了。

我嫌鑾駕太慢,一路小跑著進了浮夢的寢宮,他的寢宮安靜如常,並沒有忙進忙出的人,我又松了一口氣,最好等大雨過了孩兒再出世。

我放慢腳步行至屋內,也不見幾個人,浮夢一向如此,我便只好大聲問,“你們的主子呢?”

正在角落裏整理東西的男侍奔了出來,小心翼翼地回答,“主子說悶,到院子裏散步去了。”

散步?

我一路走來沒看見浮夢呀!

“你們去找找他,雨都已經下下來了,一會兒房裏就不會這麽熱了。”我揮手讓他們去尋,浮夢不在前院,那應該就在後院。

不一會兒,剛才出去的男侍急匆匆地跑進來,“回王上,王後不在宮中,聽看門的哥哥說,王後帶著香歌出門了。”

我的心猛地一揪,他跑出去幹什麽,但是一想著香歌陪著他,我並不害怕,香歌是從龐華家族陪嫁過來的,為人謹慎,武藝高強。

“找,快去找,所有人都給我去找。”我站起來指揮,心中煩躁的情緒愈勝。

雨越下越急,出去的人始終沒有回來,再等了大約一刻鐘的樣子,我不顧小智子的阻攔,一頭紮進大雨裏。

雨真的很大,砸在身上一陣陣發疼,雨霧升起,四周一片氤氳,什麽都看不清,我只好一邊走一邊喊,希望下一秒就在假山的石洞裏或者盛開的花架下找到一臉無奈的浮夢。

可是沒有,什麽地方都沒有,不時有人來給我匯報,說是什麽什麽地方沒有發現行蹤。

雷聲轟隆作響,閃電一道亮過一道,天越來越黑,狂風驟雨吹破了無數燈籠,整座皇宮逐漸陷入黑暗之中,就像一個慢慢陷入淤泥的將死之人。

我一個激靈打斷自己的胡思亂想,沖著匯報的人大吼,“都TMD的出去給我找,找不到就不要回來匯報,快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有人說在楠木林看見了香歌,我離楠木林不遠,一路跑過去還是花掉不少時間,見到他時,他猶如一座雕像一動不動地坐在一截枯木上。

“為何在此?”我怒問。

“公子吩咐。”香歌只聽浮夢的話。

“他人呢?”我一把捏住香歌的肩膀,力氣大的似乎能捏碎他。

香歌望向我,一向沒有情緒的眼睛中含著一絲恐懼,“王,救公子,公子往那邊去了……”順著他的手指,我看見的是即將陷入黑暗的護國宮。

那是陸遠的寢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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