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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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花開,窗外已是蛙聲一片。

小智子繞著桌子看了我幾圈,最近我又是磨弓又是制藥,令他日益不解,可他又不敢問我,只得借著擦桌子的機會慢慢觀察我。

“我要把這毒抹到弓箭上,然後再用弓箭射殺浮夢公子,你敢去告密,我就殺了你。”我惡狠狠道。

小智子拎著帕子張著嘴,一副被我嚇到閉了嘴的模樣,過了半晌他忍不住擡頭好心提醒,“王,難道您忘了浮夢公子是自然仙人的關門弟子。”

我停下磨弓,“那又怎樣?”

小智子吞了吞口水,“他武功天下第一呀,若能單打獨鬥,沒人是他的對手。”

……

我有一瞬的暈眩,想了想終覺不甘,“我與陸遠聯手對付他呢?”

小智子想了想,“毒公子乃操軍高手,論戰場無人能敵,若是單打獨鬥,他不見得是浮夢公子的對手。”小智子似想到什麽一臉驚嚇地捂住嘴,“王,您要殺死自己的王後,就為了外面的男子。”

我惡狠狠地再行一通威脅,總算讓小智子閉了嘴,我一向為人和善,絕不可能做出謀人性命的事情,要不是浮夢公子欺人太甚,我也不至於此。

往事不堪回首……

明黃軟賬裏,浮夢公子已經將我逼至角落,他的氣息噴灑到我的耳根,讓我的毛孔根根豎立。

“你……要做什麽?”我努力擠出這幾個字以表示我的不屈。

“王,下個月我們便成親了,您何必急於一時?”浮夢公子慢悠悠地說道,整個空間都是他身上的冷香。

他以為我求而不得才猴急地去尋了陸遠?

簡直是放屁!

“與此事無關。”我貼著墻壁不滿道。

“王何必與我置氣,早些年我便提議讓你收幾位公子,卻惹得你大發雷霆。”他繼續與我說話,我卻摸不清他的意圖,只好小心翼翼地應對。

見我不說話,他又道,“陸遠不是尋常人,他關系著慶國的安危,王能想著拉攏他可見王成長了不少,若只讓他當個尋常公子肯定是辱沒了他,他是清遠公子的親侄,王不如趁此機會重建蘭君宮,讓他當新的清遠公子,既對陸遠是個交代,也堵了那些大臣們的嘴。”

我完全看不透這話裏暗藏了哪些陰謀詭計,只記得王將軍曾經堅決不讓陸遠入後宮。

他會步清遠的後塵呀!

想起那片頹敗雕零的庭院,莫非有一天陸遠也會遭遇這樣的命運?

“不,不要,我是絕不會讓陸遠進入我的後宮。”我貼著墻與墻壁親密接觸,絲毫不敢直視浮夢公子。

浮夢公子發出一陣輕笑,“莫非王想永遠讓陸遠當個外室,那他的孩子又當如何自處?那可是流著王的血。”

我有些心動,我和陸遠的孩子會更像誰一些?

“不,不要。”我抵住誘惑,絕不能像菁華那般耳根子軟,誰說信誰。不僅如此,我還要發動主動攻擊,“你出去吧,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一轉身,我差點嚇趴下,浮夢公子已近在咫尺,他輕挑起我的下巴,撥開我的嘴唇,我便看見他那粉嫩的舌頭像一條蛇信子伸進我的嘴中,“王更喜歡直接一點的行動呀!”

血液全數上行,我什麽都想不起來,只模糊記得他把彼此都吻得衣冠不整,氣喘籲籲,就在我心中哀嚎可能會被強了的時候,他起身離開了床榻,猶如一只飛舞的蝴蝶,大約有些……落荒而逃吧!

我不願深究,我甚至連想都不願去想,我差點被強bao了,這種恥辱讓我的心情一直很壞很壞,我總想著怎麽弄死浮夢公子以雪前恥,可是他再也沒出現過。

就在我渾渾噩噩,要死不活的上朝下朝之際,一日,王將軍給我的生命註入新的活力。

“王,王。”小智子像一只蚊蟲在一旁不厭其煩地叫我,昨夜埋地雷埋到半夜,已至此時精神不濟,正好趁大臣們商議國事之際打個盹,他卻不停地叫。

於是我氣呼呼地擡起頭,睜圓眼睛瞪著他,“幹什麽?”

小智子擠眉弄眼地指指下面,我搖頭晃腦地看了半天,險些讓一位老臣說不下去,終於透過層層人群看見身著戰衣的陸遠,他猶如一尊天兵天將,屹立在朝堂之上,迷蹤山的七彩瀑布成為他的背景。

“陸遠,陸遠。”我小聲的喚他,小智子有些無語地用手按住臉,“他怎麽不理我?”我拉著小智子問。

“我的王喲,要是陸副手聽得見您的聲音,那麽整個朝堂的人都聽得見了,王將軍好不易尋了個理由將他帶進來,您還是想想一會兒怎麽說服郭相爺他們。”小智子好意提醒,我頓時有了鬥志,摩拳擦掌只等誰來摸我的屁股,不是,是來摸老虎的屁股。

不一會兒,一個七老八十,ru房都快垂到地面的老婆子對陸遠發難。

無非老生常談,說男人進了朝堂壞了禮制巴拉巴拉,那語氣仿佛男人是世界上最不潔的物種,誰沾染誰倒黴。

哎喲喲,既然男人這麽不祥,您別娶呀!據說您老娶了十□□個小公子。

你說男的不能入朝堂,那愛卿是想送自己的孫女上戰場?

噗……老婆子一口鮮血險些噴出來,一想到大殿之上不能見血,又生生咽了回去。

不是我毒舌,只是沾染上陸遠我就無法淡定,而今日打了雞血的表現更像一種心虛的道歉,而陸遠,自始至終都靜立於朝堂上,不言不語,不慍不怒,仿佛世間的爭吵都與他無關,他只是那個立於香樟樹下靜靜想著心事的男子。

沒過多久,大家都看出陸遠是我的逆鱗,誰提我跟誰拼命,一時間大家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應對。

“王,微臣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郭相爺旁觀至今,終於開口。

我最討厭這種欲擒故縱,於是不耐煩地揮揮手讓郭相爺繼續說下去,“陸遠於國有功,於社稷有功,無論他是男是女,朝堂之上必有他一席之地,不過朝堂之上無論文臣還是武臣,都是經過考驗才能入朝為官,陸遠身負武功,自然也願意經過考核入仕,這對大家來說都是公平的,不知王意下如何?”

這個主意不錯,沒想到郭相爺也會站到我這邊,不等其他人反對,我連連點頭,“準了。”

散朝之後,我轟走王將軍,特意將陸遠留下來,我答應不帶他入後宮,於是後花園也是逛不得的,那就去殿前走走。

已是日落十分,彩霞漫天,迷蹤山的七彩瀑布清晰可見,它如一條巨大的水柱,從天際來到人間。

我好想跟陸遠解釋為何隱瞞身份,卻發現思緒萬千無從解釋,我又想跟他解釋我和浮夢公子之間的關系,而菁華愛戀浮夢公子的事跡整個神鹿大地都知曉,如此癡情的人會變心,誰都不信。

我滿口有苦難言,卻只能與他邊走邊行,看著彩霞瀑布,我的心愈發難受,簡直快要哭了起來,如果……如果我再看他一眼,肯定會哭吧!

“小安。”他輕輕喚我,喚我前世的名字,我渾身戰栗不止。

“小安。”他的手輕輕搭在我的肩上,從後面走上前來,他低頭看著我,用低沈的聲音溫柔地說道,“來之前我不知道來的對不對,我也不知道你值不值得我來,王將軍曾經告訴我看人要用心而不能用眼,現在……我知道我來對了,也知道你值得我來。”

“可我什麽都沒為你做過,還讓你身處尷尬之地。”我哽咽著。

他拉近我,讓我們彼此額頭相抵,“今日朝堂之上,你那麽的努力,已經足夠了。”

“可是我下個月就要成親了。”我忍不住嗚嗚哭噎起來。

他的聲音似乎也帶了一絲濕意,“我說過,如果是你,我不在乎。”

我終於嚎啕大哭起來,“我在意,我在意,一生一世一雙人,從來沒有三個人的幸福。”我也不知自己為什麽會說出這樣的話,似乎曾經對這類話深有感觸。

那天,在前殿的平臺上,他擁著我,我哭的死去活來。

然後……我出名了!

神鹿大地都在傳:慶王為了一個女人婆哭得像個吃奶的孩子。

娘的,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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